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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指望官府,在他们的眼中官府已经和富商勾结上,这次是算好了时间,想在富商见客的时候摸进去。
这次富商很看重要接见的客人,早早就准备着,到时迎接客人,店中的人手会调走一些,到时来个声东击西,混进去救人就更容易了。
唯一的未知是不知这位客人何时到来,好不容易计明给查出来了,可惜他打入内部时得到了太多的看重,遭人嫉妒了,就在几天前,他和人出去替掌柜办事,被那些人合计给杀了,挂在了树上,制造出遭遇了强盗的假象,来不及把消息传给伙伴。
马儿有灵,大概是察觉到主人遇害,跑出了城,找到了计明的尸首,才有了和云夏的相遇。
“嘿,猴子,你说这姑娘是不是疯子啊?”
隔壁主屋,瘦猴子和另外一个人透过墙上的洞,监视着云夏,就见云夏盯着某处就像听谁在说话,不时的还自言自语。可他两怎么看,偏房也就她一个人在。
“我看着邪乎。”瘦猴子摸着下巴说。
云夏说得小声,他们没听到她说得是什么,瘦猴子就提议继续监视着。
……
虽说云夏很同情失去家人的那些人,可她在这世界无亲无故,她能靠的只有自己,还是那句,她不想趟浑水,何况她个弱女子能帮他们什么?
“计明大哥,实在是我能力有限,也有我的难处,还是刚刚那句,我能帮你传达,但我也想活命,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好说歹说,得不到云夏的松口,计明恼羞成怒起来:“你个妇人好没良心,谁说让你帮忙就会没命了?反之你一个人还活不下去!这城里,这世道,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我们这些兄弟罩着你,你还能活得长久些。”
云夏没说话,这世道再险恶,只要她小心,她不怕活不下去。沾上他们反倒是死的快些,照计明所言,那富商能跟官府勾搭上,生意又大,就他们现在做的事,简直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了。
简单来说,云夏是不认为他们单靠二十几个人能把人都救出来,反而会把自己给搭进去。不为别的,就凭她的直觉,不是她自夸,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云夏的轻视,彻底把计明给惹火了,“明说了吧,我不仅要你告诉他们时间,还要你带路。”
计明能打听到客人来的时间,就说明他真的是打入内部了,老板对这位客人的看重,到了把客人到访的事隐瞒了下来,也隐瞒了时间。他们那些人只按照上头的指示准备着,都不知为了什么准备,只有内部少数人知道会有客人来访。
真的打入内部后,在得知时间后,计明也被带到了之前他没去过的地方,那里藏着更多的失踪人,靠语言没办法交代,只有指路才是最方便的。
听说要去危险地方,云夏自然不乐意,计明阴森笑着,“先不说我刚刚说的那样,让别人知道你看得见我,另外,你不好好听话,我也能杀了你!看到你身旁的柜子没有,上面放着重物,只要我晃动了柜子,上面的东西掉下来砸到你的头上,呵呵。”
云夏抬头一看,所谓的重物没有看到,倒是让她看到了露出的几个把柄,她所想没错的话,那可能是锥子菜刀啊什么的把柄,那些要是砸到头上,落下的姿势不对的话,就插到脑子里了。
见云夏脸露惧色,计明笑得阴森,他成为鬼没多久,之前不知道人体对鬼的伤害有多大,在他掐住云夏脖子时,她身上释放出属于生灵特有的生气灼伤了他的手。硬着头皮令她惧他,这会儿身边有工具,他断不会亲手干了。
第十一章 鬼话
