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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鱼,不重要,财神阁,不重要,此时此刻,能好好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赵圣婴“恩”了一声,对她一瞬间的情绪变化毫无所觉,只是转身时听到左侧的那个深坑里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踏,
“彭”,
声音传入耳中,好像有身躯庞大的恶兽趋步而来。
赵稚却心中一动,旋即明白过来,忙拉着赵圣婴的手小跑过去,面露喜色道:“王玄霸。。。。。。”,
那淤泥坑里步步而出的果然是王玄霸,他拖着凤翅鎏金锤,每一步都走的那么吃力。
蛟王的那一拳震散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打裂了他的头骨,更是彻底碾碎了他的心。
他清晰地认识到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那只大妖的对手,王大,王三的仇他报不了,尽管他那么愤怒,那么不甘。。。。。。
鲜血自额头滴落,水流一冲便消融在水中,他还没走到洞口就撑持不住,左膝一软半跪在地上。
赵稚忙跑过去扶住他,她娇小的身体只能勉力架住他魁伟的身躯,让他不要摔倒。
赵圣婴也有样学样扶着他的手。
看着他从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到现在的颓然绝望,赵稚心中暗叹一声,隐隐的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轻声道:“王玄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还年少,来日方长,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王玄霸苦笑一声,阖上眼点了点头。。。。。。
。。。。。。
范岩山和金衣人摆脱蛟王时也兀自惊出一身冷汗,直到飞出十数丈远后身后那股狂暴肆虐的妖气几乎完全消失两人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放心。
眼角处余光交汇,眸中的冷光各自一闪而过,彼此都知道对方是敌非友,但眼下前有鲲鱼,后有快速赶来的覆海蛟王,两人断乎不可能会在这个关头自相残杀。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周遭的光线更加黯淡,四下里只有四柄金色长剑散发出淡淡的金芒。
前面黑漆漆一片,却又湍急的水流之声,连带着两人身外也泛起道道波纹,有水泡“咕噜咕噜”的声音,两人心中一动,抬头时正看到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彭”的一声撞击在通道上方的淤泥上,四下里顿时一阵摇动。
恩?
范岩山眉头一凝,隐隐的看到前方有巨大的黑影一晃而过,有“呜”的一声长音传来。
“鲲鱼”,
他心中赫然一动,忙运灵汇聚于双眼,幽暗中他双眼发出青色的光,前方的庞然大物也随之进入眼帘,他这才发现方才在黑暗中一晃而过的黑影竟是一条巨大的鱼尾。
通道宽六丈,高七丈有余,这条黑黝黝的光滑鱼尾轻一摆动便上达顶部,下达淤泥地中。
顺着鱼尾向前看到的则是奇长的脊背,由下到上的圆滑流线好像一条修整过的黑色山脉,视距稍扩,那鲲鱼的轮廓便在眼前出现。
通道极宽极高,堪称巨大,但此时却几乎被这条鲲鱼塞满,它的身躯好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山,让人一眼望去便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感。
范岩山见过不少身躯庞大的巨兽,但如鲲鱼这般幼年期就巨大的像一座小山一般的却是从没见过,他长得本就干枯瘦小,这是更是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纯粹的,来自体型上巨大差异的压迫感。
这就是鲲鱼吗?传说中的巨大圣兽,上古修士梦寐以求,只为一见的神物,仅仅是幼年期就有这般巨大的身躯。
心里紧张,激动,期待。。。。。。种种情绪错综复杂,但最终这些都化作得意的大笑自口中宣泄而出。
处心积虑,蓄谋已久,使尽了手段,这传说中的圣兽终是要落在自己的手里。
双手一纳,体内灵气鼓荡而出,向前一推水波便化作洪流向前滚滚翻腾,两道掌劲悍然而出震在鲲鱼巨大的背脊上。
“彭彭”,
两声巨响,掌劲在鲲鱼的背部炸开,立时水花大作,滔滔浪起。
这以两个甲子功力催发出的掌劲有开山裂石之威,即便是一座山也能平推了,然而震在鲲鱼的背脊上却只是发出两声闷响,掌劲在它巨大的身体上蔓延,随即便消散于无形,好像泥牛入海一般。
鲲鱼好像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感,只是觉得受到了打扰,口中不满地发出长长的一声“呜”字音,巨大的鱼尾甩了甩,背上又喷出一道巨大的水柱将上方的淤泥冲击的七零八落,它径自向着前方的黑暗中游去。
好像感受到什么,它口中忽然发出欢快的音调,庞大的身躯摆动之间向前游得更欢更快,而受它体型影响,这通道中却是一阵波涛汹涌,惊涛拍岸。
范岩山惊骇异常,这鲲鱼难道比蛟王还难对付吗?
