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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光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道:“照顾,肯定照顾,不是有小伟哥在吗,老子一个瞬间就能回大汉,再不然,老子直接把他们接回家去住,我指定像对待我亲爹亲妈那样对待。。。。。哎,尼玛,对了,想起件事儿。”
钱明光一拍脑门,“我说姐夫,你们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啊?赢哥是秦始皇,蒙大哥是蒙恬,你是霍去病,那俩老头一个叫曹操一个叫刘备,最让人不敢相信的就是小伟哥了,好家伙,黄巢哎!”
霍去病无力地笑了,眯眼遥望夜空那轮圆月,“什么人?呵呵,一群,一群被命运捉弄的人,一群被老天爷开了场玩笑的人。”
“我跟你说,我就不爱听你拽这些词儿,而且说老实话,刚来大汉那会儿我真是恨你恨得要死,天天都巴不得拿把刀捅死你个王八蛋。”钱明光从地上爬起,晃晃悠悠道。
“呵,你还有脸提,你那时候是副什么臭德行你不会忘了吧?我一看见就来气,怎么,你这气还没消啊,来来,今天你姐夫我高兴,让你打两下的。”
钱明光烦躁的摆了摆手,“少特么扯淡,一块儿滚了五年的人,一块从刀山血海爬出来的人,哪有什么气可说的,我今儿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儿,想跟你说说。”
说到这里,钱明光一个踉跄,又坐回了地上,靠着石桌,此刻的他竟然哭了,一拍自己的大腿,“惨啊,当年打的真是太惨了!一万多兄弟啊,到最后就回来了那么两千多人,多少人,多少兄弟都留在了那座山脚下啊!”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一想起那天,我就忍不住想哭,算上半路没顶过来的兄弟,八千多人啊,全都死在了那里,全都死在了那一战,老子跟多少人一起喝过酒,老子跟多少人一起吹过牛,呵呵,没了,全没了,都特么死在了那座该死的山脚下啊。”
霍去病的双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痛苦,他问,“明光,当年从皋兰山下活下来的兄弟,现在还有多少了?”
钱明光想了想,叹气道:“没多少了,这几年咋们又连续和匈奴人拼了这么多次,收服河西,还有漠北之战,跟着咋们从皋兰山下爬回长安的一千九百老兄弟,现在就剩下不到一千多了,你的八百骁骑,跟你第一次出征的八百人,皋兰山下死的就剩二十一个了,现在,更是只有周兴那小子一个人还活着。”
对着月亮,钱明光大声嘶吼。
“惨啊!这些年太惨了,这些年我们拼的太惨了!老天爷,你看到没有,你看没看见我们这些人,你看没看见我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拼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去死的啊!”
霍去病闷闷的抓着酒杯小口喝着,一千多人啊,自皋兰山那一战后,直到今天,当年的一万铁骑,就只剩一千多个老兄弟了。。。。。。。这个损失。。。。。。是霍去病没想到的。
可无所谓,我们不怕死,我们都死得理所应当,我们都死得光荣!
“看见了,肯定看见了,明光,那些弟兄们走的无怨,他们都是为了大汉,为了我们的家园!还记得李大哥说过的一句话,总得有人去死,咋们不去死,又让谁去,关键时刻,”霍去病伸手拍着自己的胸膛,“我,还有你,就是死在最前面的那批人!”
“好,说的好!当了兵就得有这觉悟,老子明白这道理可不比你晚多少。”钱明光哈哈大笑。
霍去病一挑眉,调笑道:“不比我晚多少?呵呵,你不就是在那天才明白的吗?知道吗,我在六岁时就已经有这种觉悟了。”
钱明光靠着石桌,挠了挠脸,含糊不清道:“说老实话姐夫,我到现在都看不太懂你,你说你这人。。。。。。哎呀,怎么形容,太特么硬了,也太特么强了,当年我真以为咋们是必败无疑,可你愣是能凭着心中那股子劲儿,哦不对,这特奶奶的叫信念,对,你愣是能凭着心中那股子信念带我们顶过来,赢下那一战,姐夫,小舅子我今儿采访一下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又到底是咋想的啊?”
听着钱明光的疑问,霍去病呵呵的笑了,“怎么做到的?很简单,因为我霍去病生来就是要打胜仗的人,因为我霍去病生来就是要为大汉驱逐匈奴的人!”
“明光,你可能不懂我,但没关系,我今天告诉你,在我霍去病的眼里,什么都比不上大汉,什么都比不上陛下,我霍去病发过誓,此生定要帮助陛下扫平匈奴,定要让大汉成为一个辉煌!”
