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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殇喘几口气,又道:“荧儿。。。那小姑娘衣衫破烂,但正是昔日荧儿失踪前所穿,我与蝶儿记得清清楚楚,从未忘记!她用戒备的目光望着我二人,但我却能瞧出她那感动神色。我俩问她话,她似成了哑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俩将她带回神教,她无意间展露种种神术,皆是我神教中前所未有、奥妙至极的功夫,我夫妇二人对她敬若神明,关怀备至,也命所有教众顶礼膜拜于她。
我二人商量许久,心存疑惑,也不敢由此断定她便是荧儿,毕竟这三十年来她不曾有半点变化,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便是红石神的妙法,也难以令人相信。即便如此,我心有愧疚,又一心供奉红石神。对她千依百顺,嘘寒问暖,假如我有宝贝女儿,只怕也远远比不上对荧儿这般宠爱。也许。。。。也许是我对荧儿太好,以至于。。。。以至于生出祸端来。”
鬼魅道:“胡说八道!那血玉女童将你所作的勾当说的十分明晰,她身上伤痕累累,岂能是你‘宠爱’出来的?”
苍鹰说道:“这血玉女童如真练有‘红石神’的法术,凭空流血造疤,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傅殇咬了咬牙。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实话实说,但他念及一世名誉清白,加上妻子惨死之事,对血玉女童大感怨恨,终于大声道:“那一夜,我妻子回娘家探亲,不在宫殿之内,我陪荧儿谈天玩乐,直至深夜。正要离去,荧儿忽然打手势命侍女退下,房中只留下我与她两人,她终于开口道:‘傅殇哥哥。你对我可真好,比我所期盼的还要好上许多倍,如今。。。如今你我独处,我终于可以开口:这许多年来。我一直在想着你。’
我听了她的声音,与三十年前委实无半点差别,欣喜万分。险些落下泪来,哽咽道:‘天可怜见,果真是你!你还活着,这可。。。这可太好啦。’
荧儿也哭泣道:‘怎会不是我?其实这三十年内,我一直。。。一直就在山中神庙里头,被困在一座血肉牢笼之内,难以动弹,一直在做梦,可在梦中,我却将你身边发生的一切,瞧得一清二楚。我见到你练功习武、念书识字、赢娶新娘子,当上神教教主,从小孩儿变成少年,由少年成了青年,再成了如今这幅模样。我知道你一直都没忘了我,时时为我流泪呢。’
我向红石神诚心祷告,感谢他照顾荧儿,荧儿吵着要陪我喝酒,我兴致上来,也不管她外貌幼小,便取来宫殿珍藏的女儿红,与她举杯对饮,她喝了几杯酒,红了脖子,说道:‘傅殇哥哥,你还记得我七岁生日之时,咱俩在赤羊屯的草地上,你说过将来要娶我做新娘子的事吗?’
我酒力上涌,笑道:‘我可记不清啦,但你总不会记错,该死,该死,我这人出尔反尔,更应该罚酒一杯!’
荧儿道:‘你不许耍赖,娶我之事,不能就此作废。我要你今晚就娶我为妻,与我。。。。与我洞房。’
我摇头道:‘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我怎能做这等事?’
荧儿又流下泪来,道:‘傅殇哥哥,我在梦中见到你所做的一切,连你与蝶儿姐姐。。。欢好之事,我也瞧在眼里啦。初时我。。。我不懂,可后来却渐渐懂了。原来男人喜欢一个姑娘,便要这般对她,我。。。。我眼下便要你这般对我。’
我吓了一跳,酒登时醒了,说道:‘你不过是个小娃娃,说出这等话来,实在太过荒谬,以后不许再谈,连想都不许想,听见了没有?等你再长大几岁,我在教中给你找一位如意郎君,到时候你再如此。。。如此胡闹不迟。’
荧儿蛮性儿发作,非要钻我怀里,我死活不从,她功夫胜我十倍,刹那间连连出手,点上我周身穴道,便要。。。。便要剥我衣服。”
迫雨、九狐、鬼魅齐声喊道:“这怎么可能?你为了替自己脱罪,说起谎来可太不要脸啦!”
