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八段么?”
宇文宪辨别并数清了伏兵锋矢阵的数量,脑海中浮现出从高空俯视整个战场布局的投影——万余精骑分成的八段锋矢阵构成犹如旋转八卦图一般的外圈,而将两万齐军聚成的不规则实心圆围困在内。
“如此即可达成以少围多的目的……那么,下一步就是一次次缩小‘八卦图’的范围,缓缓困死齐军,最终迫其不战而降喽!”
果如宇文宪所料,每段锋矢阵均绕着齐军阵型疾驰了完整的一圈,“八卦图”阵型成功稳固下来之后,八段伏兵锋矢阵疾驰的路线开始不约而同地向内圈倾斜,整个“八卦图”不多时就缩水了一圈。
与之相同,被困齐军阵型外围的士卒们明显感觉到敌军的迫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起来。只这一次,整个齐军的阵型就缩水了数十步,且愈发趋向于圆形。
约莫再有两次,齐军就该马挨马,再无腾挪余地,那时就算他们想突围也冲不起来了。
而在石之轩的慧眼观照之中,自家麾下万余精骑分成八段分别构成的锋矢阵,实则遥遥窥视着猎物,绕着猎物不住环行的一个个狼群,时刻准备着从猎物身上私下肥美的一块肉。
而这猎物,正是中心处一匹看似硕大无朋,实则疲累不堪、毫无斗志的巨狼!
…………
半个时辰后,宇文宪望着左手边人挨人跪了一地的齐军俘虏以及右手边一望无际的战马群,犹自不敢置信。
“这就大获全胜了?说好的伏击战呢?由始至终,仅是绕圈圈而已……”
迟疑了一瞬,宇文宪迈步走近石之轩,故作平淡地道:“裴兄,莫非这就是故老相传,诸葛武侯纵横无敌的八阵图?”
祝玉妍、长孙晟忙不迭好奇地看向石之轩,同样目露祈盼,高颎、杨素两个官油子更是自从“八卦图”成型便一直紧随在石之轩身旁,未必不是怀着某种心思,此刻齐齐竖起耳朵。
长孙晟催促道:“若真是八阵图,还望裴兄不要藏私啊!”
石之轩一脸懵逼,好半响才疑惑道:“什么八阵图?诸葛武侯的八阵图那可是战功赫赫,杀敌无数……
哪里像我这个,从头到尾就只杀了三瓜俩枣?”
说着看向长孙晟,不悦道:“白日我不是对你倾囊相授了么?怎么还问这种蠢问题?”
听到“倾囊相授”四个字,高颎、杨素看向长孙晟的目光都快喷出火来,那不是恨其不争的怒火,而是恨不能以身对换的妒火!
这次轮到长孙晟一脸懵逼,“什么倾囊相授?”
石之轩干咳两声,扭扭捏捏一会儿,在长孙晟大感不妙的眼神中,大言不惭道:“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
为将者统帅兵马,可以不会排兵布阵,不善临机决断,但却不能不会装模作样!
只要让儿郎们练出个样子货,看起来威风又煞气,和平时期可以糊弄一下皇帝的耳目,包保官运亨通,出将入相;战争时期可以糊弄一下敌人的耳目,包保不战而屈人之兵,战功赫赫。
至于两军交锋,麾下兵马到底能不能苦仗硬仗亦或诡仗巧仗,作战时究竟是奋勇当先还是一触即溃……
那都是虚的,根本不值一提,主要还得看自己能言善辩、颠倒黑白的功夫,若能在圣天子面前将死的说成活的,屡战屡败说成屡败屡战,即使在战场常败,亦可在官场常胜……
哎呀,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大家不要笑话我太过草包哦!”
