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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学长他……”
“一样,而且,他跟方廷皓是好兄弟。”
“我的天。”女生瞪圆了眼睛,似有些不可思议,“我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元武道的世界是不是就这么小啊?”
初薇淡笑不语,看了一眼场上的准备情况,比赛要开始了,“那你好好拍,什么照片洗好了给我。啊,比赛结束之后恐怕也不能陪你,网上聊,过几天再约。”
“好。”
决赛第一场是申波和亦枫。
赛场上两道互攻互防的身影,申波总能够预测到亦枫每一次的进攻和防守,并且先行一步做出判断和应对,饶是亦枫灵动又劲巧,也被压制得有些狼狈。
“怎么这样啊?二师兄这是要输的节奏啊。”晓萤看着记分牌上的分数渐渐拉开,心里愈发着急,“这可是第一战,这胡亦枫要是输了,后面初薇师姐和若白师兄压力很大的。”
“行啦,你消停点,好好看比赛。”看着晓萤激动地双手抖着乱晃,手里的牌子时不时还戳到别人,秀琴出声提醒并且在秀达的搀扶下往旁边退了一步,无奈人家根本顾不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就像是要黏在胡亦枫身上一样。
“我不是着急嘛,看得我很揪心啊,难道你们没感觉吗?”
“好了晓萤,亦枫师兄被压制,大家都很焦虑,你安静一点。”百草安慰晓萤,握着她的手。她看向在座位上不动如山的若白师兄和初薇师姐,他们两个依然面色如常,稳稳妥妥地坐在那里,好像没有人能够打扰的样子,只是看着就能够让人感到安心和信心。
“第二局结束!”
随着裁判的宣判,晓萤将手里的应援牌往萍萍怀里一塞,一个健步冲上去。上面Q版的大头像梳着拉风的饺子辫,与场上的美男子如出一辙,胖体的卡通字体无一不显示出主人制作的心思。
“你想说什么?”亦枫喝了一口水,看着欲言又止的范晓萤,又拿着毛巾擦了擦汗。
晓萤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亦枫笑了,“从下场你就冲上来围在我身边,我还以为你又要数落我一番呢。”
“哪有!我范晓萤才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小姑娘鼓起了腮帮子。
“那就好好帮我加油吧,我不会输的。”
“上半场局势都这么明显了,还不会输啊……”晓萤担忧道,突然又看着胡亦枫的眼睛,“那你可千万别输啊。”
难得看到晓萤关心的模样,亦枫心情大好,又起了坏心:“原来晓萤师妹这么担心我输了,那我要不要……”
“呸呸呸。”晓萤吧唧着嘴,“我那是怕你拖累我们初薇师姐和若白师兄。”她扬起了下巴,一副傲娇的模样成功让一边的师兄弟们笑弯了嘴角。
“放心吧,我不会输的。”亦枫将水瓶递给若白,对上他沉静的眼神,四目交汇,双方都点了点头。
初薇目视着少年挺拔的身影,转过头对着晓萤说:“大家一起习武练功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的实力吗?遇强则强。”
小姑娘不屑地撇着嘴,“他永远都是一副睡不醒的邋遢模样,能有什么本事。”
初薇只是笑笑,也不戳破她的关心和担忧。
少女事,从来口是心非,偏偏没有一个人会承认。
旁观者清,却只有少女还傻傻地自以为喜欢别人。
初薇看着重新开始倒计时的第三局比赛。
其实心里一点儿都不担心。
申波最出色的地方在于,他总是能够精确地计算出对手的下一出招路径。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让很多人惊羡,尤其是对于数据的分析。娴熟的推理并且加以运用,放在整个岸阳,恐怕无人能出其右。喻初薇知道,申波是岸阳理工大学物理系最出色的学生。在元武道比赛中,他的脑子里就在算题,各种各样的数学物理公式,各种力的分解及其力道的估算,各种出腿轨迹的弧度和路线,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应出来,是一秒,也许都不到一秒。
可是元武道——
靠得从来就不是算计。
亦枫从来都是遇强则强,每当这个时候,原本清秀的招式就会化为奇灵迅猛的腿法,招招快如闪电,像是魅影般诡谲难防。
“十三比八,红胜。”
“赢了,欧耶!”
“松柏赢了!”
“太好了!”
耳边响起一阵欢呼声,俊美的少年踏着掌声而来,摘下红色的头盔,饺子辫诉说着他的大好时光。
“嘿,没想到你还真赢了?”
