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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过来”,
斩红郎手掌一吸一纳方才释放而出的气劲骤然回流,道道气劲回转,于身外化作一个硕大的漩涡,巨大的吸力也随即传来,好像有一只只手拉扯着陆鸿的身体。
“呼”,
气劲一动风声便随之而起,这一手控鹤擒龙本就难学,想要精通更是不易,如乔五,庄姜两人虽然也会这一手段,但他们的吸力宛如一道翻卷的洪浪,只能限制住一个方向,想要如斩红郎这般化气为旋,将九天十地,四面八方的灵气都吸附过来却是绝难做到。
巨大的吸力传来,陆鸿立时宛如身处洪流之中,好像腾腾巨浪中的一根浮草般身不由己地向斩红郎飞去,他眉头一凝,果断变招,直刺斩红郎的剑招转攻为首,翻腕横剑挡住自己的心口和头部,左手却五指一按化出气旋,继而二指并起运使剑气。
果不其然,盛怒之下的斩红郎翻掌一纳,化气成流凝出强大掌劲一掌便朝他头上洪浪,浑然忘却了玉娇奴交代的话,一出手便欲要置陆鸿于死地,悍然掌劲“轰”的一声猛击在陆鸿的云麓剑上,纵然是昔年墨清绝祭练过的神剑经手这样的一掌也在巨力之下鸣颤一声,一声剑音也随之传出。
“人剑”,
胸口又是一声闷响,残余不多的掌力透过神剑印在他胸口,又震断他三根胸骨,强大的力道将他直直击飞了出去,他蓄势已久的人剑也一点而出,无形无影又无迹可寻的剑气顺着回流的气劲倏然间穿透而来,他护体的气罩竟在无声无息间被融化,剑气“嗤”的一声擦过他的脖颈。
几滴鲜血流淌而下,他脖颈上出现一道殷红的长线,四周的皮肤也变得干枯苍老,起了褶皱。
斩红郎低头敛眉之际双目森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全身都在颤抖,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
陆鸿心中暗道一声可惜,方才被控鹤擒龙的手法所扰,这一剑偏了三分,否则人剑若是穿过他的喉咙他纵然不死怕是也要废去五成功力。
随即看到他胸口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那是战云剑和惊鸿剑指造成的创伤,他心中倏然一动,久远以前的武学浮上心头。
“鸿儿,一种心法必要有与之相配的术法或武技,混元功和饕餮功也不例外,你既要修行这两门世之奇功也要学会与之相应的两门掌法,这样它们才能算是完整的功法”,
“孙瑶,寻常修士修炼一种心法也觉困难,我既要修炼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法还要学两种掌法,怕是不妥吧”,
“不然,说是两门功法,但其实你只需专注修炼混元一气心法,饕餮功无需修炼,入门之后只要你养大饕餮的魂魄,这门功法的威力自然会与日俱增,那一门掌法也自会融会贯通”,
“哦?世上还有能自然融会贯通的掌法?”,
“有,因为那一门掌法归根结底只是饕餮凶魂的本能而已”,
“你是说。。。。。。”,
孙瑶轻声一笑,道:“吞噬的本能”,
。。。。。。
“吼”,
一声低吼自体内传出,上古生物的吼声一出山河皆寂,万籁无声,飞禽走兽尽低眉,陆鸿身上紫气收敛收入丹田,道道魔气却顺势而来,如怒海洪波,滔滔不绝,一双灯笼般大小的眸子浮现在他身后,滔滔魔气中那个朦胧的巨影也随之成形。
陆鸿右臂伸出,五指大张,左手扣住右手手腕,继而右手五指勾曲,掌势成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化魂手”,
掌势甫一成形便听那吼声更加惊人,他身后的那个巨影居然狰狞地睁开了双眸之下的血盆大口,魔气回卷,刹那间飞沙走石,山形倒转,几棵大树竟被连根拔起。
正欲发招的斩红郎身上灵气也顿时一乱,整个人霎时间好像被江海大潮笼住,待看见陆鸿身后那巨影时心中赫然一动,眉头凝气,五指一按力沉腰际,双脚好像生了根一般钉在地面上,以全身之力对抗那突然而来的宏大力量。
