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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战有此表现,张振鸣自然没从他那里打听到任何事。
也不知道怎么的,张振鸣直觉的就是认为太子与这个林战之间肯定有着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儿,与林战搭讪了几次,后来发现林战再也不来这小酒肆之后,便也不再记挂着天天买醉,而是开始查起林战的身份来了。
张家落魄得厉害,若真由着张振鸣自己来查,恐怕只是查明林战的身份就不知道要用多久,也是张振鸣运气好,某次出门在外时,正好就远远看到林战回林家。
有了林家的住址,又有了姓氏,再要查一个人,无疑就容易了许多,张振鸣自然而然的就查到了关于林战的事。
当然了,他能查到的,也都只是些浮于表面的事。
比如说林家与宁妃娘家当年走得近,林战多年前曾做过御前侍卫,后来不知为何离开宫里之后甘愿只任个闲差,以及如今林战那个疼妻子的美名。
虽然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但每每只要一想到林战那张与太子相似的脸,张振鸣就总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这人啊,只要敢想,就没有什么是想不出来的。
这些年来之所以没人将林战与太子联系起来,一来是当初林战与宁妃有口头婚约之事并不为外人所知,宁妃进宫之后两家更是对此守口如瓶,二来也是林家如今在京城实在太不起眼,认识林战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吏,根本就与宫里与太子扯不上关系。
如今突然冒了一个本就对宫里对赵天南心里存了怨,又分别见过太子与林战的张振鸣来,也算是异数。
张振鸣就是个敢想之人。
其实若是顺妃还好好的在宫里,哪怕是在冷宫,张振鸣就算见了太子与林战,也不会想得过多,可是顺妃之死激起了张振鸣心里的愤怒与怨恨,如今见了林战与太子之间的相似,自然不吝往最不光彩的方向去猜想。
太子与林战容貌的酷似,当年宁妃娘家与林家的交好,林战当初在宫里的差事,以及离宫之后甘愿担个没有前途的闲职,以及,宫里二十几年来广纳嫔妃,却最终只有宁妃一人孕育了一子一女……
这种种的不合理之处汇在张振鸣的心里,张振鸣又存了那么多对宫里对皇室的怨恨,就足够他做出再怎么离奇的揣测了。
张振鸣初时也被自己的猜测吓坏了,但惊吓过后,他心里又燃起了疯狂。
好啊,皇上不是因为那流言治了姐姐的罪,害得姐姐想不开自尽吗?
那么,姐姐没有做过的事,就让他这个做弟弟的来完成好了!(未完待续。)
第176章 报复
顺妃历来性子柔顺,又不会争抢,就算进了宫位列九妃之一,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替娘家要到任何好处,所以张家这些年虽然落魄得厉害。
但再怎么说,好歹张家还有个进了宫成为九妃之一的顺妃在宫里,旁人就算是心里看轻张家,看在顺妃的面上,最多也就是说些酸话罢了,要说真的去为难张家人倒也是没有的。
正因为这样,张振鸣这些年虽然没有过得怎么风光,但要真说吃苦,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没吃过苦的人,行事之间难免就有几分不管不顾。
张振鸣便是如此。
早在得知顺妃死讯时,心中不忿的张振鸣就有了要替姐姐讨个公道的念头,只不过到底形势比人强,他就算有这个念头,又怎么可能从当今皇上手里替姐姐讨回公道来。
所以这些天也只能生生将心里的不愤怒压着。
可如今不同了,只凭太子那张酷似林战的脸,他就至少有六成的把握太子绝对与林战脱不了关系,更别提林战身上的其他异常之处了。
姐姐是因为流言死的,那他就还一则流言给皇上好了。
打定了主意,张振鸣行事也不拖沓,当即就行动起来。
好在张振鸣好歹知道他想做的事日后若是被查出来了,肯定会牵连到家中妻儿,所以行事之间倒是万分的小心。
因江南等地闹灾荒,最近京城里也多出不少沿街乞食的难民,张振鸣就把眼光放到了这些难民身上。
对难民来说,他们如今最怕的是饿肚子,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能够活下来,就是让他们杀人放火他们也敢,更别提只是传些流言出去了。
于是,张振鸣乔装打扮掩饰了身份,又从家里扛了几袋粮食,就找到了较为偏僻的城北的一个难民头子。
“只要你替我做件事,这些粮食就是你的了。”张振鸣指着堆在地上的粮食,淡淡地道。
乞丐有地盘观念,这些难民如今和乞丐也差不多,自然也不会例外。
如今的京城百姓因为灾荒一事是人人自危,往家中囤粮都来不及了,自然也不会有多余的粮食去施舍这些难民,若不是靠着京中权贵之家****施的清粥,只怕京城这些难民早就没有活路了。
可想而知,几大袋粮食对那些早已饿得皮包骨的难民来说,有着怎样的诱惑。
所谓的难民头子,也只不过是身体比其他人稍稍强壮点,每顿能比其他人多喝两口粥罢了,自然无法拒绝粮食的诱惑,张振鸣都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要求,那难民头子就已经胸膛拍得震天响,将什么都应承了下来。
生恐张振鸣会反悔,那难民头子让人先将几袋粮食收起来,然后才看向张振鸣,“你想让我们做什么事?粮食我是收下来了,但我们到底只是些躲饥荒的普通人,若是超出我们能力的范围,那我们也没辙。”
张振鸣一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搬来的粮食被收起来,到这时,才微微一笑,道:“你放心,这事儿嘛,肯定在你们的能力范围之内,甚至对你们来说还可以算是非常容易。我只要你们,在几天之内,将一个流言传遍京城就行了……”
说到这里,张振鸣冷笑一声,将自己的猜测以想好的措词说了出来。
倒是那难民头子,方才还打着包票,听完张振鸣的话,却是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颤着手指向张振鸣,“皇上……太子……你……”
却是吓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颇有想要反悔的意思。
张振鸣见状沉下脸,阴着双眼看了他一眼,“怎么着,收了大爷的东西,又知道了这个秘密,你还想反悔?”
