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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音看到他的神情,顿时感觉自己及时打昏庞涓是个明智的选择,她坐到床榻边,看了看孙膑,道:“我是秦国的使者,特地被派来参加魏王的寿宴。”
“原来萧兄已经在秦国得到重用了?看来卫兄也是一样的,哪里像我,变成残废,还要……”
他似是想起了庞涓刚才的行为,脸庞不由得红了红,甚至还带着几分后怕。
“残废?你以为自己是为什么变成残废么?”
萧千音冷哼一声,视线落在了地上昏迷着的庞涓身上。
“你是说,这件事和师兄有关?”
孙膑如何都想不到,自己被挖去髌骨的事情竟是师兄一手做下的?他闭了闭眼,道:“师兄,他何必如此?我对他没有威胁的。”
“开始我认为他是因为你的才华威胁到他,刚刚的事情我才明白了,他不是嫉妒你的才华,而是要把你永远的留在他身边,你双腿残废,可以去哪里?自然是要依靠他的,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萧千音亦是瞠目结舌,这居然是历史的事实?说出去还真是匪夷所思。
“师兄他……”孙膑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人与他一同在鬼谷求学,关系极好的,想不到两人会变成这样的境地?
“我倒要问问你,你对他,又是否有感情?”
萧千音纯粹是好奇,冷不防冒出一句,孙膑却是僵住了,他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回头看向庞涓,俊朗的面容,高大的身材,在鬼谷他处处维护自己,帮助自己,他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看到孙膑的神情,萧千音明白几分,敢情庞涓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啊?孙膑恐怕是对他有情的,就差没承认而已,而且在他心里,男子与男子是天理不容的,违背伦常,就算真有感情,也会压下去的。
“你如今打算怎么办?”她赶紧转移了话题,望向对方。
“离开魏国,不是那么容易的。”孙膑无法容忍一向宠爱自己的师兄竟然做出这种事!他千不该万不该陷害他,让他变成了残废,这点是他不能原谅的。
“是呀,你别指望我,我区区的秦国使者,肯定是无法做到的,除非有人能帮我一起做。”
而且,即使她有能力,她也无法帮助孙膑,如果孙膑此刻就消失,那么和孙膑是旧相识的自己必定会成为庞涓的怀疑对象,到时候会惹出更大的事端,她最大的目标是拿到轩辕剑,而不是牵扯入这些事情中。
“临行前鬼谷先生交给我一个锦囊,或许我可以拿出来。”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自己不离身的锦囊,萧千音同时凑了过去,而锦囊中仅有竹简一片,上书两字,“装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这就是他能逃离的方法!
萧千音眨眨眼,原来这就是历史的**,孙膑装疯!然后田忌出使魏国,把人给救回齐国去!她有些同情的瞅了瞅庞涓,他得多痛苦啊,自己喜欢的人变成了疯子,这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至少说明孙膑更狠一些。
“萧兄,请你帮助我,找到墨子,他与我师傅鬼谷先生有交情,定能帮助我的。”
“墨子?他现在在大梁?否则要我如何找到他?”
“不错,他在大梁,我把他的住处给你,务必要把我的情况告知于他!要尽快!”
萧千音点点头,立刻答应了:“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第两百五十章 我一直欠你一句话
“多谢萧兄,我是否能逃离魏国,全在于你了。”
孙膑一脸的郑重,让她颇有些不自在,她摆了摆手,道:“你我算是相交一场,这点事不算什么,毕竟我还是不忍心看你如此。”
“师兄快醒来了,你赶紧离开吧!去找墨子,一定要快点!”
“我知道了,我先告辞,你只需静候佳音便是。”
萧千音立刻离开了庞府,按照孙膑写的地方赶过去,反正今晚她也不急着回驿馆,索性就去墨子那里一趟。
墨子?恐怕就是墨家巨子吧?她摸了摸怀里的钜子令,这个钜子令她一直收藏的很好,不知道师傅现在如何了?不过看他的样子,肯定又是沉迷剑术,不用指望了。
墨子落脚的地方并不起眼,甚至有点称得上寒酸简朴,萧千音有些惊讶,墨子乃是墨家的主人,看上去倒不是喜欢享受的,她承认是自己受到在药王谷那里见到的医家山庄的影响,认为各家的住处都该如此,春秋战国时期应该也是一样的。
她进入院子,就听到屋内传来男声:“谁?深夜来此,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萧千音故意暴露自己的身形,此番话语自是令她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拜访墨子的,受一位故人所托。”
“故人?还请入内一叙。”男声复又响起,依然是带着几分警惕,显然没有放下戒心。
“吱呀”一声,她推开了屋门,屋内烛火通明,书桌后坐着灰衣男子,面容平凡,估计丢到人群中就立刻认不出的那种,只是浑身透出的气息,证明他绝非普通人。
“阁下是谁?又是受了哪位故人所托?”
他抬眸,眼中闪现隐隐的锐利,沉声问道。
“我是谁墨子无需关心,故人嘛,正是孙伯灵。”
“孙伯灵?他……你和他认识?你见过他了?”
