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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一颤,一朵墨黑色的莲花在识海深处悄然浮出,如来微闭双目,睁开时已恢复了平和淡然。
似乎感知到了同类的气息,淡灰色的混沌之气脱离了通天的手心,飞向了观音的肩膀。
观音长长的舒了口气,缓缓放开对体内剑气的压制,随着一团灰色的火焰在肩膀燃起,原本停住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在剑气的焚烧下,血液刚刚脱离肉身就已经化作了红色的血雾,洒落在纯洁的云阶金莲之上。
‘唔~’经脉被寸寸撕裂的剧痛让她不禁闷哼一声,原本皎洁如玉的脸颊上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青筋,如泉水般剔透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死气。
迦叶眉头微皱,双手合十,低下头默念佛门经典,身旁的罗汉和沙弥们也都纷纷效仿,片刻间整个佛国响起了缥缈的梵音,伴随梵音产生的,便是一道道淡金色的佛光信念。
观音身体微晃,后背的佛光法圈愈加明亮,在众人的加持下,左肩喷洒的血液中染上了一丝淡淡的金光色,如来身影突然消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观音身前。
化指为剑,观音肩膀上环绕的混沌之气溶于如来的剑指中,一袭袈裟百纳轰然蜕化,恍惚间,观音似乎看到了万仙阵中那个敢向太清圣人动手的桀骜青年。
看着多宝道人挥斩而来的混沌剑气,观音心神一颤,随即清醒了过来。
眨了眨眼睛,哪里还有截教的多宝道人,面前的这个乃是佛门的多宝如来,现世佛祖。
轰鸣阵阵,两缕淡灰色的剑气在云层交叠互撞,砰溅四射的火花点燃了佛光云霞,把整个天空映照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迦叶抬头看向穿梭在云层里的两道剑气,早已分不清哪一道是混沌剑气,哪一道是鸿蒙剑气,悄然看了如来一眼,迦叶不禁轻叹一声,心底苦笑,‘直到现在,你还在向往着早已不存的截教吗?’
剑气终究有抵消的时候,不断的碰撞中,一道灰色的剑气粉碎消散,而剩下的那一道飘然而落,出现在如来的手心。
反手虚握,剑气消弭。
如来神色如常,笑道:“本座已经消去了你体内的鸿蒙剑气,耗损的修为只需静养多日便可恢复。”
转身看向刚才凝聚的十二品金莲,不见如来任何动作,一枚金色的莲子从莲台飞出,浮现在观音的身前,
万物枯荣,皆为轮回天道,随着莲子飞离,金莲肉眼可见的枯萎起来,十二品花瓣片片跌落,覆盖在云阶上碾作烟尘。
“大士有千手法身,如今聚集了五百罗汉佛光,正好可以补全你的左手本相。”
观音朱唇微张,莲子入口消融,化作一股暖流游遍周身,识海中残缺的法相轰然爆裂,身后浮现出一尊数十丈高的金身法相。
五百位罗汉的信念变成一只只手臂渐渐补全了缺失的半边身子。千手补全的瞬间,观音只觉桎梏数千年的修为瓶颈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她的预感告诉她,只需静修百年便可突破到大罗金仙的后期境界。
心念一动,千臂渐渐汇拢,左肩的伤口处泛起一缕缕肉芽,整只手臂竟然就这样肉眼可见的长了出来。
双手合十,观音的语气也不禁高了一分,“多谢我佛。”
如来摇了摇头,满脸慈悲道:“大士也是我佛门之人,不幸蒙难,本座又怎会坐视不管?”低头看向东方,如来长叹一声道:“只可惜佛母心生怜悯,竟然就这样放走了周白。”
‘什么!’观音闻言一愣,有些不信却又不得不信。
诋毁圣人的言行,圣人自会心生感应,这是他们神寄天道的好处之一,也是令所有修士心生忌讳的原因。
看到观音惊愕的表情,如来叹息道:“适才大士来的时候,急于赶路,并不知道后续的事情。”与观音同样惊愕的还有如来身后的迦叶,不同的是,观音惊讶准提放走周白,迦叶惊讶如来说出这件事。