傅殇气得胡须直翘,说道:“诸位不知我傅殇平素为人怎样,是以偏听偏信,但我傅殇若为此事撒谎,罚我将来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轮回!当年荧儿消失之后,我感念她的恩情,厚待她的父母,直至她二老逝世,而对村中所有女子,我一概敬重善待,旁人妻妾成群,视若牛马,我却始终与蝶儿感情笃厚,不曾稍有二心,此事有口皆碑,你可随处去问!”
鬼魅从其余村中曾打听过此事,回忆起来,果然如此,对傅殇所言登时信了几分。
傅殇又道:“我见她除去身上裙子,似。。。似真要。。。。我情急之下,破口大骂,说出许多恶毒言语,我说她。。。。样貌丑陋、不自量力,又。。。又说她妖。媚。淫。荡,并非好人。终于气得她夺门而出,撇下我不再理睬。
过了几个时辰,穴道解开,我重获自由,急忙出去找她,却哪儿也找不到她的身影。而后我妻子从娘家赶回,我隐瞒此事,只说荧儿出走,她。。。。她还急着想要找这小丫头。不久之后,她突然病倒,十日之内便撒手人寰。此刻想来,只怕也是荧儿那。。。那女人施的毒手。”
苍鹰点头道:“如此一说,她之所以编造谎言,诬陷于你,只怕乃是一门极其厉害的摄魂之术,女子心软,最易同情可怜之人,在她蛊惑之下,众村妇心中怒火激发出来,凶猛异常,对她死心塌地,愚忠盲从,咱们这儿的两位姑娘,也曾着她的道。这些村妇、侍女所用的邪术,自然也是她传授的。”
鬼魅、九狐各自骇然,迫雨说道:“不错,她当时一哭诉此事,九狐姑娘与鬼魅姑娘立时身不由己的为她所用。她便是用这法门驱使这许多村妇杀人屠村,做出无数残忍之事。咱们回去之后,定要禀明离剑宗主,统率神剑会盟各路好汉,将此地恶人妖孽杀的一干二净。”
傅殇见他们相信了他,心中感激,说道:“此间孽缘,全由我一人而起,若我死了,荧儿怒气消退,定会收手。这儿的许多囚徒犯人,说不定能就此逃过一劫,你们也未必要杀她。”
迫雨道:“傅前辈,你可万万不能这般想,这荧儿状似可爱幼女,实则身怀无上邪法,正是世间生灵大敌,若置之不理,只怕更会有无数人因此受难。此女万万不可放过。”
傅殇突然垂泪道:“我。。。我总亏欠她良多!若不是她舍命救我,如今我已不在人世,又或者成了她一般的妖怪,你们不可杀她,将我首级递交给她,定能化解恩怨。”
九狐、鬼魅见傅殇大义凛然的模样,心生敬佩,鬼魅说道:“傅殇前辈,先前晚辈言语无礼,多有不敬之处,乃是晚辈之过,傅殇前辈千万莫要当真。”
傅殇正要答话,突然间,众人耳中皆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如有人径直在耳畔低语,那声音幽幽叹道:“傅殇哥哥,你怎地不明白我的心思呢?”
迫雨抽出千血,血光闪烁,回过身来,全身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而九狐、鬼魅各自退开几步,心下惶恐。苍鹰则颇为淡然,似乎此事毫不要紧。
只见那血玉女童披着一身血染般的长袍,缓缓从门中破口走出,身材矮小,眉宇间有几分喜色。在她身后,聚女、雄冠如影随形,但神情凶恶,几欲噬人。
傅殇见她到来,刹那间振作精神,说道:“荧儿,荧儿,此事与旁人一概无关,你将我杀了,饶过他们,我。。。我也会求他们不再与你为难。”
聚女怒道:“你们害死了柔鱼,让她死后仍受尽屈辱,这等深仇大恨,岂能如此作罢?”
迫雨心中一震,想到:“她们已知道此事了?那些囚徒。。。。。。。囚徒下场如何?”
