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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凌瑾泫翻过院墙,窜进了火中,抢过了拓拔琳琅背上的凌夫人,迅速的往火场外逃离。
“咳咳咳!”随后跳出别苑的拓拔琳琅拨开急着灭火的人群,向一个角落奔去。
“凌夫人。”拓拔琳琅看到躺在凌瑾泫怀中的凌夫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心叫不妙,急忙伸手去探。
“滚!”凌瑾泫大吼,声音洪沉悲恸,拥着凌夫人一动不动。
拓拔琳琅呆呆的站着,预感到惨事发生,但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等死吗?
良久,凌瑾泫轻轻的放下凌夫人,站起,阴寒而盈满悲恸的目光喷洒在拓拔琳琅身上,似要如同别苑的大火,将她一起吞噬。
“不是,我没有——”拓拔琳琅抖动着唇,为凌瑾泫如地狱阎魔般的戾气而惊憾。
“你好狠,还想毁尸灭迹!”凌瑾泫如同一座冰山崩裂了。
“不是,不是,”拓拔琳琅急急的摇着头,“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别苑失火,正巧有人看到她带着凌夫人在里面,没有人看到她救人,只看到她无缘无故的出现在火中,而凌夫人已死!
这就是最终的“事实”!
“琴泽,”拓拔琳琅看到了赶来的琴泽,急急的道,“琴泽,你要相信我,我没杀人,我是想救凌夫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娘在这里?”一旁的崔定坤冷冷的问。
“是——”拓拔琳琅想到那个小乞丐的话,此时的事情貌似都是那么的巧合,小乞丐口中捎话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哥哥,而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怎么不马上编一个理由?”崔定坤的语气虽然缓和,但眼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我是被人骗到这里的。”拓拔琳琅大声道,“我是被人陷害的,有人将我引到了里面的暗道,之后别苑就失火了,然后引来了你们,看到刚被我救出暗道的凌夫人,认定我是要把凌夫人扔到火中。这才是真相。”
“你真是厉害,一下就想到利用暗道。真不枉当日凝楣把你带到那里。”崔定坤冷笑,“我想你接下来一定会说怀疑是皇上做的吧?因为暗道的秘密除了你就只有他知道了。我都没有告诉瑾泫。”
“一定是这样!”凌瑾泫面带着冰冷至极的无限恨意。
“你们咬定我杀的凌夫人,我跟凌夫人无冤无仇,凭什么要杀她?”拓拔琳琅大声质问。
“这正是本王要问的!”凌瑾泫逼近拓拔琳琅,微张的双手想要掐住她的脖子。
母亲的惨死让他将悲痛化成了满腔恨意,从来没有这么想杀死一个人。
就连当初拓拔琳琅绑架他之后,他千方百计的寻找她,也只是为了找到,至于找到后都没想到让她死。
可是此时,他很想杀死这个女人,很想。
“你很恨我。”拓拔琳琅望着凌瑾泫,那无尽的恨意已将这座冰山彻底摧毁,锋利的数不尽的冰块刀锋袭上她的脸,但是痛不在脸上,而是心上。
噗!
剑刺进了她的胸膛。
拓拔琳琅低头看着冰冷的剑身上淌出了热腾腾的鲜血,是属于自己的血液。
血液的那一头,是凌瑾泫紧握剑柄的手,狠狠的,不带一丝犹豫。
她真的就避不开吗?其实应该说她根本没有料到这把剑会如此果决的刺向自己。
最起码,还应该给自己开口的机会,可是没有。
其实,凌瑾泫的剑是犹豫的,剑偏离了心脏就是证明,当拔剑刺向拓拔琳琅的时候,凌瑾泫紧盯着她的眼,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让他的心有那么微微的一颤。
但,只是一颤而已。
“音清!”剑刺向拓拔琳琅的时候,琴泽的心沉了,他都没有来得及阻拦,晃眼之间,看到血淋淋的结果。
他不在乎真相,只要由着自己的心。
琴泽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拓拔琳琅闪去,想要托住倒下的身躯。
忽而,一道人影闪过,抢先将拓拔琳琅勾起,快速朝远边掠去。
只有琴泽去追,但没有追上。
京城的街道房屋错落交加,随便一闪,就没了影踪。
凌瑾泫站在别苑外,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身前是拓跋琳琅离去后留下的空凉。
火势冲天,映红了四周,仿若整个人笼罩在火红的苍穹之下。
火……
凌瑾泫头脑蓦地一阵放空。
火?