虽然看不到迦叶的表情,但身后被盯着的感觉让如来不禁停住了话语,摆手道:“是本座失言了,妄议圣人乃是大忌,众人当牢记本座今日之事,引以为戒。”
众人俯身称喏。
迦叶迟疑一下,亦然。
大乘佛教如来为尊,佛谕已下谁敢违背?当日准提是怜悯孙悟空还是怜悯周白,大乘佛教的众人再无人敢和观音解释此事。
而这件事也已变成了一根钉子扎在了观音的心底。
昔日佛门羸弱,人数稀少土地贫瘠,故而准提接引到处拐骗拉拢东方的修士,就连元始天尊的墙角都敢挖。
一时间阐教十二金仙叛教大半,带去了阐教气运,充实了佛门底脉。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地位也从当初的中流砥柱渐渐偏移,直到现在。。。。。。连本门的菩萨被人迫害,准提都会恍若未见,甚至放走对方。
不得不说,从云海佛国离开的时候,观音的心。。。是凉的。
外人终究是外人。。。。观音暗自苦笑,眼眸中的苦涩深处,隐去一闪即逝的后悔。
也许,当初我们就错了。
回头看向梵音缭绕,佛光万丈的大雷音寺,观音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陌生感,眼前这个地方真的是她想要探寻大道的所在吗?
也许。。。。。。
观音没有再想下去,而是起身架起云雾,向昆仑山的方向飞去。
也许,那里可以给她一个答案。
。。。。。。
云海佛国。
迦叶位于高台下首,目送诸位罗汉依次离去,向如来告退以后,方才退出佛国云海。
长空浩然,悄然死寂。
多宝如来静静的坐在高台上,看着宽广无垠的佛国空间,一排排蒲团分列云层,再没有缭绕的梵音,也没有罗汉沙弥,这里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虽然他有钥匙,却又无可奈何的坐在着牢笼之中。
一声叹息回荡在空旷的佛国,并不苍老但又充满了慈祥,多宝猛然起身快步走下莲台,每一步迈出,便会年轻一分,身上的袈裟也随之破碎,当他走下高台之后,已然恢复到了数千年前的翩翩青年,身上的衣着发饰也恢复到了在截教时的青色长衫。
“老。。。。。”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的神色,多宝面露苦涩,双膝跪地,“见过通天圣人。”
以准圣见圣人不必行跪拜之礼,以佛门教主之位见截教教主更不可行跪拜之礼,但是摒去这两层身份,多宝还有另一个不愿舍弃也无法舍弃的身份,那就是通天教主的关门弟子。
“起身吧。”
一缕剑气从袖中飞出,淡灰色的剑气凝结成为一柄冷冽的长剑,剑柄的花纹,剑身的道韵让多宝泪如雨下。
‘青萍。。。。。’
身后一柄柄飞剑浮空而现,每一柄的材质各不相同,品阶也都有所差异,唯有一点相似,那就是剑身的形体和面前的青萍剑一模一样。
既名多宝,他自然也是喜欢炼制法宝的人,老师的佩剑便是他仿制最多的法宝,每一柄都蕴含着他的一缕记忆。
飞剑伏地,环卫青萍。
大雷音寺外,正和摩柯聊天的迦叶突然停住的话音,哀伤的看向了头顶的无上佛国,轻声道。
“你留下的果然是鸿蒙剑气。。。。。。”
第三十一章 玉英宫
太阳星亘古不变,即便经历数个量劫都不曾有过任何的变故,上古二帝自太阳孕生,统领妖族占据天空,就连代言天道的鸿钧都不得不暂避锋芒,将天界‘封’于妖族。
一位圣人,两位准圣,更有十大妖圣个个位居大罗,河图洛书推演而出的周天星斗大阵威慑天下。
就算是这么强大的族类也都逃不出大势所趋,最终黯然退场,由当初的二族争霸,成为了各派的附庸。
以人为镜可明心,以史为鉴可见性。
昊天与周白相对而立,沿着他的视线扫过了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这里曾经是帝俊的偏殿。”昊天伸出手掌抚摸着身旁的石柱,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在这座偏殿中留下任何痕迹,粗糙的石壁上传递来的荒古气息让他不禁感慨道,“大势不可改,逆天的结果,天早已定下。”
