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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天空塌陷。一轮黑色的太阳压垮了苍穹,降落人世,岩浆顺着缝隙流淌下来,羊角大陆顿时变成地狱,在那可怕的火焰中连神也不堪一击。
赤色火焰的人影也一个个倒下,那副铠甲寸寸龟裂,而披甲的人再也无力握紧手中的枪,他豁尽全身的力量抛出那杆枪。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道道咆哮的火浪交错而至,空中的黑色烈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土崩瓦解。
道道身影冲飞而起,透过云层飞入空中的裂缝,而在缓慢的修补中,天空的裂缝渐渐闭合。
只是火焰中那额头刻有血月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琉璃树下又出现一个红色人影,他背着手,带来无边的寂灭。
“叶然,我族打败过多少对手?”,
雄浑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他赫然转过头。
他突然记起了这个声音,当初在玩偶之家,灾焰觉醒时回想在他耳中的也是这个声音。
而浮在空中的那个模糊巨影与他也快速重合。
“我。。。不知道。。。。”,
他亲眼看见深海巨妖,巨神,泰坦神的消亡,但其后还有多少种族败于上古月族之手他已然记不清了。
他眉头轻皱,
这么近的距离,他居然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孔。
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却从心底涌起,带给他难以言喻的颤动。
“十六个种族,一百三十七种异种”,
那个人道:“封天禁之前,我族未尝一败”,
他伸出手,没有任何气劲,下方倾泻的银河和飞舞的流光却凭空消失,而世界的拼接却越来越快。
中庭诸神灰飞烟灭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叶然,我族为了抵御外地有多少人在战争中死去?”,
那人又问道。
“我。。。不知道。。。。”,
拼接的世界中已经不再有上古月族的身影,他们的辉煌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色区域,与兔人族一衣傍水的月族。
他们依然强大,但已不再是昔日举世无敌的种族。
他们身上也不再有那种惨烈,寂灭的气息,满天星河之下,他们不再只迷醉于宇宙星河,浩瀚之力,星空之下的他们变得安逸。
当战争远离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喜欢上了这种安逸的生活。
知道食尸鬼和恶灵的到来,他们的生活也变成了噩梦。
“黄昏之前,我族有三万八千六百人死于战争,死于对深海巨妖,对巨人的征战中”,
“黄昏之后,我族死于战争的人数是七十万以上”,
叶然的瞳孔蓦然一缩。
“他们或死于疾病,或死于意外,但最后一支血脉是死在低等的食人魔和恶灵手中,那昔日连仰望我们都没有资格的种族”,
叶然咬着牙转过头,他不敢再看安息之战那血肉模糊的画面,他经历过许多血战,但仍不敢正视这残酷的历史。
“黄昏之前,我族生于寒冬,活在绝境,死于战斗,历代族人都不过一千之数,但却举世无敌,威震天地”,
“黄昏之后,你等生于摇篮,活的安逸,死于床榻,人丁兴旺,但却再没有我等半点遗风”,
叶然默默无言,静静聆听他的教诲。
但他并没有继续职责,道:“那不是你们的错,一个种族的兴盛与衰亡谁也躲避不过,只是现在,又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候了”,
“叶然,你是我的血脉,也是唯一的君王血统,我给你第二次生命,你准备好迎接人世的风雨了吗?”
(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复活{下}
土壤生长,世界拼接也已经完成,惨烈的安息之战只是历史长河中一个小小的点缀,闪烁之间便随着时光消逝了。
其后又有几道血影出现在大陆的各个角落,但只是片刻间就不见了。
其中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和自己很相似,看清他们的脸时叶然心中一颤,伸出手想要触摸他们但却好像水中月,镜中影,看得见却摸不着。
“我见过你,但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什么君王血脉,我只是一个孤儿”,
他怔怔缩回手,声音有些沙哑。
血影偏头看了他一眼,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叶然觉得他好像在笑。
“苍月,你体内流着的是我的血”,
“你不是孤儿”,
拼接世界中的历史继续演变,不知过了多少年,在一片森林中央凸起的山丘上有一对婴儿呱呱坠地,一群兔人族用庄严而神圣的仪式迎接他们的到来。
他看见一只年轻的兔人祭起术法从男婴和女婴体内各取出一丝魂魄,男婴的魂魄被一副盔甲接纳,而那女婴的魂魄则被承载在一副水晶棺里。
“你想回到那个世界吗?”,
苍月道。
“不想”,
叶然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又看见贫民区的一幕幕,他看见安多鲁狠狠地将自己推到在地,看见蜜雪背着剑走出那间小屋,而自己抱着膝盖孤零零躲在房间里,他看到一场雨,红叶学院门口的自己站在雨中咬牙望天,身体不断颤抖。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但当这一幕幕在拼接的世界重现,暮然回首他才发现自己从出生到死亡就只有悲剧。