第五百四十五章云关破,江海接,烽火连天(上)
与神威凛凛,高高在上的金翅鹏鸟不同,鲲鱼性情温和,温驯柔顺,除了捕食之外极少主动攻击人,方才范岩山那两掌对它来说不痛不痒,它只是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便继续欢快地摆动鱼尾向前游去。
前方十丈处淤泥深积,成厚厚的一堵泥墙,看起来那里应该就是这寒潭与南面大江相连的最后一道阻碍了。
鲲鱼似乎感应到什么,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欢愉的音调。
范岩山惊愕的久久无言,自他破关入问鼎之境以来还没有人能在他的掌劲下毫发无伤,再看这只鲲鱼时才发现它身上的妖力比之蛟王更加充沛,只是它性情温和,不似蛟王那般暴戾弑杀,是以这妖力与四周的灵气有一种水乳交融之感,连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察觉到,贸然便对它出手。
靛青大蟒的兽魂有些许萎靡之色,虽然已无生机,但妖族的森严等级乃是烙印在灵魂中,即便失去了意识这些小妖也不敢冒犯传说中的上古圣妖。
范岩山还有后手,只是他更担心一旦激怒了鲲鱼,就算绝招用尽也无法将它降服,一时之间竟而踌躇。
金衣人眼中亦有犹豫之色。
只是他们此时并没有思考的时间,身后蛟王的气息复又出现,暴戾中夹杂着血腥的气味;前方的鲲鱼亦摆尾之间便靠近了那堵淤泥墙。
范岩山心下一狠,咬着牙祭出缚妖索,金色的光芒自乾元袋中蜿蜒而出,如金蛇游移,他回头看了一眼金衣人,见金衣人手掐剑诀,四柄金色长剑当空练成一线,锐利的剑芒透出渐渐,远远看去好像熊熊燃烧着的金色火焰。
“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生死成败在此一搏”,
手掌一翻,四根锁妖针夹在指缝中,五指一按长近一尺的锁妖阵便化作四道银光疾射而出,银芒黯淡时四根锁妖针浅浅地刺进鲲鱼的尾部。
这锁妖针乃是他在化境时用妖血和自身精血祭练出的利器,专封妖族妖力,寻常灵兽一旦被锁妖针插进孔窍中便犹如人被锁了琵琶骨一般,再也难以运转妖力。
这锁妖针对武技精湛,术法通天的蛟王无用,但对寻常妖族威力却是极大,鲲鱼身躯庞大,扎它的孔窍也比冒险对付蛟王要容易的多。
只是鲲鱼虽然不似蛟王那般术法通天,但肉身却是极其强大,妖力亦更为充沛,那锁妖针仅能浅浅地刺进它光滑又厚实的皮肤,封妖之效更是微乎其微。
范岩山眉头一皱,取出缚妖索手腕一抖金色绳索便当空延展,金色蜿蜒,头部形成一个巨大的锁套套住鲲鱼的黑色鱼尾,随即锁套收缩将鲲鱼的鱼尾紧紧勒住。
鲲鱼身上的妖力顿时一滞。
上古神器缚妖索乃是天下妖族的克星,大妖妲己,胡喜媚都是死在缚妖索之下;范岩山手中的缚妖索虽然是赝品,但经由炼器宗大匠师之手锻造,又被他精血祭练过的赝品缚妖索威力仍是强大,尤其对妖族克制极大,兼之这只鲲鱼尚是幼年期,被这缚妖索一捆顿时受制。
但想要仅凭缚妖索就困住鲲鱼亦是不可能,范岩山手臂紧绷,运足灵力想要收它的时候才发现这只鲲鱼的力量已然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他手臂上的充沛灵气居然被那股力量直接崩散。
“呜”,
尾部受制,鲲鱼口中发出一声不快的音调,但依然摆动着尾巴向前游去,连带着范岩山也被它拖在巨尾之后。
“轰隆”,
