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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雨也是心头喜悦,多年抑郁一扫而空,全心全意沉浸于武道之美,流连忘返,心旷神怡,对这“鹏远”大生知己之情,但知道此人乃神剑宗大敌,不便显露善意,只能抿嘴不答。他瞬间刺出数剑,乃是一招‘莲花宝座’,但剑至一半,朝上一剖,又使出一招‘脱胎换骨’,苍鹰登时会意,厉声暴喝,一招“横扫千军”,迫雨变招时似真力稍顿,运力不及,已被苍鹰抵住心脏。
苍鹰大笑道:“过瘾,过瘾,但你小子毕竟比老子小了十岁,内力不及,这下还不认输?”迫雨有意相让,借古时神话传说,先“莲花宝座”,后“脱胎换骨”,乃是令妖仙重生之意,苍鹰与他心有灵犀,瞬间明白过来,一招抢攻,果然得手。迫雨见此人明白自己心意,更是心花怒放,若非此刻局面所迫,他定会拉着这大汉去酒楼一醉方休,好好结交结交。
这两人激斗良久,武功在伯仲之间,谁胜谁负都不足为奇,群雄见迫雨落败,虽觉惋惜,却又赞他虽败犹荣,打从心底为两人鼓劲呐喊,以这迫雨的剑法,足以与神剑宗任一位大剑使匹敌,而这鹏远剑法之高,也足以傲视江湖了。
迫雨叹了口气,装出扼腕痛惜的模样,喊道:“不错,是我输了!并非我学艺不精,而是一时不查,稍稍失手,便被你钻了空子。离剑师尊,我。。。我对不起你。”
离剑武功虽高,但苍鹰、迫雨这般高山流水、惺惺相惜之下,他也没瞧出端倪。他长声叹息,神情萧索,说道:“不错,以剑法而论,你并不输他。迫雨孩儿,你回来吧。”
迫雨垂头丧气、长吁短叹的往回走,偶然间回过头去,与苍鹰四目相对,见这大汉满眼滑稽之意,莫名之间,大觉怀念,心想:“这人是江龙帮的鹦鹉剑鹏远?为何。。。。为何。。。。我总觉得他如此熟悉?”
他虽身处仙剑门中,同门对他甚是尊敬,但往昔扬州阴影挥之不去,迫雨只觉自己罪大恶极,因而心怀愧疚,唯有想起那仇敌苍鹰,才稍稍解脱了些。但近年来苍鹰已死,李书秀行踪不明,他失去寄托,更是深陷痛苦之中,难以缓解。然而此刻与这鹏远相斗许久,他心中激起涟漪,仿佛脱去一身镣铐,重获自由一般,便有再多烦恼,一时也能忘却。
他把心一横,又想:“管他什么江龙帮、藏剑冢,等我将来抽出身,有了空,定要与这人交个朋友。”
他心怀此念,认定这鹏远绝不会拒却,走回人群中时,他面露微笑,喜不自胜,深怕别人瞧出,只能举袖遮面,装作擦拭汗水的模样。(未完待续。)
二十四 血杉花
群雄见了两人精彩纷呈、罕见罕闻的斗剑,过了许久,仍为之深深沉迷,皆想:“藏剑冢深不可测,神剑宗也名下无虚。听闻这迫雨公子擅长寒冰真气,别人遇上他,往往被冻得寸步难行,怎地不见他使出这门神功来?”
又有人随即想到:“这寒冰真气并非神剑宗的招式,他心高气傲,见那鹏远束手束脚,他自也不想占这等便宜,果然是有担当、有胆气的好汉子。”
人群中更有许多女子,见迫雨丰神如玉、英俊至极,魂为之夺,心怀憧憬,不由得为他倾倒,但知道这迫雨性子冷淡,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暗觉感伤,可又愈发念想了。
苍鹰拱手道:“在下侥幸胜了一招半式,但神剑宗武学深湛如海、难测其度,由此可见一斑。话虽如此,依照咱们约定,这一场可是我胜了。”
离剑眼中精光一闪,射向苍鹰的金羽、黑丧二剑,心中起了抢夺之意,但随即想到:“眼下群雄聚会,我已许诺发话,不可反悔,今夜不忙动他,此人身处江龙帮之内,有他踪迹,要取这双剑,并不为难。”他武功尚比咏字辈的三位长老更胜一筹,自忖胜券在握,却也不急于一时,而此刻被擒的女子虽极妖异,但却软弱无力,不足为患,若是不放,便会落下口实。若是放了,反而受人敬重。
一瞬之间,他权衡利弊,心中已想的明白,微笑道:“小兄弟精通我神剑宗剑法,这倒颇为奇特,今日各路英雄齐聚一堂,咱们神剑宗又岂会耍赖不认?”一挥手。对那女子身后的弟子说道:“春清孩儿,你洗去那女子脸上妆容,将她放了吧。”
那女子神情恼怒,呜呜几声,那叫春清的弟子笑道:“咱们饶你性命,但需得知晓你到底是谁。否则岂非太过糊涂?”
