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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大帝也是一眼见到了小长生。
一尊大帝的气势是极可怕的; 若是寻常的幼童,哪怕大帝不曾刻意散发出什么气势,他们也会有所感知嚎啕大哭。然而或许因为小长生为石卵所出,天生神异; 所以即使直面大帝的威势,居然也没有露出什么怯意; 反而挺高兴地伸出小胳膊:“师爷爷!抱!”
顾佐:“……”
他是早早告诉自家儿子要“拍马屁”来着; 但是没想到的是; 小长生居然这么熟练!
心里有点虚啊。
铁血大帝显然也没想到会被这小东西如此亲近; 竟然顿了一顿。
顾佐连忙说道:“铁血师尊,小长生年纪小……”
然而; 顾佐话还没说完; 铁血大帝居然真的将小长生给接了过去; 甚至他抱孩子的姿势……还挺标准的。
顾佐立马闭了嘴。
不过铁血大帝抱着小长生倒并不只是为了抱一抱; 他的手指在小长生身上捏了几下,旋即便微微点头:“生而先天; 经脉宽阔; 资质很是出众。此子即便来日里不曾有法体觉醒; 在武道上亦能畅通无阻。”
这些顾佐其实也看出来了,但是得到一尊大帝如此赞扬,他就更高兴了。
铁血大帝给小长生摸完骨后,并没有把小长生放下来,而是接着这样将他抱着,小长生似乎也挺喜欢铁血大帝的气息,有时候能说出点舒畅的话,更多时候就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跶“啊啊啊”的,而看起来,铁血大帝他也并不嫌弃……
顾佐看到这一老一小相处得这样好,心情也很好。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如果小长生能得到铁血大帝的指点,那么从起|点上来说,就比他和他的大哥更高了。
过刚这样想,铁血大帝已然说道:“日后此子便随吾修炼罢。”
顾佐一怔,随即露出笑容来:“多谢铁血师尊眷顾,这可真是求之不得啊。”
小长生活泼得很,他扬了扬手腕——那黑白双龙正缠在上面——嘴里不太清晰地跟着自家爸爸重复:“求!求之!”
铁血大帝闻言,目光也是微微柔和。
他这样的年岁,并不会为孩童的稚嫩而垂目,但属于他弟子的孩子,自然不同。而当这个孩子十分叫人喜爱时,他也难免多看顾几分。
顾佐见状,就把得到小长生的这一段经历,也大致说给了铁血大帝知道。
铁血大帝虽没有过多的言语,却也是静静地听着……
公仪天珩在那宝塔之内,看过了无数的典籍。
这些典籍大多十分古老,但并不是像他原本所想的那样,每一部都是高深莫测。
事实上,典籍的等级是从低到高的,那宝塔的第一层里,流星般闪过的典籍里,有很多都只是非常初级的功法,但公仪天珩并没有因此就觉得嫌弃什么,反而很迅速地将抓到的功法武技浏览一遍,汲取到里面的精华。
没错,就是精华。
铁血大帝是何许人物,怎会在宝塔里收藏那等无用之物?
公仪天珩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不管抓到什么样的功法武技,都会全部看过。也的确不出他的所料,哪怕是最基础的法门,都有让人眼睛一亮的地方,那些亮点正是一部功法武技的精华,把这些吸收之后,哪怕公仪天珩如今已然是碎空境的强者,都能觉得自己从前自认为已经很是完美的法门,仿佛还可以进化得更完美一点。
感知到这些后,公仪天珩在翻阅其那些典籍来,就更加认真了。
每一本他都仔细看过,多多品读,随着他看的越来越多,那无数的亮点也积少成多,慢慢地化为了他的底蕴,给他自创法门提供筹码。
渐渐地,公仪天珩看得忘我。
第一层看完了,他来到第二层。
这第二层里收录的典籍也不多,每一本里面同样拥有亮点,不过这些亮点相较于第一层的典籍来要精深一些,有的甚至是第一层亮点的延续,或者是不同的发展方向。
公仪天珩看到这里,便更能察觉到铁血大帝的良苦用心。
他或许不能帮助公仪天珩来创造法门,可他却能够给公仪天珩提供很多个创造的思路——是的,尽管才到了第二层,他就已然看出来,这里面有很多道法门的脉络,每一道脉络,应当都是一名强者自创法门的过程!
