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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街小学的顺序升学学校为济南五中,到了中学之后,三年内仍然有固定的书法练字课,而且老师抓得极严,即使那些文化课不太好的学生,三年下来,也能练就一笔好字。
汉字练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会增加了写字者自己的精气神,这就是“字如其人、文如其人”的道理所在。
这行字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一位早就应该不在人世的故人。
“交给总统?”唐晚疑惑地掂起信封,再次审度那行字,并且对着灯光细看。
黑色的信封阻隔一切光线,除非是挑开封口,否则什么都看不到。
“里面是纸,更薄的纸,大概只有一张而已。”唐晚将信封掂了又掂。
信是交给总统的,所以我和唐晚无权拆阅。
“看来,对方救你,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我说。
我们两个皱着眉四目相对,各自思索了半天,仍然无法猜透船主的用意。里面有可能是勒索信,也可能是带有剧毒的信笺,或者是一个恶毒的诅咒。总之,信笺虽薄,却能承载巨大的意义,引爆复杂的变化。
“我会联系总统。”我说。
通过汤姆斯去联络总统比较容易,尤其是我和总统共同经历了挟持事件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很多,沟通更方便。
“好,我们把实情告诉对方,由对方来做决定是不是接下这封信。”唐晚说。
以她的聪慧,当然看得出我的疑虑与担心。
我们不是美国总统的敌人,不想成为敌人攻击他的枪头。
“好,我马上联系汤姆斯。”事不宜迟,越早解决这件事,唐晚就越安心。
汤姆斯十分警觉,听我说完事情经过,马上表示,派几名反恐专家带着透视和安检的仪器过来,以免发生意外。他比老虎做事更仔细,也更谨慎,所以显得有些谨小慎微,这大概也是其官运不如老虎亨通的原因。
事实上,在汤姆斯、老虎的位置,需要狮子的雄心、狐狸的狡诈、兔子的胆怯,才能一步一个脚印地把所有事情处理好。
老虎激进,遂遭不测。
他的性格决定了命运,谁都无能为力。
“全球各地都发生过信纸爆炸案,*能将软性*碾得如白纸一样薄,其引线则细如鞋带,爆炸威力并不因此而缩减,至少能让一间大办公室里无人生还。夏先生,谢谢你先告诉我实情,相信我们今后的合作也定会一帆风顺,滴水不漏。”汤姆斯说。
他的办事效率极高,放下电话二十分钟,已经带着一队专家到达了我的房间门口。
专家们每个人都随身拎着黑色的迷你防爆箱,一进酒店,立刻把头盔、面罩、防燃工作服穿戴好。
令人欣慰的是,通过扫描,那信封里只有一张信笺,上面写着一个长长的电话号码。
信是给总统的,电话号码也是留给他,由他来拨打的。
“由号码看,属于瑞士,其注册地是瑞士北部山区的一个小镇。不过,通讯信号可以无限次转接,如同电脑病毒攻防战中的肉鸡转嫁一样。我想向总统给出的建议是,拨打号码,看对方有什么要求。你们说呢?”汤姆斯问。
既然只是一个电话号码,那就不会对总统造成任何伤害,剩余的问题只是打与不打的事了。
唐晚松了口气,但眉头不展。
营救她的船主费了这么大力气只是为了传递一个号码给总统,实在是小题大做。
“能不能联络那艘船上的人?”汤姆斯问。
这件事我们已经做过,护送唐晚到酒店来的船员留下的资料全部是假的,电话打不通,轮船注册资料也是假的。不出意外的话,那些船员已经人间蒸发了。
汤姆斯先向总统的幕僚长咨询,获得允许后,带着那封信离去。
“希望这件事不会再横生枝节,给我们带来新的麻烦。”唐晚叹气。
“麻烦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件,也试不出来了。既然你已经回来,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说。
唐晚在我身边,我立刻觉得身外的世界变得色彩艳丽起来。
唐晚已经断断续续地给我讲过失散后发生的事,她被困在镜室之内,每过二十四小时都如同过了一年一样,倍感煎熬。如果不是从小就修习四川青城山的道家静功,大概早就五内俱焚、躁狂而死了。
实际上,镜室被困的人里的确有好几个无法忍受煎熬而自杀,每天都在减员。剩余活着的人,都在防备着来自敌对势力的袭击,胆战心惊,举步维艰。
“唯一不受这种折磨的,只有那个日本军国主义大人物的灵魂。我能感知他的存在,他在镜室中穿行,时刻窥探着活着的人。我怀疑,那个灵魂能够永远生存下去,不死不休,不散不灭。如果日本高手能用‘还魂之术’将他复原,那三战、地球末日就不远了。”唐晚说。
关于那日本大人物,此前说过太多,而历史记载、媒体编纂中也为他铺陈了大量笔墨,将其推高至与纳粹元首比肩的位置。
这不是个好兆头,如果日本军国主义持续抬头,将会严重影响亚太和平。
说到那大人物时,唐晚的肩头轻轻颤抖,仿佛又一次体会到了那种被豺狼窥测的惊惧感。
我拥住唐晚,轻声安慰她:“都过去了,只当是一个梦。”
