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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客被这一瞬间绽放的光芒刺的有些难受,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说:“杀一个人。”
“谁?”
“古小安。”锦衣客顿了一下,又说,“杀了他,你就可以离开京城了。”
“好。”
近些日子销金楼都是座无虚席。
因为古小安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也因为王十六和李四的斗法才刚刚开始。
几乎就是从天一亮,大家就开始盼有新的赌局开始。
这些天销金楼也因为古小安的事,别的盘都不开了,就等着这古小安的盘了。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古小安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古小安并没有消失,他还在一步一步地朝着京城而来。
因为王十六为了赢李四,所以他雇佣的的人,每天都会准时来销金楼汇报有关于古小安的消息。
古小安是在稳步朝着京城进发,可那太子殿下却像是收手了一样,再没有派人去阻截古小安。
一连三天了,若是再没有人去阻截古小安,他就要到京城了。
那到时候就完全没得玩了,他王十六就要一直在这件事情上被李四压一头,这让王十六急的邪火直冒就差自己出钱出力去杀古小安了。
“……今晨巳时三刻,古小安的马车已过了涿州郡,以当前行程看,若无阻碍,今夜子时古小安便可抵京了。”
听到抵京二字,身处一楼的李染再次泪湿衣襟,他这些日子担惊受怕,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要每日来这销金楼关注最新动向,他已经将京城的宅子典当了出去,换取了银子吃住都在销金楼,若是古小安再不抵京,他就得流落街头了。
好在,总算是要抵京了。
一面想着终于是苦尽甘来,一面又想着等妻女抵京以后,那又该是何等温馨画面,李染心头温暖,但这种温暖只是持续了一刻就被无情地打破了。
因为高楼之上,李四再一次开口了。
李四一开口,王十六必然接话,到时候肯定又是唇枪舌剑,而那王十六又是跋扈惯了的性子,从来只有别人跟他求饶认怂,从来没有他跟别人求饶认怂的时候,若是那李四一再相逼,那王十六还真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李染怕就怕那王十六一不做二不休,动用家里的关系去为难古小安,到时候别说是古小安了,就真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因此他听得是心惊肉跳,生怕那李四说出什么话来,让那王十六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说,十六爷,我们这赌局看来是得散了,这是没法再继续了啊。”李四春风得意,最近又得了美人,又赢了大钱,还在京城一众富贵人里狠狠打了素来嚣张压他一头的王十六的脸,那叫一个舒心惬意啊。
“李四,是爷们就留在这别走。”王十六一脸阴鸷,语气里止不住地冒火,显然他也是有些心急如焚。
“得,我也没说走啊,既然你十六爷硬要送我钱,那我还有往外推的道理吗?”便宜话不嫌多,不过李四其实心里是希望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的,毕竟他家底没王十六厚,好不容易有四十万两进账,够他逍遥好久了,若是再一铺输出去,他又该哭了,只是王十六言语相逼,为了面子,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不过他心里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就冲刚刚那的快马所报,那古小安应该是没问题了。
只是有一点他心里不免犹疑,那就是那位太子殿下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温和了起来,居然好像是放过古小安了,这跟他往日作风完全不像啊,这又有点让他心底发毛,只盼今夜快点到来。
而真就是想什么来什么,就在他那么期盼的时候,他看到对面王十六身边来了一个他们王家的仆役,正趴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等到那仆役说完,王十六的表情已经从原本的焦躁变成了大喜,他恶狠狠地看着李四还有他怀里的婉容,对着整栋销金楼道:“诸位!诸位!诸位!”
他这么一喊,整栋楼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而李染是几乎又要一下子跳起来了,因为他从王十六兴奋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不对劲。
“诸位,有场大热闹将在城外发生,诸位有没有兴趣移步和我一起去看啊?”王十六说出这话的时候,简直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就好像他已经把场子找回来了。
这种感觉让李四很不好,他立刻道:“王十六,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古小安这次是真的死定了,死的透透的了。”王十六言辞凿凿地道,“我刚刚收到最新消息,有位大高手将去取古小安的命,就在城外八十里地的小周庄,诸位有兴趣跟我去看看吗?现场观看古小安授首啊!”
“去!!!”
“去!!!”
“当然去啦!”
王十六话音一落,整栋销金楼炸了,应和的话语此起彼伏。
相反,李四就心里一片哇凉了,他还在想不要出岔子,岔子就来了。
和李四一样心里哇凉的还有李染,他现在耳朵里都是震天的喊声,觉得不知所措。
到底是来了。
“去可以,但是我们去之前把注下了吧?”王十六一说话,销金楼已经开盘了。
是古小安对阵神秘高手。
有人听了王十六的话,二话不说压了神秘高手,而有些人因为前两次的事情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下。
这时李四看到了这个情况,立刻站了起来,喊道:“诸位,诸位!听我一言,此前是什么状况大家都看见了,什么赤龙宗师,楼朝,吹得是震天响,结果还不是被古小安一刀一个,我提议大家压古小安!并且我自己出四十万两!我压古小安胜!”