长孙晟一脸苦笑,摇头不止;宇文宪、高颎、杨素面面相觑之余,忍不禁脸颊抖动;唯有祝玉妍还记得自己正扮作亲兵,想笑而不敢笑,忍得相当辛苦。
石之轩忽地一拍头盔,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对宇文宪道:“齐王,本将刚刚派人清点了一下贵部战马的损失,一共累死累垮了一千九百四十二匹中等战马。
其中一千五百匹只要修养得当,仍可恢复如初。既如此,按理来说本将只能让齐王在战利品中挑选四百四十二匹中等战马即可。
好在本将向来仁义大方,此次就冒着获罪于陛下的风险,私自挪用五十八匹下等战马,给齐王你凑个整数,就五百匹吧!”
宇文宪越听脸色越是阴沉,最终一片铁青,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
高颎、杨素一见向来有礼有节的顶头上司如此气度全无,也不敢过多逗留,各自给了石之轩一个眼色,就紧随而去了。
祝玉妍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仁义大方,作添头还仅止于区区五十八匹下等战马?”特别在“下等”二字上咬得极重,美目完成了月牙儿。
长孙晟则貌似好意地提醒道:“裴兄将齐王得罪得如此之恨,就不怕将来有一天,齐王腾飞九天,秋后算账?”
石之轩同样貌似好意地提醒道:“接应齐王之事顺利完成,长孙兄是否要率领麾下近百好手(类似精干军官团)尽快启程,赶赴平阳城战场?
否则若是贻误军机,本监军有权将你就地正法,届时莫谓本监军不讲道义,言之不预!”
继宇文宪之后,长孙晟也脸色铁青的拂袖而去……
祝玉妍由始至终瞧在眼里,宇文宪、高颎、杨素这些人无不是当世出类拔萃的一时俊杰,却都给石之轩肆意摆弄,就连长孙晟这个魔相道精心培养的内定宗主也给他反复揉捏而敢怒不敢言……
从没有这一刻,石之轩在她眼中的形象如此独特而高大,犹如九天皓日,光彩万丈,掩盖了天地间其余的一切光芒。
同样,石之轩在她心中铭刻的痕迹,亦再次猛然膨胀……(未完待续。)
第四五九章 两全其美
十一月,长安的第一场雪似乎为了弥补姗姗来迟的遗憾,在这巍峨大都日夜飞舞不休,久久流连不去。
刚过午后,皇宫的过道已给厚厚的积雪阻塞,管事太监不得不借调禁军前来清扫。
“贵使这边请……”
在小宦官的指引下,一个身着胡服锦袍、披发虬髯、体格魁梧的中年男子,施施然步向后宫核心。
风格迥异于草原及西域建筑的一座座华美宫殿固然让他眼前一亮,但视线扫过一堆堆积雪时,却又多了一抹儿阴霾。
“可恶,本汗从牙帐(突厥牙帐,类似首都)出发时明明还是天朗气清,怎么没几日天气就冷了这么多。
长安都下了这么大的雪,草原上的风雪比这只大不小,定会冻死大批牛羊牲口,族人们的日子近两年好不容易才安稳些,就又要给白灾(雪灾)逼得喘不过来气。
看来,今冬要么劫掠北周边境,要么搜刮铁勒诸部……
可惜上次给曲傲侥幸逃脱,否则将这号称“飞鹰”的铁勒年轻一辈第一高手斩于马下,定会大大打击铁勒人的心气,令他们乖顺不少……”
一想到,若任由曲傲这只雏鹰真的羽翅丰满,翱翔九天,其势必带领铁勒诸部挑战突厥在大草原的统治地位,中年男子就忍不禁眼中闪烁着狠厉之色。
前面引路的小宦官忽觉背脊发凉,忙不迭加快脚步,不多时就到了皇后所居的正阳宫。
早就得了消息的钟木娜在门前迎候,“公主(阿史那柔然)静候步离可汗已久,请!”
原来中年男子正是如今突厥佗钵大可汗之弟,步离可汗,今次乃是代表突厥出使北周,意欲替佗钵大可汗向北周求亲,迎娶北周皇室宗女。
步离轻嗯一声之后,一边径直步入正阳宫,一边以眼角余光留神打量着钟木娜的眉眼身形,忍不住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柔然侄女是怎么回事,为何钟木娜在北周宫廷这么久了,居然还是处**子**之身?
