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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慕轻晚见凤止歌不喜。严辞拒绝了那些夫人们的要求,才总算是将凤止歌解放了出来。
经此一遭,凤止歌却是再也不想看到那些络绎不绝的往侯府来的夫人们了。
正好慕晓晓在府里憋得难受,约了她一起出门,凤止歌便欣然应允了。
吩咐下去准备车驾,凤止歌又让人去与慕轻晚说了一声,换了身衣裳便准备出门。
走到院子里,便看到林娘子的儿子小宝一个人端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他双手捧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盯着院子里开着花的桂花树。不时拿手去接着被风吹落的桂花。
虽然小宝才几岁。应该不知愁为何物,但凤止歌却能从他身上看出孤单来。
林娘子和小宝住到流云阁也有快半年了,因为不想在流云阁里白吃白喝,林娘子也一直尽心尽力的帮着李嬷嬷做些事。有时候忙碌起来小宝一天见不到娘也是常事。
因为自小没见过父亲的面。小宝没少被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骂作没爹的孩子。本就内向胆小的孩子自然更是一天也说不出几句话来。
后来到了流云阁,生活环境较往常好了许多,又再没旁人欺负他。小宝的性子倒是稍稍活泼了些,但一个往常从没离开过母亲的孩子突然一下再不能随时倚在母亲身边,小宝会觉得孤单也是正常的。
凤止歌心里便是一动。
算下来,林娘子来到流云阁这半年,可谓是一天也没休息过。
倒不是凤止歌或者李嬷嬷待她与小宝有多苛刻,事实上林娘子知道自己是遇到好人家了,若不是有凤止歌的收留,她一个单身妇人带着个孩子,要怎么在这京城里生活下去还真是未知数。
林娘子本就是个性情坚毅的人,要不是如此,她也不会在夫君“身死”之后宁愿抛头露面也要养家糊口了。
她不想什么也不做的被凤止歌收留,哪怕凤止歌也许什么也不会说,但她自己却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她想给儿子做个好榜样,总不能将来儿子长大了也同样心存侥幸吧?
所以这半年来,抱着要报恩的心态,林娘子做起事来总是格外认真与拼命,她不是不知道小定需要她这个母亲的照顾,只是她总不能为了照顾小宝就心安理得的等着凤止歌的帮助。
凤止歌倒也能明白林娘子这不想欠人情的心态,所以虽然她有时候也觉得林娘子实在不必如此,却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不过,总之她今天也是要出门闲逛的,不如就让林娘子带着小宝一起,也算是给她放一天假了……
打定主意之后,凤止歌当即便让人唤来了林娘子。
林娘子曾在知味轩招待过女客,做起院子里的事来也一点也不逊色,而且各方面的事她都能搭把手。
丫鬟找到她时,她正在厨房里与厨娘讨论某道菜要怎样做才更好吃。
听说是凤止歌要找她,她匆忙抬手在腰间系着的围裙上擦了几把,便疾步跟着丫鬟来到了凤止歌面前。
“大姑娘。”林娘子向着凤止歌点了点头,神色恭敬却并无奴性。
她感激凤止歌能在那时候收留他们母子,也乐意用自己的劳动换得在流云阁里生活下去的资格,但林娘子从来没有将自己当作是流云阁里的下人,这也算是她心里少有的坚持了。
凤止歌打量了林娘子一眼,她穿了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裳,头发挽了个髻,然后用一支木钗固定着,看起来朴素却不失利落,很容易便让人心生好感。
轻轻点了点头,凤止歌一手摸了摸身旁小宝的头,道:“你收拾一下,今天就休息一天,带着小宝去逛逛京城吧。”
林娘子反射性的便要开口拒绝,却在触及小宝那渴望的眼神之后猛地顿住了。
小宝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跟着她一路跋山涉水来到京城,过了不少苦了,却从来没有哭闹过。
来了京城这么久,林娘子确实也没带小宝好好逛过,当初无头苍蝇般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苦苦找寻梁秀才踪迹时,去什么地方都形色匆匆。自然算不得闲逛。