正在担忧间,忽然听楼外传来惨烈厮杀之声,惨叫不绝,兵戈交鸣,苍鹰抢上去一瞧,只见上千囚徒如狂牛般涌动,与上千村妇杀在一块儿,众囚徒双眼暴张,咧嘴露出白牙,猛扑狠冲,杀的疯狂凌厉,众村妇各喷血水,阻挡敌人,一时占了上风,但囚徒一旦靠近,立即以极为残忍的手段杀死村妇,挖眼咬喉,无所不用其极,令众村妇身心大乱,阵脚松动。(未完待续。)
四十三 老树开花心荡漾
血玉女童幽幽说道:“傅殇哥哥,我将你关在此地,一直好好照顾,不曾稍有打骂,你便知道我心中并不怨你,你若要死要活,我。。。。我心里可好生难过呢。”
四人听她坦陈此事,不由的向聚女、雄冠望去,她俩神色凄厉凶狠,但也不为所动,由此更可知她们乃是受血玉女邪术所控,对她死心塌地,不生异心,即便知道真相,也并不起意背叛。
傅殇道:“你待怎样?此间数千俘虏,莫非你都要一一杀死么?”
血玉女童道:“他们被这几位哥哥姐姐放出来,眼下正在翻天闹腾,也不忙收拾他们。他们大多是好。色无耻之徒,对咱们女子视若猪狗,平素种种恶行,难以细数,就算全都死了,也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唯独哥哥你一人最最要紧,你若再一心求死,我可要让人把你绑得严严实实啦。”
傅殇早有死志,但一来红石神教教规所限,他无法自残性命;二来血玉女看守的紧,他也找不到空隙;三来他并非大勇之人,也真下不了手。此刻听血玉女童这般一说,连忙问道:“你留着我又有什么阴谋?你害死了。。。蝶儿,又杀了许多村中教徒,我。。。。我。。。恨透了你。”
血玉女童突然目光哀伤,但旋即愈发狂热,她说道:“你不爱我,是因为蝶儿从中作梗,让你心神动摇,我眼下已经将蝶儿杀啦。而这红石神教的教徒,一个个儿紧盯着你,口中不干不净,说你的坏话,如今谁还敢多言?我俩之间,更无半点隔阂,只要你点一点头。我立时放了你。你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我绝无二话。”
傅殇闻言,浑身巨震,颤声道:“你。。。。你做出这么多恶事,全是。。。全是为了。。。。”
血玉女童笑道:“不错,如今你众叛亲离,除我之外,世上再无亲人,你如依了我。从今以后,我俩可做一对神仙眷侣,我传你青春永驻之术,我俩便这般快快活活的逍遥下去。”
苍鹰忽然哈哈大笑,连连摇头,拍击石墙,似乎听见世上最为可笑之事,血玉女双目射出怒火,厉声道:“杂。种王八蛋。你笑什么?”她大权在握,受众女追捧,性情颇为蛮横,听苍鹰大肆嘲笑。怒从心起,竟然出口成脏。
苍鹰脸色一板,怒道:“你骂老子杂。种王八蛋,殊不知你这等畸形怪异的侏儒。才是真正的杂。种!”
血玉女童勃然大怒,手指一点,一股真气疾飞过来。苍鹰挥剑一挡,身子晃动,那指力从他耳畔绕过,喀拉一声,竟将石墙上破开一个小洞,苍鹰微感讶异,惊觉这血玉女童功力极强,与那神剑宗咏洪长老在伯仲之间。
他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模样?就你这长不高、平坦坦的小身板,傅殇老兄又不是瞎子,脑子也还清楚,就算他记挂之人全数死绝,又怎会看得上你?何况她们全数因你而死。”
血玉女不禁摸摸自己身子脸蛋,露出自卑自怨的神情,她喃喃说道:“是么?我早就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苍鹰说道:“我看你也别心急,大伙儿这就握手言和,停手罢斗,你再等个十年,等你长大成人,变得青春靓丽,美貌动人,傅殇老兄气消了之后,他这等急。色之徒、酒肉之人,见到你的模样,岂能不因此动心?也不等你来开口,他便会迫不及待的拥你入怀,甜言蜜语,摸上摸下,弄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傅殇怒道:“我何时如此不成器?”见苍鹰朝他不停眨眼,知道他正耍嘴皮子功夫,要以活舌之术说服强敌,当真气得哭笑不得。
血玉女眉毛一扬,似乎极为心动,苍鹰趁热打铁,又道:“本来嘛,等到了那时,傅殇老兄已经成了七老八十的老公公啦,但你既然身怀还童之术,让这位仁兄老树开新花,只怕也并不为难。我看如今之计,你不如带着傅殇老兄,就此远走高飞,找一山高皇帝远之处,软磨硬泡,十年之后,便是你俩功成圆满、颠鸾倒凤的香。艳之时。”
傅殇喊道:“如若真是这般,我情愿一死了之!”