它一头重重撞在那厚实的淤泥墙上,顿时地动山摇,泥沙俱下,那淤泥墙上出现一个七八丈大小的巨大深坑,上方的淤泥亦纷纷落下,如沙波泥浪,直坠而下。
范岩山的身体亦是剧烈摇晃,在汹涌怒波中浮浮沉沉,身体翻卷,但他却一直死死地拽住连接着鲲鱼尾部的缚妖索,任怒波翻腾,泥浪俱下也不松手。
受这**冲击,后方的金衣人也身不由己地被卷入浪涛之中,直到两道巨浪当头而过后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胸口不断起伏,但还不带她喘息片刻后方蛟王的狂暴妖力已经越发的近了。
她心中一沉,二指一凝在身前划了一道弧线,继而剑指向鲲鱼一点练成一线的四柄金色长剑破开重重水浪朝着鲲鱼疾刺而来。
剑气炽热,探出剑尖之际宛如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剑威远比之前炽盛,剑尾处则拖起一条长长的火尾,四柄长剑接连刺在鲲鱼那一望无际的背脊上。
鲲鱼脊背光滑,纵然是轩辕剑锐利的剑锋也没能立刻破开,一切而入,而是在那光滑的皮肤上一滑而过,但轩辕剑的剑气却是无物不破,无物不伤,那如金色烈焰般的剑气浅浅地切进鲲鱼的北部。
只是鲲鱼的皮肤厚实,这只有大拇指身前的伤口并不能让它感受到疼痛。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如小山般巨大的鲲鱼又一次撞击在厚实的淤泥墙壁上,那淤泥墙如豆腐一般不断坍塌,但那堵墙虽然不坚固却十分厚实,它一直撞出十数丈远竟还没有到达尽头。
只是那突然变得急促的流水声却告诉范岩山和金衣人两人,这堵墙已经千疮百孔,就要到尽头了。
通道里的水流顺着缝隙不断向外流淌,看起来寒潭与南面大江的最后一道阻隔就要被打破了,寒潭与大江即将相连,通道很快便会被打通。
这堵墙一旦被完全打破,寒潭与大江的通道一旦被打通,那挡在鲲鱼前方的就只剩下鲲鹏岭本地帮派的那一群乌合之众了。
范岩山和金衣人能在这通道中追上鲲鱼乃是因为此地通道相对鲲鱼来说较为狭窄,水流有限,鲲鱼的两只鱼鳍无法舒展开,鱼尾也稍一扑楞就挨着淤泥,所以行动缓慢,一旦通道被打通,潭水与江水相接,让鲲鱼进入江中便无疑是如鱼得水,届时鲲鱼只要往江中一潜便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江水的威力和自身的妖力来,到了那时再想捉住他可就是痴人说梦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云关破,江海接,烽火连天(中)
放任鲲鱼打通这条通道并非上策,可若是耗在此地,等后方的蛟王赶来时两人一样是凶多吉少。
进退两难,但两人一个老谋深算,经验老道,一个年少果决,俱都没有迟疑;金衣人剑指再凝,四柄剑一弹而起,剑锋急转直下,剑尖处如金色火焰般的剑气骤然暴涨,锐利而又炽热的剑气在“嗤嗤”的声响中一点一点向鲲鱼的背脊中刺入,范岩山则借助缚妖索的拉力一纵身跃到鲲鱼的背脊上。
甫一踩在那光滑的脊背上他脚下便是一滑,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忙单手撑地弹飞而起,运灵稳住身形,矮小干瘦的身子一斜便迈步疾跑,二指并起在眼前一拂而过,两颗眼球中幽幽的光芒散去,一丝淡红色升起,瞳孔中一道道红线绕成圆形轻轻旋转,迷蒙的气息流转而出,一眼看去便感受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夺舍?