这弟子正直青春躁。动年华,平素身处神剑宗南剑阁楼之中,神剑宗门规极严,不许弟子私自下山,练成虹光神功之前,也不准男女弟子之间独处谈心。这春清乃是童男之身,满心思。春之情,早就憋得狠了,这些日子随师父下山。机会难得,得了自由,在这密林中的村落中游荡,碰巧野村中民风豪放,主动大胆,他与几位村中少女有了私情,不知不觉间,举止便有些轻佻。不止是他,其余神剑宗年轻弟子。有不少也是如此。
这会儿他们擒住这女妖,春清担了看管之责,虽瞧不清这女子容貌,但见她身材玲珑窈窕、肌肤白嫩,光洁无比,忍不住情。欲炽热。脑中乱作一团,竟将师长以往教诲忘得一干二净,听离剑让他放人,他暗叫惋惜,在女子腰上偷偷摸了一把。取过抹布,擦掉这女子脸上污泥,捏住她下巴,迫她抬起头来。
苍鹰瞧清楚这女子容貌,大吃一惊,险些喊出声来,见这女子美貌至极,妩媚动人,但此刻一双眼中满是凄然断肠之情,正是雪莲派的光明右使九狐。
他连忙想到:“这女子是九狐?那另外的女子岂不是。。。。岂不是。。。”
他望向那“妹妹”,瞧她脸型轮廓,回思她所说的话,登时明白过来:那妹妹也是老熟人了,乃是雪莲派的护教法王鬼魅!
他深感不解,想到:“这两位女子武功极高,单打独斗,连江湖上许多名门大派的掌门,也敌不过她们三招两式,为何会任凭神剑宗摆布,毫无反抗之力?若她们真身有不便,又为何要冒险远离平嵩山,来到这云深雾远的地方?”
他本想不起这两个女子是谁,见她们倍受欺凌,处境危险,激发侠义心肠,不禁出手相助,这时弄清她们身份,只觉啼笑皆非,又想:“老子以德报怨的本事,天下只怕找不出第二个来。先救了九婴一把,又帮这恶女人脱困。但既然木已成舟,事已做下,也不必计较,还是早些救她们脱险,与她们撇清关系为妙。”
众豪客也有人认出九狐来,惊呼道:“是。。。是雪莲派的九狐女侠!她怎会是女妖了?”一时间众人一惊一乍,呼喊声此起彼伏。
离剑神情淡然,说道:“原来是九狐右使,当真意料不到。莫非九婴门主,也被妖魔附体么?”
九狐目光渐渐现出狂态,身躯巨颤,咬紧嘴唇,苍鹰注意到她唇边露出尖牙来,心底发毛,忙道:“不管她身份如何,今天你总得放人!”
