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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这样,忆儿会心疼么?
眼看着曾经深爱的男人,转眼和自己如同路人,从此再无瓜葛,就算是神身,也会承受不了吧!
如果他有更好的归宿,忆儿若是霸着不放手,两个人岂不是一起在受着折磨和痛苦?
可是就算如此,忆儿还是不想放!
“臭丫头,我是不会走的!”无痕心头一紧,赶紧扣往她的手,有如漂泊的小船终于靠了岸,嘴上却狠狠道,“你死了这条心吧!”
云忆感觉到了无痕掌间的温度和力度,那种触感有时候远胜过任何一句语言,自己也不由扣紧了他的手,笑着轻轻骂道,“无痕哥,你真赖皮!”
罢了,我忆儿就牺牲一下,让你赖这一辈子倒也无妨!
云忆和无痕走到那排小摊的时候,只见各色小摊上都围着多多少少的客人在看货,唯有楚澜和慕容萱的摊上却是空无一物,被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大叔,刚才这菜摊的摊主去了哪里?”云忆当然不甘心,便问起了隔壁的面具摊老板。
“他们呀,之前听说是家里有急事,就匆匆忙忙走了!”面具摊老板为了敬业的推销自己的产品,在自己脸上戴了一张猴子的面具,虽然看不出他的面部表情,但他从未见过云忆这般水灵的姑娘,眼珠子分明瞪得都快要掉下来了。
“那大叔,你可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云忆问道。
“他们来赤玉城不久,每天卖完菜就收摊回家,除了生意并不多言,听说好像住在城外山上,具体就不知道了。小姑娘,不过就算没有菜,大叔这里也有很多好东西,你要不要来试试看?”
说着,面具大叔就从摊上取下一个羊头面具要递给云忆,其实是想借机摸摸云忆的手,占点小便宜。
虽然说那菜贩的老婆也长得漂亮,但是好像是个练武的,就冲她把那些来调戏她的男子打得满地找牙的样子,自己也不敢造次。不过眼前这小姑娘斯斯文文的,旁边跟着的男子也是白面书生的模样,叔叔我不过是摸摸小手怀念一下逝去的青春,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不用了,不用了。”云忆连连摆手道。
“没事的,大叔看你长得可爱,送你的,不要钱!”面具大叔极力用忠厚的声调来伪装自己的猥琐属性,见云忆还是不肯上前,干脆走出摊子主动出击。
谁知道面具大叔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一绊,一个趔趄就要跌进云忆的怀里,眼看云忆伸手要扶,面具大叔阖目心中念道,真是天助我也,佛祖啊,我只想抓住青春的小尾巴,您却让我抱住了青春的大腿,您的大恩大德此生没齿难忘,回家我一定多给您烧几柱香!
第一九三话 香手大盗
面具大叔眼前一黑,只知道自己定是跌进眼前人怀里,心中顿时好比一朵半老桃花落在那碧清的潭水之中,从内向外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来。
青春啊,真是好!面具大叔遥想自己年方十八的时候,也是他们镇中的一根镇草,是无数少女追逐的对象,可惜那时候少不更事没有好好珍惜,唉,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依然记得,那些少女还都是未出嫁的姑娘,却在街头追着自己疯狂喊着“涩郎,涩郎,不要跑,快站住”,甚至激动到满脸通红快要断气的模样,眉眼之间尽是爱恨交加,唉,想他涩家伦,虽然是男性,也不得不为她们勇于追求爱情的坚定而感到佩服。
可是,他涩家伦毕竟是个男人,没有事业何以成家?所以他只有背过肩上的那个香味缭绕的大包袱,像一只伤情鸟,纵身跃起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
出城,进破庙,涩家伦将包袱放下解开,露出里面一堆花花绿绿的贴身内衣来,周围等待多时的一群富家老爷的眼睛瞬间睁大得好像驴目一般。
涩家伦那时候别名香手大盗,一身轻功了得,以专盗女性贴身内衣,根据主人的相貌姿色进行不同的标价出售为生,当然如果卖家出价高,也可以开通定点盗窍的vip服务。
不过,更多的富家老爷钟情于这种随机模式,似乎那种刺激远胜于某一个女子带来的感觉。
涩家伦当年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他不过是想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愿意花钱买这样的东西,明明都是不差钱的老爷,却要偷偷干着这样的事,拿到心爱的内衣时还不知羞耻倒是满面红光,直说找到青春的味道,简直有如入魔。
现在的他,总算是彻底明白了。
本来他只是做着一个自由自在的香手大盗,谁知一次偷错了门被自家那世代习武的婆娘看上,酒后生米煮成熟饭不算,她还把自己绑起嚷着要自己负责,不然就一剪断情,他这才被迫和她结下亲事。
他婆娘知道他之前那些不光彩的事,倒也不揭穿,只出钱盯着他去学门手艺,然后带着他来这赤玉城定居,便从此以卖面具为生,过上了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一晃许多年过去,他也由一个青春少年变成了一个中年大叔,妻子也由一个美人夜叉变成了一个徐娘夜叉。虽然他轻功是退步了不少,但自从隔壁那菜贩西施来后,恋春的心却日夜骚动起来。
罢了,没有那菜贩西施,眼前这个小姑娘看上去身轻肤软,面若桃花,倒是比她更能让自己找回失落的味道。
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衣呢?
