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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日渐枯竭?”,
陆鸿和无尘心中赫然一动,这不正是仙门咒怨的灵气衰竭之象吗?
媸无颜脸上却变得肃然:“魔师如此大动干戈如果是为了封魔台,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放出封魔台下的魔物?那对他有什么好处?”,
以她的聪明睿智也想不出魔师的打算来。
陆鸿道:“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有何目的,但其居心叵测却是真的,我们要阻止他,但却力有不逮,还请姑娘助我们一臂之力”,
只是很短的一番交谈,但陆鸿已然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
媸无颜却忽然转过头,凝视着他的眼睛。
她虽然样貌平凡,但双眼却清澈明亮,被她这样的一双眼睛凝视着陆鸿忽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竟本能地避开她的目光。
媸无颜淡淡一笑,道:“恕我直言,魔师居心叵测不假,你们也不是可以相信的人”,
她似乎有洞彻人心之能。
事实上她自小就对人性了解的比别人透彻。
陆鸿不由得老脸一红,道:“我们。。。总归比魔师可靠的多,这里也是我们的家乡”,
媸无颜点了点头,道:“我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但很遗憾,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因为尸甲门上下只三十余人,就算倾巢而出,也不过徒增三十具尸体罢了”,
言简而意赅。
魔师有通天彻地之能,只手补天之谋,背后又有财神阁这等庞然大物,而这两位虽是少年俊才,但实力上却是相差甚远,且又是孤悬此地,进退无门,即便再加上十个尸甲门也不过是他们的陪葬品而已。
向来能言善辩的陆鸿讷讷无言,只好点了点头,盘膝而坐,一时之间山洞内静的落针可闻。
须臾,一道人影在洞口降下,云雀趋步而入。
“道兄,外面情况如何?”,陆鸿问道。
虽然云雀大多时候都冷着一张脸,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脸上的阴色总是格外的重。
比如现在,他脸上就蒙着一层阴气
云雀冷笑一声,道:“那个叫子桑的做事倒是出人意表,居然带着门人弟子不知迁往何处去了?”,
媸无颜先是眉头一凝,随即明白过来,愤怒地想要站起身,但她四肢才刚接上,尚没有痊愈,这一动顿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口中亦发出一声呻吟。
“姑娘小心”,
陆鸿忙起身走过来扶着她。
媸无颜缓缓坐下,胸口微微起伏,咬着牙道:“他把门人弟子。。。都带走了?”,
云雀冷笑道:“不错,陆兄说的不错,尸甲门中弟子的确是向着你的多,但这一招釜底抽薪,也让人不得不服啊”,
陆鸿当然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揶揄之意,却也只能苦笑。
媸无颜则面色阴沉,道:“三大尸窟中的尸体也运走了吗?”,
云雀道:“全部运走了”,
媸无颜点了点头:“他还是想炼制尸将,向魔师和许历投诚”,
“待我恢复功体后就去找他”,
虽然心中愤恨,但她很快便冷静下来,盘膝运功,一点一点恢复着自身灵气。
云雀道:“不知道他去往了哪里,要怎么找他?”,
媸无颜道:“赶尸人历来都是狡兔三窟,尸甲门也有多条密道,他们从密道中迁走,你是找不到的,现在即便我亲自去也已经晚了,但无论他们退去哪里都好,最终他们都要去往一个地方”,
“白骨山,野狗岭”,
陆鸿眼珠转了转,点头道:“不错,他们总要把炼好的尸将交给魔师,魔师则要把这些尸将送给尸魔许历,又要结交这个赫赫有名的赶尸人,魔师一定会亲身前往白骨山野狗岭的”,
媸无颜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这些本是她和子桑的对话,这时自他口中说出难免有一些怪异之感。
陆鸿也回过味来,心中不由得有些尴尬。
媸无颜道:“师兄。。。子桑想找许历做靠山,他也会亲去野狗岭,其他宗门的赶尸人也会前去的,魔师虽然手眼通天,但到底不是赶尸人,无法控制这么多尸将,所以,很快野狗岭就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赶尸人的集会”,
“届时,我会亲手杀了子桑,为我尸甲门清理门户”,
她和子桑之间感情复杂,但无论如何,在子桑出手偷袭她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人就恩断义绝了。
他们注定会兵戎相见,势不两立。
陆鸿点了点头,道:“我和姑娘一同去”,
第六百二十四章白骨山
经三十年前的劫难后,尸甲门人丁凋零,只余下三十余人,子桑带走的便是这三十名赶尸人。
