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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泽在一旁看着,最终没有制止她的行为。
两人在封平城呆了五天,整个城里的人都知道了京城沐家的神医来了,纷纷慕名前来,沐染霜尽快接待,将自己的名声传了出去。
只是累的半死,还是没能得到有关云溪谷的消息,也没有云溪谷的人找上门来。
“再待一天,要是明天还是没有动静,就前往下一个地点。”沐染霜忍耐着心中的烦躁,让自己冷静一点下来:“前两天,向你发火,是我不对。这又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在迁怒而已。”
自从那天单方面的争吵之后,两人的相处总有些挥之不去的尴尬。沐染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凌墨泽偏偏也沉默下来,这种气氛就拖久了。
“你受到这样的病痛折磨,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我没生气。”凌墨泽扯起嘴角,大约是笑了笑,只是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开怀,他伸手摸了摸沐染霜的鬓发,沐染霜这次没有躲开:“别放在心上,你已经够累了。”
要是凌墨泽像平时一样胡言乱语,插科打诨,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沐染霜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他突然这么温柔,反倒让沐染霜有些不知所措。
“嗯。”最终沐染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点了点头,道:“多谢。”
最后一天,两人决定去郊外转一转,城里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只能寄希望于别处。
“云溪谷?”被问到的老人叹了口气,劝道:“年轻人,做人要踏踏实实,才能过好每一天。什么云溪谷,雨溪谷的,年年都有人来问,最后还不是夹着尾巴回去。别找了,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云溪谷的传说一直没有断过,江湖上的年轻人一茬接着一茬,对于一战成名却始终抱着极大的热情。想要挑战云溪谷的,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只是从没有成功过。
沐染霜二人显然也被当做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从农家离开之后,沐染霜的心情有些低落。江湖中这么多人在找云溪谷,其中不乏一些能人异士,但是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过有人找到了。难不成云溪谷真的已经消失了吗?
“吃点东西,这个食盒不错,早上买的烧鸡现在还是温热的,”凌墨泽从马车上拿下几个食盒,放在铺好棉布的草地上,撕了一条鸡腿递给沐染霜:“你昨天不是盯着这家店在大街上流口水了吗?给你个实现心愿的机会。”
沐染霜没什么胃口,但是见凌墨泽放低姿态讨好,也不能摆脸色,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不过我昨天没有盯着瞧,也没有流口水。”
一只鸡腿刚啃了一半,凌墨泽突然顿了一下,视线往左边看去。
“嗯?怎么了?”见他神情有异,沐染霜也停了下来,悄声问道。
凌墨泽指了指那个方向,低声道:“有人!脚步轻盈,是练家子,有十数人,正往这边赶来。”
“什么人?”沐染霜警惕起来,担心是萧绝痕找到了他们,来添麻烦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能看到远处的情形。最前头是一个胡子邋遢的中年男子,正在死命狂奔。然而他衣裳多处破裂,满身都是血迹,有几道还是湿的,正在不断的流血,已然受了重伤。亏得他这么重的伤势之下,还能保持飞快地速度逃命。
而在他身后更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帮黑衣蒙面人正在追杀,虽然蒙着面看不到脸,但是杀气从远处就能感觉得到。
“就是这些人?”沐染霜小声问道,看起来好像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凌墨泽侧耳静听了一会,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点了点头:“只有他们,没有另外的人。”
说话之间,前面那中年男子已经奔至他们身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向着他们扑过来。沐染霜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开一些,以免自己被撞倒。而凌墨泽早就已经一脸嫌弃地退到一边,来伸手将沐染霜也拉了过去。
“救,救命啊!两位大侠,相识即是有缘,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救我一条小命”那中年男子没能扑到人,直接摔倒在地,捂着伤口不住地抽冷气,难为他这种情况还能讲话说得这么顺溜。
沐染霜本能地想去救人,但是这荒郊野外,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万一惹来麻烦,她现在可没有时间帮别人。
而凌墨泽则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拉着沐染霜就打算离开:“江湖恩怨,不便插手,不用理他们,我们走。”
“等等,等等大侠,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中年男人大约没见过走的这么利索,连个表面功夫都懒假装的人,一时间不能接受,伸出手徒劳地试图挽回他们的同情心。
