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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无常-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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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离之音落下,几缕风响,想是黑无常说过了决意,已经离去。

    “恭喜君王计策圆满。”白无常拜向小妹的方向。

    却听到浮空中轻轻一声:“你所指何意?”

    望空一片黑,白无常笑意满眼:“君王说过,要黑无常留在北冥,彻底爱上颜笑眉,现在黑无常赶也赶不走了。”

    说到得意时,再添几声笑:“其实君王早就知道黑无常没睡颜笑眉,只不过将计就计,不给黑无常清白,把他困在北冥。”

    笑过后,一声马屁:“君王的智慧,无人能及。”

    “白无常,你很聪明!”小妹虚空轻赞。

    “谢君王夸奖。”

    “但越聪明的人,就越让人讨厌!”小妹声音转冷。

    “我只是后知后觉,哪能及得上君王的万中之一?”

    几声俏笑过后,小妹有命:“我的怒魂,在最毒之人的命里。”

    怒魂与最毒之人?

    听着就是绝配。

    “鬼臣腿脚勤快,君王如果不弃,可以一次多给我几个差事。”

    本来想省一些麻烦,却等来空空无声。

    想来小妹也破风而去了。

    唉,都是神出鬼没之人。

第二百零七章 蛇虫鼠蚁

    峭壁斜阳,秋草迎风。

    当田地成熟的时候,也是草药成熟的时候。

    有些事,真的很奇怪。

    上苍明明将良药赐给了凡人,却偏要稀世药材长在险山恶水处。

    古来只有名医名满天下,何曾听过流传千古的采药人?

    冒着被摔死的风险爬上峭壁,只为采下能换来两顿饱饭的株草,这就是采药人的人生。

    肖每言是采药人,万家炊烟时,他还悬在峭壁上。

    绝顶处有一株天木莲。

    木莲花很常见,但长在绝顶断崖上的木莲花就不能被叫做木莲花了,要叫天木莲。

    天木莲,据说千年一开花,只为有缘人。

    花开花谢不过一天,肖每言誓死也要采下这朵天木莲。

    手磨出了血,草鞋也蹬破了,肖每言却眼角含笑,因为他与天木莲的距离,只有一人多高了。

    稀世名草现世,必有毒虫相随。

    夕阳映醉彩霞时,天木莲的花心里,蜿蜒而出一条小蛇。

    小蛇通体血红,双眼碧绿,信子细长。

    它见到肖每言来犯,对他露出毒牙。

    好漂亮的蛇!

    漂亮的蛇,就是剧毒的蛇。

    有经验的采药人,都懂这个道理。

    日落后,天木莲就会凋谢。

    可是,却有赤蛇守护。

    千年天木莲,就在眼前,肖每言不能错过。

    他撕破自己的粗布衣,将手臂密密实实的缠好。

    拼着挨它一咬,也要拿下天木莲!

    既然他想送死,小蛇立即成全。

    奋力一跃,好似腾飞,小蛇缠住了他的手臂,狠狠的刺入毒牙,也徐徐注入毒液。

    此蛇剧毒,被咬后,应该七步必死。

    肖每言不但没死,还拿下了天木莲。

    刚才那条送给小蛇咬的手臂,竟是肖每言用衣衫包裹的枯枝。

    没错,肖每言不但是个采药人,还是个抓蛇的高手。

    千年木莲被他揣在怀里,红色小蛇被他困在粗步里。

    他今天收获丰厚,攀下峭壁时,竟然比平时快得多。

    他的家,离这座崖并不算远。

    心里有家时,不怕夜行荒山野岭,因为家里有等着他的娇妻。

    隔着篱笆栅栏,肖每言已经迫不及待的喊着自己的老婆:“玉珠,玉珠,你看我带什么回来啦?”