虽然远及不上当年鼎盛之时,但三十名赶尸人绝对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尤其是三十名自炼成尸,可化气为甲的赶尸人。
媸无颜要对付的便是这些人。
她在门内威望极高,但子桑在尸甲门也深耕已久,手下自有可用之人,他又出手在先,这几日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要对付子桑,她不占丝毫优势。
但看起来她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伤势稍好她便化自身尸气成甲胄,原本青灰色的皮肤颜色变得淡了一些,身上的甲胄亦是灰色,她身披甲胄时颇有一种英气。
而据陆鸿所知,这种灰色的尸甲比之子桑的青绿色甲胄高了不止一个境界,当她尸气化作短刀切下绿蜥蜴尾巴的时候陆鸿才知道她的功法已经有所小成了,只怕无情子也不是她的对手。
不仅如此,她还是兼修毒术的赶尸人。
现在她正研磨切下不久的蜥蜴尾巴,蜘蛛腿,蝎尾针和竹叶青蛇牙,将粉末用水浸湿后涂抹在身上,这样她身上的尸气和甲胄便都淬上了一层毒。
“听说兼修蛊毒和咒术的赶尸人是最可怕的,连赫赫有名的五毒见了也避之唯恐不及”,陆鸿道:“姑娘的修为应该已不下于当年的媸无极了”,
媸无颜摇了摇头,似是不愿意多说媸无极的事,掐了个手印,带起周身尸气,二指一并,尸气勃发,竟一举冲破了体内的桎梏,血咒自解。
陆鸿只看到一层血色的气息在她皮肤下倏然翻卷,继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急冲而散,如水波回流,然后媸无颜吐出一口淤血,从袖中取出帕子拭去嘴角的血迹。
陆鸿脸上尽是愕然之色:“姑娘体内的咒印。。。解了?”,
他犹然记得自己试图给她度入灵力的时候受到这血咒的阻碍,他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无法度入。
媸无颜颔首道:“血煞儿一身毒血,以血为咒,可杀人于无形,但归根结底也只是速成的魔功,只要根基足够,这血咒并不难解”,
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算起来血煞儿还是她的晚辈,她的修为更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修炼上来的,因此论根基血煞儿比起她来怕是要犹逊一筹。
陆鸿道:“即便根基足够,如果不知解法仍是麻烦”
媸无颜点头道:“我知道解法”,
陆鸿笑了一笑,这女子知道的实在不少。
“血煞儿给我下咒时我刚脱出镇尸碑不久,埋骨三十年,一身修为所剩无几,既无抵抗之力,便只能将计就计了”,
陆鸿道:“子桑却不知道这血咒对你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否则,若是他多点耐心,也就不必受人所制了”,
媸无颜冷笑一声:“他怎会在乎受制于人?忍辱负重,委曲求全本就是他最擅长的求生方式,如果还有机会找到更大的靠山他更是求之不得,甘之如饴”,
陆鸿淡淡一笑,道:“再怎么忍辱负重,委曲求全,没有实力也是没有用的”,
“他应该庆幸,由于我年少时的心善而对他的栽培,他多少还有点实力”,
陆鸿不禁一笑。
夜里,子时,一行人万事俱备,往白骨山而去,当时是,距离子桑率尸甲门众人迁移已经有五天了,媸无颜说交付尸将的时间是明天,届时各地宗派的赶尸人都会到白骨山,野狗岭,媸无颜会在那里清理门户,而陆鸿三人。。。。。。
老实说,他们并没有什么打算,虽然至今也没有见过那位神秘莫测的魔师,但他们都知道,在白骨山与魔师为敌是没有胜算的,想要挡许历的路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他们此次只是想见一见魔师和他的两名弟子,以及据说既有可能会窥破仙门的尸魔许历。
即便没有胜算,至少也要先了解自己的对手,然后重新布局。
好在他们不用立刻面对强大的魔师,他们还有时间。
算了算时间,今天已是七月初五,距离七月十五还有短短的十天。
七月十五鬼门开,厉鬼阴魂出狱关,中原上节祭祖日,血染骨祭封魔台,想起当日小医邪给他的书简心中又变得沉重起来。
山道崎岖,几人都是徒步而行,媸无颜甲胄加身,又罩了一件黑色披风,一个人走在前面是就像是隐在黑暗之中。
看着她的背影,陆鸿心中忽生感慨。
他们本不是一路人,但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把他们暂时绑在了一条船上,所谓天意弄人,大概就是如此吧。
所谓天命者无形无相,但却无所不在,更没有人能摆脱它。
“陆兄”,
夜色凉如水,山风寂寂,云雀忽然叫了他一声。
陆鸿应了一声。
云雀道:“你曾和赶尸人打过交道,可知道许历是个怎样的人?”,
陆鸿道:“如媸姑娘所说,是大胜关以东唯一一个有望得道成仙的赶尸人”,
“陆兄应有更多的消息才是”,
陆鸿摇了摇头,道:“着实不多,许历所在的野狗岭乃是在云天涧中,常人既不能入也不能出,他又常年在岭上炼尸,极少外出,所以即便是赶尸人对他的了解也是甚少,我所听说的也多是以讹传讹,并不足为信”,
云雀凝眉道:“我们对许历一无所知,对魔师也一无所知,却又不得不与他们为敌,这种行为简直是送死”,
