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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志-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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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仲海虽然受伤,却是丝毫不惧,只听他仰天狂啸,举刀便往那人头上直劈而下,劲力丝毫不缓,好似要将那人割成两半,方才遂心。那人冷笑一声,转身避开,秦仲海哪肯放松,火光闪过,由左往右横斩,气势奔腾已。那刺客吃了一惊,急忙举剑架住刀刃,刀剑相交,秦仲海刀上内力刚猛雄浑,登将那刺客震退一步。秦仲海趁势冲上,左拳重重挥出,霎时打中那刺客胸口。

    那刺客吃痛,往后退开,他见秦仲海毫无中毒之象,自感诧异无比,秦仲海哈哈大笑,掀开夹袖,露出戴在腕上的精钢护腕,喝道:“老前几日中了你的阴招,哪还会给你的狗把戏得逞?去死吧!”一时狂吼连连,举刀乱劈,已是拼命郎的打法。

    那刺客先给刘敬打了一掌,又给秦仲海击中一拳,连着受伤,身法便没那么快,秦仲海接连抢攻,转瞬间拆过数十招,但那人调匀气息,慢慢又恢复了气力,一柄剑越使越奇,森森剑花裹来,只逼得秦仲海四下跳跃,又给他扳回平局。

    秦仲海撇眼看去,此时刘敬已然毒发倒地,随时都能毕命。秦仲海咬紧牙关,心道:“罢了,罢了,老欠刘敬不少人情,今日为他赌上一次性命吧!”

    他仰天虎吼,“龙火噬天”使出,身已如陀螺般地腾空飞起,猛向那人扑去,这招“龙火噬天”己达火贪刀第八重,说来是秦仲海的必杀绝招,但对方剑法精奇,似有潜力未出,此时忽使这等大开大阖的招式,未必能占得上风,倘对方另有破解妙方,一招便能要了秦仲海的性命。只是此刻刘敬性命危急,倘若出手还有保留,待刘敬伤发毒死,日后自己回想起来,只有徒乎负负了,也是为此,秦仲海只想为他拼命一场,全不为自己留下余地。

    “龙火噬天”使出,果见那人不慌不忙,似有破解之道,秦仲海心下骇然,这才知道糟糕,待要收招,其势已有不及,慌乱间,那人已然直剌中宫,霎时剑光竟从火圈外透入,猛朝门面刺来。看来自己也要追随刘敬的脚步,一同命丧黄泉了。

    眼见危急,秦仲海怪叫一声:“操你祖宗!”钢刀掷出,也往那人脸面扔去,这下胡乱投掷兵刀,纯是秦仲海打死不吃亏的脾气,却非方敬传下的武艺,别地一声响,刀身从刺客脸颊旁刮过,劲风刮过,脸上黑布竟给擦落。那人吃了一惊,急忙回剑自救。

    秦仲海着地滚去,喝道:“下贱狗贼!今日叫老看清你的脏嘴脸!”说着便要抱住那人的小腿,那人一个惊吓,双手捧住脸面,急急往后一纵,竟尔逃了开来。秦仲海拾起钢刀,急急迫了上去,暍道:“你***别走,快把解药交出来!”大喊大叫间,放足直追而去。

    奔不数尺,背后一声低喘,叹道:“别追了,你打不过他的。”秦仲海一愣,回头去看,说话那人正是刘敬,只见他脸色已成深紫,性命恐已垂危,秦仲海旁徨无计,此刻刺客已然远走,身边并无解药救命,饶他见多识广,也只能连连搓手,全没了主意。

    刘敬见他满面惊惶,却只微微一笑,看了秦仲海一眼,缓缓地道:“你将我扶起,我要运功驱毒。秦仲海大喜,知道刘敬还有自救的法,当下依言将他扶正。刘敬盘膝坐地,左手指天,右手指地,开始调息运功,不多时,只见他头上升起袅袅白气,脸色匆尔红润,匆尔泛黑,似与毒伤全力搏斗。

    秦仲海出身军旅,与刘敬并无故旧渊源,真个说来,刘敬死活如何,与他并无大千系,但秦仲海入宫以来,连着几次与刘敬相处,甚爱此人的气风范,眼看他在生死边缘:心中只盼他别死。秦仲海虽然不信鬼神,但旁徨无计间,也只有暗暗祝祷,盼老天放他一马,别把他的性命收去。

    过了片刻,忽听刘敬大叫一声:“天亡吾也!”四字一出,那黑气竟又弥漫脸上,秦仲海大惊,不知如何是好,猛见刘敬口吐鲜血,身缓缓往旁倒下,秦仲海抱住了他,咬牙唤道:“刘总管,你撑住啊!”