墨子听闻孙膑的名字,神情有些惋惜同情,想来他定是知晓了孙膑现在的境地,只是无法见到他罢了。
“不错,他在庞涓府中,我见过他,他被挖了双腿髌骨,想必墨子也知道吧?”
对方点点头,道:“我一直在想办法救他出来,可惜庞涓府上不是那么容易救人的,当初是我向魏王举荐他,想不到竟会害了他,实在是对不起鬼谷先生。”
“而这位公子,你能进入庞涓府上,证明你的实力不弱,为何不把他救出来?”
这是试探,萧千音不以为意,浅笑道:“庞涓是谁?魏国的大将军,他的势力不小,又深得魏王信任,我今日救了人,包管明日庞涓就会找上门,我是秦国使者,断不会在这个时候加深与魏国的恩怨,墨子的这番话,倒是把我推入了两难的境地。”
“原来你是秦国人,又是如何与孙伯灵认识的?他素来在鬼谷学艺,不像是会与人结交的。”
说来说去,墨子依旧是在试探她,萧千音忽然有些不耐烦,孙膑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这里试探来试探去的,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孙膑等不起一点点的时间吗?当然不是性命问题,而是贞操问题啊!说不定晚一点,他就要被庞涓吃干抹净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墨子说来说去还是怀疑我?孙伯灵等不起,我和他在雍城的辩驳大会认识,这点墨子大可以派人去查。”
“这位公子无需动怒,谨慎小心是我的习惯,何况事关孙伯灵,我更不能掉以轻心,谁能保证你不是庞涓派来的?故意给我下套的?”
“那么,现在墨子愿意相信我了?”
萧千音面色沉沉,略略有些不悦,他的想法是不错,可她从来就不喜欢被人怀疑。
“公子说的信誓旦旦,我岂有不相信的道理?只是不知公子,是否有良策?”
“据说孙兄是齐国人,为自己的国家效力不是很好?墨子觉得如何?”
她不需要说很多,仅仅是极少的提点,想必凭借墨子的聪明智慧,肯定能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
“原来如此,多谢公子的提点。”
墨子语气顿了顿,又道:“不知公子的名字是?我倒还不知晓公子。”
“区区名字,何足挂齿?墨子权当我是孙兄的至交好友便是,其他的又何必在意?”
她在这个时代不会呆多长时间,能少透露自己的名字就少透露,当务之急是完成出使任务,能早点找到秦潇然。
“说的是,如果有缘,自然会再见的。”
萧千音没有料到他的话会一语成真,只是再见的情况又大不相同。
回到驿馆,她看到没有任何状况,便立刻去了自己的房间,静待几日后的寿宴,这段时间她倒是没有去见孙膑,毕竟上次把庞涓打昏了,已经打草惊蛇,不知道孙膑是如何糊弄过去的。
想想当时的情景,就倍觉不可思议,尼玛的!这压根不是师兄弟之间的争夺权势,而是师兄弟之间的虐恋情深,你能想象宫廷戏猛然间变成家变戏的诡异吗?
她现在甚至可以脑补无数情节,直接变成一部高达四十多集的相爱相杀恋情剧,就是传统的男女恋情变成男男恋情,第一集已经播放完毕,现在开始第二集了。
秦孝公和卫鞅,孙膑和庞涓,这世道……敢情断袖也是种流行?
这晚上,她全然没有睡好,原因无他,就是在梦里她变成了真的铁血汉子,和秦潇然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堪比梁山伯祝英台,醒来还是浑身发软,幸好是一场梦,尽管她顶着秦潇然的身体,秦潇然好歹顶着她的身体,是个不折不扣的菇凉。
几日后,魏王的寿宴终于姗姗来迟,第二天她就可以启程回秦国了,不知道那群家伙有没有好好的训练,等回去还得验收验收,要是松懈了,就要给他们好好的绷紧皮。
“想必这位就是秦国的使者了,这般年少有为,倒是令我有些惊讶了。”
来人是一个相貌英武的中年人,留着三楼胡须,笑意盈盈的朝萧千音拱手作揖。
“阁下说笑了,不知阁下是?”
萧千音皱了皱眉,她并非是多出名的人,作为秦国的朝堂新人,她远没有卫鞅来的出名,毕竟最近卫鞅在秦国进行的变法正是若火如荼之时,他的名字传遍各国,加上秦国不少贵族抵制他的变法,早已是弄得沸沸扬扬,唯有秦孝公仍然是力排众议支持他的,甚至她在魏国都听到了类似的风声,看来回去得劝劝卫鞅,省得他做得太过分了,将来给自己招致五马分尸的下场,怎么说他们都是朋友一场。
“犬子正是李潇,与萧公子在雍城有一面之缘。”
李潇?萧千音不禁有些疑惑,听到对方提起雍城,这才想起那个骄傲的像只大公鸡,一副高高在上的王孙公子风范的男子,那时记得玄素说他是楚国上大夫李严?似乎还挺有身份的。
现在这个男人提到李潇是他儿子,莫不是来算账的?她想起了自己在辩驳大会上让李潇很尴尬,对他的行为很不爽,使他在美人面前失了礼数,离开的时候还用愤恨的目光盯着她,现在做老子的找上门讨公道来了?