“是啊,只当是一个梦。”唐晚低泣,“一个九死一生的梦,梦醒之后,我们都改变良多,必须重新审视身边的世界。我现在真正担心的,不是自身安危,而是国家民族的未来。你说过,日本人对镜室非常感兴趣,或者他们想要的,就是那大人物的灵魂。灵魂不惧深海水压,不需要呼吸,只要禁锢他的奇术失效,他就能自由逃逸出去。所以我怀疑,此刻大人物已经远遁,与日本人会合。如果是这样,我们这一次针对镜室的行动就完全失败了。”
这也我正想说的,得到这样的结论,的确令人泄气。
所有行动结束后,真正获得成功的成了日本人,其它各方势力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舞台背景板,兴致勃勃而来,垂头丧气而去。更为可怕的是,日本忍术联盟获得了那大人物的灵魂后,一定拥有强劲的后续手段,使之发挥难以想象的巨力,搅动江湖,再起祸端。
“更汹涌澎湃的江湖风暴,就要开始了。”唐晚说。
我们并肩站在窗前,眺望远山峰顶低垂的灰色云团。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切预兆,全都指向了不祥的结局。
汤姆斯那边在三小时后传来讯息,请我一个人去秘密基地商讨,却把唐晚一个人留在酒店里。
见面之后,汤姆斯开门见山:“夏先生,恭喜你找到唐小姐。现在,我们必须要对她进行催眠试验,还要加上测谎的程序,以确定她的回归对于我们是福还是祸。”
他的身后还跟随着十几名神情紧张的专家,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台平板电脑。
“必须要做?”我问。
汤姆斯点头:“必须。我的同事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很多汇报资料,以说明这两项试验的重要性。下面,他们会一个一个——”
我打断汤姆斯:“不必赘述,更没必要听资料汇报。我同意你的提议,一定会说服唐晚做测试。只要是对大家的合作有积极意义的,我都愿意配合。”
汤姆斯背后的专家们全都松了口气,把平板电脑放下。
如果我固执己见,不肯接受汤姆斯的建议,那么我和这些人之间就要展开一场大辩论,直到有一方被说服为止。
548章 洪夫人最后一战(4)
我见过美国国会讨论法案的现场情形,执政党和在野党之间明枪暗箭、你来我往,往往在争执了几天、几周之后,根本没有什么积极结果,只不过是留下一地鸡毛鸭血而已。
现在,我不要争论,只要行动。
至于那些资料,我可以在试验进行中腾出时间慢慢看。
“总统也很关注唐小姐的事,已经传令下来,为唐小姐的身体康复提供一切便利。只要有需要,所有医疗部门将大开绿灯,确保她安然无恙。”汤姆斯补充。
美国是个制度呆板的法律社会,总统能说出这种照顾备至的话,已经在冒着被弹劾的危险。对方已经有这样的态度,我除了表示感谢,再也没有其它话可说。
我亲自回酒店去接唐晚,亲口告诉她催眠测谎的计划。
当然,在该计划中,催眠不过是手段,真实目的就是测谎,以确定唐晚在镜室毁灭前后看到的事。
“好。”唐晚回答得很干脆。
“我会守在旁边,不让你发生任何危险。”我低声发誓,“这一次,无论生死好坏,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只有经过生离死别的人,才知道相见欢的可贵,也会倍加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唐晚深深吸气,眉头微皱:“天石,整个测试虽然由美国人主导,但我们也不能听之任之。你在旁边,无需关注我的安危,而是要确保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脑子里。催眠测谎能把人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担忧、构思都说出来,那些都是最直观的想法,与第六感类似。我死不足惜,必须要把日本人的秘密找出来,给予迎头痛击。”
我连连点头,面临严苛试验前,她的思路仍然如此清晰,可见的确是大将之才。
试验是在山腹基地中的密室中进行的,参与者除了我和唐晚,还有汤姆斯和那十几名专家。
这密室布置得如同心理医生的诊室,唐晚半躺在患者专用的旋转皮椅上,面部和胸口粘贴上了各种各样的感应探头,分别对应心电图、脑电图、测谎绘图仪、心脏反应数据收集器等。
我守在一边,轻轻攥着唐晚的右手。
“记住我说的。”唐晚再次叮嘱。
她的语气无比严肃,仿佛已经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我深深点头:“已经牢记在心,如果你感觉不适,只要给我一点暗示,随时可以中止试验。”
汤姆斯站在旁边,信誓旦旦地补充:“二位,接下来要进行的试验,绝对没有危险。如果出现意外,监控人员第一时间就会切断所有感应线路,确保唐小姐安全。”
唐晚微笑:“汤姆斯先生,不必粉饰太平了,我们都知道这种脑部催眠试验的危险性。不过,你请放心,中国奇术师的能力远远超过五角大楼的想象,抗压性更是全球第一。祝我们大家好运吧,希望一切都好,合作愉快!”