看到他身上的变化时金衣人心中一动,更多的则是迷惑不解,夺舍这种功夫只有修为高深,魂魄强大的大修士肉身被毁,不得不重新找寻**以寄养自身魂魄时才会施展,一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修士是绝不会用夺舍**舍弃自己的肉身去占据一个全新的**,再从头开始适应的,而舍弃自己的肉身去占据一只妖兽的躯体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在做什么?他的魂魄当真已经强大到可以夺舍一只活着的鲲鱼了?
即便当真奏效又能如何?舍弃了自己的肉身寄养在鲲鱼体内对他来说和捕捉鲲鱼的目的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吧。。。。。。
正疑惑间看见范岩山从鲲鱼光滑而又厚实的脊背上一跃而起,当空划过水浪又穿行了约莫四五丈远,继而身形一展自空中坠落而下,直直落在鲲鱼的头颅上,淡红色的双眼凝视着鲲鱼头上那两只巨大的眸子。
“呜”,
熟料他刚一落在鲲鱼的头顶一声可怕的音波便自它口中发出。
与之前的欢快音调不同,这一生长啸中充满了愤怒,向来性情温和的鲲鱼竟而发怒了,金衣人和范岩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激烈的情绪。
感受着那不可抑制的怒火,范岩山忽然想起驭兽一道的一个大忌讳,当一个驭兽师面对一只高等级的妖兽时在彻底征服它们或与它们订下契约之前切不可骑在它们身上或站在它们的头上,对妖族来说这是对它们尊严的冒犯,不可饶恕的冒犯。
“轰隆隆”,
“哗啦”,
这时想起已经晚了,被激起怒火的鲲鱼长鸣一声,音波巨震,道道回荡的音波当空形成音爆,范岩山和金衣人一时之间只感耳膜生疼,脑中一阵音流回荡,头疼欲裂。
两人忙由攻转守,运转灵气抵抗住这不断冲击回荡的音爆,惊涛骇浪拍案而起,波流怒卷之间通道猛烈摇动,淤泥纷纷落下,这通道似乎已经损坏到了极点,眼看着就要崩毁。
怒涛之中身体已经难以支撑的金衣人喘息着手掐剑诀收回四柄轩辕剑,手掌拍在乾元袋上,一件金色利物化作金芒穿过重重激浪牢牢勾在鲲鱼的背脊上,金衣人则丝丝握着链接这那如意金钩的金色锁链。
身体犹自随着波涛翻卷,耳中随即又传来一声巨响,鲲鱼顶着范岩山重重撞击在那厚实的淤泥墙上,这愤怒的一撞直如山峦倾塌,后方发出一阵隆隆之声,轰鸣的声响中宽达六丈的巨大通道不断坍塌,倾覆而下的淤泥直将这通道内剩余的空间全部填满。
“畜。。。生。。。。。。”,
范岩山被鲲鱼这一顶整个人都陷在了淤泥之中,在那股巨力之下他身上灵气也随之一阵溃散,体内气血翻腾,气息紊乱,他干枯瘦小的身体不断向着淤泥伸出倒压而去,直压出一条长逾十余丈的痕迹,然后。。。。。。
“波”,
一声异响,他的身体从淤泥之中翻卷而去,天地好像忽然分成了黑白两半,原本漆黑一片的潭底世界消失,阳光从上空直射下来,随着他倒退之际那光芒愈发明亮,而前方的黑暗快速消失,直到成为一个黑点,再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寒潭底下,而是自一座山体中倒撞而出,直倒滑到一望无际的江面上。
他看见前面有一座高耸的山峰,山峰与他奇高的位置有一个巨大凸起,淤泥自那凸起中喷薄而成,形成一道灰色的大浪。
寒潭与大江相连的通道打通了。
范岩山心口起伏,脸上露出愕然之色,转过身时看见一条条大船正在后方不远出,旌旗蔽空,一条条大船连成一派正挡在这座山峰前。
是天狼会,恶虎帮的那伙人,也是这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