陆鸿笑道:“的确是艰难的处境,但我们此行不正是为了看一看我们要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斤两吗?”,
云雀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道:“你当真觉得媸无颜是的值得相信的人?”,
陆鸿瞳孔微微一缩,偏过头,看见无尘也正看着他,显然他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他当即轻摇了摇头道:“相识不久,谈不上相信不相信,对她,我没有害人之心,却自有几分防范”,
云雀点了点头:“那便好”,
说话间已到了山腰,隐隐可见远方雾茫茫一片。
那被雾气所笼罩的山体就是白骨山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赶尸人的夜宴(上)
日已将明,薄雾笼盖之下的白骨山在晨曦中渐渐现出真容,树林阴郁,草木参差,有猿啼鸟叫,白虎作声,山脉却是一节一节相连,远远看去好像一根根骨架,而山脉相连时这座山就像是一副巨大的骨架。
这时天已初晓,清晨的露珠晶莹欲滴,但一踏足白骨山几人却都有一种昏沉沉之感。
这连绵的山脉好像一口巨大的棺材,人进入其中只觉的沉闷,抑,很想立刻就掉头逃走,陆鸿曾去过先秦时的万人坑,古战场,只有那里的惨烈气息能与这里相比。
当初,万人坑外的亭长曾对他说古战场常覆三军,往往鬼哭,天阴则闻,因为死的人太多,每当入夜时都有人听到万人坑中的鬼哭之声。
现在是白天,白骨山中也隐隐有悲切的鬼哭之声传来,人闻之悲不自胜,有潸然泪下之感,而前方的山涧中则是怨气冲天。
这个地方和先秦时的万人坑一样,乃是世上极阴之地,在这里炼化而成的僵尸怨气极重,凶恶暴虐,乃是世所少见的大凶之物。
“吱”,
脚底踩着松枝发出轻微的声响,山中幽静,只有间或的鸟叫兽吼之声传来,这松枝发出的声音仅管细微,但在这时却显得有些刺耳,几人不自觉的放轻脚步。
“我小的时候,这山中还有一些猎户和庄稼人的”,
媸无颜道:“听说更早的时候,这座白骨山是猎人的天堂,山中野兔,獐子,狍子众多,只要带上弓箭,不出一上午就会颇有收获”,
陆鸿道:“现在这里也是猎人的天堂”,
只入山不久,已经有几只野兔从他脚边跑过来,有的还在他脚边停留了一会儿,瞪着红红的眼睛看了看他。
这里的动物似乎一点儿也不怕生人。
媸无颜点了点头,道:“山脚下土地肥沃,庄稼户只要有一亩三分地就能够自给自足了”,
陆鸿附和地点了点头,他对种地这种事完全不了解。
“现在,这座山并没有变,仍然有很多易捕易捉易猎的野物,山脚下仍然有广袤而又肥沃的耕田,但猎人和庄稼汉却已不见了踪影”,
陆鸿三人心中不禁一动。
这山上的确是空无一人,山脚下也没看见过一户人家。
按理说,这个地方本是猎人和农人的沃土才是,为何却又偏偏是空无一人?
“原来的住户都到哪里去了?”,陆鸿问道。
媸无颜摇了摇头,道:“听说,都被许历杀了,资质不错的炼成了尸兵尸将,资质差的和炼制失败的都被扔在野狗岭和外界相连的云天涧中”,
陆鸿瞳孔蓦然一缩,问道:“姑娘有记忆时,这里有多少户人家?”,
这个问题对一般人来说恐怕很难回答,因为很少有人会关注这种事情,但媸无颜显然并不是一般人。
她道:“本地的县志记载,三十年前这里的住户有三百多户人家,这三十年来逐渐减少,十年前这县志就断了,不知书写县志的人究竟是死了,还是逃了”,
“那便是说,十年前这个地方就几乎荒无人烟了?”,
媸无颜道:“不错,许历大约是在六十年前来到白骨山的,他本是湘西的赶尸人,后与当地的赶尸一派争炼尸池,与茅山派争抢风水上的极阴之地,不幸失败,被赶出湘西,来到此地,我特地查看了六十年前的各地县志,多是参差白户,多则千户,这白骨山下大小有近二十个郡县,这么多年来人丁渐少,算起来,如果这里的人当真是许历杀的,那他手上的人命少说也有数万了”,
“与寻常修士不同,对赶尸人来说,手上的人命越多便说明浸淫此道越久,于炼尸一道越有火候,所以,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一个许历能窥探少许先机,有得道成仙之望”,
“说到底,我们还是应该庆幸处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年代”,
陆鸿心中赫然一动:“如姑娘所说,草菅人命的战争便是我等修士的噩梦,却是赶尸人的狂欢?”,
媸无颜道:“当然,凡间的战争是‘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鸟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尸横遍野,骸骨如山,这绝对是赶尸人最想见到的场景,你可以翻看湘西和大胜关的各地郡县史册,每有战争,赶尸人的数量就会增多,赶尸人的修为也会得到提升,僵尸之祸也大多都是记载在有战争的年代”,
“凡间的战争尚且如此,修界的大战又会是如何?是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是地动山摇,江倾海覆,是法器过后,寸草不生,是。。。。。。,总之,那一定是人的地狱,却是赶尸人的天堂”,
陆鸿心中顿生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