从前公仪天珩总是自行摸索,直到此刻,他才有了真正可以借鉴的东西了。
除了汲取那些脉络中法门的精华以外,更多的,他是可以看到其他人的思路,而这些思路,正好可以用来开创他自己的思路。
不知不觉间,公仪天珩已经在塔中待了很久了。
差不多到第四层的时候,他倏然从那种几近于入定的感觉中清醒过来,随后便发觉自己在恍惚无意识的时候,已经晋入了碎空境小成的境界。
同一个大境界之间没有雷劫,可是连突破的事情还要等自己醒转过来才能发现,这也足以证明公仪天珩的沉迷了。
不过,既然醒过来,再想和之前一样进入到那种灵光无数法门不断演化的境界就很是艰难,公仪天珩感悟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觉得应该先出去跟人打一打,确定自己能全盘掌控住再度提升不少的力量之后,再重入宝塔修行。
这般想着,公仪天珩心念一动,已然从那宝塔里闪身出来。
而他刚刚立在了塔外,便几道一幕叫他有些……感觉奇异的场景。
此刻,铁血大帝将小长生抱在怀中,而他心爱的小炼药师则坐在一旁炼药,三人给他的感觉,竟然很是温馨。
公仪天珩步子一顿。
顾佐却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急忙转头过来,朝他笑着招手:“大哥,来!”
公仪天珩并无踌躇,立时便走了过去。
铁血大帝见到公仪天珩,目光迅速从他身上扫过,待察觉到他内气变化境界变化时,才微微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有所悟。”
公仪天珩微微地笑:“多谢师尊指点,弟子感悟良多。”
铁血大帝道:“出来是为掌握力量?”
公仪天珩道:“是。”
铁血大帝略作沉吟,将小长生放到了公仪天珩的手里。
饶是公仪天珩再如何聪慧,也不曾想到铁血大帝此举是为何故。
顾佐也很纳闷。
铁血大帝道:“石卵所出之子,百脉畅通,最适合修炼。如今他虽看似年幼,实则已有几岁,修炼之时,应当开始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自打小长生会跑会跳之后,就已经开始教他一点拳脚上的本事了,但是系统修炼还是从未有过的。如今铁血大帝既然这般说了,他们也就照做。
两人刚点了头,铁血大帝又道:“如今天珩正好有所突破,长生为你二人血脉气息孕育而成,对你二人毫无防备,便可由天珩将内气注入其经脉之中,为其之后运转内气,打下根基。天珩自身也正好以此打磨自身的内气,他为长生之父,对其必然关切,自会处处小心。如此一来,对他尽快掌握内气也极有利。”
顾佐愣了愣,有点担心。
他大哥是小长生的父亲,为小长生修炼出点力气理所当然,只是大哥刚刚突破,也许偶尔会有力量掌控不周到的情形,他这般输入内气,要万一输入多了……
铁血大帝似乎看出了顾佐的忧心,便道:“吾会在一旁照看,若是天珩行事有误,必不叫长生根基受损。”
听了这话,顾佐才放下心来。
也是,这位可是大帝之尊,大帝提出来的建议,那肯定是他自己能做到的,他自然不用这么瞎操心的。
公仪天珩摸了摸小长生的脸。
他知道自家孩子天生便无比聪颖,许多事情皆能理解,故而就轻声问道:“你怕不怕?”
小长生还真理解了刚才铁血大帝和自家爸爸的一番对话,闻言立刻小腿儿轻轻一蹬,嘴里连连嚷着:“不!不怕!”