“哦,原来是李公子的父亲?我听玄素姑娘说,您是楚国上大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久仰您的大名。”
萧千音扬起一张笑脸,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么多人在场,难不成李严还会对一个谦逊的后辈找碴不成?他自然得顾及自个儿的面子。
“萧大人说笑了,你不也是秦国的上大夫?老夫可是年过四十了,你尚且年过二十,年轻着呢,哪能和你比?少年就得到秦王的赏识,比起我那个儿子好的太多了。”
听他的口气,倒是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莫非是她想错了?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李大人这么厉害,做儿子的岂会差?要我说来,您是太谦虚了。”
虚与委蛇谁不会?她想来炉火纯青,顶替秦潇然那厮做太子的时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是必备的,否则还怎么对付那些个朝臣?
“萧公子这话说的,小儿做事有些浮躁,不过假以时日我相信他能接过老夫这位子的。”
敢情是子承父业?想的真够美好的,萧千音吐槽般的想到,又听李严笑道:“魏王还邀请了玄素姑娘,或许等下就能见到,小儿说玄素姑娘对萧大人很是欣赏。”
“哦?这在下倒是没听说,我与玄素姑娘不过一面之缘,哪有李公子说的这样的?倒是李公子心仪玄素姑娘许久,一直想得佳人心啊?”
李严闻言,脸色立刻有些变了变,随后恢复了原先的表情:“定是萧大人道听途说了,老夫已经为小儿定下一门婚事,不日就要迎娶新妇,哪会和玄素姑娘有关系?”
萧千音心下了然,卫鞅果然说的不错,玄素虽然才名在外,但在注重身份地位的官宦之家,是不适合做媳妇的,谁能忍受自己的妻子整天往外跑?还和其他男子议论朝政?只有心境豁达,且没有名利地位所羁绊的人才有勇气娶她。
“看来,李大人不久以后就要做爷爷了?真是恭喜了!”
“哈哈,借你吉言啊,萧大人年轻有为,以后必然仕途平坦,老夫素来不会看错人的。”
三言两语,李严和萧千音开始关系热络起来,原本忘了开始是来兴师问罪的,倒有几分哥俩好的模样。
宴会开始了,李严热切的拉着萧千音一起坐,她寻思着反正没有任何损失,索性坐下了,然而巧的很,对面赫然是庞涓那张阴沉沉的脸,她掩饰性的端起一杯酒,假装喝酒的样子却在观察庞涓,今天他身边的低气压太厉害了,以致于他身边没有人敢坐,他脸上明晃晃的挂着我今天不爽,谁惹我谁倒霉。
也是,昨天的好事被人打断了,是个男人都得恼怒,更何况这位还是魏国的庞大将军,外加对自己师弟早就虎视眈眈,恨不得一口将人给吞下肚子去,连渣滓都不剩,总算找到机会了,又让人给搅黄了,难怪会是这幅姿态。
幸好他没怀疑到自个儿头上,毕竟在外人眼里,她是文官出身,秦孝公尽管让她去训练军队,却是私底下的,连那些朝臣也不知道,估计是想考校她的能力,顺便把她从卫鞅的身边支开,省的她杵在两人之间当电灯泡,因此不会有人知道,她会武功,剑术极好。
“萧大人,这女子的剑舞倒是不错。”
正在想着,她猛然听到李严的话语,不由得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然后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场中舞剑的女子,下一刻她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眼睛立刻瞪大了,靠!要不要这么刺激?尼玛的!
没错,正在表演剑舞的不是别人,就是秦潇然,他和萧千音一同来到春秋战国,来到地方才发现二人失散了,自己竟是无缘无故的落在了一群将在魏王面前献舞的女人中间,同样被误认为是献舞的女子,无奈之下他身无分文,不得不继续假扮舞女,又很巧的今日在寿宴上献舞。
萧千音真是有点不忍心看了,他那个舞剑的样子,哪有女子的温柔婉约?全然是爷们的粗犷彪悍,配上他顶着自己娇小的身躯,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过……她庆幸自己出使来魏国,否则如何会遇上秦潇然?显然秦潇然亦是瞧见她了,眸中微微闪烁,他很快跳完剑舞就退了下去,他故意将自己的皮肤弄得暗黄些,这样不会有人打他主意,省的惹来麻烦。
的确,由于他的剑舞一般般,容貌一般般,确实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力,退下时也没有人多少关注,因为后面上来的女子堪称绝色,舞姿优雅,水袖间柔弱娇媚,不少人的眼睛都黏在了她身上,更没注意萧千音不知何时离开了宴会。
“喂,你怎么变成舞姬了?”萧千音很快找到了秦潇然,他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一棵树木后。
“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魏王的寿宴上?”他是觉得踏破铁鞋无觅处,想不到两人会在宴会上碰到。
萧千音耸耸肩,摊了摊手,道:“我是秦国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