    每个男人都是这样,做了英雄事,都希望得到女人的赞扬。

    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普通的木屋,普通的院子,一如世间普通的百姓。

    若说喂一的不普通,就是满院子的草药味儿。

    也对,这毕竟是采药人的家。

    妻子叫洛玉珠,听到丈夫的呼唤,迎到了门口。

    “衣服又破了。”玉珠看到每言衣不蔽体,微微皱眉。

    唉,又多一桩针线活儿。

    男人憨憨的笑了,从破衣怀里取出千年木莲,喜悦的献给女人。

    天木莲几缕飘香,惹妻子低头一笑。

    “还有好动西!”每言抓着玉珠的手,引她到了院角落的一个小坛子前,将粗布里的小蛇抖到坛子里。

    小蛇昂起头,死盯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却怎么也爬不出来了。

    “玉珠,你认识吗?”

    通体血红,双眼碧绿,玉珠微微蹙眉,轻轻一声:“有点像火烧云,也有点像血中玉,等我翻翻书籍。”

    “为难你了。”每言取来一只木板,盖住了坛子口,这才和老婆嬉笑:“我今天这么英雄,晚上该有奖励吧?”

    哎呀,尽管几年夫妻,还是被他逗红了脸。

    轻轻一声娇嗔:“快把破衣服换了,然后洗手吃饭吧。”

    粗茶淡饭,只要心里有爱,吃得也香甜。

    玉珠念每言今天攀峰不易,特意陪他饮了几盅酒。

    还没收拾碗筷,已被他扑倒在木床上。

    几声婉转娇羞后,随了他的心意。

    欢爱过后,香汗淋漓。

    每言今天辛苦劳累,早早沉睡。

    玉珠悄悄从他怀里钻出来,重新穿戴好衣裙。

    夜黑不掌灯,玉珠走到装小蛇的那个坛子前,斜目下望,淡淡一声:“你随我来吧。”

    月色迷离,玉珠率先出院。

    她本来只是个山脚院落中的妇人,星光辉映下,一步一妖娆,最终走成了一个绝世美女。

    落叶秋草中,玉珠婷婷转身。

    小蛇步步相随,蜿蜒明亮,血一样的颜色,几乎映红了半月。

    “既然来了,何必戏弄?”玉珠离目,不看小蛇,望向远方时,有说不尽的悲凉,轻轻一声:“师姐,现人身吧。”

    怜音落下,小蛇慢慢立起。

    徐徐飘烟,袅袅散尽。

    星月婉转下,又一个婷婷佳人。

    “洛玉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女子出声冰冷,眼底却悄悄有泪。

    看见师姐星眸晶莹,不禁勾起前情往事,玉珠无声垂泪。

    两双泪眼相望,说不清,是离愁,还是恨意。

    “师姐。”玉珠未语先哭,终究软软一声哀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师姐笑得凄然:“我们姐妹四人,当初是怎么说的?”

    姐妹同心时,欢笑时时刻刻,是人生中最美丽的时节。

    “师姐,我只求陪他走完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听着简单,却难以奢求。

    “我们在妖界,势单力薄,能霸下正南,做了一方妖祖,全凭我们姐妹是蛇虫鼠蚁合碧。”回忆过辉煌往昔,师姐紧咬樱唇:“小师妹,我没想到,第一个离开我的人,竟然是你!”

    一声小师妹,饱含姐妹情深,再惹玉珠哭泣:“师姐,我不过是一只小小蝼蚁。”

    “你总算没忘你是蚂蚁。”师姐星眸有恨:“你又忘没忘,当初我是怎么救你的?”

    救命之恩,怎么能忘?

    可是。

    忍了这么久的眼泪,终于决堤,玉珠无力的哭泣:“师姐,你又知不知道,我与他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死了。”

    世间最痛之情,莫如母亲眼见着孩子死去,却无能为力。

    想起幼儿曾经的一颦一笑,玉珠哭得星月也悲,终究软软的伏在地上。

    见她哭得动容,师姐也长叹。

    徒望半边夜黑,问不清,谁是谁非。

    师姐软软几步走过去,扶起了水做的玉珠,陪她垂下清泪,耳畔轻轻:“小师妹,小师妹。”