回过头来看向周白,昊天愣了愣,解释道:“帝俊上古的天帝,天界的帝王。”
周白淡然一笑,透过昊天的语气和神色,他已然看出了面前的这个玉帝似乎对帝俊极为向往,抱拳颔首,周白笑道:“他曾经是天界的帝王,而陛下却是现在的三界之主,他没有做到的事,陛下已经做到了。”
“哈哈哈。”周白的话很受用,明知是恭维,昊天依然很开心,摇了摇头,昊天笑道:“这些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其中的辛秘即便是朕,也不可随意说出。”略作考量,昊天试探的说道:“小友如果感兴趣,可以去问一下紫霄殿外的那一位,想必他可以给你很好的答复。”
周白伸手触碰一下身后的包裹,颔首道:“在下明白了。”
殿外太阳星上火舌吞吐,不断舔舐着悬浮在太阳星畔的玉英宫,一层水雾从宫殿各处升起,将整个大殿笼罩其中,虽然每一次的舔食都会把水雾刮去半块,却又总会有更浓郁的雾气从空缺的地方弥漫出来,将水雾补充完整。
雾气与火焰相护拉扯的同时产生了一股扭曲的气场,将四处窥探而来的视线与感知搅成碎片,昊天心神一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看了眼大殿门口,不禁笑道:“看来,诸位圣人对小友颇为好奇啊,就连兜率宫的那一位都来了。”
周白一愣,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封闭如牢笼的大殿,疑惑道:“这里能屏蔽感知?”
昊天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天道之下,圣人代行。即便身为天庭之主,朕的一举一动也都能被圣人推演窥探,只有在这个地方,朕才能感觉到安心。”
昊天伸出手拍打着石壁,沉声道:“玉英宫乃是太阳真火淬炼而成,单论品阶已经不下于普通的先天灵宝,平日里亦是帝俊与东皇太一的议事之所。”一挥长袖,大殿轰然震动。
周白惊讶的看着面前突然升起的一座石台,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样式像极了前世的全息地图,就连纵横交错的三重坐标都清晰可见。
“陛下还是把这幅沙盘收起吧。”周白面露苦笑,摆手道:“知道的太多,我怕会被人灭口。”周白的玩笑话引得昊天哈哈大笑,周白也随即露出了笑容。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天道赦令的‘三界至尊’,即便自身实力远远不及天道赋予的身份,势力羸弱无法驾驭周天神明、阐截佛教,都无法改变他的身份。。。。。。鸿钧的座前道童。
这层身份给了他无上的荣耀和最高的后台,却也成为世间大能们瞧不起他的理由之一。
这份轻蔑尤其是在他重立天庭时,因无人可用而前去紫霄殿哭惨后,愈演愈烈。
最终在天道的协助下,他得到想要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也酿下了今日不得不与佛门联手的苦果。
阐教人数稀少位高权重,截教把漫天神位占据大半,又结作党羽。
到头来阐截之争并未因封神之战而结束,反而把战场挪移到了天庭来。
所幸的是他身为天帝,可用用封神榜权制众人,所以他们之间还算克制,并未闹出太大的混乱出来。
昊天轻轻的抹去石台上的灰尘,周白这才发现,眼前的石台并不完整,只有天庭部分清晰可见,而洪荒大地却是灰暗色的模糊不清。
“佛门大兴乃是大势所趋,小友又何必陷身其中,沦为圣人棋子呢?”昊天指着西牛贺洲的地图,沉声道。
周白沿着昊天的手指看去,却见原本灰暗的西牛贺洲突然亮起了金色的佛光,一朵朵金莲在西牛贺洲遍地绽放,如潮水般漫向东胜神州。
而东胜神州满地亮光,虽然都是清玄之色,却又有细微区别,每一处光点各自为政各不相同,即便有些光点重叠一处,也并非合为一体,而是相护碰撞,直到仅有一方活着。
大江入海,一道金光暗含其中,周白眼眸一缩,回想道,‘镇江?’
