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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就是目光无比复杂地望向小七公主。
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妻子竟然是王母娘娘的女儿,怎么会如此。
“相公。”
“为本将拿下此人。”
刘俊眼眸冷厉,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当即下令道。
毕竟若动起手来,不说以他神仙境界能否打得过眼前这位天仙修为的天庭七公主。、
纵然打得过,他也不敢真的与天庭七公主动手。
为今之计,既然接了这趟苦差事,只有从这凡夫俗子身上想办法了。
银甲天兵高声唱诺,气势如狼似虎地便去捉拿董永。
然而却被小七公主一道流云水袖,仙灵之力如同条条白色锁链将十余位天兵齐齐扫倒在地。
“大胆。”
小七公主柳眉倒竖,娇斥道。
刘俊见诸位天兵无功而返,上前一步,朗声道:“汝等退下。”
众位天兵忙是一脸惭愧地向一旁退去。
刘俊神色冷漠,沉声道:“小神不想与七公主为难,但天条如此,得罪了。”
话音说出,点点寒光四射。
刘俊腰间那柄仙气缭绕的宝剑‘蹭’的一声,三尺剑锋豁然出鞘。
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白色长龙。
当真是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剑出如龙。
“七公主,纵然小神今日不敌。来日,天庭也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捉拿七公主……还望七公主三思。”
刘俊三尺仙剑猛然在虚空顿住,语气冷冽道。
他实在不想和这位身份尊贵的七公主动手,只得再次出言劝道。
七公主冷笑一声,正待出言。
这时董永走上前来,神色复杂道:“娘子,你真是天庭王母娘娘的七公主么?”
小七公主如玉面容之上,现出一道凄然笑容。
那一剪秋水,碧波盈盈地注视着董永,柔声道:“相公,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可我都是你的妻子啊。”
董永闻听此言,心头剧震。
十余年来朝夕相对,相濡以沫的夫妻情感又岂是作假的。
心中那最后一抹芥蒂终于烟消云散,眼眸微微湿润。
走上前去,轻轻牵起小七公主的素手道:“我陪你一起去天庭,向王母娘娘提亲。”
他昔年本以为小七公主除了五姐再没有什么亲人,二人于是在大槐树的见证下私定终身。
不想今日,知道小七公主又有高堂在世,尽管是天庭王母娘娘,但也为妻子感到喜悦。
此时,远方隐在团团迷雾之中,负手而立的那一道挺拔身形,见得这一幕,微微动容。
陆北冷眸闪烁,举起青玉葫芦,咕咕饮了一口酒。
周身白、青二色合抱的意境悄然升起,随着酒意上涌,二色意境越来越郁,如水流动。
陆北的眼中有着几分明悟之色,继而长叹一声。
此时,刘俊突然心有所感,瞳孔微凝,握紧掌中宝剑。
又以神念感知良久,直到实在寻不到窥视之感由何而来,方才作罢。
陆北微微一笑。
心道,此人不入长生真仙,在自己天罡变化之术第一重大成的情况之下。
于自己心境起伏波澜之际,能够发现一些踪迹,倒也是不凡了。
陆北转眼又向董永和小七公主望去。
心道,董永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王母娘娘又岂是想见就见的。
若董永真上得天庭,当面喊一声岳母,瑶池王母还不颜面扫地。
果然,小七公主也知道此举不太现实,浅浅笑道:“相公,我哪儿都不去……我就陪着你厮守到老。”
陆北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并无出手之意。
这二人感情真挚,令他微微感动,但也仅此而已了。
自古仙凡相恋,没有几个好结果,如此飞蛾扑火,便要有这等承受代价的觉悟。
他实力低微,帮不了这夫妻二人,也没有帮这二人的必要。
助他们抵挡天兵捉拿,呵呵。
天庭天条森严,为了维持天庭威严,纵然此次这刘姓天将无功而返,天庭还是会源源不断地派出神仙下界的。
他难道要自此作为这小两口的私人保镖不成,他还修不修道了,成不成仙了?
更何况与玉帝结为亲家的是董永,又不是他陆北。
至于帮董永修道?
暂且不提董永年纪和心性是否适合这条孤独之路。
须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修道的。
单是从采精气,冲灵窍,筑道基,勾符,生玉液,转金丹……这金丹大道可谓如登绝巅,步步惊心。
昔年在灵台方寸山学艺,他是三年而凝金丹不错……但其中又经历了何等惊险,何等生死危机,他不说又有谁能知道?
