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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晟烨脸色凝重,姜太后刚刚才舒缓一点的心,蓦然又提了起来。看烨儿这个样子,应该不像是来跟自己道歉的。那这烨儿又是为何而来?难不成又是为了那玉妃才来到自己宫里?!想起玉妃,姜太后的眼眸里又浮上鲜明的恨意,淡漠的说道:“如果皇上是因为玉妃的事,而来到哀家宫里,那么,皇上请回去吧!”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惟独玉妃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自己一定要将玉妃除之而后快,就因为她长了一张和慕容婉约一模一样的脸!宛宁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啊。作为姨妈,自己给了宛宁令无数女子羡慕的后位,却也使得宛宁命丧于这冷酷的后宫争斗之中。自宛宁仙逝后,自己再也不敢踏进妹妹姜婀娜的府邸一步。因为自己无法面对妹妹那悲切的脸。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拜慕容婉约所赐。所以,自己绝不能轻易放过与慕容婉约拥有着同样脸蛋的玉妃!回忆起往事,姜太后白皙的指,又不由得握紧。
本想和姜太后好好说说话,就事论事。不曾想,听闻的却是姜太后毫无商量余地的话语。凝视着脸色已经不再柔和的姜太后,晟烨原本阴沉的脸,骤然又添上几分寒意。沉默了片刻,晟烨冷然说道:“母后应该不会忘了当初与儿臣的约定吧?!”看来,母后是不除去紫虞,势不罢休的了。自己绝不容许母后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再对紫虞不利!
听到晟烨缓缓而出,冷得入骨的话语,姜太后坐得端正的身子不由得微微颤了颤。这烨儿一定是走火入魔了,否则,怎么会为了玉妃,几次三番的对自己说出这些话语?!冷冷的笑了笑,姜太后悠悠说道:“哀家记得又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如今,米已成炊,难道,烨儿你还要废后不成?!立后尚不到一个月,又废后。你晟烨在千千万万凤栖国臣民面前, 丢得起这个脸吗?!
听闻姜太后说出这么一番模棱两可的话语,晟烨的心,气得快要着起火来。自己生平最厌恶别人欺骗自己。这母后,乃是堂堂凤栖国的太后,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欺骗自己呢!凝望着唇角凝着冷笑的姜太后,晟烨缓缓说道:“朕既然可以立后,自然也可以废后。朕是一国之君,没有人可以要挟朕!”晟烨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纵然明白自己说出的这些话,对姜绮很不公平。但事到如今,为了保护紫虞,自己已经顾虑不得这么多了。
“什么,废后?!皇上,你丢得起这个脸么?! ”姜太后掩饰下心里的慌张,故作镇定的说出这话。绮儿虽然脾气有些急燥,可心,却是很单纯的。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一定接受不了从云端跌下谷底这样残酷的事实。姜太后凝视着脸色依旧阴沉的晟烨,眸子里隐隐有些火光。看来,这烨儿为了玉妃,还真的是和自己较上劲来了。
晟烨注视着姜太后有些慌乱的脸,淡淡说道:“朕是一国之君,废后立后全在朕一念之间,也在母后一念之间。凤栖国的臣民如今生活富庶,哪里还会在意朕废后立后。”虽然清楚自己以姜绮来要挟母后有些过分,但母后这样对待紫虞,难道就不过分吗?!