霍去病趴在石桌上,小声呢喃着,“大汉。。。。。。就是我的一切啊,没有他们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没有陛下的支持,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明光你懂了吗?这就是我一直不愿离去的原因啊,不仅是因为大汉是我的一切,是我为之奋斗,为之战斗的全部,更是因为陛下啊。要是没有他我怎么可能成为今时今日的霍去病,所以我要报答他,我要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钱明光胡乱的摸着脸,“姐夫,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忠的一个人了,话说你还想咋报答陛下,你对他忠诚的都吓人了。”
霍去病噗呲一笑,“还能怎么报答,替他彻底消灭匈奴人呗,不仅如此,等我日后结婚我还要请陛下去,就像你说的那样,等陛下和姨母还有舅舅他们老了后,我也要把他们全都接到现代,让他们在现代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享享福,我霍去病更要好好的孝顺他们,给他们养老送终。”
钱明光的声音越来越弱,“嗯,对,给,给陛下报恩,杀光,匈奴,匈奴。。。。。。。人。”钱明光脑袋一歪睡着了。
“哎,哎,醒醒,呵,这就不行了?”看钱明光睡着了,霍去病伸手推了他好几下,见这家伙是真的睡着了后,霍去病打了个酒隔,拿着酒坛摇摇晃晃的从石桌上站起。
一步步走到凉亭边,霍去病慢慢的坐到了围栏上,瞧着夜空那轮散发出柔和光芒的圆月,霍去病的眼神陡然明亮了起来。
小口喝着坛中的酒水,望着圆月的霍去病眼神越发的温柔,只因那轮圆月之上,出现了一位少女精致的脸蛋。
瞧着月亮上向自己展露笑颜的少女,霍去病暗自点头,眸光尽显温柔。
“梦瑶,等我,我马上就会回来了,我马上。。。。。。就会回来履行我们之间的诺言了,等我,一定要等我。”
“我等你。”
同一个月亮下,不同的时空中,少女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痴痴的望着天空的圆月,口中不断小声呢喃,“我会等你的,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一滴眼泪自楚梦瑶的眼角滴落,伸手摸了摸泪珠,不知怎的,楚梦瑶的心头突然响起了一句话。
“如果等不到怎么办?”
怔怔的望着指尖的泪水,少女轻轻一笑,“如果真的等不到,那我就去找他,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说完,少女双掌合十,轻轻祈祷,“小军,你一定要回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这些天她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尤其是上一次黄小伟回来,说霍去病暂时不能回家后,那种慌乱的感觉每一日都会在楚梦瑶的心头浮现,她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
“这些日子以来,我总感觉情况不太对劲,宫里当差的那些朋友也说最近的情况有些不太对,最近长安的防备增强了不少,宫里当值的羽林军将士也是增强了一倍,好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不过你放心,我还在这里盯着,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勿念。”
写完了给仆多的密信,张太戍心事重重的取过信鸽,让信鸽带着密信去往青州去给仆多他们报信,也是报个平安。
但正像张太戍说的那样,情况真的不对劲,虽然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可他就是感觉不对,这是一位沙场老将对危险敏锐的直觉。
扭头看向铁匠铺上挂着的两把长刀,望着这俩个陪自己征战多年的老兄弟,张太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们。
“希望。。。。。。。不会再有用到你们的那一天。”
第两百九十四章谈话
“大司马,陛下有请。”
八月下旬的这一天,小顺子公公来到了霍去病的府中,道出了刘彻今日要请他入宫,有事相谈。
正在和钱明光研究第二次漠北之战策略的霍去病,从地图上仰起头,问道:“陛下找我何事?”
小顺子公公摇头,“奴婢不知。”
霍去病应了一声,“好,那我现在就入宫。”
“诺。”
。。。。。。。
未央宫内,刘彻脸色沉重的坐在自己书案后的垫子上,今天的书案很干净,上面除了一卷发黄的竹简外,什么都没有。
自从小顺子公公离去后,刘彻的目光便从未从竹简上移开过。
这份竹简常年出现在刘彻的案桌上,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点,它总是会静静的放在刘彻的案桌边,而刘彻每一次看见它,嘴角都会下意识的划过一丝笑容。
这是一份七年前的竹简,也是一封七年前的捷报。
是一切开始的源头。
盯着竹简看了好一会儿后,刘彻回了回神,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今天。。。。。。。大概就是最后一次谈话了吧。
“虽然才八月末,但这长安的天气真是不太好啊,唉,西北之地吗,本就是这个样子,说实在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朕倒是真想去荆州一带住上一阵子啊。”刘彻温声的闲聊起。
但却没有人接他的话茬,仰起头,刘彻这才发现小顺子公公不再,殿里其他伺候的宫女太监根本就不敢搭话。