然而他定的住身体却定不住身上的灵气,饕吞噬之下他身上的灵气止不住朝着陆鸿身后的那张血盆大口汇流而去,体内的血液也快速上涌,滴滴鲜血再次渗出胸口的血洞,直到。。。。。。
“噗”,
“嗤”,
两道血浪骤然间自他胸前的两个血洞中喷出,当空喷洒化成两条惊心血瀑。
“呃。。。。啊”,
纵然是修为高绝的财神阁使者也忍受不了这撕裂般的痛处,禁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第四百七十九章救兵
饕餮本能的吞欲引出的吸力强大无匹,陆鸿身前仿佛凭空掀起一道黑色的狂风,脚下的地面也现出道道裂缝;斩红郎体内的血液灵气更难抵抗这股巨力纷纷泻出,向着陆鸿的手掌和他背后的巨影回流而来,两道血箭飞扬而起,当空溅成两道惊心血瀑,纵然斩红郎根基雄浑,修为深厚也难以承受这样的剧痛,仰头发出一声震天裂地的嘶吼。
那疼痛却使得他更怒,更狂,见自己的灵气已然难以控制,索性咬着牙悍然一掌击在自己丹田处,引动体内灵气全部奔流出体外,远远的便能看见他体内的灵气好像一条河流般奔涌而出,顺着那股巨力急压向陆鸿。
这几乎是玉石俱焚的一招,陆鸿顿时感受到压力,本就受创的胸口受到挤压更显脆弱,断裂的骨体又嵌入肉中几分,他“唔”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手掌一提那股吸力也向上扬起将斩红郎灌注而来的强大灵气引向上空,体内灵气却微微一沉,身体急坠而下险险避开那长河一般的灵气洪流,体内魔气回流,紫气再现,五指依旧勾曲呈掌势。
呼啸声从头顶而过,斩红郎的灵气宛如一道白色长练自他头顶急掠而过,猛烈的破空声刮得他耳膜生疼,后方的山头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飞沙走石,尘烟四起,整座山头都被他的灵气洪波夷平了。
“混元一气掌”,
双足落地之际道道紫气也汇流到掌心化作掌势,陆鸿五指一压一按掌风便呼啸而出,浮关紫气横贯而出,好像一只紫色的大手破空压来,灵气耗尽,身受重伤的斩红郎挡无可挡,避无可避,血肉之躯硬撼这一掌,只听一声闷哼他便吐血倒飞了出去,身前一片血雾喷出,当空勾勒出一副凄艳的画面,骨骼的断裂之声也不断传来。
自两人交手时起陆鸿每一招都用处正确的战术,斩红郎却是步步失,步步错,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尚不到十招的生死搏杀已分出胜负,陆鸿铤而走险的反戈一击如愿重创斩红郎。
这也是他面对财神阁这个庞然大物第一次占据上风,心中竟感百味陈杂,快意,愉悦,心惊,后怕。。。。。。
“财神阁。。。。。。”,
陆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拭去嘴角的血迹道:“你们造下的恶孽,你们欠下的血债,早晚有一天都要还的”,
略看了一眼北方,他足尖一点飞出山门,熟料他刚一飞出便听风声急响,一道金光自远方倏然袭来。
一声呼啸接踵而至。
陆鸿眉头一凝,回头一看见那金光中赫然竟是一串铜钱,平日里看来毫无杀伤力的铜钱这时却好像索命的凶兵,每靠近一分便变大一分,当那金光距离他之声十丈之远时那一串铜钱也已膨胀到了半人大小,周身铜光灿灿,雄沉无比,拳风罡气紧随其后。
财使和酒使一同出手了,那一串铜钱和拳风罡气一前一后,一快一慢,遥遥的便将陆鸿锁死。
几道红芒也冲天而起,玉娇奴,酒蠹儿,元宝都朝这里赶来了。
这时的陆鸿已然受创,那一串铜钱来的又快,眼见是避不开了,他心下一狠便欲祭出霸剑图,熟料就在这时身后倏然间有一阵悦耳的铜铃声传来,淡淡的香气传入鼻息,一只散发着湛湛金光的金环破风而来,那金光疾旋而来,当空划过一个半圆的弧度,绕过陆鸿的身体与迎面而来的一串金钱“当”地一声撞在一起。
“叮铃铃”,
立时便是一连串的铃声荡出,金环上镶嵌着的四只风铃叮当作响,铃声入耳,玉娇奴三人竟觉眼前一晃,知道这铃声有异忙运转灵气抗住入耳的音波。