    刘敬倒在他怀里,喘息道:“这是天竺海蛇的怪毒,中者无不毕命。我……我没法将毒躯出,看来是不成了……秦仲海不愿就此放弃,当即握住刘敬的手,将内力输了过去,一时全力行功,盼能替他驱毒救命。刘敬面色苍白若纸,叹道:“没用的,你省点气力吧!”

    秦仲海又惊又急,喝道:“你休要罗唆!放着秦仲海在这里,我绝不能眼睁睁见你死!”说着将他抱起,大声道:“刘总管!咱们赶回京里,找大夫治伤!”

    刘敬怔怔望着他,摇头道:“放我下来,时间不多了,你好生听我吩咐……否则……否则咱家死不瞑目……”秦仲海听他提到了“死”字,顿时全身一震,心道:“他……他真要死了!”他蹲在刘敬脚边,想说些什么,喉头却似哽了,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刘敬喘道:“你把刚才那个油包拿出来。”秦仲海连忙将之取出,又见到那张肉色的硝皮。

    刘敬低声吩咐:“你……你将硝皮铺在地下……快……”秦仲海见他性命垂危,点了点头,不敢违背,忙将那张皮铺在雪地上。

    刘敬叹了口气,道:“你看到什么了?”

    秦仲海全身剧震,颤声道:这……这是我…我背上的剌花…”

    只见皮上刺着幅图,一只插翅猛虎,神态狞恶,正自仰空飞上,旁有两行血宇,上书“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那股不屈不挠的凛然反骨,正从图中傲然透出。

    这幅刺青,竟与秦仲海背上那幅一模一样。

    刘敬微微一笑,道:“你……你见过这幅刺花吧?”秦仲海喘息不止,颔道:“这幅刺花从小便生在我背上,我怎会不认得?刘总管,这刺花是从何而来?”当年决战煞金,这幅刺青还曾救他一命,秦仲海自知这幅刺青必与自己的身世有着莫大牵连,便急急出言相询。

    刘敬叹了口气,道:“这张皮,是怒苍山头领秦霸先的遗物。”

    秦仲海颤声道:“这是秦霸先的东西?”刘敬目露怜悯,颉道:“正是。”

    霎时之间,秦仲海颓然跪倒,心中再无半点怀疑,他便是秦霸先的儿。

    他抬头望天,喃喃地道:“我……我真是秦家最后一个遗孤?”刘敬叹了口气,道:“当年秦霸先惨死神鬼亭,尸体落入朝廷手中,刑部公人便将之剥皮抽筋,碎尸万段,才有了这张皮留在刑部大牢里。好容易前两日牢中押入一名蒙古逃犯,守卫栘转注意,我才能差人偷出这张人皮;嘿嘿,本想在承天门交给你的……没想……没想……”说到恨处,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秦仲海虎目含泪,他轻轻抚摸人皮,哽咽道:“刘总管,我…我父亲究竟是忠是奸?他真如外界所说,是个大奸臣么?想起生父秦霸先便是朝廷反贼,杀害先皇的元凶巨恶,不由得心乱如麻,就盼刘敬能说个“不”宇。

    刘敬凝视着他,霎时重重一叹,摇头道:“秦仲海啊秦仲海,你怎地这般想不开呢?什么忠奸善恶,那都是外人眼中的事,秦霸先便算是十恶不赦的反贼,他还是你的父亲啊!”

