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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响起了几声不满的叫唤:“大家不要听他的,这些关中人就是不想我们活命,大伙儿进城啊!”
“就是,他也说了这是战场,后面的瓦岗军随时可能会杀过来,留在这里,是让我们等死吗?”
“有你这说话的时间,我们都已经进城了啊,就是你们这些关中兵在这里拖延时间,快点让开!”
“河阳的子弟兵啊,你们就在这城头看着这些关中人欺负自己的家人吗?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就眼睁睁地看我们送死吗?”
校尉的脸色一变,一下子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厉声吼道:“全都给我闭嘴,大帅有令,你们这些人里很可能混有瓦岗的奸细,为保河阳安全,只能分批进城,瓦岗军若是攻击,我们会在这城下之与战斗,保护你们的安全。现在所有人听我的命令,男人靠边站,女人和孩子,还有老人到前面来,我们检查过后会让你们入城!”
李密坐在帅台上,看着那五千多的俘虏奔进了本方的大寨之中,早有辅兵们上前给他们裹上了棉衣与皮袄,端上了一碗碗的热汤,这些捡得一命的人,一个个开始放声大哭,好像是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一样。
李密的嘴角勾了勾,冷笑道:“看起来王老邪这回没在这里做什么文章,不过,他也防着我们的突袭,传令,现在开始列阵,准备攻城,逼那些河阳百姓强行冲进城去,一旦我们的人开始在城门那里战斗,就全速进攻!”
三四千老弱妇孺,站在这千余关中士兵的面前,百余名军士上前开始检查起他们随身的行李,不时地挥手放行,而得到入城许可的人则赶紧穿过两三道缝隙,往城门里走,看起来秩序还不错,就这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走进去两千多人了。
远处传来了一阵震天的战鼓之声,从瓦岗军的大寨中一下子奔出了数不清的士兵,黑压压的一片,就向这城池方向压来,不知道谁在人群中惊呼起来:“瓦岗贼来了,大家快入城逃命啊!”(未完待续。)
第二千一百二十四章 城下激战
随着这一声吼,刚才还算安静的人群,立马就炸了锅,所有人都开始争先恐后地向着城里冲去,那个为首的校尉脸色一变,刚要抽刀喊叫,突然刀光一闪,一把飞刀扎在了他的喉咙之上,顿时就出现了一个大血洞,他无力地伸手去虚抓了两下,就一头扑倒在了地上。
人群之中,一个斗蓬包头的女子缓缓地放下了手,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她身边的一个男子看着一片大乱的前方,微微一笑:“夫人好身手。”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曾随杨玄感一起起事的氓山盗贼首领孟海公,杨玄感失败之后,他侥幸从战场上逃脱,隐姓埋名,四处躲藏,天下大乱之后,他又重新出山,拉起了一支队伍,瓦岗势大,孟海公就率了这几千人的队伍前来投奔,今天的南城攻略,他自告奋勇地带着所部前来城池,就是想立个头功。
而他身边的这名女子,则是孟海公的夫人黑珍珠,其人武艺高强,尤其是擅使一口飞刀,刚才在人群之中出手,直接一刀毙命,在杀了那名校尉的同时,也让隋军失去了指挥,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庞玉的脸色大变,沉声道:“快,快关城门,不能放人进来!”
可是他的命令还没有来得及下达,就有几百名精壮汉子,在孟海公等人的带领下,冲到了城门附近,他们把推着的小车,身上的包裹斗蓬一掀,露出藏在里面的明晃晃的兵器,手持刀剑短矛,吼叫着就冲进了城门门洞之中。
守卫城门的几百名隋军也纷纷抽出武器应战,杜如晦急得一跺脚,大叫道:“贼人这是趁乱攻城啊,放箭,快放箭,千万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可是这城下的情况已经是一片混乱,老弱妇孺们尖叫着四处奔逃,而很多本来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颤颤巍巍的老头老太们,突然间把衣服一掀,马上就变得生龙活虎起来,手持刀剑利斧,对着那些隋军就是一阵砍杀,出城列阵的那千余名关中军士,是以长槊兵为主,列阵作战维持阵形是其长处,给近身砍杀,甚至是连长槊也难来得及放下,几乎是全无抵抗之力。
而那些伪装成妇孺的瓦岗军士们,虽然身上无甲,但是手中的武器都是锋锐异常,即使是隋军的铠甲,也难当其突刺砍劈,也就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本来还勉强能维持一列的城外隋军阵线,就已经不复存在,四五百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也几乎只能人自为战,跟周围手持刀剑的“平民”们殊死搏斗了。
庞玉厉声吼道:“快放箭,有违令者,斩!”
