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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冷笑道:“这就叫出其不意了,王老邪毕竟是兵法大师,诡计多端,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他就要做到,他料我军大胜之余,一定会松懈下来,就算一线的洛水大营还要保持警惕,那仓城一带也会以为在大后方,再无忧虑,彻底地松懈下来。”
徐盖的嘴角勾了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魏公说的很有道理,大胜而骄,是最危险的事情,而同一个招数连用两次,在这个时候,往往能收到奇效,这一点,我们不可不防啊。”
李密点了点头,看向了徐盖,说道:“徐先生,令郎的伤势,现在恢复得如何了?”
徐盖正色道:“我儿世绩,现在已经伤无大碍了,可以行走,只是医官叮嘱过,他的金创现在还没有完全结痂脱落,不能骑马冲杀,但是守城布阵,是没有问题的。”
李密微微一笑,说道:“很好,孟头领阵亡之后,正好仓城没有得力的大将防守,这次就拜托您父子来守卫仓城了,而孟头领的部下,也从此划归徐先生的部下,您看这样如何?”
徐盖的双眼一亮,说道:“真的吗?连孟头领的部队都给我吗?”
李密点了点头:“军无戏言,内马军已经从别的各寨部队里弥补了,孟头领的军队现在群龙无首,我想,没有比徐先生更适合的了,洛水西线和南线足有几十里长,我不可能处处设防,如果王老邪突破一点,派精骑突袭,那仓城的防守,就会非常危险了,需要靠徐先生的智慧和令郎的指挥,来渡过这一关,上次你们在月城的防守非常出色,打退了王老邪本人指挥的突击,这一次,万一王老邪故伎重演,也希望你们能顶住。”他说着,拿起一枝令箭,递向了徐盖。
徐盖上前接过了令箭,沉声道:“放心吧,有我父子在,绝不让隋狗入仓城一步。只是仓城的粮食。。。。”
李密摇了摇头,说道:“时间紧急,现在来不及运了,徐先生,你现在就率军过去,布置好防守,做好灭火的准备,我的骑兵会布在靠仓城五里的地方,一旦有事,你就举火为号,我这里会马上驰援的。”
徐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李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看向了单雄信,王伯当,罗士信三将,说道:“你们三位的骑兵,马上回到昨天的伏击位置,随时准备救援仓城。如果王老邪的大军突袭,你们一定要全力阻止他们攻击仓城,我这里的内马军,会兼程杀到的!”
三人同时暴诺一声,单雄信抬起头,说道:“可是这样把骑兵全部放在仓城一线,万一王老邪正面强攻,怎么办?”
李密摇了摇头,说道:“正面有我二十万山寨大军,王老邪绝不会正面突击的,他用兵谨慎,不会打这种必输之战,再说了,昨天晚上他又不是没攻过,全无机会,要是再攻,只怕那些军士们都有畏战情绪,不会执行军令了。我自帅八千内马军,和裴柱国的三万精骑列于寨后,当可万无一失。”
正说话间,一个小校匆匆进帐,李密看到此人,脸色一变,对着正在交头结耳的众将说道:“就这样吧,大家各回本寨,一线的洛水营寨可以装得松懈,但内里一定要警觉,本帅还有要事,暂不奉陪了。”(未完待续。)
第二千零四十一章 决战前夜
瓦岗军大营,中军营寨,一处偏帐之中,元帅府记室参军李俭,穿着一身斗蓬,风尘仆仆地样子,在这帐内走来走去,不停地搓着双手,神色紧张。
门口一阵阳光透入,李密掀帐而入,李俭连忙转过身,行礼道:“参见魏公。”
李密二话不说,直接在一边的一张胡床上坐下,看着李俭的眼睛,说道:“怎么样,这回元文都为什么没有阻止东都派援军?他是不是想放弃和我们的合作了?”
李俭擦着脸上的汗水,掀掉了套着头的斗蓬,说道:“这次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元文都,他说,不是他不阻止东都发援兵,而是廷议的时候,段达坚持要出兵援助王世充,还说王世充是东都的唯一指望,若是他兵败,那东都必将不保,留了军队也没用,所以,杨侗最后还是决定,只留五万军队守城,其他军队尽出,一切指挥之权,都交给王世充。”
李密点了点头,轻轻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元文都变卦倒戈,放弃跟我们的合作就好,这姓元的还有什么说的?”
李俭微微一笑,说道:“元文都说,现在他也一直在和杨侗提及议和之事,但杨侗还是很犹豫,说是他只是东都留守,这种招安魏公之事,是要由父皇最后决定的,他不敢擅自作主,现在东都和江都的消息已经隔绝,也无法禀报,所以暂时不敢派出使者来招安,但元文都说了,杨侗已经动了心,只要我们在战场上有优势,一定可以逼他来谈和。”
李密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回我们先胜王老邪一阵,现在王老邪得了东都援军,一定要和我军决战,我估计他又是要用偷袭仓城的老办法,已经设了埋伏,在这里等他呢。元文都那里,既然无法阻止东都出兵援助王老邪,也就没有什么用了,近期内不用再跟他联络。”
李俭点了点头,说道:“对了,元文都还说了,他在这回的援军中也作了手脚,到时候关键之时,也许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呢。”
李密的眉头一挑:“他又不掌兵,能助我们什么呢?”