他当然也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芙蕊雅,看到了云梦轻轻撑起伞走到他身后,看到洛伊丝不离不弃陪伴他,陪他走过天涯海角,陪他走过明日天涯。。。。
但这快乐不过是一瞬之间划过。他能看到的始终都是那些痛苦。
他又看到厄尔巴尔那张树皮般的脸,他只是手指轻轻勾动,自己的手臂便当空飞起,被绞成数段。
“我为什么要回到那个世界?为什么还要面对人世的风雨?为什么还要承载那样的痛苦?我难道就没有资格和普通人一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吗?”,
他的声音中尽数愤怒和怨恨,仅仅十七年的人生啊,早已被毁的面目全非。
时光的流转忽然变得混乱,即便他闭上眼也摆脱不了那可怕的阴影,时间好像在生前的那一个月里徘徊。从奥林匹斯山到西塞的逃亡在他脑海中反反复复。
“我的子孙,你没有资格像普通人一样活着,流淌着月族的血液就注定背负着宗族留给你的印记,你无法选择自己如何生存,对你而言战斗永无止境”,
“但你可以拥有普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我族远古时期得到过的你都能拥有,你要做的不过是战斗而已。奥林匹斯神,中庭神。恶魔,你的同类。。。。。。他们的先祖只能匍匐在我们的脚下,你为什么不能将他们踩在脚下?”,
“呵,哈哈哈,又是无止境的杀戮吗?杀掉一尊尊神。杀掉一只只恶魔,然后再杀掉一个个同类?”,
叶然紧紧捂着头颅,他已经难以承受脑海中反复的血腥画面。
“是的,无止境的战斗。无止境的杀戮,直到你用血肉和鲜血告诉他们,你像天地一样长存,你像魔神一样不可战神,那个时候你再向他们伸出你的手,他们才会安心屈服于你”,
苍月手掌一拂,土壤拼接而成的世界开始收缩,天空的日月星辰也随之消散,蓝色的光辉渐渐消失,无边的黑暗从世界的尽头奔涌而来。
“如果你已经畏惧风雨,害怕战斗,如果我留在你体内的血已经彻底冷却,不再沸腾,那我承认,你没有资格再做我的子孙,没有资格再拥有君王的身份,我让你安心流亡在这黑暗的世界”,
“但如果你的心脏还会跳动,你还抗拒死亡,还想在见到你珍视的人,那就不得不接受人世的风雨,永无止境的敌人,如果你想改变自己的悲惨的命运,那就准备好踏上坎坷血途,在黑暗将你彻底吞没之前,回到那个世界”,
苍月背着手一步步走出小岛,走过琉璃树,踏上浮空,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而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叶然痛苦地捂着头,生前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掠过,他无数遍看见茫茫雪山中自己支离破碎,化为熊熊烈火的躯体,又一次次看见洛伊丝搂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怀里轻声道:“叶然,你一定要回临霜城找我,这世上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
“叶然,你一定要回来。。。。。。。”,
“呃啊——”,
当黑暗汹涌而至,当整个世界只剩下琉璃树的光芒,他终于忍不住仰天怒吼,那一刻道道火柱冲天而起,赤红色的火焰驱散黑暗。。。。。。
“锵”,
一声脆响,厉鬼森林中央,圣丘之上的哭坟血甲忽然剧烈颤动,两道血光倏然射出,好像有一双眼睛忽然睁开。
嘶嘶的声音传来,森林中偷窥的骷髅异种和皮囊好像受到了惊吓,慌忙往林中逃窜。
叶然伸出手,看见鲜亮的钢铁手臂,他看见自己的魂魄与一副铠甲水乳交融,无法分割,他看见这副盔甲上沾染着斑斑血迹,虽然没有血肉之躯,但他却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手掌握起,火焰****在他的掌心。
一只中年兔人族半跪在他身前。
“恩主”,
“哥哥”,
“小子,终于醒来了吗?”,
再然后,他听到一声声呼唤,整座圣丘都沸腾起来,他看见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安奈,大兔,二兔,艾丽莎,十长老。。。。。。
他们的目光有喜悦,有期待,但更多的是真诚
十七年前,他出生于此地,兔人族用最庄严神圣的仪式为他洗礼。
十七年后,他在这里重生,仍然是兔人族迎接他的回归。
“诸位,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叶然仰起头,有一道红色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二章荏苒时光
翻开日历,又是一个八月,距上一个夏末转眼已是一年。
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人遗忘许多事,叶然的死不再有人提起,血影昙花一现,再没有人能记得,但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的死却发酵出一连串意料之外的结果。
叶然死后不久,六杜马暗中接应的事便被查出,更让人惊讶的是当初雅典娜凋零下的临霜城高手全部都只是走了个过场,并没有真正出力。
临霜城因此受到奥林匹斯神的惩罚,凡是出生在这座城市的人再也没有资格进入神殿,也没有资格参加神选者之战,所有神赐予的荣耀都不再与他们有关。
对此这座古城的人倒是不在乎,金狮,雪豹,狼三大家族才是这座城市的脊梁,至于神殿,谁在乎?