“瘦猴子,我看着也邪乎,我们告诉老大吧。”说话的人打了个寒战,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偏房越看越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瘦猴子显然知道他在怕什么,说到底,他也怕啊,见过和尚除邪,那厉鬼可厉害着呢。
之前,云夏对玄明一口咬定不松口,玄明没办法才找了老大,现在他们没讨论出结果,因瘦猴子的叫唤,老大和玄明来到了偏房。
玄明说:“你嫌我没资格承诺你什么,我们老大亲自来和你说。”
云夏看向那老大,好家伙,虎背熊腰,络腮胡子,往这一站,顿时有股泰山压顶的压迫感。就这卖相,什么作奸犯科,什么打家劫舍一定是小菜一碟,人看见他就哆嗦,不用多说,钱财双手奉上呀。
“你有什么要求和我说吧。”
老大粗嗓子,音量大,云夏听得一哆嗦,喏喏开口道:“其实吧,我说谎了,我是认识计明大哥的……”
云夏这张嘴,张口就来,男鬼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大了嘴,看着她,像见鬼了,尽管他才是鬼,可他自认为他的鬼话可比不得云夏。
其实云夏也没说什么,她在分析过计明刚给的信息后,又开始瞎掰了。说自己其实是被拐骗来的,是计明救她出了囚牢,并非在路上和计明认识。
说到这里她哭得伤心,把计明说得只有更好,没有最好,平日里如何如何待她,她是多么的感激他等等。然后吧,她说在计明失踪的第二天,她在街上见到了小棕,计明和她讲过小棕的很多事,她觉得那马儿很像是小棕,她就出于试探性的叫了小棕的名,小棕就跑了过来。
“小棕是个有灵性的马儿,它把我带到了城外,看到了计明大哥……计明大哥的遗体……”
话到这,云夏哭得不能自己,那眼泪跟水龙头似的,差点哭岔气了,玄明赶紧的过来拍着她背给她顺气。
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始说:“像是强盗干的,但我觉得是寸鼠那帮小子干的,计明失踪前是和他们一起替掌柜出门办事,结果只有他们回来了,他们说半路就见不到计明的影子了,不知他去了哪,谁知!谁知……歹毒的小子们啊,他们是嫉妒计明大哥备受看重啊,那帮坏小子,该下地狱!”
云夏说了没一会儿,就哭一会儿,旁人的耐心也够好,没插嘴,等着她冷静下来继续说。
没有让他们等多久,哭上半刻,云夏又开始说了:“我见到计明大哥的遗体,想到计明大哥离开前对我的嘱咐,想到事态紧急,就没处理计明大哥的遗体地赶了过来。”
对先前说谎感到惭愧,她楚楚可怜地看向老大,“我不是有意想要说谎,只是事到临头我又退缩了,想着不知你们会不会信我,要是我全说了,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没用了,就杀了我。”
云夏叹了口气:“我是个弱女子,说到底,我只想安稳的过日子,并不想搀和进去你们的事去,现在我想通了,计明大哥对我有恩,没有计明大哥的相助,我都不知会被卖到哪里去。我该报恩了,我说了吧。”
这次云夏将客人要来的时间说了准确,并且说要给带路,因为计明和她最近又有了新发现,只有她能带路。
一时没人再说话,云夏在一旁哭上了,没催他们,毕竟这种事是要消化的,就看他们信不信她的话了。
云夏的话,隔壁也能听得清楚,她这一说,顿时有种她被玄明给金屋藏娇了,计明完全没提到她的存在啊。
玄明轻咳了声,那神情有点信了云夏的话。如果不是计明的姘头,怎么可能把计明卧底的事说的那么清楚,而且还了解他们的计划。唯有计明怕发生意外,留了一手。
不过,单他信不够,还得看老大怎么想。
老大别的没多问,就问了一个问题,“计明最喜欢吃什么?”
“年糕。”云夏傻愣了下,好似不知老大突然问这个干吗,又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松绑。”老大对玄明说。
“好嘞!”