公仪天珩笑了起来:“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这事的确不能说一点风险没有,可是,他更在意的是面对“危险”的时候,小长生究竟会是什么反应。而小长生的反应,也的确叫公仪天珩开心了好些年。
接下来,公仪天珩没有更多废话,只是将内气小心翼翼地汲取一丝,送入到那小长生的身体内去。然而叫他诧异的是,在他内气进入小长生体内后,若是直接穿过也就算了,可竟然并非如此——他的内气甫一输入就犹若泥牛入海,全都消失了!
这样的发现,让公仪天珩略有讶异。
他思忖一会儿,再度输入内气,只是这回的内气就要强上一些了——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公仪天珩再度输入的内气,也一样在小长生体内消失,而后他再度加大力量,仍然是消失……一次又一次,这小长生就好似贪婪的黑洞般,把公仪天珩所有内气来者不拒,全都给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公仪天珩终于收回手。
而后,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师尊,小长生的身体,似乎有些古怪。”
吞噬之体
无垢宗。
这一日正午; 千孽峰中倏然发出一声爆裂之响; 在崩飞巨石之间,一道人影倏然而出,随一块极锋锐的巨石飘然而下,又于那巨石之上; 负手而立。
观其容貌,若风中神祇; 美极清极;观其气质; 若冰泉之水; 阴寒酷冷。
此人一袭红袍; 本应是烈火之色,浓艳逼人; 但他却是肌骨极白; 将一双冷眸瞥来时; 其目中闪过一丝戾气; 旋即便是深不见底的冷漠疏离,不见半分火热。
随即; 他伸手一抓; 就将被一位被巨响惊动的年轻弟子抓了过来; 其声线也如寒泉,冰冷至极:“谁人斩断天门峰,毁我宗门根基?!”
那年轻弟子身如抖筛,声音连颤:“您、您是、是天门峰的二师兄,厉元韶厉师兄吗?”
红袍人眉眼一冷:“吾不过三十载不出,门中之人,竟已不识吾了么?”
年轻弟子想起这位师兄曾经诸事,闻言大骇,急忙行礼道:“弟子、弟子如今刚拜入门中二十载,故而、故而不曾见过……”
话还未说完,红袍人已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言语:“不必多言其他,你只需告知于吾,天门峰因何而断,我无垢宗又缘何事,竟凋零至此!”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冷清,即便先前闹出那样大的动静,能出现于附近者,居然只有被他抓来这一人而已。此情此景,同三十年前那般弟子如云、无数法宝于弟子座下交相辉映、霞光漫天的仙家景象,竟无半点相同。
而他面前这弟子,灵根不过三成,堪堪达到入得外门标准,先前被他一抓便言不达意,可见其心性也是普通。他所在千孽峰乃是内门核心,此弟子身上所着,更为内门弟子袍服。若非是发生大事,门中弟子,也不当有如此凋落之相!
年轻弟子眼圈登时一红,颤声道:“十五年前,天纵门天骄赵鸿于乱尧滩突破玄元,其时他剑意突破,神剑重霄一剑斩出,霸意惊天,其剑光所过之处尽数化为烟尘……然剑意不断,直入我宗,横断天门峰。”他强忍泪意,继续言道,“当是时,百羽上人于天门峰闭关,因此事倏然走火入魔,丹田自爆,那时又有慧云上人在天门峰半山讲道,上百核心弟子,数十长老,俱在听讲……百羽上人实力超凡,丹田自爆后,力量洪流横溢八方,使得上百核心弟子尽数陨落,数十长老之中,也仅有一半尚存……慧云上人为救众人,身负重伤,而今境界跌落,只在玄元了。”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可恨那天纵门,分明是他门中天骄毁我无垢宗根基,却只是送来一些丹药,便要将此事抹平。可叹我无垢宗实力削弱大半,超凡强者只剩宗主一人,故而虽还保住宗门,却无法找那天纵门要个公道,使得日后十五年,招收弟子数目年年减少,天才更是不肯入宗修行,以至于十五年后,门中弟子十不存一,现下满门上下,内门弟子不过千人,外门弟子不过万人……”
而在三十年前,门中通神上人有三人之多,玄元长老多达百人,核心弟子里,元婴金丹无数。内门弟子上万之多,外门弟子更多达数十万!