似乎过往的经历中有什么与火有关,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好像那是发生在很遥远很遥远的以前的事。
恍恍惚惚,如梦如幻。
“娘——”
不是他在叫,好像在遥远的过去,有这般凄然的嘶叫,好像是一个人的临终遗言,一声声呼唤着娘……
凌瑾泫敲敲自己的头。
娘身遭意外,一定是他太过悲痛,才生出这样的幻觉。
……
“咳咳!”原以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拓拔琳琅醒来了,捂着疼痛的心口,茫然的看着四周。
“琳琅姑娘,你醒了?”一个宫女在旁轻声的道。
“这是……锦华苑?”拓拔琳琅认清了,这个宫女就是分在锦华苑侍奉她的春儿,而自己正躺在锦华苑的床榻上。
出去折腾了一圈,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
拓拔琳琅支撑的想要起来,胸口钻心的疼痛让她秀眉颦起,不得已的又躺下。
“姑娘,你快躺好!”春儿急急的道,“太医说你的伤势很重,剑口只要再偏一点,就没命了。”
是的,拓拔琳琅闭上眼,她知道很重,所以当看到汩汩流出的鲜血时,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明不白的死去,带着凌瑾泫对她的恨。
可是,自己不是也开始恨起一个人?那个拥有青辕王朝最高权力的人,狠辣的西门卓铭!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就为了彻底分离她与凌瑾泫的关系,斩断那丝还未明了的感情。
“奴婢参见皇上。”
拓拔琳琅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后,接着就是春儿恭敬的参拜声。
但是,她不想睁眼,不想看到那个人。
西门卓铭挥了挥手,遣走了春儿。
轻轻的走到床榻前,看着面色依然苍白的拓拔琳琅。
好险!
他没想到凌瑾泫爆发出的恨意会那么快的涌出,也没想到功夫很好的拓拔琳琅会失去闪躲的本能,就那样硬生生的让剑刺进她的体内。
所幸,他一直安排着人紧密的注意着拓拔琳琅,才将她及时的救回了宫中,所幸剑口离心脏还有微小的距离,才侥幸的夺回了一命。
凌瑾泫可真够狠绝,竟然敢伤他的琳琅!
西门卓铭的眼中燃烧着怒火,他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了琳琅的人。只差一点,他就永远的失去了这个让自己深爱上的女子。
“琳琅,朕知道你已经醒了。”西门卓铭附在拓拔琳琅的床边,轻轻的替她拢去额间碎乱的发丝。
拓拔琳琅的脸转向里侧,紧闭着的眼睛不肯睁开,长长的睫毛没有一丝颤动。
“琳琅,你在恨朕吗?”西门卓铭的手指柔柔的划过拓拔琳琅的脸颊,“朕是想离间你与凌瑾泫的关系,但凌夫人不是朕杀的。”
拓拔琳琅依旧一动不动,是不是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自己被凌瑾泫亲手刺伤了。
当那柄长剑插进自己的身体时,没人能体会到那狂涌出的痛意,凝在心中,可以与凌瑾泫的恨意肝胆相照。
“朕不会放过真正的杀人凶手的,即使朕再有算计,也不会让无辜的人含冤而死。”西门卓铭顿了顿,又道。
“好。”拓拔琳琅蓦地回过头,用微弱又坚定的声音道,“那你就让我出宫,我要亲自查明真相。”
“不行!”西门卓铭果断的拒绝,“你现在身负重伤,必须呆在锦华苑好好的疗养。查凶的事朕会去做,不需你费心。”