离剑点头道:“春清,解开她穴道,放她离去。”
春清侧过脑袋,痴痴望着九狐侧脸,只觉她美轮美奂,如仙似神,一时只想跪在地上,向她求。欢,但忽然心中又冒出极为可怖的念头。
他想要将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咬下来。
这念头逐渐蔓延,生根发芽,开枝散叶,占据他所有思绪,令他着魔失魂,令他失去人性,他暴喝一声,将九狐紧紧搂住,张开嘴,咬向九狐喉咙。九狐尖叫一声,脖子一歪,春清并未咬中要害,但缕缕鲜红血迹,顺着九狐肌肤流淌下来。
群雄见状,无不惊怒,离剑怒道:“春清,你。。。你疯了么?”春清抬起头,复又咬下,便在这时,九狐发丝自行升起,拂过春清喉结,春清厉声惨叫,摔在一旁,鲜血泊泊流出,刹那间咽气而死。
苍鹰见九狐即将化为九婴妖魔,心急起来,有意替她遮掩,说道:“好一招‘阳春白雪’,九狐右使,你击毙恶徒,这便罢手吧!”催动真气,使出“魔音气壁”功夫,一股音波传入九狐耳中,本来盼这“当头棒喝”能令她清醒,谁知九狐抬起头来,眼神愈发恶毒。
迫雨站在近处,将刚刚景象看的清清楚楚,他见到九狐黑发矫动如蛇,绝非武艺,而像是活物一般,顷刻之间,他如遭雷击,胸中涌出悲愤、喜悦、怀念、爱慕之情,喃喃说道:“轻衫师姐,轻衫师姐?”想起自己少年时与轻衫的一夜缠绵,生离死别,当真魂牵梦绕,难以自已。
不知不觉间,他已泪眼朦胧,细看九狐面容,只觉她五官、气度、眼神、神情,与轻衫一模一样,那楚楚可怜、孤独无助的表情,早在他心中流淌过无数遍,如梦如幻,更胜过世上的一切。
其实九狐与轻衫长得并不相似,但两人同样美貌,又同为九婴妖魔之躯,此时在发作之际,对迫雨而言,再无半分区别。他冲动之下,踏出一步,正想上前将她紧紧搂住,但早有数个弟子飞扑上去,喊道:“妖魔受死!”
迫雨大急,正欲出剑,离剑以为迫雨急于替同门报仇,在迫雨身上一拍,迫雨猝不及防,半身酸麻,无法迈步,离剑说道:“稍安勿躁!”又喊道:“春清伤人在先,你们不许伤她!”
弹指之间,剧变骤生。
那几个弟子脚步不停,却突然从九狐身旁绕开,扑扑几声,将长剑刺入两旁同门体内,这些弟子武功相差不远,突遭偷袭,如何反应的过来?瞬间深受重伤。那些伤人弟子怪声大笑,张开嘴,咬上同门喉咙,将他们扑倒在地,一阵疯狂撕咬,将那些师兄弟咬得惨不忍睹。
五位大剑使蓦地起身,飞身上前,在那些逆徒身上一拍,劲透穴道,将他们制住。雍悬怒道:“你们这些孽畜,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那几个咬人弟子仰躺在地上,呼呼喝喝的喘气,神情凄厉,毫无愧疚之情。
苍鹰望着他们,脑中朦朦胧胧,想起了那数百年前的回忆,那豫城山谷中疯狂残忍的情景,他背脊发凉,回头望去,见原先人群中的那红袍人正穿过群雄,朝这边走来。
苍鹰这才看清:那人身材矮小,走过旁人身边时,在那人衣物上染下一抹红色,但那人丝毫不觉,仿佛心不在焉。
那红袍人的袍子上全是鲜血!那异样、凶险、不详、可怖的鲜血。
苍鹰立即望向神剑宗诸人,见五十多人中,有近二十人衣衫上沾有血迹,不知是那红袍小人的手笔,还是厮杀时沾染的。
五位大剑使中,有三人如此。
那红袍人逐步靠近,那三位染血大剑使身子变得僵硬起来,神情阴沉,骤然发难,各出神妙剑招,噗呲几声,刺入另两人腹部,雍悬当即毙命,另一人也命在顷刻。这五位大剑使乃神剑宗极为尊贵的人物,修为深厚,武艺在伯仲之间,但突施冷箭,同僚毫无防备,自然绝无还手之力。
离剑与三大长老大惊失色,飞身朝那三大剑使飞去,那三人回过身来,面容奸恶凶残,纷纷喊道:“这雍悬、尊应素来贪财好。色,作恶多端,咱们忍他们许久,今天正好报仇!”“离剑,你纵容包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我今天非要杀你!”“四个老东西,道貌岸然,不许咱们碰女人,老子今天就扒了你们的皮!”