“我说过我不会输的。”
“切,不就赢了一场比赛吗?骄傲什么呀……”
亦枫看着范小姑娘装作不屑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偏头看向自家大师兄。
“做得好。”
对嘛,这才是他想要的话。亦枫又看向晓萤,准确地说是看到了她手上的牌子,上面熟悉的容颜让他不自觉弯起了嘴角,嗯,心里还算舒坦。
喻初薇穿戴好所有护具站在赛场上,面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婷宜穿着贤武道馆的道服,领口处有别致的红黑色条纹绣花,衬得她明眸善睐,瑰姿艳逸,颇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气势。
“我还以为,决赛还是戚百草上。”
“本来就是因为高考的缘故我才没有参加比赛,现在考试都结束了,没道理还是当观众。”初薇看着她,对方笑容温婉,周身的光芒凝结成柔和的月光。人们称之为“月光女神”,并不是赞婷宜像月光般清冷,而是赞她优雅皎如明月。
“很久没有跟你对练了。”婷宜说道,“我也想知道,这么多年,你的身手有没有进步。”
“请多指教,婷宜前辈。”
初薇心态放的很好。
婷宜闻名遐迩,她少为人知,所以即便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虽然她也很想为松柏拿下冠军,但这不代表她就无法做到正视自己。
尽力就好。
每次比赛前,师兄都是这么跟他们说。
那就尽力吧,她也想知道,她能不能追上婷宜的步伐。
比赛已经开始,评委席上,沈柠今天一身裤装,外穿一件廓形挺立的黑色小西装,整个人有种男人般的英朗帅气,又衬乌眸皓齿,清丽大方。
她看到身边的师父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劝慰道:“师父,您别担心。”
“像,太像了……”老人嘴里念着话,“都像,都像她们的妈妈,不仅长得那么像,就连在一起对抗的画面都像……从小女孩的时候就一道练武,感情好得就跟亲姐妹一样,那个时候,岸阳那么多高手前辈,都喊她们是一对壁花。可是,我的阿琛……”
“师父。”沈柠开口,“当年的事,真的只是意外。而现在,小婷不是师姐,初薇也不是她妈妈。”她微沉了一口气,师父得知今天松柏出战的是初薇,说什么也要来看比赛。她知道的,师父的心结。
沈柠看着已经越来越激烈的比赛,耳边是整个体育馆的呐喊声。
像。
确实像。
她还是个年幼的小女孩时,也会跟着大师姐常常跑松柏。那个地方,关系比较好的,有一个翩然若仙的美女前辈,她的笑容总是温柔得就像天空中的晨曦;还有两个清秀隽雅的少年郎,一个风姿绰约宛如从古书中走出来的仙人,另一个挺拔如松,淡淡然像是天边宁静高远的云朵。
后来她长大,他们更是长大,两个人结婚生儿育女,一个人消失不见,可他的名字成为元武道界最遥不可及的神话,也是最虚无缥缈的存在。
初薇的身法和腿法,放在元武道这样快速急促的体育竞技当中,显得极慢极轻。
外行人,哪怕是懂行的高手都不一定能看出这其中的奥妙。
可是沈柠看得出来。
她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放在松柏休息区域里,那个少年,那样清俊宁美,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气质,整个人像是绽放在雪山之崖的冰莲,宠辱不惊。
她向来自诩出色的看人眼光,从不出错。
岸阳总能够带给她无限的惊喜,而这一次,已经拟定了那么多出色的元武道选手,都及不上这个少年半分。
☆、决战
还剩下一局。
比分七比七打平。
可是喻初薇现在,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初薇师姐你还好吧,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很累啊?”
“这几个月以来师姐的训练一直打折扣,最近更加是什么练习都没参加……”
“拜托,你们说什么丧气话,没看到现在比分平了吗?”
“就是,跟方婷宜打成平手,很厉害好不好……”
若白半蹲着身体,拿毛巾给初薇擦汗,湿凉的感觉削了她几分疲惫。
“怎么样?”他问。
初薇灌了几口水,有些吃力地回答:“要是,要是这个时候我能有百草的体力就好了。”就是因为比赛打得胶着,所以体力的流逝比以往更早更快。她心态虽然放松,可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婷宜出腿精准,可以不费力气的踢中她的得分部位,只要她稍稍懈怠下来,比分就追不上了。
但是接下来这局,婷宜一定会开始反击,“怎么办?”她问。
“别去想怎么得分,之前怎么打,这局依然怎么打。”
初薇看着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似是有山山水水让她宁静。
“我知道了。”
第三局开始的时候,婷宜一如既往的冷静,一如既往地摆出防守的姿势,一如既往地拉开攻击的姿势,优雅地颠着脚步,优雅地出腿。然而,即便是观众都能感觉出来婷宜的气场发生了变化,更何况,是面对面的喻初薇。
她很了解婷宜。
一旦感觉到压迫,就会开始反击,那种敏锐感比起森林山野中的野性还要强烈。
很多人都不喜欢跟喻初薇交战。
包括曾经赢她的那些高手。
“太磨蹭。”她们说。
哪怕是研究了她很久的秀琴也说,“你的元武道节奏太缓,要到后来才像洪水决堤一样爆发,但是如果对上实力比你高的人,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方婷宜,显然实力比她高。
但是——
既然若白师兄说还是跟往常一样,那就按以往的节奏走吧。
攻击,被挡回来。
防守,挡回去。
除了开局时候婷宜拿下一分,而她紧紧咬住比分追赶上后,接下来,平分的状态再也没有打破。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如果再不反击,她根本没有体力再打加时赛了。
凝神。
腾空。
把所有的力量灌注到右脚上。
画面像是放慢了一般,一格一格定住、切换。
她清晰地看到婷宜的面容,苍白得有些透明,失了血色,瞳孔霍然放大,里面是满满的不安。
婷宜没有动作,这跟她想的不一样,这一脚她肯定能够躲开的,初薇是想在下一个的上劈动作得分的。
初薇正做出着一个横侧下劈的动作,眼前浮现出了当年妈妈和琛姨比赛的场景。
极其相似的招式!