姜太后从来没有预料到晟烨会跟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唇角不由得有些哆嗦起来。什么,立后废后全在自己一念之间?!晟烨这不是在用绮儿的皇后之位来要挟自己吗?!明亮的眼眸骤然暗下,姜太后的心,如冰一般凉得透彻。凝视着晟烨依然淡漠的脸, 姜太后幽幽说道:“皇上,你这是在要挟哀家吗?”看来,如今的晟烨已经是铁了心肠了。
默默凝视着姜太后隐隐有些怒气的脸,晟烨的心里万般无奈。微微叹了气,晟烨轻声说道:“儿臣不敢要挟母后,儿臣只想母后能对玉妃平和一点。虽然儿臣也清楚,母后不可能对玉妃犹如对咏德皇后一样好。但儿臣希望母后能拿出对待陈妃的态度来对待玉妃。就请母后如了儿臣的愿吧!”晟烨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母后一向都对自己疼爱有加,自己都已经这么说了,希望母后能够体谅自己左右为难的心情,不要再为难紫虞了。
听着晟烨缓和了许多的话语,姜太后心头的怒气淡了几分。这烨儿这不是在强自己所难吗!明知道自己一看见玉妃的脸,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慕容婉约。自己恨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像对待陈妃一样来对待玉妃呢?!凝视着晟烨微微有些疲惫的脸,姜太后的心,蓦然生痛。这慕容婉约和玉妃是烨儿的宿命,烨儿也同样是自己的宿命啊。思及此,姜太后在心里长叹了一声无奈,淡淡的说道:“哀家尽量试试,皇上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姜太后缓缓说出这句话。希望越大自然失望也越大。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放过玉妃,这不过是自己的缓兵之计。既然现在玉妃有晟烨的袒护,自己奈何不了她分毫,还不如暂时缓一缓。再这样下去,自己与晟烨十多年的母子情,肯定会因为玉妃的缘故而消耗殆尽。自己现在不如暂时放玉妃一马,先把烨儿和自己的感情维持好,然后再静观其变。自己还真是不信了,这烨儿永远都那么宠爱玉妃。姜太后细眉微挑,脸色已然柔和如常。
听闻母后终于松了松口,晟烨一直紧绷着的心,不由得舒缓了一些。虽然自己还能完全相信母后,毕竟这与自己记忆里固执的母后有些出入。但母后既然已经松了口,那就表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晟烨的脸色倏然明朗了许多,轻声说道:“既然母后这么说了,儿臣这心里,可就轻松了许多了。儿臣在此先代玉妃谢过母后了。”不管母后的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今日,自己跟母后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母后应该暂时不会再找紫虞的麻烦了。
幽深的眼凝视着晟烨,姜太后自然是清楚此刻,晟烨的心里想着些什么。白皙的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眼,姜太后缓缓说道:“烨儿,要是没有什么事,你就去忙国事吧。哀家有些困了,想小睡一会……”如今,自己这身子骨可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常常会觉得疲惫不堪。
见母后这么说,晟烨叮嘱过姜太后好好休息后,便徐徐走出了隆安宫。
彩裳宫里,斯如感觉今日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于是缓缓自床上起来,倚着窗台。凝视着彩裳宫里随风飘舞着的落叶,斯如消瘦了不少的脸上凝着一抹明媚的笑。前些日子,自己总觉得全身乏力,这几日,自己又感觉好了许多。所以,自己这才从床上起来,想好好看一看这已经染了霜的美景。微带着些许寒意的秋风轻拂着斯如的脸,斯如的心情蓦然愉悦了不少。见今日天气怡人,多日来斯如没有踏出过彩裳宫,在这彩裳宫里呆得有些闷了,斯如决定去御花园里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细长的指下意识的拂了拂自己凌乱不堪的发,斯如缓缓走到妆台旁坐下。如果自己就这么出去,一定会吓着很多人吧!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秀发凌乱的自己,斯如自嘲的笑笑。往脸上涂抹着厚重的脂粉,斯如的目光落在了首饰盒里那一块幽绿的玉佩上。这玉佩,应该是那夜皇上不经意间遗落的吧!可是,令自己不解的是,这分明是一块女子所佩带的玉佩,皇上怎么会随身带着女子的玉佩呢?难道,这玉佩是紫虞送给皇上的?!有些黯淡的眼柔和凝视着这深绿如同掖湖的玉佩,斯如略显苍白唇,浅浅的笑着。紫虞,在这深宫里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不幸了。所以,紫虞,你一定要幸福。