离剑面如寒霜,三大长老目露杀意,这四人联袂出手,委实势不可挡,转眼便大占上风,将那三大剑使打得还不了手,霎时多处受伤,总算这四人有心盘问,手下留情,这才留他们三人性命。正厮杀间,神剑宗其余染血弟子顿时发难,对同门亮出利刃,鲜血飞溅,痛呼不绝,须臾间又有不少人横尸就地。
苍鹰心想:“须得制住那红袍人,是他从中作梗。”眼前一闪,却见那红袍人已来到台上,竟然身法奇快,非同寻常。(未完待续。)
二十五 芳香氤氲
离剑也发觉这怪人举止有异,喊道:“什么人?”不旋踵间已来到那怪人身后,一剑刺向怪人后背,那怪人也不回头,往前一跃,躲了一招。离剑见此人身法快捷,武功竟极为了得,心想:“种种怪事,定是此人捣鬼!”他眼见门人自相残杀,行径暴虐,心中焦急,刹那间虹光流离,剑如风转,朝那红袍人连出十招,那红袍人身材矮小,手脚加倍灵活,进退快如闪电,将离剑猛攻全数躲开。
离剑镇定下来,朝那怪人拦腰斩去,怪人急往上升,离剑心思一动,两条彩龙猛然腾升,哗啦啦两声响,那怪人身上红袍撕裂,只见一七、八岁的女童跳了出来,身穿薄衣轻纱,格格一笑,落在血杉树下,目光调皮,似乎眼前惨烈杀戮,于她不过是一场好玩的把戏一般。
神剑宗门人自行杀伐,乱作一团,离剑自然焦心,但眼前女童更是心腹大患,她如此幼小,却又武艺超群,绝非凡人,只怕也是妖邪。离剑不曾见过这等异象,不敢怠慢,指着女童喝道:“何方妖孽,快撤去妖法,还我同门神智。”
那女童笑了起来,奶声奶气,在周围嘶吼声中,却听得清清楚楚,反而令人毛骨悚然,她笑道:“这位叔叔,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降妖除魔,镇压此地妖气吗?如今群妖现身,你怎地压不住,除不了了?”
她一挥手,只听山坡下的江湖豪杰也乱声吼叫,苍鹰急忙望去,只见那些被她袍子上污血沾染之人,立时对同僚施以狠手,又砸又刺。又抓又咬,模样如同疯狗一般。
苍鹰心中一凛,见奎老者掐住尹铁豪脖子,张嘴咬上尹铁豪眼珠,用力一撕,将眼球硬生生起出。尹铁豪痛的晕了过去,身旁江龙帮众乱刀落下,将奎老者斩成肉泥,奎老者临死之际,兀自尖声喊道:“尹石头,你们父子二人想要害我?可不得先下手为强么?”
不远处,柳二海与柳大海扭打在一块儿,柳二海下手残忍至极,挥棍出指。直取柳大海要害,一边吼道:“你害死爹爹,霸占爹爹祖产,只分给我零星半点,更娶我心上人为妻,今夜我不把你碎尸万段,难解心头之恨!”柳大海见一贯顺服的弟弟此刻势若疯虎,心下大震。只守不攻,局面大劣。
苍鹰突然想到:“雪丫头与香儿去取马。不知是否遇险?”这念头一起,顿时吓得不轻,什么都顾不上了,从坡上跃下,身法快如风火,霎时从众人头顶掠过。沿途见群雄之中,十人有三人发疯,突施毒手,脑袋晃得如同发癫,口吐污言秽语。将心中积怨全数吐出。
苍鹰来到尹铁豪身边,替他点穴止血,缓解伤势,又上前一步,剑如飞矢,点中柳二海悬枢穴,柳二海一头栽倒,昏迷过去,苍鹰喊道:“随我来!此地不能逗留!”
众人本如无头苍蝇一般,突然来了救星,无不欢欣鼓舞,稍觉安心,苍鹰朝林中冲去,同时喊道:“雪丫头!香儿!你们若是平安,便回答我一声!”他运劲巧妙,声音穿林绕树,到了远处,依然听得清楚。
只听雪冰寒答道:“我们没事!来这边!”声音微小,相距甚远,苍鹰放下心来,知道她候在远方,乃是为了接应苍鹰救人逃跑,因而躲过劫难。
他率江龙帮与绿枝山庄众人冲了两里路,见雪冰寒与香儿牵着四匹马迎面走来,她二人并未见到血杉树下的乱象,此刻看尹铁豪模样骇人,众人尽皆慌乱,一时大感惊奇。
苍鹰将状况简要说了,雪冰寒与香儿虽多经历怪事,但也吓得花容失色,雪冰寒奇道:“这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