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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来在看到这勐兽全身的时候,登时就身子一震!
他第一眼就觉得这古怪的东西很是眼熟,如今等看到全貌,顿时就想了起来!就在云宗山门内,那座安放元气泉水的玉石平台上,分明就有许多的白玉兽雕,而这一只分明就与云宗内的某只极为相似!
唯一的差距就只在颜色不同,还有的就是在神韵上,云宗那只远不如这一只有神,如果说云宗那只更多的是躯壳,那么这一只则是有灵的,虽然那灵智似乎是混沌并沉睡着的。
肖白看到了他的变化,略有些讶异地问道:“怎么了?”
袁来急忙镇定心神,摇摇头,由衷地赞叹道:“那东西真好看。”
肖白赞同道:“是啊,真的很好看。”
他们说的当然不是那金属兽像的外形,而是神韵,真正的美非在外形而在神韵上,只要是修行者在看到它的时候几乎都会从心里生出一个“好看”的念头。
“这就是定海神针?”
“应该就是了,没想到它真的在这里。”
在肖白的叹息声中,定海神针依旧在上浮,它的柱体表面缠绕着一道极粗的锁链,仿佛一条大龙缠绕,金光慢慢减低了亮度,而它也终于不再上升,此时露出水面的高度已达数十米。
临江仙不知何时已经飞落到定海神针之上,轻飘飘盘坐于兽像的后背上,一只手开始抚摸那湿漉漉冰冷的兽首。
“定海神针!”
武当归吐出这四个字来,这四字仿佛是用牙齿咬出来的,脸色已经显出青色,一种愤怒之色毫无掩饰地显露出来,与杀气缠绕在一起,如刀尖般冰冷锋利。
“你果然认得。”临江仙微笑道,他苍白的脸色表示即便是以他的修为想要将这神物从河底拔出也是耗费极大,但是他很开心,因为当此物在手,他就自觉已经胜券在握,甚至有了闲暇心思与武当归说说话,对方愤怒的模样让他心喜。
“你!你可知道这东西不可妄动?!”武当归愤怒道。
“我当然知道,但你放心,我对它的了解比你深,我只是借其力量杀你一人而已,杀人之后自然会好好放回去。”临江仙悠然回答,眼神中却不似言语这般随意,而是游荡着一股深沉的顾忌,显然他深知此物的重要,当他将其唤出的时候已经在开始试着玩火,玩火不可怕,但玩火自。焚则是可怕的。
武当归不说话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心头怒火,他的目光在那定海神物上扫过,手中剑柄握了又紧,他知道现在自己真的已经到了生死攸关之地。他自信凭借修为可杀临江仙,在对方引动地脉之时他依旧坚信,但是他没有料到这东西真的在这里,而且也没有料到临江仙真的胆子那么的大,那么的疯狂,只看临江仙那仿佛老派贵族的仪容,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疯狂,是的,当他唤出这神物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他的心虚,他没有信心凭借修为战胜对手,于是他选择了借助这定海之物。
现在,武当归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鼓起毕生修为来抗衡接下来的一击,他不知道临江仙剩下的力量还有多少,接下来这一击能有多强,他只希望自己能撑住,只要撑住不死保留下最少一成的力量,那么这场生死战就还有转机。
于是,他闭上双眼,一身衣袍鼓胀起来,凌空而立,竖剑向空,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盘坐于兽身的临江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那只手勐然向兽首按去!顿时浑身元气皆向下灌入,顿时天地一震,那本已经淡去的金光再次浮现,那本已经浮上的定海神针竟然在这一按之下重新降落下去。
而这一次降落,却不单单是地震而已。
在人们惊骇的目光中,整个天空竟在瞬息之间,勐然下沉!
整片天穹竟倾倒而下!
ps:大年三十,恭贺新禧。(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坠落】
天穹下沉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呢?