    秦仲海霎时醒悟,无论秦霸先是善是恶,是忠是奸,都是他这身骨血的生身之父。秦仲海紧抱父亲遗物,大哭道:“爹爹!”声音满是悲凉痛楚,远远传了出去。

    刘敬喘道:“你父亲死得惨不堪言,乃是天地一大冤案……等此事一了,你一定要找出方敬,向他问个明白……我不明白他为何隐瞒你的身世不说,他也许另有苦衷……”

    秦仲海抹去泪水,哽咽道:“刘总管,我……我要是早些看到这幅剌青,也许……也许我就不会把秘密说出去了……”他本以为话,已知其中另有变数,虽不知是否与柳门有关,但心里仍有难受之感。

    刘敬叹了口气,道:“你错了。就算那日我取出这幅刺青,你还是会把秘密透露给柳昂天,”秦仲海呆了半晌,道:“为什么?”

    刘敬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是血性人。”

    秦仲海纵声大叫,一时痛哭流涕,悲声道:“刘总管!是我害了你!”

    刘敬微微一笑,道:“秦仲海,你不必自责。其实我这次拼命一搏,也只是聊尽人事而已。”他说着说,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满地白雪,秦仲海知道他死在眼前,忙抓住他的双手,急道:“刘总管,你…你千万别死!”

    刘敬喘道:“秦仲海,念在令尊的份上,再帮我最后一次忙……我这次冒险入城,便是为了这件事,你……你定要替我办到……”秦仲海拼命点头,大声道:“公公尽管吩咐,只要秦某一息尚存,便会替你把事办好!”此时他满是愧疚之意,不论刘敬说出的事何等难办,他都会竭心尽力,以竟其功。”

    刘敬惨然一笑,道:“把“他”带走。”

    秦仲海惊道:““他”?“他”是谁?”刘敬口中冒血,摇头道:“为了你自己好,你……你不必管他是谁,我……我将他藏在秦家大宅的密室里,你只管把这人带出来,送他到乡下安余生,我……我刘敬便感激不尽了……秦仲海见他出气多,入气少,转眼便要死去,心中又惊又急,大声道:“刘总管!你别死啊!”

    刘敬紧握秦仲海的大手,喘息道:“如果我料得不错,除了江充以外,还有一帮人马在找“他”,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秦仲海……情势危险,你和我走得近,你得万般小心,平安把“他”带出京城,绝不能相信任何人……否则……否则连你都要出事……”秦仲海急道:“刘总管,到底他是谁?你告诉我啊!”

    刘敬并不回答,他命在顷刻,全身气力渐渐衰弱,他缓缓挣扎起身,朝京城拜了下去,霎时面露悲伤,大哭道:“皇上!老臣尽力了!”说着身僵直,再也下动弹了。

    大雪纷飞,慢慢盖在两人身上,秦仲海呆呆的看着刘敬,不到一个月内,朝廷鼎足形势烟消云散,东厂好手更是死伤殆尽,刘敬双目未暝,脸上兀自挂着两行清泪,好似心中悲痛已。

    秦仲海哭出了声,他抱住了一代枭雄的尸身,啜泣道:“刘总管,不论此人是谁,我秦仲海绝不负你的嘱托,定会替你完成遗愿!”

    秦仲海满心激荡,抱起刘敬的尸体,缓缓往前行走。雪势越来越大,已将眼前道盖起,深达膝问。秦仲海脑中乱成一片:心道:“刘总管政变失败,真是我害的么?那秘密又真是杨郎中泄漏的么?刘敬托我带出的那人,却又是谁?为何又藏在秦家大宅里?”

    心思恍惚问,已然行出里许,不自觉间,自己却是朝北京的方位而去。秦仲海低头看着怀中的刘敬,想道:“我若带他回京,只怕他还要遭到五马分尸之苦。说不得,我就把他葬在这儿吧!”他走到树林里,见一株大树参天而起,气势磅礴,他叹了口气,想道:“这株古木好生雄伟,也只有这般气势,才配得上这位当世枭雄。”他取出钢刀,挖了个洞,跟着将刘敬埋人士里。

    秦仲海跪在刘敬墓前:心乱如麻:“我是秦霸先的儿,此事已无疑问。等此间大事一了,赶紧找师父问个明白。唉……宦海十年原是梦,我秦仲海好容易干到四带刀,谁知竟是反逆之。看来这官也不能做了……”

