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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哥,教。”十一皇子小声地求助道。
十皇子觉得十一皇子这想法有些幼稚。他们父皇就在边上呢,就算声音再小,哪能完全听不到?
再说了,就算父皇没听到,这一屋子其他人都听着呢。母后和珍母妃是不会说什么。但八皇兄和九皇兄能不挑茬?
十皇子的目光落在八皇子和九皇子前面的纸上,正想要推开十一皇子的时候,眼角余光却又扫到了他其他皇兄的纸。
“兄弟”两个字很明显地出现在他眼前。
看着五皇子又重复写了一遍的“兄弟”二字,十皇子终于悟了。
他弯腰将嘴凑到十一皇子耳边,小声提示道:“混沌。”
十一皇子眼睛一亮,接道:“混沌初开;乾坤始奠。”
“乾坤始奠、乾坤始奠……”十一皇子才背了两句,就又卡住了。
这些字都十分复杂,十一皇子虽然一直有学,但其实根本记不住。所以他如今只能又求助地看向十皇子。
十皇子心里骂了一句笨蛋,嘴上却又提示道:“气之……”
“气之轻清……气之轻清……”十一皇子再次停顿。
十皇子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见十一皇子还未明白,他又做了一个飞翔的姿势。
十一皇子顿悟,忙背道:“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夭;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十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这次主动提示起十一皇子来,伸出五只手指头摇了摇,又把另一只手也伸出两只手指头。
“日月五星;谓之七政。”十一皇子终于磕磕巴巴地再次背了下去。
虽然稚气的声音背诵得显然十分不流畅,但苏昭宁听了,心中仍是十分佩服的。
皇家儿孙,虽然享的是比寻常人要多得多的福气,但要付出的努力,也显然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一岁的年纪。即便是苏昭宁自己,也不能肯定她当年能够背得和十一皇子一样好。
而且,另一个十皇子,可才五岁啊。他就已经显然完全背下了五卷三十三章的《幼学琼林》。
苏昭宁低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南敏行。
南敏行的目光也正落在十皇子和十一皇子那边。
苏昭宁看南敏行的目光中,并没有半点失望。她觉得,南敏行已经做得很好。她虽然佩服十皇子和十一皇子聪慧,但也不觉得,他人所能行,吾儿亦要能行。
吾儿尽他之力平安健康成长,这便足够了。
八皇子的笔已经放了下来。
同一时间,六皇子也放下了笔。
五皇子和七皇子、九皇子随后也放下了笔。
此时,苏昭宁面前的菊花糕也已经完全变成了菊花瓣糕。
第三百三十章 有毒?没毒?
皇帝让五皇子上前:“小五,你的‘兄弟’答得甚好。朕允你去任挑糕点。”
八皇子和九皇子又互看一眼,齐齐答道:“父皇还没有看我们的其他人的文章,为什么就直接夸了五皇兄?”
十皇子却反应过来。
果然,所有的动静都没有瞒过他父皇的眼睛。
十皇子主动朝五皇子行礼弯腰道:“多谢五皇兄指点。”
七皇子同八皇子、九皇子解释道:“父皇方才考我们兄弟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
皇帝看向七皇子,等待他的答案。
虽然这个举动做出来的时候,皇帝脸上并没有出现赞扬和笑意,但苏昭宁也好、珍妃也罢,就连皇后和林贵妃都知道,这是代表七皇子说中了。
七皇子继续往下解释道:“《幼学琼林》中兄弟篇有云,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世间最难得者兄弟。须贻同气之光,无伤手足之雅。玉昆金友,羡兄弟之俱贤;伯埙仲篪,谓声气之相应。兄弟既翕,谓之花萼相辉;兄弟联芳,谓之棠棣竞秀。”
“父皇是以题教导我们要兄弟友爱。小皇弟年岁尚小,他背诵《幼学琼林》是有些困难。但我却未能想到相助。”七皇子朝五皇子鞠了一躬道,“五皇兄,我真汗颜。”
“皇弟你胜过为兄。”七皇子又朝十皇子也鞠了一躬。
十皇子脸有些涨红,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是五皇兄点醒的。”
八皇子和九皇子始知自己做错在哪里。他两人是双生子,多数时候同声同气。
这次也是如此。
两人同时鞠躬,同时行礼道:“皇儿汗颜。”
皇帝对几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他指向苏昭宁那边道:“定远侯夫人一双巧手,将这些糕点已经分得足够你们吃了,都去尝尝吧。”
再一次听到皇帝夸苏昭宁,皇后的目光又看向苏昭宁那边。
林贵妃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痛得麻木了。不能除去苏昭宁,还要眼睁睁看着她被皇帝看重,林贵妃真是咬牙切齿地恨。
几位皇子都已经走到了糕点面前。
苏昭宁的心跳突然就有些加快。
喜嫔的话,虽然已经被证实是妄言,但苏昭宁始终有些担心。
看着五皇子将手中的糕点,就要放入口中,苏昭宁终于忍不住开口。
“等一下。”
苏昭宁转过头,看向那边的皇后。
只听皇后道:“虽然这糕点是定远侯府送过来的,但还是按着规矩走一遍吧。”
“侯夫人不要在意。这些都是宫里的规矩。”皇后朝苏昭宁解释了一句。
虽然这句解释根本不给苏昭宁拒绝和反驳的机会,但却已经足够体现皇后如今对苏昭宁的重视。
否则,一国之母,凭什么要同个臣妇解释?