念及此处,宝光莹莹的青玉葫芦一把举起,仰头饮了一口。
陆北终是无心再看,转身化作一缕清风离去。
这时,天边一道红色流光,倏然降落在董府。
身形亭亭玉立,气质空谷幽兰。
正是一袭红色广绣流光宫装长裙的红儿公主。
此女明丽玉容上,春山黛眉之下,那一对冷艳星眸中有些哀愁之意浮起,也不知方才在天庭中发生了什么。
彼时,一阵清风从此女身畔吹过,身为真仙强者的红儿公主神念之中,突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熟悉’二字正是她先前在天庭伤心的来源。
心中莫名烦闷起来,又不知想起什么,那冷艳如霜的粉嫩脸颊之上,两朵红晕飞起,心中涌起羞愤欲死之感。
真仙级如雨似瀑的神念,铺天盖地向四面八方探查而来。
陆北冷冷一笑,清风渐渐消逝。
白青二色交融的神意化入天罡变化神通,将将扫来的真仙级神念轻易躲过探查,神情从容地向远处行去。
身形几个闪烁,凛然气息便消失在天地之间。
真仙级神意本来就可以增强神通威能。
陆北怀中抱着的可是一头通达万物的白泽灵兽……尽管这头呆头鹅整天呼呼大睡。
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途中。
但那也是白泽灵兽。
此时此刻的他如何还不知道自己曾领悟出的是何等玄妙的东西。
不过,这红衣真仙,气息上为何隐隐给他以熟悉之感。
可惜这想法只是在陆北心中一闪而过,转而就不再多思,实在兴不起任何探究**。
红儿公主明丽玉容之上,闪现一抹狐疑之色。
然而终究无获,只得向董府而去。
希望七妹还没有做傻事。
第九十三章 意落斩三生
五天之后。
整个千乘县城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天空如同碧洗,澄净明澈。
千乘县城以南。
无名山谷。
阁楼之上。
陆北取出浣花残剑,望着这柄昔年由西海冰崖海底,采集三百斤玄冰寒铁,方提炼而出七两五钱西方太乙精金打造的神兵。
一时间,心中浮起星星点点的关于幽冥界的记忆。
然后,又取出他第一次击杀的黑衣大修罗,所获得的那两柄血色弯刀。
观看片刻,喃喃道:“锐而无当,过刚易折。”
当年铸造浣花神剑之时,他勾画【锐】字地煞禁制七十二重,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禁制,只为单取其利,不为变化无常。
恰恰如此,浣花神剑虽然锐利无比,但也容易折断。
在与那黑衣大修罗刀剑相撞之时,浣花便断成两截,落入尘埃。
他当时以为必定是打造当血刀所用的材料十分高级,甚至超出西方太乙精金不知凡凡。
此时方知,并非如此。
过去,他的剑正如他的为人,锋芒毕露,除却凌厉无匹,再无其他。
而今,他或许应该赋予他的神剑新的意义。
念及此处,陆北双掌慢慢涌起团团金色火焰,虚室中温度迅速升起,但陆北神情从容无比,额头却滴汗未出。
团团丹火翻滚成火海,同时向那浣花残剑和血刀熔炼而去……
无边血海,汹涌成浪。
一个个大小不同的气泡咕咚咚地向外冒出,杀意滔天,血腥扑鼻。
血海以下百万里地,一座气势恢弘的大殿随着血海莫名运转,调整着时空坐标。
殿中。
一方森森白骨打造的王座之上。
血色和杀戮一如重重水幕,将一个苍老身形遮蔽的看不真切。
这水幕落在真仙以下的神仙强者眼中,颗颗神念就会被血煞污秽,沉沦杀戮道中。
血光倏然散去。
这是一个红须红发,气息似存非存,却又深邃浩瀚的老者,此刻正斜靠在白骨王座之上。
“血舞请求老祖施展神通,为血灵姐姐断臂重生。”
一阵清泉叮咚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冰冷大殿中。
正是下方一个身形娇小玲珑的红衣少女,半跪于地,真挚恳求道。
冥河老祖睁开眼眸,带着平静的目光却向正恭敬侍立的血灵望去。
这目光并无什么如山岳巍巍,涵渊若谷的渊岳峙的凝然气势。
只有平静无波,或许有一丝微不足道……长辈看待晚辈的温煦关怀。
一袭红色长裙的血灵右臂空悬,那一张端庄与妖艳混合的玉容之上带着几分凄苦之色。
冥河老祖淡淡看了一眼,声音飘渺道:“血灵,你纵然臂膀重生,恐怕也要止步于真仙境界。”
天道如此,纵然他是大罗道尊,言出法随,但也不能更改天道定下的未得长生,不能损害肉身的法则。
他能让这血灵成就长生真仙,但是也止步于真仙境界。
闻听此言,血灵忙是福了一礼,清声道:“望老祖救血灵一救。”
冥河老祖淡淡道:“有一法,不仅毫无隐患。而且可让你至那真仙境界后,从此一片坦途……更可获得大功德,你可愿?”
“不知是什么法门?”
“转世重修。”
冥河老祖淡淡道。
血舞目瞪口呆,心道以老祖之能,不过一句话的工夫,就能让老祖断臂重生,何至于让血灵姐姐走上转世重修的道路。
血舞刚要说话,衣袖便被一只素手扯了扯,血舞眼眸微转,神色疑惑地望向脸颊苍白柔弱的血灵。
血灵盈盈眸子微微闪烁,凝声道:“全凭老祖吩咐。”
冥河老祖深深看了一眼血灵,难得的宽慰一句道:“此次事毕,你境界道行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血灵娇躯微颤,她知道老祖既然开口亲自许诺,想必是一件难得的机缘。
念及此处,心中有些期待了起来。
南赡部洲。
邙山。
吕纯阳和蓝采和从杨家快步而出,二仙神情阴沉至极。
吕纯阳冷笑道:“这人必定是为我人教八仙而来。”
蓝采和一脸忧心忡忡地道:“莫非是我等这些年除去的那些妖魔余孽来报仇了么?”