    抱住了师姐,也抱住了亲人。

    不顾美人矜持,任罗裙染泪。

第二百零八章 千毒

    星黯淡,月凄然。

    姐妹相拥而泣,有诉不尽的离情,也有不能挽回的伤悲。

    “你随我走吧,我们再回正南。”师姐玉指纤纤,擦去玉珠的泪:“在那里,我们是妖祖,只有荣华,没有眼泪。”

    妖祖,多么荣耀的称呼。

    放肆过了悲情,玉珠轻轻抽泣,凄然淡笑:“师姐,我已经没有法力了。”

    怜爱的看着玉珠,师姐轻抚她的发丝,轻声绝决:“我给你妖灵,我助你修法,我们重新再来。”

    如果一切还能重来,世间哪有痛苦?

    在洛玉珠还是一只幻化不成人身的小蚂蚁时,就独得师姐的喜爱。

    而后,洛玉珠偷跑出正南妖界,私自与凡人结亲。

    如今,仍然能得师姐原谅,还该奢求什么呢?

    “师姐,他呢?”

    她又提到他。

    她又提到他!

    “洛玉珠!”师姐放开手,退出一步,述说玉珠的凄苦:“你拼着妖灵受损,为他生了孩子,孩子身中剧毒时,你又舍出全部妖灵去救,你对得起这个男人了,你已经对得起这个男人了!”

    这一切,原来师姐早就知道,她今日才来寻我,早已手下留情了。

    “你只剩一点点能幻化人身的妖灵了,在这五浊恶世中,你要怎么立命?”

    怎么立命?爱着他,守着他。

    “你是正南妖祖,仇家无数,如果我能找到你,仇家也能找到你,他能保护你吗?”

    不能,他纵然有万般胆量,毕竟只是个凡人,相拥而死,是唯一的结局。

    师姐的两句问话,玉珠都不能答。

    冷目逼视下,几声婉转的哭泣。

    “洛玉珠,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回去?”

    师姐要走了吗?这会不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

    “师姐。”玉珠轻轻一声唤,婷婷起身,虽然满目不舍,还是忍痛说出心底:“师姐的恩情,我来世再报,今世,我想和他在一起。”

    他,又是他,总是他!

    “如果他立即死了呢?”

    师姐贯注杀气,秋草纷飞。

    师姐若要杀他,我已无力阻拦。

    恨声下,玉珠跪倒,嘴角轻笑:“我再无留恋,随他而去。”

    玉珠宁可追随一只鬼,也不肯再回正南做妖祖?

    “我杀了你!”

    师姐凌空破风,五指抓向玉珠的头顶。

    “等一等。”玉珠轻求。

    死限在际,她难道改变心意了?

    “求师姐将我和他葬在一起。”

    玉珠闭上眼睛,等着他来追随。

    “洛玉珠,你是妖,你是妖!”师姐厉声,说出关要:“妖灵消散后,会被天火焚烧,你只是一把灰烬,休想与他合葬!”

    是,天火,我竟然忘了我是妖。

    想和他死在一起都不行。

    玉珠望夜悲叹,师姐几度心酸。

    终究放下了杀人手,轻问玉珠:“他值得吗?”

    值不值得?

    玉珠轻轻一笑,深情挂在嘴角。

    “如果他真的值得,我任你们逍遥。”

    一声决意,师姐走向院落。

    “师姐。”玉珠追上,明眸不解。

    “我是你姨娘家的表姐,来看表妹,小住几天。”

    黄莺啼晨时,肖每言翻身醒来。

    怀中少了娇妻玉珠,想是老婆又去张罗早饭了。

    赤膊走到院里,看到灶房有炊烟袅袅,立即扬起幸福的笑容。

    清粥白馍,两碟小菜,是一天最好的开始。

    摇起一桶井水,冷水洗过了头脸,分外精神。

    不知道那条小红蛇怎么样了?

    肖每言走向禁蛇的小坛子,刚要查看时,听到轻轻一声唤:“相公你……快去穿了衣服。”

    都几年夫妻了,她还这么怕羞?