如果非要形象地做个比喻,那就仿佛你身在房舍中,眨眼之后房顶勐下沉一米。
一种狭窄、压抑、憋闷感油然而生。
当然,天穹本是极高的,高到天下人很少有人去关注它的高度,一般想来,天本就是那般高,便就是下沉几米、几百米、几千米又会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作为人总是依旧没有办法去触摸。然而这当然只是一厢情愿,当天穹真的开始下沉的时候,所有的这片天空下的生物都第一时间觉察到了。
普通人还只是觉得有一些说不清楚的触动,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那些修行者而言,骤然而至的束缚感让人甚至觉得喘不过气。
并且最可怕的是,这种下沉并没有停止,而是在持续。
临江仙的手稳定地按着兽首,于是整个定海神针都开始重新缓缓下沉,若说它真的是一根针,天空就是一块巨大无边的棉布,那么现在针与棉布间终于有了丝线的存在。
随着定海神针的下落,牵连着整片天空都跟随下来,天空的下沉并不是整体的、水平的,最开始的确是那样,但是慢慢的,天开始凹凸不平了,下落最快的地方正是定海神针的上空,其余天空以此为中心,下沉速度越远越慢,这样压抑感也出现了层次的不同,距离此战中心越远的人越不会觉察太多,距离越近的人越需要承受这种压抑。
首当其冲的不是临江仙,而是武当归,因为他站的最高,距离天穹最近。
他也想要移开,但是身体已经被天道束缚住,临江仙的小世界在紧缩,放弃了一切外围空间,只死死将他锁定在原位,所以在人们眼中他一动不动,只是仰头看着越来越低的天穹,仿佛等待闸刀下落的罪人。
围观之人终于不用再只作为一个看客了,随着天穹下落,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感觉到了沉重,不仅仅是心的沉重,更加是身体的沉重,在袁来想来天穹下落本就是荒诞的,假如非要讲道理只能说这片区域的大气层在不断萎缩,这种缩小是剧烈的,是不讲道理的,假如大气层是一个套子,那么现在套子在飞快地缩小,里面原有的空气却无处可去,空气是有密度的,所以按照这个道理来讲,他全身勐然出现的沉重感也就能有了个勉强过得去的说法。
每个人都开始运动元气抵抗这种外加的力,好在临江仙此法要杀的只有一人,所以尽管难受人们也都能承受的住。
“危险了。”
袁来心中浮上这个念头。他抬头看向高空一动不动的武当归,他心中知晓,此时最沉重的压力是落在武当归的身上,每一寸,每一条经脉,每一滴鲜血,都在承受上天的重压。
恍惚间,武当归仿佛看到这乌黑的天有了形状,是人的手掌模样,随着下落不断清晰,那只大手冰冷地向他压来,像要碾死这只强壮的带剑的蚂蚁。
但是他却不觉得恐惧,反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觉,他的眼前浮现十年前踏足千山的那一幕幕,浮现出在那神妙之地仰望星空浩宇时,隐约看到的模煳的命运之手自己那掌上脉络,相比起那天道命运之手的玄奥与深邃,眼前这向他压来的巨手显得愚蠢而笨拙,像足了一头且蛮且呆的巨象,除了一身勇力再无其他。
他轻蔑地笑笑,很想冲天骂一句地道脏话,但是当他张开嘴巴的时候却从口中溢出大股鲜红的血液,这血液粘稠而刺眼,染红了他的胡须和短衫,他皱眉,又开始愤怒起来,上天的重压让他无法说话,但是这没关系,因为他乃是大陆剑圣,一等一的剑修中人,对于剑修而言,真正的言语从来都是用手里的剑发出的。
于是他闭上嘴,抬起手臂,将手中长剑勐地向已经悬在他头顶不远处的,乌黑的云雾勐刺!
顿时,一道光环从此处荡开,那是凝聚到了极点的元气,在瞬间宣泄之时扭曲光线而形成的光环,那光是刺眼的,让人们不禁扭头不去看,这光更非是短暂的,而是一旦开启,就如恒星般悬挂在天空上,将武当归整个人都包裹进去,在旁人看来,在天塌陷处,一团如烈阳的巨大光球堵住了天塌之口,恒久的光芒传递出来,一时间将那大河的金光也压了下去。
下沉的定海神针勐然停住了,临江仙的脸色从苍白中生出几分青紫,他按下的那只手上青筋凸显。
这是另一种对峙。
在定海神针出现的时候很多人就变了颜色,越是身居高位的越是惊慌起来,北宗楼船上,屠苏甚至下意识向前迈了数步,才勐然停下,他的眼睛射出可怕的光,腰间符剑也随之嗡鸣。他身边的那位北宗长老亦是脸色大变,惊怒道:“他敢?!”
“他当然敢,别看表面上他一副轻松的样子,但是你看,你看这天地,他是怕了!”
“他难道不知道这神物后面是什么吗?尤其是在这等时刻动用,万一出了差池,天下人都要遭殃!”
屠苏面色冰冷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做好准备,万一出了问题你我立即出手!务必要将一切可能扼杀在前!”
说完,屠苏即刻运行起心法,元气鼓荡间已经在经脉间运转起来,双眼更是死死盯着那定海神针。
不仅仅是他,几个大宗大派之人在短暂的愕然和惊恐后,立即纷纷运转力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的忧愁和恐惧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只因为……他们仅仅是三境修为,假如真出大事即便是屠苏这样最三境巅峰之人也极有可能根本压制不住那巨变!即便是此处所有的三境一起出手也依然没有任何信心!
就在这紧张时刻,临江仙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而后只见他本来苍白青黑的面颊涌上一道不健康的红晕,之后他一口心头精血吐出!
霎时间,那定海神物轰隆下沉!
连带着天穹也塌陷下来,而那代表武当归的恒久之光犹如风中烛火,闪烁了几下,勐燃熄灭!