这时发现小宝眼中的渴望,林娘子心里便是一酸,原本的拒绝就变成了点头。
小宝见状立刻露出雀跃的笑容,那双写满童真的眼中是满满的快乐。
凤止歌微微一笑,在院子里又等了一会儿,待林娘子母子换了一身衣裳,便一起出门上了马车。
算上被凤止歌带回流云阁那次,这还是小宝第二次乘坐侯府的马车,比起上次,他眼中的好奇半点也没少。只不过他被林娘子教导得极懂规矩。哪怕再好奇也没有伸出手在马车上到处摸。
正好路过京城有名的陈福记时买了一攒盒的点心,凤止歌便让半夏扶风将点心摆到小宝跟前,小宝虽然面带渴望,但仍第一时间看向了林娘子。直到林娘子点了头。他才小心翼翼的拈起一块还带着热气的桂花糕。
不过是一块点心罢了。却被小宝当作了什么稀世奇珍一般,倒是看得半夏扶风这等本就心肠有些稍软的丫鬟一阵心酸。
几人一路上闲聊着,时间倒也过得快。很快马车便停在了凤仪轩门口。
威远侯府和慕府隔得着实不近,为免浪费时间,凤止歌与慕晓晓约好了在凤仪轩门口汇合。
这个时候可不像后世,女子可以随意外出行走,受制于礼教,除了与长辈一起参加这样宴会那样宴会的,寻常官家小姐们平时很少有出门的机会,就算出门也不过就是逛逛首饰铺子,看看胭脂香粉,瞧瞧最新花样的面料等等。
从这些方面来说,什么都有的凤仪轩,确实是个非常适合贵族小姐们的去处。
更别提,凤仪轩还只接待女客,里面的掌柜什么的也都是女子,安全性却是无虞的。
慕晓晓已经早一步到了,这时正在凤仪轩正对面的一家茶楼里喝茶,一看到威远侯府的马车停在凤仪轩门口,她便顾不得桌上刚沏的热茶,又笑又跳的向着凤止歌奔了出来。
这个年代的女子不管内心怎样,表面上大多还是娴雅端庄的,像慕晓晓这般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跳脱的,实在是算得上稀少。
慕晓晓的一阵笑闹,便立即引起了在茶楼二楼上坐着的其中一人的注意。
“咦,什么时候京城多了这么个疯丫头?”说话之人穿着一身白色儒衫,若是撇除他那张娃娃脸的话,倒也颇有儒雅之气。
他从二楼窗户边伸出头去,正好看到慕晓晓搂着凤止歌的场景。
这人正是萧靖北的至交好友,国子监祭酒的独子闻越。
虽然嘴里将慕晓晓唤作是疯丫头,但闻越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瞧不起的意思,一双眼中反倒还流露出十足的兴味。
闻越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自然对循规蹈矩之人没什么好感,京城那些被教养得如出一辙的大家闺秀们更是被他称作是如木头人一般的无趣,这时难得见到如慕晓晓一般活泼的少女,会觉得有趣也是难免。
闻越与萧靖北、宁修宜二人互为至交,有他在的地方,自然不难看到其他两个人的身影。
坐在闻越身边的正是宁修宜,他顺着闻越的视线看过去,见是两名少女,也只微微一笑,倒是没说什么。
而萧靖北,他正坐在闻越对面,同样是靠窗的位置,本就冷冰冰的他根本就没打算往下面望一眼。
只是,在眼角的余光偶然自窗外扫过时,出乎闻越与宁修宜意料的是,他竟然猛然站起了身,然后也没对两人交待一句,便急匆匆的下了楼。
茶楼门口,自从上次春宴一别,慕晓晓也是好久没见过凤止歌了。
春宴上她差点被含月公主留下来,最后却因凤止歌而得以脱身,打那以后慕晓晓便觉与这个本就关系亲近的表妹更亲热了几分,见到凤止歌之后一时激动会扑上前去,也就不奇怪了。
一番契阔之后,察觉到周围传来的异样眼光,慕晓晓才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冲着凤止歌吐了吐舌头,倒是将声音压了下来。
也是到这时,她才发现凤止歌身边还站着林娘子母子。
“咦,表妹,这位是?”看着林娘子母子,慕晓晓问道。
林娘子心里便猛然一提。
便见凤止歌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林娘子和她的儿子小宝,暂时住在侯府里。”
林娘子闻言感激地看了凤止歌一眼,拉着小宝的手紧了紧。
她不想自己的儿子将来为人奴婢,所以哪所境遇再艰难,她也从来没将自己视作是侯府的奴仆,但她心里也清楚,事实上她执意要用自己的劳动换来在流云阁住得心安理得,其实与侯府的奴仆又有何区别呢?