“呵呵,”拓拔琳琅淡淡的冷笑,“你会查?你会把真正的凶手公之于众?不需我费心?我看即使有一天凌瑾泫查到了真相,你也会将我推到凶手的共犯中,你不会让我在凌瑾泫的眼里清清白白的。”
第四十三章 因为爱,所以委曲求全
“不错,朕不会给你们复合的机会,但是查获真凶也是给你,给凌夫人的一个交代,至于外人怎么看你,朕不想管,除非等你嫁给朕后,朕才会还你清白。”西门卓铭道。
“原来作为一国之君,你就是这样权衡各方面的利害关系的,一边帮着你,一边又把你打入地狱,这就是你常用的手段吧?”拓拔琳琅冷笑。
身上的巨大伤痛消耗着她的体力,本就轻微的声音更加细弱,拓拔琳琅不想再说什么,冷笑过后,紧抿着唇,静静的望着顶上,一片晕白。
“琳琅,好好养伤,宫里御医的医术很高明,很快就会好的。”西门卓铭轻柔的说完,缓缓的站起身,最后凝望了拓拔琳琅一眼,转身离开。
拓拔琳琅注视着西门卓铭的背影,疾步如风,他是要去做进一步的安排吗?
可是伤重的自己无力行事,只有将养伤做为首要做的事,恢复好的身体之后,才能有所为。
……
“西门卓咏,朕是让你对付凌瑾泫,离间他与拓拔琳琅,你竟然私自杀了凌夫人。”
锦阳宫里,西门卓铭密会西门卓咏。
“回皇上,臣以为在没有想到对付凌瑾泫的办法前,这样做才是最简单有效的离间他二人的方法。”西门卓咏拱手道,“现在凌瑾泫没有理由不恨拓拔琳琅,拓拔琳琅成了凌瑾泫最大的仇人,就只能呆在宫中,得到皇上的庇护才安全。”
“你比朕更狠,这样只能让琳琅更恨朕。”西门卓铭道。
她知道拓拔琳琅的心底最纯,最善良,能够因为一个茗春的死对凌瑾泫耿耿于怀,就一定会因为凌夫人的死恨上自己。
“臣以为,不管是爱还是恨,只要能留在皇上身边,就可以从长计议。臣相信经过皇上的努力,她一定会放下所有。”西门卓咏平静的道,令人难以置信这么狠绝的话会出自如此温和的脸庞下。
“如此一来,朕岂不是也成了凌瑾泫的弑母仇人?”西门卓铭反问。
“其实凭着瑾王如今的权势,早已将皇上视为眼中钉,这一次不过是给他一个借口罢了。”西门卓咏不以为然,“相信皇上也是早已做好了准备,等着他率先做出叛逆之事,好给天下人一个说法。倒是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凌瑾泫根本没有任何皇上参与了杀他母亲的证据,他若有所妄动,就一定担了叛臣贼子的罪名,由不得皇上不对他出手。”
“这么说,朕该赏你才是?”西门卓铭挑挑眉,邪魅的冷笑。
“臣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西门卓咏颔首道。
他是多么渴望凌瑾泫与皇上的正面较量,他可以站在皇上的一面,先除掉凌瑾泫,至于以后的事责另当别论了。
“朕警告你,以后行事留一手,都是朕的子民,朕不想再看到有无关紧要的人受害。”西门卓铭道,“当然,如果是凌瑾泫死了,朕不会追究。”
“臣遵旨。”
看着西门卓咏迈着自信的步子退去,西门卓铭的眸光忽闪,虽然他会为了稳固皇位对朝臣玩弄手段,甚至杀掉他们,但他不会对无关的人下手,就算凌夫人是凌瑾泫的母亲,也是无辜的,容不得她惨死。
而且,西门卓咏这般自作主张,脱离他掌控的迹象甚明,他绝不会长留,定要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
“瑾泫,这次的事幕后主使会不会是皇上?”崔定坤问。
安葬了凌夫人,崔定坤,琴泽与凌瑾泫在一起商议。
若是真如凌瑾泫听到的拓拔琳琅是皇上的人,那么她所做的一定是皇上的意思,将她掠走的也是皇上,可是皇上为什么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下手?为的就是激怒凌瑾泫?