来人根基并不雄厚,他们轻而易举的便驱散了绕神的铃声,与铜钱相撞的金环也“咔”的一声发出一声裂响倒飞了回去。
金环被震飞之际两根粉红色的飘带却翩飞而出,带着一股柔软的力道缠住陆鸿的腰身,轻勒着飘带的那只柔嫩手掌回手轻轻一拉便将陆鸿拉了开去。
“当”,
“轰隆”,
铜钱和罡气一前一后重击在地面上,泥土碎片和石屑飞溅而起,坚硬的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深坑。
粉衣少女身前,那身穿鹅黄色裙装的少女身子一旋自陆鸿身前掠过,伸手接住被弹回的金环套在手腕上,陆鸿这才看见她背影窈窕,衣袖轻扬之际隐约可见她粉嫩手臂上套着的三只金环。
那金环方才足有半丈大小,这时被她收在手里时寸寸回缩,眨眼间就变成碗口大小,再缩小几分便如同手镯一般套在了手腕上。
她裙装轻摆,上前一步,看着飞来的三使清声道:“拜剑红楼曲玲珑,宁凝奉命来此接小楼主,你们今日的冒犯他日本门长辈定会讨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香风一动翩然飞到陆鸿身旁,扶着他出了炼器宗,待玉娇奴三人赶到时他们已然去的远了。
“拜剑红楼,陆鸿”,
看了一眼几人消失的方向,玉娇奴妩媚一笑收起风月鉴。
“玉娇奴,我们不追了吗?”,
酒蠹儿看似带着醉意,实际上却清醒的很。
玉娇奴道:“还追的上吗?再往前就是鹿鸣城的闹市,难道你想在那里杀了他,与拜剑红楼,青丘国正面为敌?”,
元宝哈哈笑道:“玉娇奴,可是你说不追的,尊主要是怪罪下来可不关我和酒蠹儿的事”,
玉娇奴妙目轻瞥了他一眼,朝地上的斩红郎努了努嘴。
两人顿时明白过来,酒蠹儿大笑道:“不错不错,是这个瘦猴办事不力,让那个小子逃走了”,
斩红郎本已身受重创,灵气耗尽,血液几乎流干,离死都不远了,这时听她们如此奚落更是狂怒,口中又呕出一口血沫来。
元宝摇着头啧啧有声:“居然被一个小辈伤成这样,传出去我们酒色财气四使的脸可要丢尽了,不如现在就把他从四使中除名吧,以后就叫酒色财三使好了”,
酒蠹儿醉眼朦胧地竖起大拇指,道:“高,高,就这么办”,
忽然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斩红郎还是第一次被人打的这么惨吧”,
“是第一次,斩红郎无能没错,但那个小辈也的确不简单啊。。。。。。”,
。。。。。。
第四百八十章阴影之下
乌云笼散,一点微光自云层中透出,流萤山的东头朝阳渐生,晨曦中露珠滴清响,鸟雀鸣啾啾,山中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北面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吴天等人不知退往了何处,炼器宗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这静谧中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涌动着。
“还不知两位师妹芳名”,
已经出了炼器宗地界的陆鸿回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转过头时目光却不知该往哪里放。
这两名少女一者温婉端庄,细腻体贴,一者双眼灵动,俏皮可爱,淡淡的香气传入鼻息,那粉衣少女搀着他的手,柔软的丝带不时拂过他的手腕,弄得他心里也麻麻痒痒的。
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回眸笑道:“我叫曲玲珑,小师姐名叫宁凝,小楼主,你入门比我们晚,应该叫我们师姐才是”,
宁凝笑道:“你这丫头越发没大没小了,等小楼主日后统领了本门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放肆”,
