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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牵连
他称谢吟风为谢二姑娘,就是针对谢吟月。
否则,他应该称她为江明辉媳妇或者江少奶奶。
在商场浸淫这么些年,他首次在一个才十几岁少女面前落下风。
从此,他便不当她是女人,而是强大的对手。
这段日子以来,他使尽浑身解数,为的就是这一刻!
这场较量中,郭家的表现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不知郭家怎么做到的,他也不想追究。
他不但没有生气郭家对沈家隐瞒,相反很欣赏这手段!
原本他对郭家并未报太大期望,沈郭联姻更多是觉得沈寒梅嫁给普通人家能过得平安。然经过江明辉的案子,让他看到了郭家的潜力,面对豪强能屈能伸的忍耐力,机会来时狠绝的手段,他才真正看重这个亲家!
沈寒秋的话把众人吓呆了。
谢吟月更是眼前一黑,摇摇欲坠。
她设想过许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谢吟风会红杏出墙!
她以为堂妹是因为江明辉对郭清哑旧情不断,因此失望之极,由爱生恨,毕竟她曾经那么爱江明辉,并不惜与郭清哑争夺。
谢家的女儿,怎么能红杏出墙?
她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能应对沈寒秋的含沙射影!
对于她来说,女子名节大如天。谢吟风与奸*夫私会,还光着身子跑出来被众人抓住,无论她如何辩解。无论谢吟风有没有真杀人,都不重要了,谢家的声誉、她的闺誉都被踩到泥泞中去了。
方初也想到这一点。心沉到谷底。
他急对周县令道:“请大人即刻下令:疏散民众,将那二人带回县衙审问。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韩希夷也急忙道:“对,大人赶快调集三班衙役!”
周县令不断点头,道“哦哦!好好!”
却只管浑身筛糠,不知如何下令。
方初急得两眼冒火,对沈寒秋和郭大全大声道:“二位大哥。若是逼死了人,江明辉的案子怎么办?再闹就要出事了。还请二位出面劝阻。”
喊完便带头冲向人群,随从们紧跟。
韩希夷也不管僭越了。指挥衙役们进去拿人。
当然是拿谢吟风和贾秀才了。
郭守业看见他们来了,眼光一亮,对身边人低声说了几句。
立即就有人指着谢吟月大喊道:“谢家大姑娘来了!谢家女儿都不要脸,谢二姑娘偷人。谢大姑娘帮妹妹隐瞒遮丑。还栽赃陷害郭姑娘。”
一声喊出,马上就有人回应:
“不要脸,谢家姑娘都不要脸!”
“谢大姑娘肯定也偷人!”
“不要脸的贱*货!”
“比她妹妹还心狠手黑!”
……
随着怒骂,人群往这边涌来,蔡氏当头。
谢明理惊恐欲绝,对身边人道:“快叫大姑娘走,走啊!”
他支撑不住了,泪水不断滑落。
谢吟月。那是他最骄傲的女儿!
今日受此侮辱,叫他情何以堪!
谢家一个护院拼命挤到谢吟月身边。催她离开。
锦绣流泪道:“姑娘,走吧!”用力扯谢吟月。
谢吟月呆呆地看着怒骂的人群,木然不动。
走有什么用?
走了这些人就不骂了?
听不见了,但那些话还是会被他们流传。
她能躲到何处去?
隔着密密的人群,方初看向孤立无援的少女,被疯狂的民众围攻:有人骂,有人吐口水,有人扔东西……谢吟月,曾经在锦绣堂叱咤风云,如今就像风雨中的花朵,瑟瑟发抖,绝望无助。
他紧张万分,急切想制止的法子。
忽一眼看见郭守业和郭大有,正分头指挥人。
他便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郭家策划安排的。
他拼命挤过去,对郭守业躬身道:“郭伯伯,杀人不过头点地,求你老高抬贵手。还是把他们押去县衙审问吧……”
一席话未说完,郭守业便冷笑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说得好!那你问问江家可答应?我们两家虽有仇,我也没想弄死他儿子。现在谢二姑娘杀了江明辉,你问问江家可答应高抬贵手!我家闺女招惹谁了?谢大姑娘陷害她坐了一个多月的牢,你要我高抬贵手?要不是老天开眼,一把火把这对狼心狗肺的狗男女烧出来,我家闺女就要被砍头了!方大少爷,你好意思叫我高抬贵手?”
方初无言以对,又痛心又彷徨。
郭大有厉声道:“谢吟月陷害我小妹的时候,你怎不叫她高抬贵手?方大少爷,谢吟月是你未婚妻,你要帮她,我们不怪,别来求我们!”
周围马上响起呼应:
“谢大姑娘蛇蝎心肠!”
“跟她妹妹一样不要脸!”
郭守业将矛头指向谢吟月,这才是他今晚的目的。
世家最重脸面,今晚谢家声誉崩溃!
今晚谢吟月名声扫地,方家必要退亲!
他要谢吟月尝尝退亲的滋味,要谢明理尝尝举目无望的滋味!