也所以,听慕晓晓提及自己母子的身份时,林娘子才会那么紧张,她不想被小宝听到母亲其实只是个下人。
好在,慕晓晓也不是个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闻言对林娘子笑了笑,便重新挽了凤止歌的胳膊,拉着她往茶楼里走。
“表妹,咱们先进去喝杯茶吧,我刚点的碧螺春……哎呦!”
慕晓晓只顾着与凤止歌说话,半点没注意看前面,直直的与迎面走过来的一人撞了个结实,捂着额头惊呼一声。(未完待续。)
ps: 上一章标题错了,应该是第72章,章节名不能修改,亲们凑合着吧,内容是正确的
第74章 负心人
凤止歌倒是在慕晓晓与那人撞上之前便发现了,但慕晓晓走得太快,她还来不及有所动作,慕晓晓便与那人撞上了。
好在这样一撞虽然有些疼,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凤止歌扶着慕晓晓站好,又查看了她稍稍有些泛红的额头,确认没事之后倒也松了口气。
而慕晓晓,待额头上传来的疼痛稍缓了些,便抬眼恶狠狠的瞪向那罪魁祸首。
“你这娃娃脸,怎么走路的!”看到那张隔得很近的脸,慕晓晓斥道。
撞上慕晓晓的,自然便是长了一张娃娃脸的闻越。
闻越是跟在萧靖北身后追下楼来的。
但是,也不知道萧靖北是犯了什么抽,匆匆忙忙跑下楼的是他,到了茶楼门口突然顿住脚步的也是他,若不是萧靖北停下得太过突然,他又怎么会一时没刹住脚步撞到了这疯丫头。
想到这里,闻越先是狠狠剜了正立于门后的萧靖北一眼,然后才转身看向瞪着他的慕晓晓。
慕晓晓回到京城也有大半年了,京城可不像她在边关,有那么多父亲手下的将士与她一起胡闹,又被母亲郑氏管着不让乱跑,她进京时还有些黝黑的皮肤这大半年倒是养得白了许多。
慕晓晓长得本来就很是娇俏可人,之前被肤色所掩,看来倒也只能算是寻常,如今她一张白生生的俏脸因为怒意而微微泛着红,一双漂亮的大眼中带着怒色。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有生气,倒叫原本心里也存着点气愤的闻越给看呆了。
凤止歌见状便眉头一皱,伸手一拉,将慕晓晓推到了自己身后。
漂亮的杏眼被一双清冷的眸子所取代,闻越微微一怔,然后却因凤止歌眼中的不善而迅速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居然看那个被自己称为疯丫头的少女看得呆了,闻越的一张娃娃脸只一瞬便变得通红,为了掩饰心里的尴尬,他喃喃道:“这怎么能怪我,要不是这疯丫头走路不看前面。我们又怎么会撞到一起……”
竟将他给慕晓晓取的绰号也一起说了出来。
下一刻。闻越便见慕晓晓从凤止歌背后探出头来,黑白分明的杏眼中怒火更甚,“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才是疯丫头。你全家都是疯丫头!”