明面上,钟木娜固然只是阿史那柔然的陪嫁侍女长,但实际上,钟木娜本也出身于突厥大贵族之家,无论相貌气质还是学识智慧,均不输于任何豪门贵女。而她之所以陪嫁到北周宫廷,正是为了帮助阿史那柔然争宠。
其余的诸多陪嫁侍女虽说比不上钟木娜,却也不差,同样帮助阿史那柔然争宠之余,更是辅佐其掌控北周后宫的得力臂助。
但如今看来,似乎钟木娜等女完全没起到相应的作用?
步离暗暗惊疑着,直到见到阿史那柔然,才稍稍放下心来,却是他看出了一副青春少妇模样的阿史那柔然气质柔**媚,不仅已非处**子**之身,还似经常受到滋润,明**艳**照人,大约是很受宇文邕宠爱。
岂不知,事实与他的猜测完全南辕北辙……
阿史那柔然并没有出嫁的女儿见到娘家亲人的欣喜之情,仅是不咸不淡地唤了声:“步离叔父。”
步离尽管感到她毫不掩饰的疏离,也猜到她为何对自己态度不善的原因,却并不放在心上,他认为那是大草原的生存法则,一切都是为了大突厥的未来,无关于私人感情,阿史那柔然也该主动忘却那些不愉快,一如既往地为大突厥谋取利益。
因而步离一边留意着殿内明明无一炭盆,但从四根巨大铜柱散发的热量却使得殿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风雪严寒完全就像两个世界。
一边隐带斥责地直言不讳道:“柔然侄女在这华美而温暖的宫殿安享富贵,却丝毫不念大草原的子民仍在暴风雪里苟延残喘,侄女于心何忍?”
阿史那柔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冽,面上却微笑嫣然,淡淡道:“叔父不知,并非本宫不想让大周皇帝向突厥多多进贡钱粮财帛,将养草原子民,实在是皇帝性格刚毅,从不为妇人之言所动……
如之奈何?”
步离听到她端起皇后架子的“本宫”二字,不悦地皱了皱眉,却也不好在这小节上纠**缠。
又见在旁侍候的钟木娜面无表情,他一时间也难以分辨阿史那柔然的回答究竟是事实,还是虚言敷衍?
唯有冷冷道:“不管怎么说,柔然侄女不要忘了自己是阿史那家族的儿女就好!”
顿了顿,似乎觉得不能一开始就与她闹得太僵,他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今次佗钵大可汗的意思是,侄女你尽量说服北周皇帝同意出嫁公主。”
阿史那柔然美目中隐有讥讽之色一闪而逝,似乎对这和亲之事不以为然,却故作漫不经心地答应下来,“本宫自有计较!”
步离则再次皱了下眉头,只觉阿史那柔然心思难测,与他来时所预想的有求必应的态度近乎南辕北辙。
唯有一直待在阿史那柔然身边的钟木娜知道,阿史那柔然所言的“自有计较”只是敷衍之词,其实是懒得理会步离的任何要求。
思及阿史那柔然很可能因此而与突厥王室阿史那家族关系破裂,钟木娜目中闪过担忧之色。
不过,步离也明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点不仅适用在汉人女儿身上,对大草原的女儿亦然,甚至大草原的女儿犹有过之,行事更为极端——草原史上和亲到敌对部族的女儿帮着丈夫将娘家部族往死里整的事也屡见不鲜,而大草原独特的风俗决定了,所有草原人,包括被整的娘家人,都不认为这女儿的行为是背叛娘家,也不认为她做错了……
因此,即使阿史那柔然被“丈夫”宇文邕的英明神武所征**服,开始心向宇文邕,步离也并不奇怪,更不能斥责什么。
略一犹豫,步离眼中暴起精芒,须发狂扬,分明已将自身粗犷霸道的先天气功运转到极限。
见此,阿史那柔然隐隐猜到什么,初次玉容一动,却并未有所动作,仅是静静看着步离犹如鹰隼般以锐利目光四处扫视查探,并释放先天真气配合精神力感应宫殿内外是否有人窥视。
片刻后,步离才收功罢手,却神色阴戾,以突厥语低声冷冷道:“柔然侄女,若你不想年纪轻轻就守活寡,最好乖乖遵从佗钵大可汗的意志,完成一件对大周和大草原两全其美之事!”