方初紧张思索,深吸一口气后,郑重指出:“郭伯伯,谢吟风是重大凶犯,若是逼死了她,这案子可就没有头绪了。再说,郭伯伯便不为别人想,就不为郭姑娘想?这场面对她声誉未必就好。还有,谢家可不止谢吟风和谢吟月两个女儿,牵连太广,只会害得郭姑娘被更多人记恨,郭伯伯这是为她招祸!”
眼前情景太不堪,对谢家固然是灾难,郭家名声未必就好了。
郭守业这才面现犹豫,因仇恨而疯狂的头脑有些清醒了。
事关他闺女,他确实不能闹过了头,也该见好就收。
方初见他松动,大喜,忙又低声劝解,阐明利害。
另一边,韩希夷也在求清哑:“郭姑娘,请你千万说句话。谢吟风有罪无罪到公堂一审便清楚。这样游街示众太有伤风化,便是对姑娘声誉也有影响,别人会说郭家手段下作。再说这么多人聚集,倘或出了大事如何是好?”
郭大全拦住他,不让他跟清哑说话。
郭大全往左,韩希夷便从他右肩探头;郭大全往右,韩希夷便从他左肩探头,隔着他正色对清哑规劝。
没道理的,他觉得此时只能求清哑,求别人都不成。
清哑没想到捉*奸捉出这般场面。
她身在牢中,又要装失常麻痹谢家,不是每天都有机会跟家人商议密谋的。这个局中,她只知郭勤会去挂红绸引诱贾秀才上钩,甚至装鬼吓唬那二人,详细的执行方案自有父兄安排,却并不知有纵火这一招,更不知连巧儿都上阵了。家里人是瞒着她的,想是怕她不赞成。
眼前情景确实不堪,绝非清哑想见的。听了韩希夷的话,再看那疯狂的人群,她拉拉郭大全的胳膊,将他扯得低头,凑近他低声说了一番话。
郭大全点点头,没好气地瞪了韩希夷一眼,仿佛怪他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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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反告(二合一章求月票)
韩希夷见这样,松了口气,对清哑露出个感激的笑容。
他果然没看错她,就知道她不会任由这种情形持续下去的。
郭大全又和沈寒秋低声商议了一阵,沈寒秋便带人去安排了。
一阵哭喊嚎叫传来,江家人坚决不许带走谢吟风和贾秀才。
郭守业一通威胁加劝解,后来江老汉让步了。
儿子被杀的内幕还需要上公堂审理,他不能就这样打死了他们。
沈寒秋带人将穿了衣裳的谢吟风和贾秀才绑了出来,嘴里还塞了布,以防他们咬舌自尽;不但这样,谢家人要靠近也被拒绝,防止他们杀人灭口。
周县令这才魂魄归位,指挥县衙捕快和班头,救火的救火,疏散民众的疏散民众,转眼间,长街上便空了一半,喧嚣声也落了下来。
吴氏和郭守业等人一齐来到清哑和郭大全身边。
吴氏一把抱住清哑,“我的儿,你可出来了!”
那眼泪不住往下滚。
清哑也抱住她,轻声道:“娘,我没事。”
吴氏哭道:“在那鬼地方待了一个多月,怎么没事?”
清哑便不肯再说,只不住帮她擦泪。
那时,方家、严家等都得了消息赶来了。
方瀚海脸色铁青,也不去安慰谢明理,只问方初来龙去脉。
严未央见了清哑大喜,拉着问个不停。
清哑谢她之前的关心。又道歉,说自己不得已。
严未央眼睛红了,道:“你没事就好。说那些干什么!”
那边。周县令板着脸对众人道:“大家先回去吧。明日升堂……”
郭大全便直直地对他跪了下去,“请大老爷即刻升堂!”
郭大有也朗声道:“若不连夜审问,这一对男女恐怕明早就畏罪自杀了。江明辉之死要怎么查?”
沈寒秋铿然道:“大人,此事不宜拖延!”
江家人见此情形,更是扑地嚎哭道:“求大老爷做主啊……”
周县令被方初韩希夷逼了一下午,又在秋风中站了这半天,现在又被逼着升堂。生平没觉得这样窝囊过。然他也不敢耽搁。案情忽然翻转不说,奸*夫淫*妇若是死无对证,他难辞其咎。
当下他下令将谢吟风和贾秀才押回县衙。连夜升堂审问。
面对恶劣形势,谢明理全凭一股精神支撑。
他交代管家派人送谢吟月回家,一切由他出面应对。
谢吟月也无颜也无力与郭家对簿公堂了,遂听从了父亲劝告。在丫鬟仆妇簇拥下准备离开。
清哑一眼看见。高声道:“谢姑娘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她,不知她要干什么。
谢吟月也回头,冷冷地看着她。
怎么,还嫌不够,还要落井下石?
清哑走到周县令面前,整整衣衫,端端正正跪下,行了大礼。一字一句道:“大人,民女要状告谢吟月:知法犯法。袒护妹妹杀人凶罪,栽赃陷害无辜良民!民女来不及写状子,回头补上。”
清脆的声音,传递到长街两头。
一瞬间,现场静了下来,只听见前方江竹斋分铺救火的声音。
谢吟月身子晃了晃,盯着她不语,眼中却射出刻骨的仇恨:
郭清哑,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单纯无害,却不知她心机深沉,心狠果断!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设计这一出,让谢家毁于一旦!