他说着,顺手抄起一把大弓,对着城下一个手持双手大刀,正在大呼小叫的瓦岗军头目就是一箭射去,那人惨叫一声,应弦而倒。
庞玉先开了弓,手下的部曲亲卫们也都纷纷上前射击,河阳军中传出了几声哭腔:“大帅,不能射啊,我爹和我婆娘还在里面哪,我看到他们了。”
“大帅,求你停手啊,里面确实有我们河阳的百姓啊!”
杜如晦厉声道:“你们就看着混在百姓中的贼人杀自己的同袍吗?让贼人打进城,你们以为自己能活吗?真正的百姓只会四散跑开,哪会再跟我们的人杀成一团,再有乱言惑军者,斩!”
确实,这会儿城下的真正河阳百姓们已经有许多都四散逃跑,而混在其中的瓦岗军士们为了阻止其乱跑,也开始对其乱砍乱杀,毕竟,只有以他们为人盾,裹胁,才是最好的挡箭牌。
刚才那个哭喊的军士,看着自己的老父给一个身边的贼人一刀就砍倒在地,惨呼一声:“爹!”他的脸上泪水成行,直接就是一箭射出,把那个砍死自己老爹的家伙,一箭射倒。
随着这一箭射出,城头的河阳兵们也都纷纷放箭,许多人的脸上默默地流着泪,但是这个时候,生死存亡,家人的命和全城的命相比,显然轻重不必多言,再说,就是在城外,他们也未必安全了。
庞玉看着城头的箭如雨下,城外百步之内的人,无论是关中隋军还是瓦岗军士,又或者是那些河阳百姓,都纷纷应箭而倒,本来一直向着城门这里涌动的人群,也为之势头稍阻,很多人开始四处逃跑,甚至是伏身地下装死尸了,残存的五百多名隋军,也都纷纷地撤向了城门方向,与先前突入的近千名贼寇,就在城门附近这百余步的范围内,展开了激战。
一阵铁蹄之声震天动地,烟尘四起,却是瓦岗大寨那里,奔出了几千骑,这些战马没有批甲,马上的骑兵也多是轻装皮甲,显然,这是为了加快攻城的速度,李密等不及出动重装步兵了,直接以几千名轻装士兵骑马为前锋,来支援孟海公的部下了。
孟海公狠狠地一刀砍出,把与之当面对战的一名隋军小军官,连人带甲地劈成两半,而三个在一边围攻他的隋军小兵,吓得四散而逃,却是被孟海公周边的几个护卫从背后赶上,刀砍剑刺,全部杀死在地。
孟海公抹了抹脸上的血水,环视四周,城门附近的隋军已经基本上被杀散,只有门内的隋军仍然列起槊阵,隔着门洞与本方对刺,轻装的瓦岗军散兵们,无法冲进城内,门洞之中已经堆了上百具的尸体,甚至把两扇大门也给堵得严严实实地,再也无法合上。
孟海公哈哈一笑,大叫道:“兄弟们,打得好,就这样坚持住,隋狗合不上城门啦,只要冲进去,河阳就破了,到时候财宝,女人,应有尽有,荣华富贵,取之不尽啊!”