怒极之下。慕晓晓张嘴便将从凤止歌这里学去的话说了出来。
在这个女子以娴静为美的年代。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一名少女是疯丫头,也确实算得上是满满的恶意了,若是再碰上那等喜欢饶舌的妇人。弄得人尽皆知之后恐怕于女子名声都会有不小的损害。
慕晓晓自小在边关长大,那里也没有这么多的规矩,自然便活泼了些,回到京城之后也因此很久都不被那些端庄文雅的贵女们所喜,但也从来都不曾有人如此明白的称她为疯丫头,会气愤也就不奇怪了。
闻越心里一窒。
他其实对慕晓晓并无恶感,恰恰相反,他甚至还觉得慕晓晓的活泼很对他胃口,这时见慕晓晓因自己的一时嘴欠而有如此大的反应,心里倒也一阵懊恼。
被慕晓晓怒视着,闻越一阵烦闷,偏又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便一把将立于门后静静看着的萧靖北拉了出来。
“明明就是因你而起,如今被人骂的反倒成了我,你可得好好替我解释一番。”闻越有些无赖地看向萧靖北,一副你不处理好我就不放手的样子。
因为闻越的动作,凤止歌和慕晓晓也跟着看过去,然后视线落在了萧靖北身上。
“是你?”凤止歌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萧靖北。
萧靖北一张常年没有表情的冰山脸稍微融化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却是突然道:“对不起。”
在场几个便都是一怔。
尤其是闻越,他和宁修宜与萧靖北是这么多年的至交,对萧靖北的性子自然也是极为了解。
这些年来,就算是被周语然和周家派来的死士刺杀几乎要丢了性命,都没见萧靖北面上有过其他表情,怎么今天只不过是见到一位姑娘,他脸上却有了变化,而且还莫名其妙的说了声对不起?
莫非……
闻越眼珠灵活的一转,想到什么般面上露出了然的笑容,然后却是向着慕晓晓双手合什作了个揖,“这位小姐,方才是我鲁莽了,还请小姐原谅。”
慕晓晓本也不是小气之人,再加上她自己也清楚方才之事并不只是闻越之错,又见闻越此时认错态度良好,便大度的一挥手表示不在意。
求得慕晓晓的原谅之后,闻越又转向凤止歌,“姑娘认识阿北吗?”然后不等凤止歌的回答,便又快速道,“瞧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既然姑娘与阿北早就相识,看你们的样子似乎还有话要说,不如上楼找个清静之所好好谈谈?”
虽然嘴里说着商量的话,但闻越已经做了个“请”的手势。
凤止歌轻轻一笑,她倒也不讨厌闻越的自作主张,反正慕晓晓方才就是要拉着她进去喝茶的,便拉着慕晓晓的胳膊,又招呼了林娘子往茶楼里走。
凤仪轩本就开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这间茶楼在凤仪轩对面,位置自然不可能差了去。
比起人来人往的一楼,二楼确实要清静许多。
茶楼里的掌柜显然与闻越几人很熟,见闻越领着一行人往楼上走,不仅亲自上前招呼了,还一路殷勤的把几人送上楼,又找了个清静的雅室给他们这才退了出去。
凤止歌耳尖,隐隐听到那掌柜称萧靖北几人为“东家”。
这间茶楼是萧靖北开的?
就在凤止歌想着这个问题时,一行人已经在雅室里坐了下来。
闻越先给凤止歌几人介绍了一下宁修宜。然后才好奇的转向凤止歌,问道:“这位姑娘,你与阿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怎么认识的?”
太过好奇之下,闻越只觉得心里抓心挠肺的难受。
他和萧靖北宁修宜这么多年的朋友,自然对萧靖北的性格无比熟悉,这些年他与宁修宜可没少为萧靖北担忧,担忧他将来就算是娶了媳妇,就冲他这一天下来嘴里也蹦不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