不知他是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也许是生死之际,人不由自主地会激发出胜于往常的能力。见沐染霜他们要走,而身后的黑衣人已经近在咫尺,中年男子,竟然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往前扑去。
这次他似乎有了经验,看穿了凌墨泽的无情,是绝对不可能打动的,直直地往沐染霜身边躲,一边嘴里还在大喊大叫。
而就在这耽搁的时间里,后面的黑衣人也杀到了。
“滚开!”凌墨泽拎起中年男子的后颈衣物,一把将人甩了开去,让黑衣人看清楚他们和中年男子毫无瓜葛,避免这场祸端。
然而那些黑衣人似乎有些嗜杀成性,并没有因为凌墨泽的举动而放过他们,一部分去对付中年男子,另一部分直接冲着凌墨泽二人刀剑相向。
“找死!”凌墨泽面色一冷,一挥手,不知从何处跳出一队暗卫,闪身加入了厮杀的队伍。
黑衣人身手尚可,但又怎么能是凌王府专门培养的暗卫的对手?不过片刻,情势就完全逆转,黑衣人全部被制服,跪倒在地。
“主子,他们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这些人怎么处置?”暗卫队长行礼之后,询问凌墨泽。
凌墨泽一扬手,冷冷地道:“照旧。”
“是!”暗卫领命之后,转身打了个手势,其余的暗卫们手起刀落,黑衣人连声音都没出一声,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沐染霜眉心一跳,她见过不少重病身亡的,像这样的死法,还是第一次见。再抬眼看去时,凌墨泽面对一地尸体,眼睛都没眨,而他就是下令杀人的凶手。
“说,你是什么人?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凌墨泽捡起地上的一把剑,架在仍在苟延残喘的中年男人脖子上:“你没有时间考虑,老实交代还是你的脑袋,你只能选一样。”
中年男人的衣裳几乎被血浸湿,脸色也因大量失血而苍白,然而打量了一下黑衣人的尸体,竟然还明显地松了口气。
“杀我?”中年男人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凌墨泽,又将视线移到沐染霜身上,也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沐染霜的脸,和头上的簪子。
他嘴角咧开一个不明意味的大笑:“只怕你们知道了爷爷的身份,还要跪着求我!”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不但没有被凌墨泽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吓住,反而嚣张起来,凌墨泽神色一冷,手下就不再控制力道。
中年男子的脖颈上马上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飞快的渗出。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身子不敢动弹,嘴里大喊道:“我知道怎么去云溪谷,你们不能杀我!”
“云溪谷!”沐染霜立即上前拉住了凌墨泽,急切道:“你是谁?是云溪谷的人吗?可否带我们前往?”
沐染霜还待再问,那中年男子却终于坚持不下去,头一歪,昏了过去。
凌墨泽将剑移开,随手扔到了地上:“你觉得他可信?”
这么可疑的人突然冒出来,要真毫不怀疑地相信他,实在有点难度。只是,沐染霜叹了口气,无奈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到现在为止,关于云溪谷的线索一点头绪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人冒出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看看能不能得到点有用的消息。
凌墨泽哼了一声,也没坚持反对,让暗卫留下一人,装作客人在来福客栈也要了一间房,再悄无声息地将中年男人藏在了里面。
沐染霜查看了一下,发现中年男子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会晕过去是因为失血过多。喂了一点补血养气的汤药,那人很快就醒过来了。
“你之前说你知道怎么去云溪谷?”沐染霜要求道:“我们救了你一命,你也该有所回报,带我们去云溪谷。”
看着人两个眼珠子时时刻刻在乱转,就知道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要是不抓着他一起去,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那人盯着她瞧了一会,反问道:“你要去云溪谷做什么?看你的资质,不是学武的料,还想学江湖中人挑战云溪谷?”
沐染霜还未开口,一旁的凌墨泽阴测测地道:“那你看我资质如何,能不能两根指头捏死你?”
中年男子下意思地伸手摸向了脖子,被包扎好的地方似乎还在刺痛。他目光瑟缩了一下,不敢跟凌墨泽对视,缩着脖子装死。
沐染霜将只会添麻烦的凌墨泽推到身后,继续道:“这位大叔,我们并非前去挑战,而是有要事前往云溪谷。还请大叔指点一二,将来事情办妥,定当重酬以谢。”
“你哄谁呢?”那人在凌墨泽面前装孙子,到了沐染霜面前就敢大声吵吵,欺软怕硬的本性暴露地淋漓尽致:“沐家的人去云溪谷能有什么要事?照我看,你是中了云溪谷的人,想去求谷主救命才是真!”
他一口道破真相,沐染霜不但没有因为他言语粗俗而动气,反而高兴起来。久寻不见的云溪谷终于有了突破的口子,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大叔,当真知道云溪谷?”沐染霜也不隐瞒,说道:“我确实是沐家的人,此次前去云溪谷的目的也如你才说。我只为求医,不会对云溪谷有任何伤害,还请大叔相告。”
她好言好语,却没有打动那人,那人依旧是满脸嘲讽:“沐家的人踏进云溪谷,就是对云溪谷最大的轻蔑,你不打算对云溪谷动手,云溪谷的人可是巴不得你早死”
沐染霜只知道沐家先祖和云溪谷有过来往,但是并不清楚当时发生的事情。最开始还以为是友人之交,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是正相反。
“大叔,你知道些什么?可否告知我们?”沐染霜询问道:“云溪谷的人为什么想要杀我,我从来没有到过那里。”
那男人恶狠狠地骂道:“沐家的人都该死,每一个好东西!你错在不该姓沐,不该是沐家的人!”