他的话音未落,“嗖”地一声,身边的一个护卫连忙举盾挡住了他的脑袋,只听“叮”地一声,一箭就射上了这块皮盾,箭尾还在剧烈地摇晃着。
孟海公咬牙切齿地说道:“快,往门洞里冲,冲到门里,城上的弓箭就射不到了,不怕死的,跟我上啊!”(未完待续。)
第二千一百二十五章 严防死守
黑珍珠咬了咬牙,柳眉倒竖,一把飞刀出手,对面的隋军槊阵里,前排的一名军士的额头顿时插了一把飞刀,惨叫着倒下,后方的一名士兵连忙补上,顺便把他的尸体往前踢得滚了两滚。
一阵马蹄声响起,几百名瓦岗军骑兵杀到,马上的骑士,全都背上插着大刀,战斧之类的轻武器,跳下马来,向着城门这里冲来,城上的箭如雨下,不时地有人中箭落马,而这些人却是不管不顾,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面色凶狠的大胡子,正是孟海公的族弟孟啖鬼,一边奋力地拨打着来自城头的弓箭,一边冲到了孟海公的身边,叫道:“大哥,我们来助你!”
孟海公哈哈一笑:“好,有你们来,我这里更放心了,就是这隋狗在城门处列阵,着实难破,你们有弓箭吗,要是有给我射一阵,把他们的阵形打开。”
孟啖鬼摇了摇头:“我们是第一批冲过来的,没带弓箭,要不,还是先冲一拨吧,这里太窄,要射也射不了多久的。”
孟海公点了点头:“悠着点,隋军不可能就这么点兵,只要抢占城门就行了,别的事情,交给后面的援兵。”
孟啖鬼哈哈一笑,一挥手,几百名操刀持斧的壮汉纷纷冲向了门洞方向,孟海公和黑珍珠们让开了一条通道,这些手持大刀,利斧的生力军,赤着上身,露出各种黑乎乎的体毛和五颜六色的纹身,凶神恶煞一般,也不躲避这些如同毒蛇一般攒刺的矛槊,挥起武器,对这些矛槊就是一阵猛砸乱砍。
由于这些人的力量很大,一丈多长的槊尖给砸得上下翻飞,更是有些槊头,给刀斧生生地从头就砍断,落到了地上,一百多根长槊,给这一个突击就打秃了三四十杆,剩余的几十杆也多是歪歪斜斜,不再成阵列。
孟啖鬼厉声吼道:“冲啊,就是现在!”前方的三十多名壮汉从背后抄起一把把手斧,短刀,对着十步之外的隋军槊手们就是一阵猛砸,惨叫声此起彼伏,对面的隋军瞬间就给打倒了几十人,阵形开始散乱,而这些壮汉们一手抓着槊头的杆子,一边从两三根长槊之间的缝隙里钻进去。
他们的身上除了纹身以外,还抹了各种油脂,油光闪闪的,只要不是给锋利的槊尖刺到,几乎是一滑而过,就象泥鳅一样,冷不丁地就钻了过去,很快,这些人就从城门洞口生生地滑进了城洞的中央,眼看就要挤进城内了。
隋军的后排响起了一阵紧锣密鼓之声,几百名长槊手冲上前去,贴在了站在前排,已经摇摇欲散的同伴们身后,又是百余枝长槊从前排同伴们的肩头架出,刺向了那些钻进城洞内的瓦岗军士。
这些瓦岗军士没有料到拨开了第一排的长槊,后面还有长槊继续补上,在这狭窄的地形里无从闪避,很多人的两侧身体被两三根槊杆紧紧地夹着,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槊尖越过前排的槊杆,生生刺入自己的胸膛,一个照面之下,冲在前方的三四十人就被刺倒了一大半,倒下的尸体,把城门道儿都堵上了一层。
又是一阵飞斧短刀掷出,新跟上的第二批隋军槊手们又给砸倒了十余人,从他们的缝隙之中也钻出一些弩手,对着对面的瓦岗军士们就是扳机连扣,弩矢横飞,射得这些瓦岗军士们纷纷倒下,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仍然在城门洞里僵持着,城门一带的瓦岗军士们越积越多,门洞一带的尸体越堆越高,却是仍然不能冲进门内半步。
庞玉的眉头深锁,这会儿城外的敌军也已经积累了三四千人了,虽然云梯和冲车之类的攻城武器还没有上,但是很多城下的瓦岗军士们,已经在和城头的河阳兵弓箭手们开始对射,不断地有人中箭落城,伤亡在急剧地增加。