“嗯?”昊天听到周白的低语,笑道:“你也注意到了。”
手掌一挥,地图不断拉近,直到一座佛院的全貌展露在两人的眼前,佛院中一位神态苍老的僧人正怀抱着一个刚刚满月的男婴,慈悲的外表下,满是祥和之意。
突然,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窥视,法明猛然抬头,看向浩荡晴空,眼眸金光闪烁,一个旋转的‘’字从双目迸发,直射云霄。
扫视一周,被人窥视的感觉犹在,只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窥探的人。
神色微动,老僧将怀中的婴儿放下,身影一晃便已消失无踪。
从温暖的怀抱挪移到了冰冷干硬的蒲团,男婴从沉睡中渐渐苏醒,纯洁清透的眼眸眨了眨,却发现整个院落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禁好奇的伸出手,‘咿咿呀呀’的向旁边的老树爬去。
昊天淡然一笑,对周白说道:“金蝉乃是如来的得意弟子,一声资质放在洪荒时期亦是世间少有,如今虽然已经轮回三世,神志蒙蔽,却也有超乎常人的感知。”
话音刚落,就见男婴一把转向了身前的空气,身影也不禁趴了上去。
周白眼眸一缩,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探出一双手掌,法明面露苦笑的显现出来,将‘咯咯’大笑的男婴抱在了怀里。
手掌一合,视线不断拉远。
看着东土神州唯一的金光所在,周白叹息道:“陛下给我讲这么多,是想让我出手杀了他吗?”直到现在昊天也没有表达自己的真实意图,反倒是不断的给他解释这些他本来‘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昊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莫名的看着面前的巨大石台,眼神既有渴望也有后悔,更多的是迷茫和无奈。
有些事情他不能说,也不能做,他的身份和背景限制了他的行动范围,也禁锢了他的思维方式。
“滥杀无辜是违反天条的,小心朕派天兵天将前去捉拿你。”昊天平淡淡的说道。
这是玩笑吗?看他的语气倒像是在威胁警告。
周白哈哈大笑,现在的昊天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帝王’而不是那个满身虚假,刻意结交的虚伪模样。
“在下可没有在天界任职,陛下如果想抓我,还是要先去金鳌岛说一声才行。”周白微笑道,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周白笑道:“陛下唤我前来就是为了讲解这些吗?如果没有其它事,那在下就告辞了。”
听到周白的话,昊天面色一沉,眼眸中涌现出森然的冷芒。帝王一怒伏尸万里,无尽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不断的排挤着周白。
虽然无形无色,但周白好像置身于一片巨浪翻滚的汪洋一般,一**的巨浪排山倒海而来,以摧枯拉朽之势似乎要把他彻底撕碎。
更可怕的是整个玉英宫也在缓缓的释放一种玄奥的气息,热浪滚滚,由海底而来,如烧灼万物的太阳般缓缓升起。
旭日东升,焚尽万物。
一声长叹在死寂的大殿中升起,周白微闭双目,随后睁开,缓缓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殿门。
经历过老君、通天、准提、以至于天道的威压,周白的境界虽然还不及大罗金仙,却也有了一丝丝的质变。
准圣又如何?帝王又如何?不成圣人皆是蝼蚁。
走到大门前,周白停住了脚步,转身笑道:“陛下所托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不见周白任何动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