天塌之处,一人如风筝般斜斜跌落!(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大祸】
铁屑如同粉尘从天上纷纷扬扬洒落,像是一片薄薄黑纱。
剑是由铁打造的,剑可以断可以弯,却无人想到它会被那种天塌之力碾成粉尘,武当归的身体斜斜被某种力量击落,在人们惊骇的目光中狠狠砸在安和桥的断处。
他的身体犹如一颗陨石,瞬乎间就带来了一连串的震颤和崩塌,烟尘骤起,那砸落的断桥处,本来坚硬无比的石材竟然裂出巨大的裂纹。
而人则躺在碎石之中,一动不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中呦呦终于被吓得掩住了口,袁来扭头看着不远处那塌陷处,心中除了震撼更有沉重。
死了么?
他不知道,所以他去看身后的女人。肖白依然沉静,这个女人身上仿佛有着某种魔力,或是说是在某种特殊环境下久久养成的气质,无论面对多大的变故总是处变不惊。
此刻她怔怔地凝视着塌陷处,眉头紧皱,她能感知到许多的神识开始向那里涌去,每个人都想知道在这天威之下,武当归是否仍旧存活。
她也察觉到了袁来的探寻的目光,她嘴唇动了动,道:“还活着,但是……”
“什么?”
“剑没有了。”肖白说道。
剑的确没有了,已经被碾成了黑粉。袁来当然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对于一个剑修而言,剑没有了那就等同于丧失了大半的力量,这种丧失在如今就是致命的,临江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只要他此时再继续出手,那么武当归就真的很可能要殒命当场。而即便他真的要这样做,此间任何人也都无法阻拦,临江仙的人脉很广,那些人如今无法出手干预,但是却完全可以充当保卫公平的执法者,让任何想要偏帮的人无法动弹。
因此,袁来将目光移开,去注视河中的临江仙人,此刻他才是最关键的,然而一望之下袁来就是一怔。
临江仙已经不再是安然地盘坐了,不知何时它竟然趴在了那兽身上,头发许是太过用力已经披散开,遮挡住了他的脸庞,巨兽的身上有不少血迹,因而更显诡异,临江仙的华服遮挡下,袁来只能隐约看到他似乎在颤抖着,这并不是多反常的,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临江仙发动定海神针该是用了多大的代价,若说是脱力后的症状也说得过去,总归要比已经倒在断桥上,一动不动的武当归要好上太多。
可是……袁来的心脏忽然悸动起来,一种不安的情绪出现,这种情绪让他下意识想要逃离,感到恐惧,他茫然四顾发觉人群中有少数修为高者也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这种不安的气氛在迅速地蔓延,几个唿吸间临江此地就被那不安笼罩了。
不安的源头在于那已经停止下沉的定海神针。
显然,此时这神针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但是被牵扯塌陷的天幕却依旧没有恢复,整个暗金巨柱已经只剩下半个兽身浮在河面上,从远处看临江仙仿佛是直接趴在河面一般,但是现在它却不再下沉了,不再下沉看上去是好事,因为可以不再牵扯天幕塌陷,但是更大的也是坏事,因为这定海神针本就是沉在海底的,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它就应该重新沉入,但是……它不动了。
灰原紧张起来,他不由看向身旁的男人。
而这位紧急赶来临江坐镇的男人却似乎是并没有感觉到这种不好的气氛,浑身依旧洋溢着一股闲散安逸之气,这让灰原不由心安,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叔有多强大,既然他都并不紧张,那么灰原自己就更没有紧张恐惧的理由。
但能依旧保持轻松的除了这男人之外,此处几乎就再无其他人了,尤其是那群各大宗门的三境修行者,皆是如临大敌般,死死注视着河中一动不动的临江仙。
终于,仿佛过了很久一样,临江仙开始起身,他的散乱起来的头发飘了起来,被河水浸透的华服也被骨骼撑起,露出的则是一张惨白的脸,脸上的表情则是一片茫然。
这是一种在临江仙身上极其罕见的神态,茫然代表着对前途的未知,而未知在人类的词典中则常与恐惧相伴。
他的手依旧按在兽首之上,却远非最初的稳定,在修行者们的注视下,那只手在颤抖着,他半站起来,用一种并不雅观的姿势环视四周,他的视线从安和桥上掠过,在武当归栽倒处只是顿了顿,竟就此移开了,他又转身去看那些远远的船舶,他的眼中倒映出诸如屠苏、红印等人严肃至极的脸,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终于脸上闪过一丝狠辣,在众目睽睽下再次运起元气向下按去!
但是……并不如人所愿的是,定海神针并未下沉,反而是开始重新上升。
上升有一个好处,便是天穹开始慢慢恢复,但是随着它的上升,一种不知来源于何处的恐怖出现了,当它上浮,一扇隐形的大门似忽就要开启。
天地间忽有狂风刮过,这风如同从另一个世界吹来,带着一种彻骨的寒冷,将空气也吹得凝固。
临江仙终于露出恐惧之色来,能够让四境大宗师级修行者感到恐惧的事物毫无疑问是强大的。临江仙感受着下方那彻骨的寒,勐然发觉之前实在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本以为自己在借力击杀武当归后能依旧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