一支飞箭掠过了庞玉的头顶,直钉在他身后的城楼梁上,几个贴身的护卫连忙挡上了前,用盾牌构成了一道屏障,庞玉勾了勾嘴角,对一边的杜如晦说道:“是不是现在落闸?城门那里的压力太大,对方的生力军源源不断,只怕再这样打上半个时辰,我们就顶不住了。”
杜如晦微微一笑:“大帅,守御之道,以期伤敌为上,如果现在落闸,瓦岗军没有了攻城的快捷通道,就会继续地爬城墙,那样形不成大规模杀伤,只有让他们看到希望,甚至是放他们入城一些,才会让李密加大投入,把所有的部队压上来,这时候,才是我们使用大杀器的时候。”
他转头看着城墙上正在不停地对外放箭的那些河阳军士,说道:“这回河阳军有五千多生力军,用来防守此战,足足有余了,按大帅的意思,就算全部消耗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只是出城的那些关中军士们没有撤回来,那千余人损失的有些可惜了。”
庞玉叹了口气:“都怪本帅,没有听你的话及时放下城闸,害得千余将士白白牺牲,就听你的吧,城门那里不停地添兵堵上,直到敌军全军拥上,再用大炮飞石!”
杜如晦回头看了一眼城内,后面的一排民房里,屋顶的毡布与顶盖已经打开,几十部重型投石机已经整装待发,而王仁则提着斩马刀,正在来回逡巡着,如同野兽一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杜如晦微微一笑:“大帅,不用担心,王仁则还有千余部曲呢,就算关中军士也顶不住,靠他们也足够守住城门一线,这里拖得越久,大帅那里才越容易得手呢。”
庞玉哈哈一笑,长身而起,大声道:“传我将令,城头守军,一步不退,今天杀敌立功者,奖赏按平时的双倍发放,不必斩首,只要周围有同伴证明自己有杀贼纪录,即可战后录功。河阳的将士们,为你们的家人,为战死在城外的兄弟们报仇吧,杀,杀,杀!”(未完待续。)
第二千一百二十六章 阴损战法
河阳,南城外,帅台。
李密冷冷地看着城墙下的激战,四五千名轻装步兵已经全部骑马压上,在离城两百步左右的地方,下马列阵,弓箭手开始向着城头放箭,而槊手和跳荡兵们,则是排起了阵型,稳步向前,而散兵和辅助民夫们,则把那些想要从前方逃回的河阳百姓,全部驱赶向前,作为其攻城部队前进的掩护。
程咬金哈哈一笑:“还是魏公的主意高明,有河阳百姓作掩护,我们接近城墙可就方便多了,这些天来,第一次能这样攻到南城的城下。孟海公这小子也真是够可以的,不仅把城外的这千余隋军给消灭了,而且打得城中的隋军措手不及,现在他们连城门都来不及合上呢,孟海公所部的战斗力,还真不是盖的。”
李密点了点头:“当年孟海公在我大哥的军中,所部就以凶悍迅捷著称,这回他肯主动请战,作为先锋突击,我真的是求之不得。不过,隋军看起来也是有准备的,城门那里,还是布有重兵,我看孟海公想要突破,是难上加难。”
徐世绩的眉头深锁,一言不发,李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徐将军,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徐世绩叹了口气:“城门那里怕是无法突破,而且,我不相信这个城门就只有两扇门,十有**还有落闸之类的东西,想要攻破南城,还得靠百道俱进,蚁附爬城才行。”
李密的眉头挑了挑:“可如果城下聚集了太多的士兵,城中用飞石攻击怎么办?上次又不是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徐将军,你还有印象吧。”
徐世绩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气,咬牙切齿地说道:“至死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