    他过去为朝廷戮力征战,今日却成幻梦一场,秦仲海心绪烦乱,想起全家惨死之状,忍不住一声悲吼,在树皮上刻下“忠义孤臣枉痴心”七字,跟着提刀转身,踏雪回京。

    秦仲海回到防地,与下属会合便往京城去了。只见他们面色悻悻,神色气馁,想来众人劳苦数日,却仍一无所获,不免躁闷。秦仲海望着众弟兄,心中忽感战栗,他是朝廷大敌之,一旦身分被揭发,这帮属下皇命难违,定也会成为自己的敌人。秦仲海心下感慨,摇了摇头,想道:“便算真有这么一日,我也不杀这帮下属。”

    想起卢云、柳昂天与自己的情义,心中更感烦闷,恍恍惚惚间,一名下属附耳过来,道:“老大,锦衣卫的人来了。秦仲海一愣,抬头望着前方,方才发觉自己回到了京城连着几天发生大事,竟让他心神凌乱至此。

    远处一人暍道:“兀那虎林军的狗!全给我滚了!”说话那人耳穿厂卫服色却是一名锦衣卫的校尉,这人率领大批人马四处盘查,逢人便打,姓见了凶狠情状,自是纷纷躲避,区区一个下级校尉,怎敢如此嚣张?虎林军侍卫看在眼里,自是大怒,都有出手之意,秦仲海嘿了一声,低声吩咐道:“大家别动手,回避则个。”

    此时刘敬垮台,天下无人能挡江充,锦衣卫便算嚣张十倍,自己也不能过去招惹,当下只得率着部属,自行让在道旁。众侍卫见锦衣卫猖狂至此,想起日后定要给这帮恶贼骑在头上,无不咬牙切齿,在那暗自咒骂。

    行到宫门,秦仲海唤过众人,吩咐道:“城里乱,我得去侯爷府上打探消息,你们先回宫去吧。”众人听他要去柳府,无不大为振奋,秦仲海是柳门大将,刘敬一死,柳昂天便成了朝廷唯一的寄望,自己日后能否有平安日过,全看这位征北大都督的作为了,众下属急忙答应,各自回宫去了。

    秦仲海身处嫌疑之地,哪有心思去找柳昂天,一见下属离开,心中便在盘算,想道:“刘敬死前重托,要我把那人安顿了。不管这家伙是谁,看在老刘的面上,我可赶紧过去秦家大宅,把人弄出京城再说。”想起此行离京,不知何时方能回来,上不能没有银两使唤,反身便朝自己家里自出事以来,秦仲海已有十余日不曾回到府上,管家见他回来,急急奔上,禀道:“老爷啊,柳侯爷几次差人过来,说有大事商量,请你一回家中,立刻过去会合。秦仲海点了点头,想来柳昂天得知宫中大祸,自也惶急。只是此时已知自己的真实身世,又处在嫌疑之地,一切未明朗前,还是别连络柳昂天为上,以免替众人带来杀身之祸。

    管家见他眉头深锁:心里有些害怕,低声问道:“究竟京里发生了什么事?怪吓人的……”秦仲海从怀中取出两张两银票,塞在那管家手里,说道:“你把大门锁好,一会儿先回故乡去。”那管家望着银票,嚅嚿地道:“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秦仲海没去回话,只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安慰。他换上便服,将钢刀藏在包袱里,身上带妥几两银票,又再吩咐管家几句,便往秦家大宅而去。只等找到宅里的那人,便要将他带离京城,先避过风头再说。

    行到街上,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地下积了薄雪,颇见寒意。秦仲海望着街道四处,寻思道:“时光好快,自返京以来,已有半年多了。嘿嘿,人世间的变幻无常,那还真是说之不尽啊!”

    他初回京城时,还只是个自由自在的游击将军,在朝廷大派之间打混日,逍闲适无人管,哪知半年不到,物换星移,自己竟成为朝廷反逆的遗孤,在身世谜团之问挣扎,秦仲海想着,心中实是感慨良多。

    来到秦家府宅,大门深处萧条依旧,和上次来时别无差异,那行乞老人也不见踪影,秦仲海见四下无人,当即一个闪身,躲进了院中。他走入屋内,在主宅中绕行。想道:“刘敬死前交代过,说他把那人藏在密室之中,我可得用心寻找了。”

    他四处探看,只见大厅里满地泥灰,不知多久没人打扫,往厅房看去,一间间都是破败不堪,不少老鼠蜘蛛见人行来,更是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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