那难民头子能在这种年景带着一帮子人活下来,倒也算是有些见识的,虽然被张振鸣要他做的事给吓住了,但他也清楚,若是自己真的要反悔,眼前这个人恐怕真没打算再留着他以及他手下的人。
反悔,马上就死。
顺着这人的话去做,也许还用不着死,那几袋粮食,省着点也够他和手下人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再说了,只是传个话而已,以京城如今遍地难民的情况,他就算真把话传出去了,恐怕就是当今皇上,也不一定能查出来流言的源头在哪里,就算查到是从他们这些难民嘴里传出来的,难道皇上还能在如今这特殊时刻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们这些本就已经活不下去了的难民都杀了不成?
细细思索下来,那难民头子一狠心,咬咬牙就冲着张振鸣点了点头:“这位爷放心,小的既然收了您的粮食,这件事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张振鸣仔细打量了面前这面黄肌瘦的男人,似是在评估他话中的可信度,好半晌才点了点头,道:“行,话都说到这儿了,大爷就信你一回,只要你把事办好,大爷也不是小气的人,不过,要是事情办砸了……大爷在京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但要收拾你们,却也只是挥挥手的事!”
那难民头子心里一抖,丝毫不怀疑张振鸣话里的真实性。
他们这些每天靠着些清粥过日子的难民,本就已经命贱如蒲草,任是谁轻轻一掐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可蝼蚁尚且偷生,若是能活,又有谁想去死?
为了能活下来,做些他们平时眼中要命的事,又能算得了什么?
想通了这些,那难民头子心里再无抵触,又再三向张振鸣保证办好事情,这才一路赔着笑将张振鸣送了出去。
这难民头子也是个光棍性子,送走张振鸣之后,就立马着手办起张振鸣交代的事。
张振鸣给的粮食撒出去一些之后,没过两天,京城各处乞食的难民之间,就已经流传起一则耸人听闻的流言来。
当今皇上身患隐疾……
后宫佳丽三千,却只有宁妃一人产下一子一女……
太子和含月公主其实根本就不是皇家血脉,而是宁妃与幼时的青梅竹马偷、情所生……
太子相貌半点不似当今皇上,倒是与宁妃那位青梅竹马有个五六分相似……
当今皇上绿帽子戴了二十来年,还想将这大武朝的江山交给这个便宜儿子……
就如同上次关于安国公世子夫人那来得蹊跷的的流言一般,仿佛只是一个不注意,京城百姓们就突然发现,偶尔外出走动时,总能听到路边乞食的难民们神神秘秘的交头接耳,还动不动就往皇宫的方向看上一眼,再交换一个暧、昧的眼神。
有那好奇心旺盛的特意挨近了听墙角,难民们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低声议论,若是有人往他们面前递上一个馒头,他们也不吝替人释疑,转而热火朝天的讲述起当今皇上与绿帽子的二三事……
问他们是从哪得来这个消息的?
那人家肯定得给你一个不屑的眼神,这你都不知道吗,京城早就已经传遍了!