让叔叔来帮你摸摸看,叔叔的手指可是长眼睛的哦!
咦,不对,为什么这小姑娘竟然是个平胸?
面具大叔定下神睁开眼来才发现搂着自己的人,分明是云忆身边的男子,瞬间感觉整个身体都绷直了,脸都要绿了。
(什么?同性也是可以相吸的?傻孩子,那是看颜值的好不啦!猥琐大叔和小正太,你们会喜欢看么?)
“谢谢大叔你的面具了!”无痕望向面具大叔的目光分明射出两道寒光,嘴上却说得好听,“既然你说丫头可爱,光送一个怎么行?要不,再多送两个呗,对,我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我来帮她挑!”
说着,无痕自说自画就在摊前挑选起面具来,不过虽然手在忙着,那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盯着面具大叔不肯离去。
敢打我丫头的主意?哼,你也配?
面具大叔早年也闯过江湖,知道无痕是不好惹的主,被他的气势吓得都要尿了,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眼见吃豆腐不成还要倒贴面具,回家一定又要挨老婆的骂,只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站回摊前,扔掉脸上的猴子面具一语不发。
“无痕,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可不喜欢什么面具!”云忆还不知道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这些面具都好丑,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标准。
“没事,我帮你挑几个,包你满意!”无痕看上去是对这些面具挺有兴趣,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更有兴趣的是看面具大叔表情的千变万化。
“好吧,随你高兴好了。”云忆耐着性子,也不打断无痕,便在一旁等待。
云忆四下张望之余,突然见那空着的摊下有一个东西在发着光,定睛一看,竟然是只珠钗,料想说不定是慕容萱的物品,便好奇想捡来看,却见那珠钗白影一闪,就像长了翅膀一般向东飞去。
云忆也不顾得无痕了,径直追着那道白影飞奔,终于见那珠钗渐渐向下,缓缓落进一个街巷的角落里。
云忆轻手轻脚追过去,这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个背身的蓝衣女子,抬起柔荑玉手正将闪亮的珠钗像宝贝一般,轻轻插入一头如瀑的青丝之中。
“相公送我的东西,可不能丢在这里了!”蓝衣女子清脆的嗓音中带着微甜,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要转身离开,不曾想转身那刻顿时发出一声惊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萱师姐,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云忆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急急问道。
慕容萱师姐还是那样的清丽可人,哪怕皮肤有点黝黑,服饰有些简单,也掩不她那脱俗的气质。
“慕容萱?她是谁啊?姑娘,你……你认错人了!”慕容萱意识到自己话说漏了,赶紧更正道。
虽然说云忆在自己和楚澜之前就离开了阆风,应该不是来捉他们的,可时间这么久了,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而且,就算云忆是被人救走的,那人定然法力了得,以楚澜的性格,若是知道哪怕有一线希望能够回到阆风,他也一定会锲而不舍的,为免多事还是少相识为妙!
毕竟,萱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才与楚澜师兄过上这梦寐以求的神仙眷侣生活,又怎么能再受波折?
“这模样,这声音,这身段,忆儿不会认错人的!”云忆就像见到久别的亲人一般,只想上前抓住她的手。
“丫头,丫头,你在哪里啊?”云忆听见不远处传来无痕的呼叫声,只好放下双手对慕容萱道,“师姐,有人找我,等我下,我马上就回来,千万别走哦!”
“嗯。”慕容萱表面答应,心里早想好了退路。
“无痕,我找到我师姐了哦!”云忆走出巷角,招呼无痕过来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哦,你的师姐,就是这面墙么?”无痕明明瞥见高高跃起的那道蓝影,却故意逗云忆道,“你们阆风派果然人杰地灵,连白墙都能修炼成人,在下佩服佩服!”
说罢,无痕口中暗暗念动法诀,召唤赤焰跟着那道蓝影迅速向城外飞去。
“师姐怎么走了?真是的,说好让她等我的!”云忆四下张望早已不见了慕容萱的影子,只得扁着嘴郁闷道。
“丫头,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是你一厢情愿,也许她根本不想见到你!”无痕记得慕容萱离开的身影极其决然,若真是念及和云忆的同门之谊,又怎会如此了无牵挂?再说难听点,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和避瘟神一般!