堂堂无垢宗,虽不属于修界三大仙门之中,却也在九大仙宗里落得一位,当初何其威风!又哪里能够想到,只不过因为一尊天骄剑意突破,就被斩断根基,落得了如此地步?
一瞬间,气运已如斯寥落了。
年轻弟子这般咬牙切齿,讲述宗门遭遇,那红袍人只静立而听,并无言语。但他门中却陡然生出一层猩红光晕,不断蔓延,几个呼吸之后,便是满目犹若滴血一般。与此同时,他的气势却是尽数收敛,若是有人朝他伸手而去,那深威重势便会如海浪一般倾泻而来,要闹得个天翻地覆,震荡乾坤!
红袍人怒极。
他的声音更冷:“吾诸多同门,而今如何?”
年轻弟子如今稍稍冷静,将一切所知,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天门峰一脉七师兄同大师姐一起前往妖潮之地猎杀孽妖,二人不慎陷入重围,七师兄身负重创,伤及本源,被大师姐救回,再不能动武,只得调养。大师姐为帮七师兄修补本源,不惜再度深入妖潮,然而才仅过了三年,七师兄已油尽灯枯,在大师姐带来宝药之前,陨落思涟峰中。大师姐归来后,也是身受重伤,见七师兄已被埋葬,青丝化雪,自封于玄川之内疗伤。大师姐言明,除非宗门覆灭,再不出山。宗门遭逢大难之际,大师姐已在玄川之中,便无人打扰。”
“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姐都在为宗门奔走,六师姐为给宗门争取时间,休养生息,不惜与太岁门掌门次子联姻。此子生性纨绔,资质极差……尽管如今只是定亲,但只待次子金丹,便要成婚了。而为免六师姐后悔,六师姐须得常年居住于太岁门内,现下已五年未归矣。宗主为救慧云上人,使她境界不再掉落,也只能每月为其灌输内元,而宗主自身这些年来,修为止步不前……”
听到此处,红袍人闭眼,正自愤怒不已,孰料脑中倏然一阵晕眩,更有无数场景画面,纷至沓来,几乎要将他的识海都撑得炸裂了。
他深深呼吸,利牙摩擦间,逼出几个字来:“你且去通报掌门师尊,待半个时辰后,弟子厉元韶,前去拜见!”
年轻弟子不敢怠慢,再朝红袍人行礼后,便转身遁去,是马不停蹄,前去通报了。经由先前一幕,他对那厉元韶二师兄既仰慕,又敬畏,与此同时却又安心不少。这位掌门一脉的二师兄,如此风姿,如此气势,想来必然能安定人心,叫我无垢宗能再度崛起……
而另一头,红袍人足下一个踉跄,竟是跌跌撞撞,急速地飞回山中,寻一洞府,闭上洞门,仰面栽倒下去。
更多的声音在他脑中回旋,带来的诸多消息,哪怕是他意志极是刚强,也难免心神动荡!
良久,红袍人方坐起身,一手捂面,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来。
“竟是如此,那些天外之人,真是好大的胆量!”
无垢宗掌门第二弟子厉元韶,生来魂魄强大,故而肉身与魂魄难以匹配,使得肉身羸弱,自幼时起,便时时淬炼打磨。其常年深居简出,性情孤冷。其虽极少与人交往,但对于宗门与同门弟子,却是感情深厚,记挂心上。
然许是厉元韶身份得宜之故,竟也是自幼时起,每逢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