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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佛像,道:“是你擦拭的?”,
少年点头笑道:“前日途径此处,在这里借宿了一晚,见灰尘甚多便打扫了”,
“多谢你了”,
少年笑道:“姑娘怎会在此处?”,
独孤伽罗没好气地道:“这是我家”,
在小镇上她经常被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欺负,是以对这类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公子哥她一向没什么好感。
少年却没有在意,打趣地笑道:“你家?那你是小和尚还是小尼姑?”,
“哼,要你管?”,
“你又回来做什么?”,
少年道:“礼佛,佛经上说佛有三世,即过去,现在,未来,佛家亦有轮回之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孙瑶不告诉我,我遍寻不得,只好来问佛祖了”,
“过去,现在,未来。。。。。。轮回。。。。。。”,
她呢喃轻语:“你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少年笑道:“谁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我也不去穷究这等深奥的问题,但自己的身世总是想知道的”,
伽罗点了点头,心里觉得这个人倒也不是那么讨厌,道:“我要回去了,你上完香就走吧”,
少年笑道:“已经上完了,刚好也要回去,要我送你回去吗?我有两匹马”,
“我自己走”,
她紧了紧背带走出寺门。
少年哑然失笑,在后面上了马,策马走过她身旁时笑道:“姑娘,你剑道天赋很高,困守在这江南可惜了,要不要我写一封信,找个名家收你为徒?”,
她心中一动,他说的话竟和老禅师当年说的一模一样,不禁凝眉道:“你认识哪些剑道名家?”,
“许多,江南道一带的名家如云,洛,隋,陈四大家都和我颇为熟识,大胜关以东及川蜀一带的也认识不少,若是这些你都瞧不上眼,我屈尊一下,亲自教你也可以”,
伽罗心中顿时愠怒:“你这登徒子,你才多大年纪?会什么剑术,就想收我为徒?”,
少年笑道:“自古英雄不问出处,有志不在年高,我虽年少,但现今各家剑派的招数无不精通”,
独孤伽罗气笑了,冷笑道:“吹牛谁不会?”,
少年摇头笑道:“看来不露一手你是不会信的了”,
略想了想,道:“便让你瞧一瞧任非踪前辈的六式剑雀吧”,
二指一凝,道道剑气惊鸿而起,锋芒毕露,他坐下的骏马一声嘶鸣,险些将他颠下马背,他却紧勒缰绳,稳坐马背,带道道剑气拂过,如孔雀开屏般出现又消失才收起剑气,面含笑意看着她。
她惊愕无言,良久才回过神来,哼道:“神气什么?我才不跟你学”,
话虽如此,眼神却不时偷瞄向他,心里痒痒的,只希望他在求自己一次,自己便借坡下道跟他学了这六式剑雀了。
谁知少年却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道:“既然如此,我这里有一本剑谱,是我和孙瑶总结了各家剑派招数整理出来后的简本,我已经熟记在心了,送给你吧”,
从怀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剑谱递给她。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她没有推辞,忙伸手接了过来。
“我会在江南逗留几日,姑娘若是反悔了可随时找我,我必倾囊以授”,
说罢策马而去,马蹄声响起,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乡村小道上。(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七章江南往事
“万家剑法归要”,
走在蜿蜒曲折的乡间小道上,伽罗咬着馒头随意地翻了翻那本剑谱,看了下目录,居然分门别类整理好了各剑派的剑派,大略扫了一眼便看到葬剑山庄,云家,洛家之类的字眼,看到书中的内容后心中不由得惊奇。
这本剑谱上竟然当真汇总了各家剑派的剑招,其中云家和洛家的剑招她是认得的,不久前她刚和云家小姐打过架,记得十分清楚,而这本书上关于云家剑招的记载丝毫不差,书中更是记载了与之相符的心法和破招的路数,许多之前没想通的地方都突然间豁然开朗。
心中对那个少年忽然好奇起来。
不知他是何方神圣,他真的精通剑界各派的剑招?