血玉女突然垂泪道:“若。。。。若我真能长大,我自然能够等待,但我被那。。。那妖怪动了手脚,一辈子。。。。一辈子都只能这般模样。傅殇哥哥,你正因此嫌弃我,对么?你当时骂我,乃是出于真心么?”
苍鹰频频朝傅殇做手势,眨眼睛,要他配合做戏,傅殇视而不见,斩钉截铁的说道:“不错!我傅殇行得正,坐得直,绝非荒。淫无道的小人!”
苍鹰大失所望,灵机一动,又嬉皮笑脸道:“荧儿姑娘,似这等干巴巴的瘦弱老头,几年之后,便没啥用处了,你不要也罢。来来来,你再来看看我这位迫雨兄弟,当真是俊秀无双,冠绝天下的风。流公子哥儿,生平最喜年幼可爱的女子。。。。”
迫雨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有这等嗜好?”鬼魅也大怒,叫道:“你别陷害迫雨公子!他不是这样的人!你这模样,与窑。子里的老。鸨有什么分别?”
苍鹰笑道:“咱们江湖侠士,为了化解危难,消弭干戈,便是真当老。鸨,那又有何不可?”又想:“你鬼魅姑娘也别客气啦,当年假扮妓。女,前来绑架老子,手段也精熟的紧。”
血玉女似充耳不闻,不为所动,自言自语道:“我每月拿那些男子之血沐浴,便是为了吸取血中功力,疏通经脉,以助生长,可。。。。可却是徒劳无功。我唯有再见到那妖魔,让他赐予我发身长大之能,对了,对了,我如将另一妖魔带去给他,他欢喜之余,定会出来见我。如果不成,我便吸光那妖魔鲜血,孤注一掷,看看是否有效!”
苍鹰、迫雨闻言大惊,知道她多半又要使出**之术,将九狐带走,迫雨纵身扑上,长剑舞动,血光流离,直袭血玉女童,不让她有施术间隙。苍鹰犹豫片刻,双剑齐出,如金龙黑蟒,横冲而至。
血玉女童尖啸一声,九狐突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痛苦大喊,她曾被血玉女童吸血,趁机注入过毒素,血流连心过脑,最是关键,她虽是九婴妖躯,但一直刻意压制,妖力深藏,因而极易被血玉女童操控。鬼魅经脉中内力未复,闻声支持不住,瞬间软倒在地,闭气昏迷。
迫雨喊道:“九狐姑娘,挺住,莫要臣服于她!”连出数剑,剑招精妙,繁复如星,旋转如风,加上长剑锐利无比,威力极是厉害,但血玉女童身子轻飘飘的,前前后后,随意闪躲,转眼数丈,身法极为灵动,迫雨虽占据上风,但捉不到她。
那边苍鹰被聚女、雄冠缠上,他想起柔鱼下场,心生怜悯,有意从中调停,不愿痛下杀手,出剑时处处留情,嘴里不停出言劝说,聚女、雄冠同时喊道:“你啰里啰嗦的在嘀咕什么?”
苍鹰怒道:“老子在劝你们一心向善,放下屠刀!你们没长耳朵么?”
聚女一愣,船桨压下,砸在地上,巨响震耳欲聋,苍鹰朝后躲开,依旧只守不攻,聚女喊道:“你又不是和尚!说什么一心向善?”
苍鹰架开雄冠双手连环攻势,又喊道:“若怀善心,未必要做尼姑和尚。”
雄冠连抓八下,招招狠毒,但苍鹰守得巧妙,身挪脚移,作势挥剑,将她招式化解,雄冠嚷道:“好哇,你骂咱们是尼姑!”
苍鹰笑道:“我是和尚,你们是尼姑,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何必打打杀杀?”
聚女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