苏昭宁当然明白。她盼的也是这个过程。
苏昭宁答道:“臣妇明白,劳烦皇后娘娘再为定远侯府费心。”
这话听得很真诚,让皇后心里对苏昭宁的那一丝不满渐渐散去了一些。
皇后想,皇帝是不可能看上这定远侯夫人的。
当今陛下是一个很爱面子之人。明明对陈天扬早已心生疑虑,但却仍旧不肯直接处置他,就是担心在史官笔下落下口诛笔伐。夺臣妻,这样的名声,陛下怎么可能会落下?
皇后的心里倒是略微安稳了一些。她吩咐太监按着检验吃食的程序检验一番那些糕点。
所幸,这几样糕点都被苏昭宁分成了数瓣,如今太监尝后,也还剩下不少。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没有问题。”太监答道。
皇后就道:“那皇儿们就都尝尝吧。”
十皇子用筷子夹了一块花瓣糕点放到小碟中,然后他并没有立刻召集吃,而是端着这个小碟走向了皇后那边。
十皇子道:“母后爱桃花,您请尝尝。”
皇后笑着赞道:“小十很乖。”
她吩咐身后的宫女端过糕点,然后准备尝一尝。
一个紧张的声音突然传来。
“五皇子,五皇子你怎么了?”
苏昭宁紧张地跑向五皇子那边,只见五皇子一张脸通红通红,整个人的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
“快,传太医。”珍妃忙吩咐道。
林贵妃嘴角扬起笑意,吩咐道:“拿下这图谋不轨、谋害皇子的两人!”
南敏行看着御前侍卫一拥而进,忙往苏昭宁身边跑去:“娘,娘。”
“五皇子,你怎么样?”苏昭宁用力去拍五皇子的后背,只想帮他把那块糕点拍出来。
怎么会,这糕点明明已经验过毒了。难道有无色无味的毒能躲过皇宫的检验?
想要把喜嫔喊过来的几乎到了苏昭宁的喉口,她直觉喜嫔肯定是知道什么的。
但是除了喜嫔,应当还有其他人。
苏昭宁努力地回想着进宫后的每一个细节,还有见到南其琛后的事情。
五皇子已经躺倒在了地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张脸也由红变成了青色。
太医急急跑了过来,蹲下去给他施诊。
朝阳长公主府里,六公主正在问朝阳长公主问题。
“皇姑母,当初为什么喜嫔会被父皇挑中入宫?”六公主一脸不解,她抱怨道,“我瞧着这喜嫔傻得很。”
“苏昭宁的簪子插进去,没有见到变黑这种小事,她也要派人赶紧来禀告皇姑母。糕点肯定是下了一半毒,还有一半没下毒啊。”六公主自以为是地想道。
她半点不似朝阳长公主聪明,在处理事情的手段上,一味靠的是权势压迫。
“所有入口的糕点,都会被银针查验的。除非那厨子没下毒,否则一定会把查出来的。定远侯夫人固执己见,就让她付出代价呗。”六公主想想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十分开心。
南其琛被二皇兄凌虐之时,陈天扬就已经充分表现了他对苏昭宁的余情未了。若是苏昭宁死了,不知道陈天扬会怎么对待她七皇妹?
六公主想到此处,又饶有兴趣地问道:“皇姑母、皇姑母,陈天扬什么时候返京?荆门关那边如何了?”
朝阳长公主其实不赞同这次就置定远侯府于死地的行径。因为定远侯爷南怀信已死,定远侯府已经瓮中捉鳖,根本无需花费心神。
至于借下毒一事,拉四皇子下水,这却有些手笔轻了。
朝阳长公主既不相信四皇子会坐以待毙,也不相信皇帝会这样果决处置一个儿子。
毕竟,如今三皇子正跟着陈天扬在荆门关抗敌。若是荆门关大胜,皇帝势必要顺带封赏三皇子。
到时候,三皇子独大,那这局势就不太好看了。
皇宫里面,苏昭宁和南敏行已经被押到了宫殿旁边。
太医正将最后一根银针从五皇子身上拔出。
他翻起五皇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住对方的脉搏、俯身听对方的心跳。
做完这一切后,太医跪地磕头:“陛下,微臣无能。五皇子已经夭折了。”
皇后猛然站起,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快给我继续诊治五皇子!”