苦笑一声,刘彻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脑袋,“这是怎么了,还没老呢,记性就跟不上了,唉,也罢也罢,来人啊,这屋里有些太冷了,给朕搬一个火盆上来。”
“诺。”
很快,两名小太监,抬着一个火盆放在了刘彻的书案旁。
坐在火盆旁静静的烤了一会儿火,刘彻发觉自己那不知何故冰冷一片的身子还是一样的冰冷,不管他怎么烤火,都是那么的冷,发自骨髓般的寒冷。
摇了摇头,刘彻叹道:“看来还是年龄有些大了,算了,出去转转,活动活动筋骨,也省的一会儿在他面前露出了一副年老不堪,怕冷的模样。”
“都不用跟着朕,朕自己出去转转。”看向身旁想要随行的宫女太监,刘彻让他们全都留下,不要跟着自己。
他想出去散散心,他想出去看看自己的皇宫,看看自己的皇宫到底长什么样子。
。。。。。。。。
虽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虽然这里的一砖一瓦刘彻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不知怎的,今天站在威严的未央宫前,刘彻忽然感觉它变得陌生了起来,变得不像是自己记忆中的那座未央宫了。
看着眼前的大殿群宫,刘彻感到了陌生,感到了一阵冰冷。
“这就是朕的未央宫吗?这里就是皇帝住的地方吗?呵呵,以前看它还不错,但今天吗。。。。。。总感觉有些不喜欢啊,也总感觉它好像变了副模样,变得丑了,也变得。。。。。。脏了。”
说到这里,刘彻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无奈道:“说错了,变得其实不是这宫殿,变得是朕的这颗心啊。”
“人总是会变得,朕也一样,变喽,朕变喽,朕变得丑了,变得脏了呀。”
接下来,刘彻伸出袖子拍了拍未央宫外石阶上的灰尘,随即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坐在了未央宫外的石阶上,刘彻默默看着远方的皇宫,默默看着远方的长安城,默默听着长安城里传来的嘈杂喧闹声。
这一坐,刘彻就坐了足足半个小时,那张雄武坚毅的脸,看起来增加了几分沧桑,就连眼神也十分缥缈。
没人知道刘彻现在再想些什么,知道的只有他自己,或许。。。。。。可能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因为想的东西太多了。
看着皇宫,望着大殿,抬头遥望天空飞过的大雁,低头看着青石台阶上爬过的蝼蚁,看的久了,刘彻不免也是有了些倦意。
行了,看得差不多了,该看的朕也都看完了。
正当他准备回到大殿,等候霍去病到来时,刘彻眼角的余光忽然发现,右侧一位站岗的羽林军将士,正在偷偷的看自己。
当发现自己看向他时,这位稚气未脱的羽林军将士吓得赶紧收回了目光,挺直腰板站好。
刘彻看的有趣,伸手招呼他道:“你过来。”
小将听见刘彻叫自己,登时便吓出了一身冷汗,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来到刘彻的眼前,拱手弯腰,“参见陛下。”
刘彻和蔼的笑了,“别那么拘束,来,坐下,坐到朕身边,朕想和你聊聊。”
突来的惊喜让小将不知所措了起来,很快,按照刘彻的吩咐,小将听话的放下了手中的长戟,拘束的坐在了刘彻身边。
瞧着他这份害怕的样子,刘彻微笑道:“别害怕,朕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你今年多大了?”
小将温声回答,“回陛下的话,小的今年十八岁。”
刘彻哦了一声,笑问,“十八岁啊,呵呵,不错,家就在长安吗?”
小将点了点头,“回陛下的话,小的家就在长安外的一座村子里。”
“嗯,挺好,父母都还在吗?成亲了没有?”刘彻继续问。
小将有些害羞道:“爹娘都还在,不过小的还没有娶亲,因为小的以前没什么本事,只会埋头种地,所以没人愿意把姑娘嫁给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听说小的入了羽林军,很多人都来我家提亲呢。”
刘彻欣慰道:“不错,那你应该是从边军直接进入羽林军的吧?”
小将点了点头。
这时,刘彻的目光调笑了起来,“告诉朕,打过仗没有?”
小将的脸色顿时羞红一片,沉默半响后,摇了摇头,“没打过,只看过,因为小的参军才一年多,要不是运气好,赶上陛下扩编羽林军,小的也根本不可能进入羽林军中。”
刘彻笑问,“那你是为什么当兵的啊?”
小将忽的仰起头,“小的想出人头地,小的想报效国家,小的更想像霍将军那样打的匈奴人望风而逃,但。。。。。。小的不是霍将军,没他那么厉害。”小将憨憨的笑了。
这时,刘彻的目光却陡然深邃了起来,他坐在石阶上,望着远方的皇城,沉声道:“那这么说你是因为去病才参的军了?”
小将点了点头,“对啊陛下,不仅是我,我们村里很多人,当时都是因为听说霍将军的英雄事迹才一道来当兵的,他那么厉害,又那么年轻,我们都非常羡慕他。”
年轻?听到这俩个字,刘彻不免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发出了一声长叹,“是啊,年轻,太年轻了,去病才二十三岁啊,二十三岁的大司马,二十三岁。。。。。。。。真是太年轻了。”
“朕能问你个问题吗?你觉得霍将军是个怎样的人?”刘彻盯着小将的眼睛,发问。
小将脱口而出,“霍将军是个大英雄。”
“那你觉得朕和霍将军比谁更厉害?”
小将愣住了,陛下和霍将军谁更厉害。。。。。。。这,这可怎么说啊。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刘彻。
眼前这人可是皇帝啊,他要是不小心说错了话,那。。。。。。那岂不是会被砍头啊。
刘彻见他这幅为难的样子,宽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