略想了想,足尖一点拔地而起,运转身法朝那少年去往的方向追去。
那少年走的并不快,骏马在路上哒哒而行,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两旁的风景,伽罗很快看见了他,悄无声息,远远地吊在他身后。
两人一起进了小镇,他径自往云家而去,她也跟着翻了进去。
云家乃是赫赫有名的剑道名家,在江南名望极大,云家的人个个都不可一世,云慕那个臭丫头不止一次欺负过她,云家的管家也十分凶恶,对乌衣巷的人从来也没有过好脸色,但那少年拜访云家时管家却对她十分客气。
管家将他迎进院里,有一男一女正在花树下端坐,桌上备了茶水和水果,她们似乎等待已久。
云临,云慕这对兄妹伽罗可是熟悉的很,自她进镇那一天起这两人就是她的死对头,她的剑法本也不弱,但终究比不上名家子弟,她又是不饶人,不低头的性子,这几年可算是积怨颇深,她也在这兄妹两手下吃了不少苦头,此时躲在树上暗中看着这两人也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暗暗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石子捏在手里,心里想着万一被发现了,说什么也要先打中这两个家伙。
却见那少年来时兄妹两俱都起身施了一礼,管家则退了出去;那少年亦还了一礼,落座后稍热络了几句,喝了口茶三人便都站起身。
独孤伽罗一怔,看他们的架势似是要比剑。
果然,那少年和云临走到院落中央,云临取出那柄赫赫有名的汲水名剑,那少年亦拔出背后最右边的那一柄剑。
这个人身后背着三柄剑,一柄青色,一柄红色,一柄银色,最右边的那一柄便是淡淡的银色;见他们这副架势伽罗顿时来了兴致,脑袋悄悄探出树梢。
她并没有看很久。
确切的说,那两人并没有比很久,那少年只出了三招云临便败下阵来,最后一招用的正是在寄坛寺外展露过的剑雀。
见自己的大仇人握着剑一脸阴沉的样子,她心中大为雀跃,好像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忍不住抚手笑道:“云临,云慕,你们这种三脚猫的剑法我可看到了,哈哈哈,真丢脸”,
做了个鬼脸,身形一动倒飞而出。
云临,云慕二人大怒,唿喝了一大堆家仆命人去拿她,那少年则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自那以后她便时常偷偷跟着那个少年。
他的确与江南剑道名家多有往来,每日与那些世家子弟一同舞刀弄枪,品花赏月,附庸风雅,彼此亦多有比试,他从来也没有输过,亦从不声张,是以在江南口碑颇好,久而久之她对这个人的来愈发好奇。
闲暇之余她便翻看那本《万家剑法归要》,短短一个月时间剑法便突飞勐进。
这一日她正在自己的破瓦房里习练剑术,准备再练一个月就去好好教训云临,云慕这对兄妹,忽听门外有“咚”的一声轻响,她心中疑惑,收起剑打开门,见门口空无一人,只是地上有一个油纸包,四下里看了看,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她好奇地捡起来,拆开油纸,见一只烤的焦黄的烤鸡和一团荷叶。
油香四溢,肉香扑鼻,她眼睛顿时一亮。
解开荷叶上的根根红线,打开荷叶,见里面包着的是清香扑鼻,粒粒饱满的米饭,她顿时食指大动。
快活林酒楼的玉皇鸡和竹叶饭,听说有钱人家的子弟也不敢在那里挥霍的,她更是连想也不敢想。
雀跃地转进屋里,正欲关上门饱餐一顿忽然又听“叮”的一声轻响,这一次她看得清晰,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直坠下来,落地时却十分轻盈。
“什么人?”,
她忙打开门,见门口地上一个银杯,杯中装有琥珀色的液体,晶莹剔透。
抬起头看见那个俊眼修眉的少年懒散地坐在屋顶上,手里拎着一只小酒壶,身旁摆有一个杯子,此时正低着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她脸上顿时一红,道:“你这登徒子,躲躲藏藏的做什么?”,
少年笑道:“我没有躲藏啊,一直坐在这里,可能是在下太过平平无奇,无法引姑娘注目”,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你跟踪我?”,
少年托着腮,狡黠地笑道:“咦,这几日是谁一直跟着我呢?好像是一位姑娘。。。。。。”,
“哼,谁知道你?这个。。。还给你。。。。。。”,
伽罗万分不忍地把玉皇鸡和竹叶饭还给他,手向上捧的时候偏过头来,满脸心痛的样子。
见她这副模样,少年哑然失笑,道:“我送你的,为什么不要?”,
“你送我的,我为什么要要?”,
少年:“。。。。。。。。。”,
挠了挠头道:“快活林的东西你是不喜欢么,听说玉皇鸡和竹叶饭是江南一绝啊,唔。。。孙瑶和晴儿都喜欢吃甜的东西,你也是?”,
“是。。。怎么了?”,
少年抚手笑道:“我去给你买些玉林楼的糕点来,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站起身身形一动便如飞鸟般掠过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乌衣巷口,她微微一怔,等等蹬跑到院子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略想了想跑回屋里打扫了一番,煮了一壶茶,洗了洗许久都没用过的几只杯子。(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八章青龙
“礼尚往来。。。呐,你的茶”,
桌上摆着玉皇鸡,竹叶饭和玉林楼的各色糕点,独孤伽罗有些别扭地给少年倒了一杯茶。
她读书不多,寄坛寺的老禅师只教了他《三字经》,《弟子规》等一些基本的儒家书籍,她时常看的剑谱上也没有很多字,能说出“礼尚往来”四个字对她来说已算是难得了。
茶水清淡,里面连一根茶叶也没有。
她这么穷,茶叶这种东西自然是买不起的。
少年面色古怪,小声嘀咕道:“这只能算是热水吧。。。。。。”,
偏过头看见她扁着嘴忙低咳一声住了嘴,抿了一口茶笑道:“我送你的那本剑谱有习练吗?”,
“没有。。。有。。。。。。”,