没有证据的出手,打破国家的平静,就会受到世人的谴责。
“我觉得这事还是有蹊跷。”琴泽拧眉思索着。
“你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崔定坤冷漠的道。
“瑾泫,我们应该仔细的查探一番。”琴泽还是心存疑虑。
“我不想再去查什么,只想考虑眼前的事,皇上越来越容不下我,我早已厌倦了朝堂的纷争,如今为了我娘不明不白的死,还得把这个王位做下去。皇上想对付我,我就接招。”凌瑾泫冷冷的道。
“大不了反了这个江山,做个皇帝玩玩儿。”崔定坤冷漠的把玩着茶盏,悠悠的道。
自从之前为了对付凌瑾泫,自己被困在京城无计可施,崔定坤就做好了周密的防范,不准自己在财富的问题上再出疏忽,所以,他可以随时调动自己的财富,不再受到任何威胁,加上凌瑾泫的能力,逼宫夺位是很有信心的。
“呵呵,真要这样,该给我弄个宰相当当?”琴泽翘唇笑道,弯弯的眼线隐藏着自己的担忧,不知音清的情况如何?
好像一霎间,她被所有的人抛弃了。
“我要去上早朝。”凌瑾泫道。
自从凌夫人逝世,他已有好些天没进宫了,既然要摸清西门卓铭的心思,就得胆大的接近他。
“琳琅姑娘,奴婢带你去屋外转转如何?”春儿扶起了刚换过药的拓拔琳琅,几天下来气色有所好转,但依然没有力气,那一剑伤了她大半条命。
“好。”拓拔琳琅点点头,由春儿小心的搀扶着来到了园内。
正值深秋,锦华苑里树叶飘落,铺了一地。
拓拔琳琅四下望望,只剩着几朵残败的花儿了,不免遗憾的皱皱眉头,朝一处水池边挪去。
水池很大很清澈,水面上漂着不少的叶子像小船一样,来回的游动。
拓拔琳琅寻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来,春儿又取了件衣衫,披在她的身上。
一时的安静让她想起了天鸢族的日子,那里的生活一直就是宁静的,不染世间的繁华。
看来哥哥担忧的真没错,自己确实不适合生活在外面,弄不懂多变的人心,受到伤害的是自己。
可是,自己到底是被谁伤害?
拓拔琳琅想到凌瑾泫充满恨意的冷冽的目光,可是自己对他没有一丝恨,哪怕是他亲手将剑刺进自己的体内,她还是可以对他微笑。
真的,一点都不怪他。
或许,自己遇到这样的事,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剑刺向他。
死去的是凌瑾泫的母亲,由不得他可以冷静。只是不知他有没有醒悟的那一刻,会不会明白自己真是被人冤枉的?
“琳琅。”西门卓铭轻轻地走到拓拔琳琅的身后,与她一齐看着大大的水池。
宛若一座小小的人造湖,给秋日略显萧条的宫苑增添了一份兴致。
“这个园子建的一点都不好,除了这个池子。”拓拔琳琅悠悠的道,“秋日应该有秋日的景色。我喜欢满园的秋菊,不仅喜欢它们的美姿,更喜欢它们傲霜的倔强。”
“好,朕会让人购来各种菊花,摆满锦华苑。”西门卓铭道。
“皇上,你这么依着我,也减少不了我对你的恨,哪怕过上多少年,我依旧如此。”拓拔琳琅望着一汪秋水,镇定的道。
“朕已决定,即使让你恨着,也要留在朕的身边。朕只要能见到你。”西门卓铭弯下腰,炙热的唇烙在拓拔琳琅的脖颈。
拓拔琳琅轻轻一闪,柔弱的身子向池中偏去。
西门卓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