她一下子惊到了。
不安和恐惧在她心里放大了无数倍。
原本该躲开的婷宜并没有躲开,眼看着伸出去的脚就要落到她右侧脖颈上方的头盔上,初薇硬生生在空中改变了出腿路径,猛然收回来,力道散在了对方的胸口。
身体失去了平衡,从空中跌落,狠狠地摔倒在了场地上。
十一比十。
赢了。
初薇撑起身体,看着因为踉跄而跌坐在地上的婷宜,松了一口气,然而口气不悦起来:“方婷宜!你想什么呢,为什么不躲开!”
听着她的话,婷宜一愣,明显地回过神来,单手一撑从地上站起来蹲在初薇面前,面带薄怒,“你又在想什么!知不知道中途撤招会伤到自己!”婷宜按住初薇右脚,纤细的手指抚上她的小腿肚,紧绷的肌肉让她面露不善,“还好吗?”
“抽筋了。”初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嘶……刚才太用力了。”
婷宜拽着她站起身来,初薇看到方廷皓已经踏上了赛场,连忙转过身,看到若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后面。
少年蹲下身来,卷起她的裤脚,有力的手指按压着她的小腿。
“两位大小姐。”廷皓开口,“你们在打比赛,不知道要注意力集中啊,就这么点时间能想什么事啊?”身着道服的方廷皓,英俊耀眼,原本应当明亮得仿佛盛夏当空艳阳一样的人,此刻周身散发着寒意。
他刚刚在场边看比赛的时候,这两个人的动作吓得他一下子从长凳上站起来。婷宜迟迟没有动作,他当即就想到了当初的事情。有一种“谢天谢地”的放松,亏得初薇撤力后摔了下来。要是旧事重演,他真不知道后果会是怎么样。
婷宜被兄长的话一吼,也按压着起伏有些剧烈的心房,磕磕绊绊地解释:“突、突然,突然之间身体就不能动了。”
她抬眼看着初薇也是惨白着脸色,“对不起啊豆丫……”
初薇摇着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没想到你有阴影。”
“其实已经克服了。”婷宜开口,“刚到国外打比赛的时候才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就因为对手是你,刚刚一瞬间想到了婉姨。”
若白站起身来,问:“还好吗?”
初薇动了动脚,还是稍微有点疼,“还好,没事。”
廷皓搂住妹妹的肩膀,问:“那这下,彻底好了吗?”
婷宜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展露美颜笑意,“好了,这个瓶颈,过了。”
评委席上,扶着站起身来的老人坐下座位,沈柠缓缓开口,“师父,我说过了,小婷不是师姐,初薇也不是婉姐。”
万博看着场地中央的年轻人,终是朗声笑出来,“风水轮流转,道馆挑战赛的冠军,还是回到了松柏手里……比赛都是有全程摄影的是吧?”
“是。”
“你回头把视频拿给你姐夫看。”
“好。”
“晚上,陪我一起去趟方宅,廷皓说,初原那小子要过来。”
“知道了,师父。”
“初薇师姐,你确定除了脚抽筋以外,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是啊,你摔的那一下,我看着都疼,那声音大着呢。”
“这样师姐,我们陪你去休息间看看?”
“不用。”初薇对着大家再三保证,“我没事,真的没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来,胸前还挂着厚重的单反,“你怎么下来了?”
“我在台上看得不真切,你怎么就受伤了呢?哪儿伤着了?”
“没受伤,就是脚抽筋了。”
“抽筋?”同桌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呢,原来只是抽筋。”女生捧着单反,喜滋滋地对她说:“拍了好多你的照片,回去之后发给你啊。”
“好。”
三局两胜。
松柏已经拿到了冠军。
但是所有观众都很默契的,谁都没有走。
因为接下来还有一场比赛。
只有方廷皓这三个字就能够让他们走下来。
喻初薇从长凳上站起来,依然习惯地给若白穿护具。少年转过身来,四目相视,他淡淡地没什么表情,但是她却笑了。
和廷皓的比赛,她知道,他也等了很久。
亦枫走到初薇身边,问:“能看吗?”
她点点头,“能。”
“真的能?”
“可以。”
同桌孤疑地凑上来,“什么能不能的?”
“没什么。”她回道,“你给我安静坐在这里,别打扰松柏的人看比赛。”
“切,知道了。我就暂时给松柏当个安静的摄影师。”
喻初薇知道亦枫在说什么。
毕竟当时那么残忍的一幕,她看到了,而亦枫看到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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