    再逗她一逗。

    “玉珠,昨夜我脱个精光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边说边转过身,肖每言自己却傻了眼。

    玉珠满脸臊红,她身后还立着一个婷婷女子,正回避目光,掩嘴偷笑。

    一觉醒来,家里竟然多了一个女子?

    一句戏妻言,竟然被她听了个清楚。

    尽管是条汉子,肖每言也红了脸,两声憨笑后,急忙回屋穿好衣衫。

    和玉珠说了私房话后,才知道是表姐来投亲,肖每言说什么也要先进山里打几只野味回来,以告罪刚才的胡言乱语。

    他摘了弓箭与猎叉进山了。

    师姐与玉珠喝了清粥,转遍了这处小院。

    小院里随处可见晾晒的草药,这是夫妻俩赚钱的根本。

    小院里也随处可见被禁养的毒物,这倒让师姐猜不出原由。

    黑蝎子,长蜈蚣,金蟾蜍,扁头蛇。

    只要你能叫得出名字的毒物,这里几乎应有尽有。

    这些毒物,若是看管的不小心,走脱了一个,难免祸害人间。

    这也难怪这间小院独自山林,远离人间。

    药与毒,是天生的冤家,却被夫妻二人禁在一个院子,这里有什么文章?

    师姐看着玉珠,几分疑惑。

    “这些毒虫,每只都咬过他。”

    玉珠低眉,淡淡藏着心痛。

    每只都咬过他?

    师姐倒吸一口凉气,被这其中的一只咬过,也够常人死八回了,肖每言真是命大。

    “难道他天生异体,百毒不侵?”

    这似乎是唯一的答案。

    “这只是琵琶钩。”玉珠指着一只黄色的幼小蝎子,淡淡一声:“曾经蛰过他的脖子,他死了三天。”

    “这只是赤脚龙。”玉珠又说一条蜈蚣,黑身红足,体型巨大,只看一眼就让人心寒:“曾经咬过他的舌头,他死了七天。”

    “这只是金大帅。”说过蜈蚣,再说金蟾,大肚稳坐,满脸得意,真像个坐帐的元帅:“曾经舔过他的眼睛,他死了十三天。”

    “这只是竹君子。”一条小蛇,通体碧绿,连眼睛都是绿色的,盘在一根枯枝上,偶尔吐着信子:“曾经咬过他的掌心,他死了二十九天。”

    玉珠说过了每只毒虫,都有害死肖每言的过往。

    想了想他今日的活蹦乱跳,还能进山打猎,师姐轻轻失笑:“被这么多毒物咬过还不死,他究竟是个倒霉的,还是个命大的?”

    师姐轻笑,玉珠蹙眉,怜音虽轻,却字字为他正名:“师姐认为他是被毒虫无意伤到?”

    想起他几次死去活来,受尽苦难,玉珠又心疼的落泪:“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每言试千毒。”

    他竟然故意被毒所伤!

    看着玉珠有泪,师姐几分黯然:“神农尝百草,是为了赐给人间良种,让世间不再有饥荒。”

    “他试千毒,是为了寻求解毒之道,让世间不再有中毒枉死的人。”

    拼死试毒,这份大义,已足以动容天地!

    可他只是一界凡人,连神仙都不肯做的事,他又逞什么能?

    “为什么?”

    师姐不懂,随口一问,又滴下了玉珠的眼泪。

    “因为我与他的孩子,就是被毒物咬死的。”

第二百零九章 改口钱

    今天不去采药,肖每言打回了几只野味。

    因为娶了玉珠几年,她娘家终于来人了。

    说是玉珠的表姐,却是未嫁的大姑娘打扮。

    看样貌,也瞧不出长了玉珠几岁,一身华贵。

    难道玉珠出身富贵人家?

    回想初见玉珠时,她在崖谷里摔断了脚,自己将她救回家,那时节,玉珠就是衣着讲究,金钗玉镯。

    现今,却跟自己过着这样的苦日子。

    唉!

    铮铮好男儿,也有羞愧时,真是亏待了她。

    玉珠和表姐去林子里捡了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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