第一九四话 夙愿得偿
慕容萱一路不敢停留,几乎是飞一般地跑回了居所,那是位于赤玉城外山脚下的一处茅屋,虽然简陋,却因为屋子主人的存在而充满温馨。
眼见快要进屋了,慕容萱这才慢下了脚步,回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经历,宛如梦境一般。
慕容萱和楚澜本来是昊风掌门最得意的徒弟,在阆风众徒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谁料先是她身中荼靡绝恋之毒生命垂危,然后楚澜莫名被冠上弑师犯上的罪名,那向来对她柔声细语的夏孤鸿也一反常态,仗着暂代掌门的身份不但废了楚澜的内力,还将她和楚澜双双关入捆仙牢。
要不是鸿卿出于同门道义,偷偷放了他们两个,还给了慕容萱问情剑示意他们御剑离开,以当时的那种劣势,根本没有有利的证据反驳,也许她和楚澜早就双双被处死了。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毒发,先死在了楚澜的前头。
无论是哪个结果,都是慕容萱不想见到的。
慕容萱在那种情况下,根本就顾不得许多,只知道带着楚澜御着问情剑连夜逃离昆仑,天下之地不知往哪里走,便尽力逃得越远越好,可就是那次她拼命施法耗了太多功力,一到赤玉城郊外就昏了过去。
慕容萱醒来的时候,就是躺在这座被人废弃的茅屋之中,浑身剧痛难忍几近昏厥,却拼着全身的力气去找楚澜的身影,谁知他躺在屋外的地上,早已是烂醉如泥。
派门突逢巨变,慕容萱身中剧毒,身心已是俱疲,本指望楚澜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可以在她离世之间给自己最后的一丝温暖。没想到楚澜竟然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口中还骂着各种秽语,说师父偏心也好,说慕容萱小看自己也好,说夏孤鸿报复自己也好,说派中没有一个好人也好,慕容萱只知道他的字字句句有如把把尖刀,生生都戳在了自己的心上。
那一刻,慕容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如同从未相识的陌生,她只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来一切就回到了从前。
但慕容萱还是比楚澜冷静,她用法力强压住攻往心脉的剧毒,去茅屋找了一个水桶,在附近的溪中打上一满桶水,将楚澜兜头浇了一个清凉通透。
慕容萱当然记得,那时候的楚澜跳起来的模样,双眼充血有如愤怒的公牛,还没等他抱怨,慕容萱就抬起如有灌铅的手,狠狠给了眼前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亏你还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他死得不明不白你不帮他主持公道,还在这里借酒消愁,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楚澜师兄么?”慕容萱说完这句,法力再也压不住胸口上涌的气血,吐出几口黑血后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慕容萱那时只想,萱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若是这样死了,或许一切就解脱了吧。
可当慕容萱再睁开眼的时候,令她惊喜的事发生了,楚澜正守在她的床前紧张地望着她,旁边破旧的柜上放着一碗热粥,正有如楚澜脸上的温暖。
楚澜被慕容萱一个耳光算是彻底打醒了,想起了自己还有未完成的责任,再看看眼前这个随时会失去生命的师妹,思起往日种种,才知道师妹一直对自己情深意重不离不弃,死水般的心中终于泛起层层涟漪。
而且眼下这种困境,楚澜内力全失,也只有和慕容萱相依为命生存下去,将来才有希望澄清一切。
楚澜见慕容萱面色难看,便提议自己去附近山上寻些草药,试试能不能缓解她的毒痛,他从没有一刻这么希望慕容萱能好好的活着,因为她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
也不知道是草药管用还是心理作用,慕容萱的精神的确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她会和楚澜默契地分担着家务,虽然口中不提一个爱字,心中却如糖似蜜。
直到,那一晚,慕容萱高烧昏迷,意识模糊,浑身一会有如火烧一会又有如冰冻,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楚澜才知道,原来一切的美好,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慕容萱还记得,那晚楚澜抱着自己的身体,喃喃唤着自己“萱儿我来了,你不要走”,然后将滚烫的唇烙在自己的唇上,十指交扣,身体相叠,有如一种唤魂仪式。而自己那刻也浑身有如火烧,喉间不知何时滑过一丝甘甜,虽然意识模糊睁不开眼睛,却只想若是就此奉献出一切,能成为楚澜的女人,倒也算是此生无愧了。
呼吸紊乱之间,慕容萱捉住楚澜的手,就要带领它探进自己衣襟中的那一抹春色之中,突然感觉那只手有如触电一般缩了回去,然后楚澜突然起身,一言不发就此离去,慕容萱也感觉浑身乏力,阖目一觉沉沉睡去。
慕容萱醒来才知,楚澜那天晚上跑进了赤玉城找了新搬来的郝大夫,那大夫听说医术高超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妙方,竟然把自己的荼靡绝恋给解了!
连阆风都解不掉的毒,却被一个普通大夫给解了!慕容萱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她的身体除了内力尽失外,的确通身舒畅,健康无恙。
“师兄,我们成亲吧!”慕容萱想起那晚的事来,脱口道。
慕容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就当重生了吧,为自己好好活一回,勇敢地追求一次心中所爱也不错。
“嗯。”经过这一场风波,楚澜眼见幕容萱险些丧命,现在又失了内力无法御剑,想到既然返回阆风了无希望,那么给眼前这个女人婚姻,或许是唯一能做的事了。
毕竟,她对自己付出的太多了,能在最危难的时候陪着他的也只有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