御花园里,已然微微点染上秋的颜色。依心看着缓缓走在自己前面的修媛娘娘,心里面是万分的恐慌。这些日子来,自己见修媛娘娘的身体每况日下,便不敢再往修媛娘娘的茶水里放入砒霜。修媛娘娘虽然对自己不是特别的好,可是,自己真的不愿意,再帮着陈妃娘娘,做着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希望自己的觉悟,尚且不算太晚。
斯如缓缓转过身来,凝视着心不在焉的依心。蓦然想起,在某个伤心欲绝的夜里,自己曾经见到过依心匆匆忙忙的跑回彩裳宫。被唇蜜遮掩住苍白的唇,轻柔一笑,斯如轻声问道:“依心,你在想着些什么呢?”这依心十有**是有了意中人,所以才会这样的神情恍惚的。正如同自己刚刚入宫时的心情一样。云矾,你是否知晓我对你的情意,亦或是,由始至终,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听闻斯如的话,依心心里越发的慌张了。莫非,这修媛娘娘看出了什么端倪?!这不可能啊,自己行事一向小心,谨慎。修媛娘娘不可能觉察到什么的。稍稍缓和一下急剧跳动着的心,依心细声说:“回修媛娘娘的话,奴婢并没有想些什么。是这御花园美丽的景色,让奴婢有些出神了……”
095 重要信物
凝视着依心微微有些慌乱的脸,斯如的眼眸里有着隐隐的笑意。这依心一定是有了心上人,所以在面对着自己的询问时,才会显得别样的慌乱。斯如柔和笑了笑,轻声说道:“依心,那边的风景美极了,你陪本修媛去那边走走吧。”见依心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斯如才这样说道。哪个人的心里没有一点深深隐藏的秘密呢?!就好像自己一样,也有着幽深的心事,深埋于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那是自己年轻的心,最初的萌动。轻轻抬起眼眸,斯如凝望着在蔚蓝的天幕下,悠然飘动着的白云,微微叹了口气。只可惜,自己的心,再也觅不到归处了。
依心不解的看了看修媛娘娘蓦然染上些许哀愁的脸,不由得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修媛娘娘还没有对自己起疑心,现在收手,还不算太晚。依心悬了好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斯如迎着凉爽的风,漫步走在掖湖边。依旧翠绿的垂柳,被秋风吹拂得婀娜。斯如停顿下脚步,伫立在柔和舞动着的柳枝下。被这御花园的美景点缀了的眼眸,明亮了许多,凝视着这深碧的掖湖,斯如的心不由得宁静了几分。“湖水本不忧,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斯如轻启薄唇,缓缓吟出这饱含了自己心事的句子。云矾,这个时候,你应该是在御花园里巡逻的。 可是,为什么我的目光却搜寻不到你的身影?!我只不过是想远远的看你一眼,为什么上天连擦肩而过,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风吹得斯如的长发有些凄凉,斯如绝望的转过身,缓缓走回彩裳宫。事到如今,自己还在奢求着些什么呢?!
莞芙宫里,冯蕴正不停的踱着步,看上去神情很是紧张,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冯蕴大步走到窗台边,探出头去,四处张望了一下,见窗台外的小花园一片寂静。冯蕴不由得又徐徐在大厅里坐下。怎么送信物的人还没有来?!爹不是飞鸽传书给自己,说那给自己送来宋紫虞和方心晴表哥信物的人,这几日便会给自己捎来那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信物吗?!!怎么都过去这些天了,这收了爹一千两银子的人,怎么连半点踪影都没有呢?!眼看后天就是中秋节了,自己却还没有拿到半点可以让皇上对紫虞心生厌恶的物件,这冯蕴怎么能不着急!
这时,淇儿轻柔推开房门,轻声说道:“美人,守门的宫人说,有人托他们把这盒月饼交给美人。”把制作精致的雕花木盒放在桌子上,淇儿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宫的美人,良人会经常收到她们的家人托人带进宫来的物品。可往日这些不怎么得宠的美人,良人们,收到的大多都是银票或者首饰。毕竟,在这人情淡漠的深宫里,没有银子打点打点,可不行。可令自己疑惑的是,这冯美人的家人,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给冯美人捎一盒月饼呢?!