李俭摇了摇头:“元文都没说,只是笑道,到时候说不定会给魏公意外之喜,他说他已经尽了全力来帮你对付王老邪了,希望你得手之后,能遵守自己的承诺。”
李密冷笑道:“跟没说一样,估计只是故弄玄虚。好了,不管他,你这阵子来回东都与大营之间,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李俭行礼而退,帐外的王伯当走了进来,对着正在伸懒腰的李密行礼道:“魏公,这回您真的要我在仓城那里的小树林埋伏吗,万一王老邪不来偷袭仓城,而是正面强攻,那可怎么办?”
李密冷冷地说道:“三郎啊,你都能防备的东西,王老邪是不会去做的,我军的山寨部队多是步兵,只能防守大营,他们人数众多,足以守住阵面,而我军的机动骑兵,可以驰援各处。我已经带了内马军和裴仁基的部队,在阵后防守了,真要是王老邪突破某点,也来得及反击。你只要守好仓城就行了,我在那里布了诱饵,就是要引王老邪来援呢。”
王伯当点了点头:“您说,王老邪一定会强攻我们吗?他真的做好这准备了?”
李密哈哈一笑:“若是东都不出援军,那王老邪还有借口不打,现在东都援兵来了,他又需要打一场胜仗来扭转士气,怎么可能无所作为呢。但刚才裴仁基说的有道理,他现在手下这些兵马来源不一,需要整合,想要全线进攻,几乎不可能,所以正面强攻是不会的,但是正面虚张声势,象前次那样做做样子,而派精骑偷袭仓城,烧我存粮,是完全可能的,我军兵力是他的两倍,粮草消耗也是他的两倍,一旦烧了回洛仓城,必然军心震动,有不战自溃的可能,换了我,也会这样选择的。”
王伯当脸上的神色释然,笑道:“主公真是料事如神哪,可是如此军机,您为什么不在军议的时候向各将解释清楚呢?”
李密冷笑道:“这些人,多是些见识浅薄的山寨粗人,不通兵法,隋军就算正面佯攻,也不是不可能有个别部队会为了军功而死战,万一这些人听多了我说的兵机,不作防备,正面给一点突破,引起整个战线崩溃,那可就麻烦了,这也是我不管王老邪如何偷袭,都要留足够的骑兵在二线游走,随时接应各处,只有王老邪的主力强攻仓城,而一线大寨又防守无虞时,我才能来驰援。”
“三郎啊,单雄信的内应嫌疑是可以排除了,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是我的心腹大将,仓城那里,我让徐盖父子把守,把孟让所部分给他,也是安抚前一阵火并时给他的伤害,但他也终归不会是我的心腹,只有你,才是一直跟随我的,也是我真正可以信任的,这回在仓城那里,你一定要帮我顶住王世充可能的突击,万一老邪真的亲自前来,你不要慌,不要让他接近仓城,一定要拖到我来为止。”
王伯当认真地点了点头:“主公放心,到时候伯当一定不教隋骑近回洛!”
入夜,三更,隋营一线的营寨里,看样子和平常一样,一片宁静,可是在后面的二三线大寨里,早已经是大军云集,各部队在开始进食干粮,检验军械,战马开始喂起夜草与豆饼,而将领们则在召集部曲与亲兵,在作着最后的动员,工匠营中,几千段渡舟连成的分段浮桥被辅兵们匆匆地抬往各军各营,连投石机的操作军士们也都被调来帮忙,外松内紧,一片繁忙的战备之象。
王世充阴沉着脸,站在中军营地边的帅台之上,看着这三十多里的连营,一言不发,一边的魏征喃喃地说道:“明天,就是决战了,不知道洛水两岸,会死多少人,流多少血。”(未完待续。)
第二千零四十二章 强突徐世绩?
王世充的眼中碧芒一闪:“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李密的脑袋。让东都兵马明天全部摇旗呐喊,这一战,由我们原来的部队打。”
魏征的嘴角勾了勾,说道:“有了七万援军却不用,这又是为何,主公,要是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向东都求援兵呢?”
王世充笑道:“因为前线的军士们士气不振,对战胜瓦岗军的信心不足,如果我不调来几万援军,他们又怎么能信心百倍地去战斗呢,战斗的时候,身后有人和身后没人,那完全是两种心理状态啊。”
魏征叹了口气:“主公高明,属下叹服,只是您就这样让东都兵马在后面干看着,万一我军攻击顺利,这些人会不会又生出事呢?”
王世充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没兴趣,也没心思去顾及他们的感受了,只有打赢眼前的这战,才能谈以后的事情,当年春秋时期,楚国和晋国在城扑大战,两边都是多国部队,楚军让战斗力弱的陈蔡等**队当右军,而晋军即使人少,也不让秦军齐军等战斗力高过陈蔡等国的援军列阵,只让他们在阵后接应,就是不想让令出多军,无法指挥,三军作战,靠的是令行禁止,整齐划一,有一个营寨不能依令而行,全军就会陷入混乱,这是兵家大忌。”
魏征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主公是怕指挥不动段达他们这些人,可是各路援军不也同样有这种问题吗?难道他们就能象我们的淮南兵这样好使唤?”