试验正式开始后,唐晚只用了三十秒钟就进入了被催眠状态。
作为奇术师,她使用了“主动被催眠”的方式来配合催眠专家,自然事半功倍,完全省略了专家们的规范引导阶段。
汤姆斯提出了第一个问题:“镜室被袭击前的一小时,你在哪里,在做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
即使是在被催眠的状态下,唐晚的声音依旧冷静镇定:“我在跟踪大人物的灵魂,是在镜室的地下十二层。这件事我从未告诉过别人,所以是独自一人。当时,我意识到大人物的灵魂进入了电梯,马上跟进去。电梯停在十二层,门自动打开。我没有盲目出去,而是待在电梯里。我确信,大人物的灵魂也在这里,就在电梯轿厢的西北角最低处,正在蹲伏着窥测我。我拔枪,对准西北角。明知道子弹无法伤害大人物,我也只能这么做。最令我头疼的是,以现有的力量,根本奈何不了那灵魂。我们在电梯里对峙着,直到爆炸突然产生,然后就从镜室断裂处逃出来了。所以,我有九成把握判定,大人物的灵魂也已经在镜室毁灭时逃出。”
“不要你的判定,只需要你陈述眼见的事实。你怎样追踪大人物的灵魂?你确信他真的存在?按照史料记载,他在天皇下诏投降后,已经投海自尽。至于中国江湖传说中的苗疆咒术都是虚无缥缈的,并不能够作为事实依据。你一直在说追踪他,意思是不是,你只感觉到他,却从未见过他?”汤姆斯很不礼貌地问。
在我看来,除非是通过特殊手段,否则谁都不可能亲眼见到那大人物的灵魂。灵魂,本来就是不可视、不可闻的东西,只能凭借感觉去意识到它的存在。
汤姆斯这样问,有点强人所难的意思。
“不。”唐晚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汤姆斯立刻追问:“你的意思是,你看见了他?”
唐晚回答:“当然,我看到了他,不过是在另外一种状态下。”
我忽然醒悟,在镜室时,唐晚曾经有一段时间失去意识,变得如同植物人一般,而其起因,正是与那禁锢大人物的狭小舱室有关。
“在那时,你的灵魂与大人物的灵魂——”我谨慎措辞,但还是无法描述那种情况。
也就是说,当我们看到唐晚失去灵魂的时候,她的灵魂正在进行另外一项活动,即——与日本大人物的灵魂进行沟通交流。
精神与**分离时,只有另外一个精神、**分离的人才能与之沟通。可以说,无论唐晚当时的情形是被动还是主动,都变得非常危险,让自己处于无法预知的复杂困境之中。
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但一想到那些,仍然让我心惊胆寒,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唐晚的手。
唐晚沉默了一阵,嘴角一牵,似乎有话要说,但表情却变得无比苦涩。
“你看到了他?你还看到了什么?日本大人物遭受中国苗疆咒术禁锢了那么久,已经变成什么样子的了?或者说,你看到的,是一个仍然健康壮硕的日本人,而不是萎靡不振的怪东西?”汤姆斯连连发问。
这些问题都是普通人最想知道的,但在我看来,却又是没有意义的。
我只关心结果,也就是大人物灵魂幽居不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有知道这个,才能制定今后应对日本忍术联盟的正确策略。况且,唐晚处于被深度催眠之中,汤姆斯一次性问这么多问题,只会令她思路混乱,无法回答。
汤姆斯问完,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误,马上抬起右手,捂住自己的嘴。
唐晚至少沉默了五分钟,才缓缓地回答:“灵魂与人的关系,不过是身体与影子的关系,不会有太大改变。对于一个军国主义狂热份子来说,就算是一百年的禁锢,也改变不了他的本性。二战结束,但人类之间的战斗永远没有结束,只不过一切全都掩盖在表面和平繁荣之下。仿佛一个如山一般大的干草垛,任何时候,只要有一颗火种迸上去,立刻就会引发爆燃,直到烧得一干二净为止。我不死,就是要告诉世人,一个人的死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铲除一切祸患,灭绝敌寇亡我中华之心,才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汤姆斯脸上稍稍变色,因为“敌寇”二字不仅仅是指日本,而且是指全球任何一个对中国心存芥蒂的国家,当然也包括美利坚合众国在内。
“你与大人物有过交谈吗?”汤姆斯忍不住又问。
唐晚脸上的苦涩之色更深:“何止交谈?我们还在中国武学与日本忍道上进行了反复的切磋,彼此受伤极深,几乎魂不附体。”
我悚然一惊,灵魂间的战斗自古有之,譬如《聊斋志异》的不少故事中就有人类在梦中、幻觉中与鬼怪狐妖战斗的记载。即使在另外一个世界中,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规则也是改变不了的。也就是说,在现实世界中,唐晚不是大人物的对手,在灵魂世界中,亦是同样。
看唐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