他这也是赌口气了,他好不容易压了王十六一头,也不肯就此罢休,一咬牙拼了。
在心里,他是不断祈祷,古小安,古大侠,古大师,求你再发发威吧。
其他人听了李四的话,本来有所犹豫地也是跟上了。
王十六见此状况,冷哼一声,道声走着瞧,便一抚袖下楼了。
第二更。
训教训教。
第九十九章 【官道上的对话】
夜。
冷月高悬。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辆车顶上放着一副棺椁的雕花马车,正在缓缓而行。
因为就快要抵达京城了,车夫王麟显得很放松,甚至还掏出了一瓶酒在喝。
在楼朝死后的最初几天里,他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什么时候楼家就大军杀到了,结果等了好久也没人来。
似乎……是那些人都怕了车里的这位客人了。
这其实是个极其荒诞的想法,因为楼家啊,汝南楼家啊,江湖八大世家之一啊,在汝南地界上连郡守都没有楼家厉害,而能够请得动楼家楼朝出手的那背后之人,肯定就就更厉害。
就是这样的两方势力,居然就妥协了。
这很不可思议,但就是的的确确发生了。
在经历了最开始的将信将疑以后,王麟已经是彻底放下了心来,喝了一口酒,他带着微醺的醉意对着车里的古月安道:“客人,终于快要到京城了,您到了京城有什么打算呢?看您的样子,是要参加春闱吧?”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古月安说着帮已经熟睡了的李小染掖了掖背角,说是背角,其实也就是他的大衣。
起初他的确是想要赴和谢雨留的约,去参加春闱搞个状元当当的。
但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因为他接下去要做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参加春闱。
可是,那又如何?
大丈夫行事,当遵循本心,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就要拼了命也要做到。
尤其是答应了小姑娘的事情。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远远的,忽然有马蹄声接近,隐隐听去,轰然如雷。
听到那如雷的马蹄声,王麟差点连手里的酒坛都扔了,他放下酒,拉紧了缰绳,道声客人坐稳了,便猛地一拉缰绳,一挥鞭,那拉车的两匹健马一声长嘶,骤然拉着车狂奔了起来。
说是坐稳了,其实古月安买的这雕花的马车极其稳定,哪怕是在官道上飞驰,车里也是平稳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是马车跑的再快,到底是还有一个车厢和一副棺椁做拖累,哪怕王麟的车技再高,也是缓缓的被如雷的马蹄声追上了。
最终,马车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前方已经布了绊马索,再硬闯要出事。
于是,他们被包围了。
“客人……”王麟神色严峻地看着包围了马车的骑士们。
“怎么了?”古月安像是恍若未觉。
“是……楼家的人。”王麟艰难地说道。
楼家的人不是说脸上就写着我是楼家的人六个大字,而是他们都统一身着着火红色的劲装长衫,手中长剑的剑柄上,更是挂着宛如晚霞一般的剑穗。
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的王麟当然认得出来他们就是楼家的人。
那件他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事情,终于还是到来了。
姗姗来迟。
楼家的人,来讨那柄剑了。
与此同时,那群从京城出来看热闹的人,也是终于来到了小周庄。
一辆辆精致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入了小周庄的地界,却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了。
于是有人就派人去询问领头发起这件事的王十六了。
王十六其实也不太清楚具体的位置在哪,他只是收到了消息就从京城兴冲冲地赶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他不知道,他先是让所有人下车,然后自己也是跳下了车,伸了个懒腰四处望了望。
此时他们正在一个高坡上,从高坡上往下望,恰巧可以看到通往京城的官道,王十六正想随便扯几句闲话再说,却是一眼看到了官道上的一辆马车,以及一群围着马车的持剑骑士。
此时月色凄冷,正好可以照出那些骑士身上火红色的劲装长衫,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楼家的人,再结合他这些日子得到的消息,去看那辆被围的马车,瞬时得出了判断,那马车就是古小安的马车,于是他哈了一声,拍掌叫道:“诸位,你们想看的好戏,不就在这里吗?”