“那本书只是简单的归要,没有什么太过精深的剑术,倒也适合你,等你将这些剑术融会贯通了我再给你找些深奥的”,
“好”,
伽罗轻轻瞥了他一眼,他侧颜如玉,双眉如剑,很是英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从容气质,言语却十分亲切,与江南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
心里忽然觉得那些少爷公子哥也不全然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至少眼前的这个少年便很好嘛。
他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是简单的与她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不知为何他走的时候心里竟有一丝不舍。
自那以后他便是这里的常客,隔三差五便带着食物和香茶,美酒往这里跑,两人都是少年心性,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有时候他不在时倒觉得想他的很。
大概是因为除了他以为,自己实在没有其他朋友吧,她心中默默想着。
“江南的小桥流水很美,烟雨之下的江南更是韵味十足,私以为论婉约只有南方的万花楼能与之相比”,
“哪个更好?”,
少年摇了摇头:“各有各的美,没有高下之分,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世间美景也没有优劣之分,西域大漠的孤烟,落日,大胜关的萧瑟凄美,东海的波澜壮阔,江南的烟雨朦胧,各具特色,这样参差多态的美才成就了神州胜景”,
两个人躺在破败的屋顶上,后脑枕在手臂上仰头看着天边的琳琅繁星,高悬明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看着远方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伽罗道:“这个地方我每天都看,也没什么好看的”,
少年温和地笑道:“因为。。。你既不是看客,也没有融入这里的生活”,
伽罗转过头:“那我是什么?”,
少年笑了一笑,没有回答。
大概,只是在这里受苦的人吧,一个为生存而挣扎的人是无暇欣赏所谓美景的。
“对了,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陆鸿,字鲲鹏,你呢?”,
“独孤伽罗。。。。。。我没有字”,
“哈哈,我知道”,
“哼,很好笑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起一些好玩的事”,
少年忙敛去了笑意,仰头看着满天繁星,而她则偏头凝视着他的侧脸,悄悄靠近了他几分。
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心安,多希望他能多待一会儿,多陪自己一会儿,不要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忽闪忽灭,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可惜的是最后他还是走了,没有分离,没有告别,有的只是一些尚未开始便已结束的情愫。
那一天,他忽然收到一封青鸟传书,脸上罕见地露出兴奋之色,匆匆地向他告辞,告诉她他很可能就快要离开江南了。
他匆匆离开乌衣巷时她心里忽然一阵慌乱。
他就要离开江南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吗?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害怕,寻思良久仍是决定跟在他身后看看。
他并没有走远,骑着马到南面的画桥上,有一袭如火红衣撑着伞立在桥头,江南烟雨蒙蒙,如月笼纱,这女子的背影却更多几分梦幻,她只是轻盈地立在那里便有许多人向她看去。
少年在桥下下了马,快步走到那女子身后与她亲昵地说着什么,浑不像与自己在一起时散漫,他对这红衣似火的女子既亲昵又带着恭谨。
她心中蓦然一痛,看到女子亦转过身,冲他嫣然一笑,冷艳的脸上现出的那一丝笑意好像初春时百花绽放,冰雪消融的如梦静美,她携着他的手渐渐远去,两个人撑着伞一点一点消失在画桥之上,烟雨之中,只留她怔怔地在画桥下,身子轻轻颤抖。。。。。。
生命气机一点一点消失,一切都渐渐远去,每一幅画面都变得模煳,连他的脸也渐渐的变得模煳不清,但那一晚的圆月与繁星和躺在屋顶上观星赏月的画面却无比清晰。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一晚该多好啊,眼神渐渐涣散,朦胧中,看见刘鹤步步靠近的身影,听到他冷哼道:“能死在我的攒心钉下是你的造化”,
隐约看见他袍角下方有什么东西轻轻摆动,像是一块四四方方的令牌,透着些许微光。
“陆鸿。。。。。。”,
轻声呢喃,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手指张开,闭上眼,一切都消失不见,连那张脸也突然幻灭。。。。。。
刘鹤走到她身边冷笑一声,见她身上已无生命气息,心中犹自不甘,衣袖一抖匕首落入手心,对准她光洁的颈部便要刺下去,但就在这时忽然有一股力量自他体内爆冲而出,“当”地一声将他连人带刀一同弹飞了出去,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狂啸而出,狂暴的力量弥天而起,地面不断龟裂,几株枯树应声而裂,齐腰而断,整个山体一阵剧烈摇动,他连人带刀一同滚落山下,抬起头时只见一道巨大的青色龙影咆哮而出,气冲九天,它静静地伫立在伽罗上空,磅礴的力量护持着她。
浩大威压传荡而来,一双赤红色的双眼在空中若隐若现,龙影渐渐成形。
“青。。。青龙。。。”,
刘鹤心里蓦然一惊,怎么会是青龙?
狂暴的力量奔涌而下,他脸色一变,身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