听到这种赤**果**果的威胁,阿史那柔然美目闪过一丝冷意,意味莫名地轻笑一声,沉默不语。
步离冷哼一声,眼睛眯起,锐芒闪烁,继续以突厥语低声道:“今次宇文邕东征伐齐的全盘战略,佗钵大可汗已然尽知,并认为若是宇文邕的战略顺利达成,确有很大可能彻底吞并齐国,一统中原北方。
佗钵大可汗和毕玄尊者并不想中原北方出现一个敢于挑战突厥权威的强盛大国,更不希望中土出现大一统的苗头……
此间厉害,我想以柔然侄女犹如明珠一样灿烂的智慧,不难理解。”
阿史那柔然却冷笑一声,依旧以汉语道:“那又如何,军***国大事,并非我这深宫妇孺所能干涉!”
对于大草原获知大周战略一事,她并不意外,毕竟北朝文武成分复杂,其中既有潜伏在胡人政权里隐忍不发的纯粹汉人,亦有胡化汉人,更有纯粹胡人和汉化胡人,心思各异,不难收买。
说来讽刺,汉化胡人与纯粹汉人一样,对大草原抱以深深的鄙夷憎恶和戒备排斥;反之,胡化汉人与纯粹胡人一样,对大草原并不排斥,只将突厥汗国视作南陈一般的相邻外国势力而已,全没有民族分歧的观念。
步离并不反驳,自顾自以突厥语道:“若是大周真的攻灭了齐国,佗钵大可汗和毕玄尊者定不会坐视大周顺利吞下这块肥肉而无动于衷。
到时候,我大突厥不仅会扶持齐国皇室复国,还会与大周兵戎相见。
我大突厥数十万铁骑纵横无敌,毁城灭国不过等闲,区区大周如何能挡?甚至,毕玄尊者将亲自率领一众大草原高手不择手段地摧毁大周雄杰,皇帝宇文邕可是首当其冲!
柔然侄女,你也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吧?”
阿史那柔然冷笑两声,貌似无动于衷。
步离的语气柔和下来,“当然,除非万不得已,佗钵大可汗也不想轻动刀兵,破坏大草原与大周国之间的和睦关系。
所以,大周此次东征伐齐最好无疾而终,中原北方继续维持两虎相争的格局,如此则大突厥、大周、大齐三国之间的关系一如既往,相安无事。”
阿史那柔然一脸果然如此之色,不无讥讽地道:“应该是突厥铁骑正在征战西域,与波斯纠**缠不休,无暇顾及中原的周、齐之战吧?
一旦将来突厥结束了西域的战事,转而窥视中原,难道还会与周、齐相安无事么?”
步离脸色一变,旋即故作若无其事,顾左右而言他道:“其实毕玄尊者的意思是,由他亲自出手斩杀出征在外的宇文邕,那么继任大周帝位的太子宇文赟贪**恋酒**色、庸碌不堪,与大齐皇帝高纬半斤八两,周、齐自然由此相安无事。
但佗钵大可汗念及柔然侄女你,不欲杀死宇文邕,只要他忽发‘疾病’,不能再御驾亲征执行既定战略。
到时候,他又肯定不会放心让齐王宇文宪执掌二十万大军替他继续伐齐,则伐齐之战势必半途而废了。
这是大家都能接受的唯一选择!”
阿史那柔然依然一脸冷笑,旁边由始至终未发一言的钟木娜倒是眼神一亮,显然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步离意味深长道:“据闻明后两日,宇文邕就要暂时回到长安了,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柔然侄女该不会让大草原的子民失望吧?”(未完待续。)
第四六零章 野心勃勃
须臾之后,步离面无表情地出了正阳宫,径直步向宫门而去,并未发现正阳宫的走廊房梁下不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