现在,她还要落井下石,将她谢吟月除之而后快!
今生今世,她永远不会放过她的!!!
哼,想要反告她,证据何在?
方初和韩希夷都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刚才深明大义解危局,一转眼就把谢吟月给告了!
也对,谢吟月害她坐了一个多月的牢,现在情势翻转,她怎会不反击呢?她虽然性子安静,却绝不会任人欺辱。
方初更是心知肚明:郭清哑告的条条属实!
韩希夷想劝,又不知如何劝,就像他不信清哑会杀人一样,他也不信谢吟月知道内情还诬陷清哑。
谢明理双眼赤红,厉声道:“郭清哑,你血口喷人!谢吟风做的事我女儿怎会知道……”
“知道不知道,上公堂一审便知。”沈寒秋不紧不慢地说道,“郭姑娘只是告状。谢大姑娘有罪无罪,需要经县尊大人审问后才能定夺。谢姑娘还是别离开,省得一会县衙差役又要跑一趟传讯。”
他意思很明显:谢吟月别想走!
吴氏也厉声道:“你女儿能告我女儿,我女儿怎不能告你女儿?就要告!”
她说得跟绕口令一样,还挺利索。
郭守业冷笑道:“谢姑娘不敢上公堂?”
周县令便道:“谢姑娘,随本官去县衙走一趟吧。”
又对清哑伸手道:“郭姑娘请起。你的状子本官接了。”
清哑道:“谢大人。民女回头补状纸来。”
清哑站起来,静静看向谢吟月。
情势翻转,这次她选择和她正面对决!
谢吟月道:“大人传唤,民女无不遵命。”
她倔强地扬头,露出无愧的态势。
方初静默半响,终究还是走向她。
她对他微微一笑,柔声道:“这个结果,你满意了?”
说完,带着锦绣走向一旁。
方初心中升起怒气,又痛心又失望——
这个结果,这个结果是他造成的吗?
难道郭清哑被斩首才会让她称心如意?
他独自站在那,身姿挺拔。桀骜不群。他不属于郭沈一边,也不被谢家欢迎,甚至不比韩希夷和严家等置身事外。他里外不是人。被世人唾弃!一股从未有过的孤独和寂寥浮上心头,令他觉得人生无望。
方奎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一阵。
原来,锦屏被方奎拿住了,他问方初怎么办。
方初面色冷然,目中射出坚定的光芒,道:“交给县衙!”
跟着又命令道:“去告诉简配。请他为郭家担任讼师!”
造成这一切的结果是谢吟风。
对她,他绝不会手软!
他将不惜一切剜掉这颗毒瘤!
丢人也好,丢脸也罢。都是她该承受的!也是谢家该承受的!
方奎点头,又低声道:“还有一事,小人回头再跟少爷说。”
看他谨慎的模样,便知事关重大。方初点头。没有再问。
江竹斋分铺的火烧得也差不多了,加上靠水边,众人齐挑水救火,很快便将火势压了下去。周县令便命县丞带领众人搜查现场、找线索和证据。
完事后,周县令带领一干相关人回到县衙,连夜升堂。
郭家沈家方家谢家江家一干人都在堂下听审,随时恭候传唤。
周县令一拍惊堂木,命将奸*夫*淫*妇带上堂。
谢吟风和贾秀才被反绑着双手。押到堂前跪下。
谢吟风穿着临时从街铺里拿来的衣裳,头发散乱。不复往日富家千金风采。然她跪得脊背挺直,神色坦然,无所畏惧,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媚笑,妖娆之极。
江大娘等人盯着她,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周县令喝道:“谢吟风,你何时与贾秀才私通,并谋害亲夫江明辉,还不快从实招来!”
谢吟风轻启丹唇,声音如珠玉相激:“大人,民妇自嫁与江明辉以来,一心一意对他,可是他却与郭清哑旧情不断、勾搭成奸。民妇忍气吞声,劝他纳郭姑娘进门为妾。他却不理,还对民妇日渐冷落。一次醉酒后吐真言,民妇才知他早和郭清哑互相盟誓:非卿不娶,非君不嫁。他努力经营商铺都是为了郭清哑,只等将来有机会休了民妇,重新娶郭清哑。民妇伤心之下,得贾郎怜惜,才没有轻生。江明辉是真心,郭清哑却是假意,不知怎的勾引他上门杀了他。民妇和贾郎实在是冤枉的。”
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临死也要拉清哑垫背。之前被万人羞辱时,她煎熬着没有咬舌自尽,就是想这样死了太便宜郭清哑了,她要做最后的反扑。
贾秀才听了她一番话,急忙道:“对,对,学生没有杀人!”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他。
若是他没杀人,想必不会被判死罪。
丢脸便丢脸吧,横竖不做官就是了。
周县令道:“还敢胡说!江明辉当日根本没去郭家,而是乘船去了江竹斋分铺,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