林贵妃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叹息道:“这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其余的小皇子们早已吓得变了神色。
十一皇子哇的一声就哭出声来。
八皇子和九皇子忙对太医道:“你快给本皇子检查,本皇子也吃了这糕点。”
六皇子和七皇子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也满是畏惧。
皇帝的脸色铁青,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倒在地上的五皇子中。
可以说,这一屋子的皇子中,皇帝觉得,这小五算是不错的一个。
年纪尚小,人又聪慧,最重要的是,很明白他的想法。
这样一个儿子,皇帝怎么能够接受就这样没了。
“给朕查!”皇帝咬牙道。
太医忙去查验那一碟子的糕点。
可无论他怎么仔细观察、来回查验,这糕点怎么都没有问题啊。
而且,除了五皇子,其余几位皇子也没有问题。
“回禀陛下,这糕点并没有毒。”太医禀道。
林贵妃质问道:“那五皇子是怎么死的?难不成他是被噎死的?”
太医忙重新回去查看五皇子的尸体。
皇帝转过头,看向皇后:“皇后,你觉得如何?”
在场的这些人,除了皇子们,就只有皇后也尝了糕点。
皇后完全没有想到今日的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所以,皇帝开口询问,她才想起自己也吃了那糕点。
走了几步,又转了个身,皇后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是怎么回事?”皇后望向太医。
当着帝后的面,其实太医根本对尸体不能做什么查验。他如今急得额头满是汗水,心中斟酌着用词。
一个声音在角落响起。
“太医,五皇子平日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东西?”苏昭宁不懂医术,只是有幸她见过两个特殊的病人。
藓症是闻到某些东西就会发作。那么,会不会有一些人,也根本不能吃一些别人能吃的东西呢?
苏昭宁不知道皇帝还能不能再听进去她的话,但她只能拼尽全力试一试。
“太医,会不会有的东西,我们吃了没有关系,可五皇子不能吃?”苏昭宁焦急地问道。
第三百三十一章 死因
皇帝一步一步逼近苏昭宁的身边,冷声问道:“你知道什么?”
林贵妃得意地扬起了嘴角,果然是花无百日红。只不过,这朵花花期也太短了些。真想大笑三声。
苏昭宁伏地行礼:“臣妇家中九妹妹碰不得夹竹桃花粉,一遇到那花粉,就浑身发痒,产生藓症。而在此前,臣妇尚未嫁入定远侯府时,林太傅家次女来臣妇家中作客,林二姑娘对夹竹桃花产生的藓症就更加严重了。”
“因为林二姑娘本身有心悸病,一遇此花,哪怕仅是气味入鼻,也致使其昏迷。”到了此刻,苏昭宁已分毫不能退让。她对皇帝道,“臣妇取得食盒前,臣妇弟弟同臣妇说,得遇喜嫔提醒,说是糕点有毒,让臣妇换掉。”
“你早就知道糕点有毒了?”林贵妃在旁煽风点火道。
皇帝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凌厉。
苏昭宁继续往下说下去:“臣妇不知。臣妇用银针试过,方敢入殿。而臣妇此前又用银刀将糕点分而为多份,银刀亦未变色。臣妇以为,此糕点恐是犯了五皇子的忌讳。”
苏昭宁其实知道,推喜嫔出来未必有用。一旦喜嫔矢口否认,她会更增一样欺君大罪。
但死局已定,何惧再下一步棋?
皇帝并没有像苏昭宁想的一样冷静。他听完苏昭宁的话后,抬起脚,一脚就踹向了苏昭宁。
苏昭宁被直接踹得摔倒在地上。
“娘!”南敏行大喊着上前抱住苏昭宁。因为他太小,侍卫的刀也没有架在他的脖子上。
南敏行转过身,就想抬起头去怒视皇帝。但他的视线却被苏昭宁的手完全遮挡住了。
天子之怒,她今日才切身体会。虽听闻天子之怒,血流漂杵。但是听闻和亲自感受到总还是有区别。
苏昭宁知道皇帝如今在气头上,不敢再让南敏行去激怒对方,只能死死压住南敏行的眼睛。
林贵妃趁机而起,她走到苏昭宁的面前,扬手就重重甩了她一个耳光。
这个耳光积攒了林贵妃今日以来的所有怒气,这力道用得急重。
苏昭宁被再次打得摔倒在地上。
她的手被迫从南敏行的眼睛上松开,但下一刻,她就赶紧把南敏行拉入自己的怀中,用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个孩子,有多么的报复心重,苏昭宁知道。
但现在,并不是能够报复的时机。
林贵妃还在借机生事,她对着皇帝进谗言道:“陛下,这醉仙楼可不止定远侯府一个东家。妾的人亲眼见到,那醉仙楼的掌柜不仅去过定远侯府,还常去四皇子的府上。”
“今日这算计,没有宫里的人帮忙,这苏氏一个人恐怕也做不到。”林贵妃如今已经与一位皇子结成联盟,对于竞争对手,她当然是杀之而后快。
皇位,从来就是沾满鲜血的。
珍妃也站起身。她走到皇帝面前,将自己的小手放入皇帝的大手之中,然后紧紧握住对方。
“陛下,任何事,都是可以查清楚的。”珍妃劝道。
皇帝的一张脸阴沉得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他目光阴鹜地从殿中所有人身上一一移过去,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在贴着被看人的喉口。
苏昭宁感觉到这份冰凉彻骨,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南敏行。
而八皇子和九皇子却都蹲在了五皇子的身边,默默地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