吕纯阳凛然道:“妖孽来多少,斩杀多少就是。我等若怕他们,还修什么道,求什么真?”
蓝采和转念一想,心知也是这个道理,
“蓝道友,随贫道去寻那玉虚子去。”
吕纯阳说到此处,便当先祭起一柄火龙剑,架起太乙剑遁便往终南山飞去。
蓝采和摇头一笑,心道这吕道友还真是个冷酷性子。
也是紧随其后,架起遁光朝吕纯阳追去。
太清玄微界天。
一**日常年高悬,霞光万道,瑞气飘飘。
杳杳流淌的小河之前,何香坐在一块圆润大青石上,一个粉红荷花篮在一旁放着,此女面容平静,正望着远处连绵青山出神。
不远之处,一棵古奇苍松之下站着一位眉目疏朗,玉树临风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一袭白色长衫,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风采俊逸,
正是韩湘子。
此刻韩湘子正竖起一管澄碧玉箫,缓缓吹奏。
箫音清灵悠扬,带着一股闲适洒脱之意。
陆洲之上,那一只只白鹭和神态非凡的仙鹤随着这箫音,一时间都是露出欢快之状。
可是若留心去听,仍是能在这箫音中听到隐藏的几许遣倦爱慕之情。
这时,青色苍穹之下,远方依稀三道流光闪烁不停,不大一会儿便现出三朵祥云来。
左边祥云之上,钟离权紫红脸膛如婴儿一般红润透亮,呼吸之间,鼻翼隐动云烟。
蒲扇大的右手摇着一柄枯黄芭蕉大扇,阵阵微风轻起,其人颌下胡须飞扬乱舞。
钟离权语气轻松道:“两位道兄,此次总算功德圆满了。”
铁拐李望向身边白脸、白须、白发的张果老,淡淡道:“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张果老神情郁闷,长长叹了一口气,继而神色感激道:“方才,多谢两位道友相助了。”
他堂堂人族神仙,而今却占据一妖类存身,心中又如何不感到郁闷难言。
钟离权朗声大笑道:“我等八仙同气连枝,张道友此言却是客气了。”
闻听此言,铁拐李微微一笑,连连摇头。
此刻,三仙目光向下投去,正好见到大青石上正自百无聊懒的何仙姑以及郁郁苍松下奏箫的韩湘子。
三仙缓缓降下云头,就是向何香走去。
“何道友,近日来可有进益。”
铁拐李拄着幽幽扁拐,微笑上前言道。
何仙姑收回心神,眼眸闪烁,樱唇轻吐道:“真仙之道,又岂是那般容易精进的。”
铁拐李眸光闪烁,咄咄逼人道:“我等几人,就数道友底蕴最深,历经几世修持,为何真仙还是何以遥遥无期。”
这时,韩湘子缓缓走上前来,温煦笑道:“香儿……何道友虽然经历多次转世,底蕴厚积薄发。但刚刚开启宿慧,李道友也大可不必太过急切了。”
铁拐李目光如电,高深莫测地笑道:“是么,何道友?”
这时,钟离权和张果老目光皆是狐疑不定地望向何仙姑。
此女未曾转世之前,便是天仙大能。为何转世之后,迟迟在真仙关卡不得突破,当真是令人心中惊疑。
毕竟他们八仙每突破一位真仙,气运连绵呼应之下,其余之人也能更快踏入真仙之境。
何仙姑见众人目光都是向自己投来,就是嫣然一笑道:“诸位道友,莫要瞎猜了。贫道真灵出了一些问题,近期却是难以烙印本源,开启仙门。”
钟离权收敛起面上笑容,沉声道:“何道友,可知是何缘故么。”
何仙姑神色微微异样,然而不过一瞬就被她压制下来,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凡尘何府中的普通少女了,而是活了几万年的修道之人。
何仙姑微微蹙眉,叹道:“或许是转世之时,出现了一些纰漏。”
闻听此言,韩湘子惊异道:“香儿……何道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何仙姑不动声色地拿起身边的荷花宝篮,神情略有些不自然,糯声道:“贫道也是前不久才发现的。”
诸仙沉默半晌,汉钟离首先打破沉默,凝声道:“何道友,既然是真灵出现问题,贫道倒是得了一个消息,可能对道友有几分帮助。”
何香娇笑道:“道友直言无妨。”
钟离权摇起扇子,朗声道:“六个月后,是蓬莱的南极仙翁诞辰,据说会拿出三滴自汤谷秘境得来的一些【极阳金乌帝流浆】……”
……
三个月过去。
初夏。
千乘县城以南。
寂静的山谷那一方八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