真正受到殃及的是暴流城。
由于这里是叶然出生的地方,事件发生后他们狙击不力,态度也不积极,他们受到的惩罚比临霜城更重,进入神殿的名额受到限制,商业贸易受到限制,更严重的是这座城的上层经历了一次换血,神殿派来的人进入了权利的中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奥林匹斯神是铁了心要接管这座自由的城市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想起反抗。
他们或许曾经以为神可以高高在上,神可是是人们的信仰,而大陆终究是人族的大陆,无论神还是魔都玩不来人类的那一套。
然而奥林匹斯神的行动却让他们措手不及。
紧接着对神使的否定。
由于众神集会事件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叶然虽然已经粉身碎骨,但奥林匹斯神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连代表着他们辉煌过去的圣山也坍塌了,因此雅典娜下令这件事一定要严查到底。
他们很快就查到在那一次事件中神使夏莉也参与其中,并且自始至终都暗中庇护着那个罪人。
诸神再次大怒。他们彻底否定了神使做出的贡献,否定了他们挑选神选者的资格,和他们彻底断绝了往来。
然而神使在人世广播福音,许多人受过神使的恩惠,很是为他们打抱不平,因此奥林匹斯神也没有再次追究。
只是谁都看得出在白色区域许多东西已经潜移默化的发生了变化。权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向神族转移了,而这一连串动作都快的让人无法反应。
高层的人率先做出反抗,对神殿派出的人和二代神加以排挤,想要将他们挤出权利中心,他们为此不惜拉拢白色区域两大王朝的人对抗神殿。
然而又一桩大案的爆发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昔日地位崇高,受人敬仰的半神陆明秀被软禁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半神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人偶师的左膀右臂,潜伏在神殿二十余年无人知晓,无论谁都觉得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然而神殿却证据确凿。
其后是一连串的大清洗。这清洗从神殿很快便蔓延到整个白色区域,连罗曼王朝和阿尔法拉两国也没能逃过这次劫难,国内势力换了一次血,对神殿忠心耿耿的神选者插足了王国的势力。
“暴流城已经完全在奥林匹斯神的控制下,罗曼和阿尔法拉虽然只是殃及池鱼,但神殿的渗透已经开始了”,
“雅典娜扶植了傀儡教廷,假以时日整个白色区域的权利都将从人族转移到神族手里”。
皎洁的月光洒落,叶然一面吸收着月魂一边听十长老给他分析现今大陆的形势。
现在的他是极强和极弱的结合体。哭坟血甲拥有最强得色防御,拥有强大的力量,融合了这副血甲的他自然也十分强大。
然而他的肉身还没有恢复,一旦遭受到术法攻击很有可能再次魂飞魄散。
这副盔甲虽然强大,但对灵魂的保护还是不够。
这些日子以来十长老不断派人寻找药物,寻找高手替他养魂。替他恢复肉身,但一年的时间仍旧是不够。
而这一年里已然发生了太多的事。
叶然看着十长老用树枝画在地上的草图,道:“十长老,这么大的动作却每一步都合理有序,每一次渗透都快的让人措手不及。要说是事发突然估计没人会相信”,
没有肉身的日子里他跟着十长老学习地理,人文,谋略,学习他曾经渴望学习的一切。
平日里威严的十长老对他总是极其耐心,亲自教导他读书,写字,教他各种术法的原理和破解之法,向他讲解羊角大陆数万年来的历史。
这多少弥补了他少年时的缺憾,在兔人族的这一年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安逸,最快乐的时光了。
但他知道战斗早晚还会到来,人偶师,迪加尔,雅典娜。。。。。他的敌人一直都在那里,他们和他早晚要决出高下,分出生死。
十长老道:“这个大陆有许多人自认为智慧凌驾于众人之上,自信如罗宁,内敛如贝玉明,深远如宫紫月,不可一世如人偶师,但拥有‘智慧女神’名号的那尊神祗却总是被人忽略”,
“雅典娜披上了铠甲,人们便记住了她的勇武,却忘记了她神的智慧”,
“她的布置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而引发剧变的引子也始终握在她手里”,
叶然点了点头。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芙蕊雅,陆明秀甚至人偶师都完全被掌控在雅典娜的手中。
他曾以为罗宁和贝玉明高瞻远瞩,智计无双。
他曾以为宫紫月步步为营,高深莫测,没有人能看透她。
他曾以为得到上古奇书的人偶师神秘莫测,论智论武都是举世无双。
然而和雅典娜相比,高下已然立判。
当那些自以为聪明不可一世的人四处奔走,四处布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