冯蕴凝视着摆放在桌子上,格外精美的木盒,心里不由得欣喜万分。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是把这至关重要的信物给盼来了。觉察到默默站在自己身旁的淇儿神色有些异常,冯蕴把目光从那让自己苦等多日的盒子上移开,微微抬头,对着淇儿甜美一笑,柔声说道:“淇儿,你一定没有尝过用水果作馅的月饼吧!今个儿赶巧本美人收到了家人捎来的月饼,淇儿,你也尝尝吧。”话说完, 冯蕴轻柔打开红木盒子,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精美的月饼递给淇儿。精明如爹,一定会把这么重要的物件藏匿得无迹可寻。如果自己对爹足够的了解,那这红木盒子一定是有众多的隔层的。所以,自己大可当着淇儿的面,大大方方的打开。以免这淇儿心存疑惑,四处乱嚼舌根子。纵然与淇儿朝夕相处,但在这深宫之中,自己谁都不相信。冯蕴甜美笑着的脸,不经意间闪过一抹冷意。
淇儿凝视着冯蕴手中那包裹得格外精致的月饼,心里的疑惑因一览无余的红木盒子而荡然无存。乖巧的脸微微一红,淇儿连连摆手,说道:“奴婢不能收美人的月饼……”看来,的确是自己多心了。这月饼就只有那么几个,自己又怎么好意思收想冯美人的月饼呢。
看出淇儿的脸上蓦然浮起两抹绯红,冯蕴眉眼之间的笑意就更深了。把手中的月饼一把塞到淇儿手里,冯蕴笑着说:“淇儿,这可是本美人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了吧。莫非,你是嫌本美人的月饼不好吃?”像是说笑一般,冯蕴一脸明媚的说出这话。要是连你这小丫头片子都能瞧出个端倪来,那本美人还怎么在这深宫里混下去呢?!
叫冯美人都这么说了,淇儿也不好意思再推托。把冯美人塞到自己手中的月饼轻柔拿着,淇儿轻声说道:“那奴婢就谢过冯美人了,若是美人没有别的事情吩咐奴婢,那奴婢就退下了。”
冯蕴心中正有让淇儿退下的意思,见淇儿这么说,冯蕴笑得更是灿烂。微微点了点头,冯蕴说道:“本美人正想小睡一会,淇儿,你随便给本美人把门关上。”
听到淇儿把房门关上的声音,冯蕴还是放心不下来。轻盈走到房门边,把门栓上。再把卧室里的窗全部关上,然后拿起盒子坐在床上,把长长的床幔放下,这才盒子里的月饼全部拿出来放到一旁。轻车熟路的拿起红木盒子东敲敲西敲敲。一阵仔细的捣鼓之后,冯蕴美丽的杏目倏然一亮。细长的指,沿着盒子最底部的红木雕花细细摸索着。白皙的停在在了明显凹下去纹路上。冯蕴的脸满是欣喜,使尽全身的力气把木盒的底层一分为二。暗层里放着一把折扇和几封信件。冯蕴的眼眸里满是诡秘的光亮,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件打开。
雪白的纸张上只有几行清秀的小字,看样子,应该是紫虞的笔迹。‘望能与君结连理,一旨昭书下,万物皆同悲。唯有寄明月,遥望清辉以思君。’冯蕴唇角凝着笑,缓缓的念出雪白纸张的这些无比悲戚的字句。看来,宋紫虞并不想入宫为妃的啊!可是,如今她却深得皇上的宠爱。想想自己一心想入宫,虽然现在自己已经被册封为冯美人,可是,自己却由始至终都没有触摸到皇上的心。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自己的心,虽然不为皇上所动,可,自己的自尊心绝不允许自己输给宋紫虞。冯蕴握紧手中雪白的纸张,冷冷笑出声来。宋紫虞,如果你不是那么的得皇上宠爱,或许本美人还会念在儿时的情分上,放过你一马。但是,现在你已经成为了我的绊脚石,你叫我怎么还能饶过你?!
将这些信物谨慎的收藏好,冯蕴俊俏的脸上凝着满意的笑。现在这些信物还派不上用场,得先散播些谣言,让皇上对宋紫虞心生猜疑,然后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