王世充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当然也不如淮南兵了,但没有办法,谁叫淮南兵就这三四万人呢,如果是在平原作战,也许还可以一点突破,击垮敌全军,可这是渡河作战,敌军沿河几十座营寨,二十多万大军,光是用弓箭投石车攻击,我这三四万人死光了只怕都上不了岸,只能靠别的部队全线出击,分散正面的压力才是。”
“所以这次的军议,我干脆不作总指挥,也不干涉各军的攻击,只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有进无退,并不强调步调一致,打的快的就直突,打的慢的也不许退,不闻我的退兵号角,所有部队都得战到最后一兵一卒才行。”
魏征叹了口气:“他们真的肯这样血拼吗?主公,我想你还是不能对他们抱有太大希望啊,这些人都是些军头,有自己的小九九,手下的军队就是自己在乱世中最大的本钱,拼光了,自己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就是王辩,庞玉这些算是良将的,上次平乐园之战,不也率众先逃了吗?”
王世充的眼中碧芒一闪:“那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段达那次作为主帅,自己先给敌军打崩了,庞玉和王辩他们撤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再打下去自己就得打光了,换了我也会跑。不过,这回要让他们拼命,就得让他们确认两件事,第一,就是希望在前方,前进是可以取胜的。第二,就是退后则会一败涂地,输掉所有。”
魏征的眉头一皱:“要做到这两点都不容易啊,主公有何良策?”
王世充哈哈一笑:“所以这回咱们不能惜力了,也不能舍不得嫡系部队,淮南兵,甚至是仁则率领的我的亲兵部曲卫队,都要在关键的时候冲上去,在我这一段,就由公卿,彦璋他们带兵先冲,青奴率骑兵继之,只有先突破了正面的敌军大营,才有希望,不仅是给我们的,也是给全军的。”
“如果各寨看到我王世充自己都是拼命攻击,率先抢滩攻营成功,那也一定会信心百倍,跟着全线攻击的,你可知道,为何我特意要挑选这徐盖的营寨攻击呢?”
魏征看了一眼对面的大寨,一面“徐”字大旗正在灯火中飘荡着,笑道:“因为徐盖所率的,是老瓦岗的翟让旧部,也是诸贼各营中战斗力最强的,如果正面冲垮了徐盖大营,那其他各寨的贼人必定胆寒,我军各部的强攻,也就有把握得多了,是吗?”
王世充微微一笑:“不仅如此,火并瓦岗的那次,只有徐世绩是真的为翟让拼命了,还差点把命搭上,事后李密虽然又是给他裹伤,又是让他统领瓦岗旧部,但两人早已经貌合神离,不可能回到过去了,李密让他在一线和我们死拼,也是把他当成肉盾,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从战斗力上来说,徐盖是毫无疑问的众贼最强,可是战斗意志上,怕是倒数第一,在江南的时候他就会见势不妙,保存实力,现在更是如此。”
魏征哈哈一笑:“主公高明,所以,天一亮,我们就强攻徐盖,他一定会第一个崩溃,对吗?”
王世充点了点头:“不错,至少这一战,徐盖不会为李密卖命,李密清洗了翟让之后,如果连战连胜,那他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若是反过来李密输了这战,不至于一战而亡,就会反过来倚重他徐盖,到时候他也许还可以恢复到以前翟让时期的位置,真正地进入李密的亲信决策圈之中,所以,我经过了严格地盘算,还是选择了徐盖,作为突破口。”
魏征皱了皱眉头:“可是徐盖就一定愿意在这里正对主公您吗?虽然我们没有打出淮南兵的旗号,但是他应该有办法知道我军在调防,换而言之,徐盖就一定在对面吗?就不怕瓦岗军也玩这种移营之计?”
王世充笑着摆了摆手,一指对面的大营,说道:“玄成你看,这徐盖的大营之中的布置,明显和别的营地不一样,各寨的守卫严密,环环相抗,深沟,拒马,尖栅,箭楼,一应俱全,比那些普通的山贼大营要严密得多,我想,徐盖可不至于布好了这样的大寨,却给别人使用吧。”
说到这里,魏征和王世充相视大笑,心情也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未完待续。)
第二千零四十三章 恐怖天象
不知不觉,两人谈了这么久,天边的一抹晨曦已经亮起,大营后面出击部队的军士们,吃下了手中最后的一块面饼,喝掉了最后的两口面糊汤,一个个在各自的军官们的催促下,起身穿起甲胄,拿起兵器,几十里的河岸各寨,沉重的鼓角之声此起彼伏,十余万隋军开始列阵,出发,进入一线的空营,然后大开营门,如潮水般地涌向了河岸。
王世充长舒了一口气,在这个帅台四周点燃的几十根火把,也开始熄灭,大批的部曲护卫,赶到了台下,在王仁则的指挥下,在台前布阵,两千多黑压压的骑兵,就在王世充的脚下,只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