事情麻烦了。要是真如这中年男子所说,那云溪谷和沐家时仇家啊这样一来,就算到了云溪谷,想要谷主替她解毒,也是难上加难。
凌墨泽被沐染霜制止说话,在旁边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拿桌上的剑,说道:“跟他废什么话,既然他不能派上用场,还是杀了了事!”
真刀真剑的威力,显然比劝解说服更有成效,凌墨泽的剑贴近那人的脖子,那人叫嚷起来,连连说道:“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有话好好说,别老是动刀动枪的!”
“算你识相,明天一早就出发,你最好别耍花招。”凌墨泽退开了一步,得意地看向沐染霜:“对付这种人,不给他吃点苦头他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要是可以,沐染霜并不希望恃强凌弱。不过非常时期非常对待,事情不能一概而论,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那男人却缩在床里面,说道:“明天不行,这段时间都不行。要去也要过段时间,近来云溪谷不太平,在外面设下了天罗地网,去了就是死,我可不想去送命!”
“哦,是吗?那看来你是没有用了。”凌墨泽提着剑又往前靠近:“对于没用的东西,本大爷从来不会放着占地方!”
沐染霜拉住他,把他拖到桌子边上坐好,警告道:“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别再给我添乱了。”
她上前好言安慰了那人几句,说道:“我们是一定要去云溪谷的,马上就要走。要是你实在不愿同行,我们也没有办法。你也看到了,他脾气不大好,气上了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谁也说不好。”
沐染霜说话细声细气,话里的意思就没这么温柔,是裸的威胁。
那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来回在沐染霜和凌墨泽之间看了几遍,低声咒骂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早就该猜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沐染霜不在意他怎么想,只要能带路,其他都好说。软硬皆施地劝了一会,那人盯着沐染霜,突然说道:“要我带路也可以,只要你拿你头上的簪子来换!”
簪子?沐染霜的手摸上了头发,将簪子取了下来:“这一支?”
这是她娘留给她的簪子,之前从凌墨泽那里得知这种木材材质十分坚固,不容易损坏,沐染霜干脆就当做日常的首饰来用。
没想到这个莫名出现的可疑人,竟然会开口讨要这只簪子,这其中有什么秘密?还是单纯地只是为了转手去卖钱。
然而不管沐染霜怎么试探,那人丝毫没有透露出簪子的事情,只是一口咬定,想要他带路,就得给他簪子。
双方谈不拢,天色又黑下来,只能暂时休兵。凌墨泽派了暗卫看住那中年男人,随后和沐染霜各自回房休息。
“你说,他为什么想要这支簪子?”沐染霜反复翻看,疑惑道:“这簪子真的只是普通的簪子,并没有机关。金丝崖柏虽然昂贵,但是簪子能有多少分量?价钱高了难出手,低了不肯卖只能砸在手里,不过是徒添烦恼。”
凌墨泽笑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你这般豁达,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迷住眼睛的大有人在。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人想要簪子,不是为了求财。”
“你也这么觉得?”沐染霜沉吟道:“那就是簪子本身另有用途。这就奇怪了,我娘只是个女子,十几岁就嫁给了我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的旧簪子为什么会对别人有特别的用途?”
她不认为她娘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是这样,秦氏也容不下她。
“别想了,”凌墨泽说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要是敢反抗,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天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凌墨泽的房间在隔壁,客栈的隔音并不好,沐染霜能清晰地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之后是一些断断续续地声响,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沐染霜有些激动。又被簪子的事占了心神,翻来覆去好一会才睡着。
月亮在夜空中缓缓移动,很快整个客栈都只剩下一片安静,众人都已经入睡。
沐染霜睡前没有关窗,为了保护空气流通,有助于睡眠。而此时,在昏暗的夜色之中,一缕几乎看不清的烟雾从打开的窗子间隙飘了进来,很快就在屋子里散了开去。
床上的沐染霜一无所知,似乎还越睡越沉。
又过了一会,一个黑黝黝的影子悄然从窗子钻了进来,蹑手蹑脚地往屋子里面摸索。
桌上的包裹被打开,那人影并没有整个拿走,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停留了片刻之后,似乎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黑影又朝着床边走去,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沐染霜。
很快,黑影又动了起来。他伸出手,想要摸向枕头边上,第一下,并没有摸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