如今的京城除了几条不允难民踏足的主干道,其他大街小巷四处可见有饿得不成人形的难民三三两两的扎堆,所以,这个消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传得人尽皆知。
可知道归知道,到底事涉宫里的贵人,而且流言的内容还如此惊悚,除了那些难民,上到朝中百官,下到普通百姓,在听说了这个流言之后,却没谁敢公然将这件事拿出来讨论,最多也只敢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一嘀咕,还真叫许多人心里犯了疑。
要说这宫里的局势,那还真是有些奇怪,宫里嫔妃数量不算少,可这些年来,除了宁妃,还真就没人再育有皇嗣。
如果皇上龙体康泰,辛苦耕耘了这么多年,也不太可能让宁妃一个人得了所有的好运硕果累累,其他那么多嫔妃却是颗粒无收。
可如果真如流言所说,当今皇上身有隐疾……
那太子和含月公主的身世……
这一晚,京城许多人都因为这个猜测而浑身一抖。
于是,原本喧嚣的京城,突然之间就变得无比平静起来,而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却又蕴着暴虐的狂涛怒浪,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绞得人粉身碎骨。
事关皇室血脉,又涉及到太子与含月公主生母的的清白,再怎么深得皇上信任的臣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将流言的内容递到宫里去,谁都知道,不管流言是真是假,将此事捅到皇上面前的那个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弄不好连一家子的性命都得搭进去。
这样诡异的平静了几天之后,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打破这虚假的平静。
那个人,是林公公。
林公公这几天虽然表面上看来与平时并无区别,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每次独处时,他心里到底有多兴奋。
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了,久到,也许要追溯到当初听到皇后娘娘的死讯那天。
从寒素把他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寒素,待后来天下初定,大武朝建立,登基为帝的赵天南当着三军将士的面给了寒素皇后的名分,在林公公心里,皇后二字就再不是一个身份,而是与寒素等同起来。
在他心里,也只有寒素,才能当得起皇后二字。
林公公本来以为,他会在宫里一直看着他心中的皇后娘娘,直到他合上眼的那一天。
却不曾想,皇后娘娘,会在那花开得最盛的年纪,就早早辞世。
她甚至,还来不及好好看上一眼她为之拼搏了十几年的江山。
林公公知道皇后娘娘去得蹊跷,若不是有皇后娘娘临死前的那句预言,只怕他早就不管不顾的借着身份的便宜送那个人去地府陪着皇后娘娘了。
宫里的公公都身有残缺,心理上难免就与常人有些不同。
林公公原本一直以为,自己虽然身体不完整,但心理上好歹还是正常的。
可是如今,他自己也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有些不正常。
否则,他又怎么会明明恨得要死,却每每能在那个人面前装出一副完美无缺的忠诚模样呢?
不然,他又怎么会在听到下面的人报来的京城突然出现的流言时,心里会有那么一股甚至算得上是变、态的兴奋感呢?
轻轻抚着手中的信笺,林公公面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
皇上啊,作为你这么多年的忠臣属下,我真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你分享这个消息……
林公公进到御书房时,赵天南正在发脾气。
御案上堆积得满满的奏折这时都被扫落在地,晃眼一瞧,就能看到散落的奏折上的白纸黑字,若是仔细瞧,说不定还能看到几个比较重要突出的字眼来。
自从上次得知寒素的尸骨被苏皇后一把火烧了,吐了血之后,赵天南不仅身体大不比从前,就连脾气,也越发的难以控制,往日里一年到头也不见得会发一次火,如今却是一遇到什么不顺心的,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般,叫身边侍候的宫人跟着吃了不少的挂落。
这时侍候在赵天南身边的,是一个新提上来的小公公,许是还没见过赵天南发这么大的脾气,那位年轻的公公吓得腿一软,就跪倒在赵天南身侧,口中直呼着“皇上饶命”。
林公公在心里暗暗摇头,只是求饶,又能有什么用,大武朝的这位开国皇帝,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果然,下一刻,赵天南就因为那位公公的不住求饶而皱起了眉头,若不是抬眼间看到了林公公,说不准那公公还能不能留下性命来。
紧紧拧成一个结的眉头松了松,赵天南也不再看那跪地的公公,挥了挥手让人下去,然后转向林公公,道:“林公公你来了就好,这些没眼色的东西,就是不如林公公在朕身边那样叫人顺心。”
林公公闻言微哂,然后将手中端着的补汤送到赵天南面前,“皇上可要顾惜着身子,何必与那些没眼色的东西生气。”
待赵天南将还温热着的补汤喝了,林公公才又道:“不知皇上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
其实,不用赵天南回答,林公公也知道答案。(未完待续。)
第177章 罪己诏
赵天南会发这么大的火,当然不是因为坊间的流言,那流言的内容太过骇人,现在还人敢捅到赵天南这里来。
他之所以没控制住脾气,是因为这两天递上来的奏折里,都提到了一件事。
因为凤鸣阁的特殊性,各地的凤鸣阁也就成了读书人最喜欢的聚集地。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各地凤鸣阁里聚集的读书人之间就开始冒出一种言论,道是江南等地这次之所以会经受灾荒,是因为当今皇上执政不仁,所以上苍特地降下警示以诫万民。
许是有人操控着,这种言论经由读书人的嘴迅速往外传,没用多久,竟然就形成了一股锐不可挡的洪流。
若只是在读书人之间私下流传也就罢了,但尤为可恨的是,如今这种言论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