曲玲珑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小楼主是堂堂丙字名人榜上第一人,才不会和我一个小丫头计较呢”,
紧张的逃亡之后听两个小姑娘斗嘴只觉得乐趣无穷,陆鸿眉宇舒展,笑道:“两位师姐怎么叫我小楼主?”,
“陆鸿师弟,不仅是我和小师姐,现在门内的师兄师姐们都这么叫你了,两日前师父来信时在信中也叫你小楼主,并嘱咐我们一定要照看好你”,
“你们的师父。。。是苏长老?”,
“嘻嘻,就是她”,
说话间有两道虹光东面而来,一者赤红如火,一者青白如剑,看到那两道虹光陆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曲师姐,宁师姐,我们安全了”,
。。。。。。
炼器宗内已无硝烟,也无烽火,近处殿宇重重,绮楼高阁,庄严肃穆,远处白云悠悠,鸟叫蝉鸣,安详宁静,昨晚的动乱,血战好像已经被人遗忘,又好像从来也没有发生过。
玉娇奴三人回来时叶孤鸣已经将宗派内的事务打理的井然有序,刘鹤,邓涛,桑红羊等在昨日一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人各有赏赐,空缺的长老,堂主之位都从年轻一辈中挑选出佼佼者补上了,其余人也各有奖赏,而宗主的位置自然是虚席以待叶孤鸣。
江山迭代,王权变更,在凡人眼中“变天”的大事在修士看来却是再寻常不过,这一场残酷而又短暂的叛乱使得炼器宗一夜之间易主,除了还挂在山门上的那块写有“炼器宗”三个大字的牌匾外每一处都归了财神阁,但在外人看来这个宗门不过就是换了一个主人而已,从吴玉到叶孤鸣,这个位置吴玉又不能做一辈子,总要让人的。
既然总要让出来,让给吴天和让叶孤鸣取而代之又有什么不同呢?
至少叶孤鸣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见到大殿上的那个女子以前。
论气势惊风堂比之吴玉的摘星台稍有不及,但论奢华精致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继任宗主的大礼便设在此地,堂内弟子早已备好了礼服,钟鼎,乐器和祭祀用的牛羊等物,万事俱备,只待他一人。
只是当他和一众长老及财神阁三使到殿门前时却赫然见到殿内已有一名女子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那张金色的大椅子上。
那女子身穿儒衫,作男子装扮,一头如瀑的长发却披散着,面容精致,大气端庄,托着腮随意地坐在那里便有一种令人折服的气度,这大殿中除了她以外再没有旁人,殿外却有几名弟子受了伤,其余弟子看向她时眼中都有惧色。
“恩?”,
叶孤鸣不禁眉头一凝,心中不悦,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寒意。
玉娇奴等人却不理会他,径自趋步向前走到那女子身前施了一礼,道了一声“庄先生”,
叶孤鸣身后的邓涛等人也欠身施礼,却没有走进殿中。
庄姜淡淡一笑,扫了一眼座下的玉娇奴三人,道:“斩红郎呢?”,
元宝幸灾乐祸地道:“斩红郎被小辈所伤,正在将养,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下不了床”,
庄姜点了点头,道:“炼器宗已经易主了?”,
玉娇奴道:“一切都如庄先生的布置,吴玉已死,终于他的那批人也作鸟兽散,现在的炼器宗已被掌握在我们手中”,
这话一出,叶孤鸣心中更怒,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庄姜却好似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满,慢悠悠地道:“可有见到少君?”,
听她如此问玉娇奴三人不禁都是一怔,彼此对望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