他身后的众人闻言,皆是争先恐后地赶了过来,果然是看到了官道上的一幕。
“十六爷,这唱的是哪出啊?”有人忍不住问道,他们是听说有个大高手来阻截古小安,所以来看戏的,现在怎么换成了一群人,好像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是啊,十六爷,这是什么情况啊?还请您指教一二。”
“你们呀,不学无术,今天十六爷就教你们个乖,这出戏叫古小安深夜官道逃亡,汝南楼家铁骑追击!”王十六来了兴致,最后两句还来了个唱腔,引得一片叫好声。
“这么说来这是楼家的人来找古小安算账了啊,这么说十六爷今夜说的那大高手肯定就是楼千岁了!”有人反应快,立刻从王十六的话里得出了分析。
听到这话王十六笑而不语。
而众人见他这幅模样,以为是说中了,很多之前跟着李四压了古小安的都是哭丧着脸,连叫上当了。
这可不是上当了吗?
要是楼家的楼千岁来了,那古小安哪还有幸理啊,这真是上了泼天的大当了,有人惨叫,有人忍不住去看后面姗姗来迟的李四。
李四来得迟,却是听全了对话,此时也是一脸惨白,若是真的今天来了楼千岁,那古小安再神也没用了。
那是楼千岁啊,一方宗师,传说此人更是已经半步入了化境的,那是龙虎榜前十的人物,和古小安这个惊才榜的,那真是天上地下了。
“诶,你们看,他们在说话,说什么啊?”有人眼力好,可以看到那边在说话,可是无奈耳力不行,听不见。
“阿力,你给听听。”王十六此时自然要出来卖弄一手,今天可是他扬眉吐气的日子,自然是要一丝不差地都给全下来。
“是的,十六爷。”一个站在王十六身旁沉默如石的男人点了点头,凝神听着,同时复述了那边的话,“楼家的人说,古少侠,前些日子我们家里有件东西遗失了,听说是您捡到了代为保管着,今日便厚着脸皮来讨了,还请古少侠赎我们唐突之罪。”
“我明白了,这是之前古小安杀了楼朝,私吞了那把也叫楼朝的剑,现在楼家的人来讨了。”之前那个反应很快的人又开口了。
“哈哈,古小安这也是不会做人,要我就第一时间把那剑送回去了,既能平了一桩恩怨,说不准还能交个朋友,又何至于到现在这种被人逼上门的局面,现在这古小安是剑也没了,面子也没了,待会连人都要没了,实在是极其的不智,就这样的人,之前能连杀柳赤龙和楼朝,怕都是运气所致,幸好我是跟着十六爷压了楼千岁。”另外依一人也是立刻附和着,还不忘拍一拍王十六的马屁。
王十六自然是受用至极,还顺带斜睨了一眼李四,李四脸色难看,却是硬撑着冷笑一声道:“无知蠢物,古少侠一路纵横而来,又怎可能是运气二字,他之前能于绝境中杀出,于不可能之中创造可能,那么这一次也是一样的,至于说那剑,古少侠决然是不可能还的。”
“古小安说,等你们许久了,这就还给你们吧。”几乎是李四话音刚落,那叫阿力的随从便把远处古小安的答复复述了出来。
李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这边厢还在给古小安说好话。
这家伙转头就认怂了。
“哈,我就说,这古小安根本算不得英雄,杀人这种好勇斗狠之事做的再精熟有什么用,面对大势相压,还不是得乖乖就范。”之前被李四硬呛的人有机会反击,哪肯轻了手脚。
他的话一落,立刻引得一群人的赞同,一时间李四头大如斗。
而此时,那边厢,马车里掷出了一物,人们起初以为是那把剑,但眼力再差也知道剑断断不会那么小巧。
“那是什么?”王十六忍不住问道。
“十六爷……”阿力有些犹豫。
“别慌,说。”王十六信心满满。
“……”阿力沉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掷下车的东西,然后道,“那东西是个剑柄。”
“剑柄?”王十六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但还是问道,“那那楼家人又在说什么?”
此刻楼家的骑士起身捡起了那所谓的剑柄,又开口了。
“他说……古少侠,楼朝乃楼家传世之物,意义非凡,您不还便罢,毁了……又是什么意思?”
毁……毁了?
那些前一刻还在得意洋洋的贬斥古小安的人,嘴巴都还没合上,只是张开着,吸着春夜的冷气,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这古小安,当真,胆子这么大?!
“他……他怎么说?”那之前贬斥古小安的人有些急了,他还真不信古小安胆子这么大,一定有后文。
李四原本是觉得大势已去,正想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溜走,此时听了那话,立刻又是止住了脚步。
“……”阿力很是犹豫地看了一眼王十六。
王十六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道:“你说。”
“古小安说……”阿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古小安说,意思就是,让你们别挡老子的路,听不懂吗?还是你们楼家的人脑子都有问题?”
说完这话,他连忙又说:“这话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