云夏这刻是真哭了,老天爷啊,终于信她了,她终于能平安一时了。
感激地瞧了眼计明所在的地方,最后是他帮了她一把,不然鬼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计明也是叹息了,不知这小姑娘以往过得是怎样的日子,竟能将鬼话练到如此地步,不是生活所迫,大概也不会有这技能。都是苦命的人,只要能帮他,他也就放她一马。
计划是一早就准备好,只等着确定了时间,做最后的确认。终究是如此,他们还是很忙。被信任的云夏也就被留了下来。
这段时间云夏没打算要逃,逃得了上舀街,逃得了这些人,逃不了鬼爪。她倒是安稳地既来之则安之。
因为时常有人失踪,街上的人对孩子和妇人很保护,将他们聚集在一处地方生活,互相有个照应,云夏也在其中。
云夏暗自咂了砸舌,看似颓废的人们,意外的团结。
不过,有些人的行为让云夏有些疑惑,男鬼给出了答案。那些游魂似的流浪汉,是磕了药,名为神仙散的药。
提到神仙散,男鬼的怨气突然大增,吓了云夏一跳。细问后才知道,他爹就是沾上了这种药,那之后,他们的家就开始支离破碎,他爹曾有所醒悟过,曾努力想要戒掉毒/瘾,却被曾卖给他药的人给打死了,因为欠债。
讨债人想拿他们来抵债,母亲受不了屈辱自杀了,好在老大及时赶到,救了他和弟妹。可后来还是没能保住弟妹,他们失了踪。
男鬼哭了,哭得很绝望,因为他的弟妹失踪有一年了,不知还能不能见到,不知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云夏可怜他的遭遇,但是也吓了一跳,男鬼或许就是因为心存弟妹,所以阴魂不散,这不会是想要等找到弟和妹,才能放过她吧?
男鬼笑云夏的胆小怕事,说:“放心好了,我只想报仇。”
——
几个小屁孩离云夏远远的,他们看疯子般看着云夏,嘀咕道:“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好可怕哦,这大姐姐是谁啊。”
其中稍大的一个男孩子,为只有他知道而自豪道:“听说是计明大哥的姘头。”
嘴里咬着手指头,光着屁股的小屁孩奶声奶气道:“姘头是什么?”
大男孩想了下说:“就是夫妻的意思!”
小屁孩继续问:“夫妻是什么?”
大男孩不耐烦起来了,“就你爹娘那样的。”
一群孩子,有些懂了,有些似懂非懂,大男孩懒得理他们这些无知小鬼,紧了紧裤带,在众小孩的侧目中,他走向了云夏。
“喂,你叫什么名字?”
顿时远处的孩子崇拜地望着他,大男孩得意地蹭蹭鼻子,打探敌人底细,这就是老大该做的事了。
“喂,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云夏是陌生人,这里的人难免对她持有敌意,或是戒备,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很低调,对谁都是笑脸迎人,可这是对大人,还轮不到小屁孩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四下看了看没有大人注意到这里,云夏沉下了脸:“你爹娘没告诉过你,在问别人名字的时候,要先自报家门吗?”
云夏虽然怪了点,但在他人面前没有架子,男孩还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人,所以才敢跑上来。哪想一来就碰上了冷屁股。
不过他也没退缩,男子汉大丈夫,需要怕个小娘们?
“问你就答,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云夏不鸟他了,起身就走,大男孩哪会轻易放过她,跟了上去,“臭女人,问你话呢。”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的呢!”
不知何时,他们来到了男孩母亲身边,男孩急着追云夏没见到自家老母,哪里知道他母亲从架子边冲了出来,掐着他的脖子就打了他的屁股。
“云姑娘不好意思,我家二狗给你添麻烦了。”二狗娘压着二狗的头,要让二狗道歉。二狗被打了几下,哀嚎了几声,哪敢再调皮,赶紧叫了姐姐,道了歉,刚刚的跋扈烟消云散,怂了。
“没事。”云夏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
二狗就想不明白了,他娘为何要对这女人那么客气,昨天还没给过她好脸色看呢。
二狗不知的是,就在今早,瘦猴子召集了几位说得上的老人,向他们介绍了云夏,没多介绍,只说往后她将和他一起教孩子们读书。
既然没有逃的必要,云夏就想着让自己过得舒心些,经过几日的观察,她发现这些人对瘦猴子异常的恭敬,比老大还要客气,一打听,原来瘦猴子在教孩子们的功课。
这里的大人没奢望自家孩子能考取功名什么的,只要识得几个字,沾些书卷气,学点做人的道理就很满足了。另外这年代读书人的地位本就高,所以瘦猴子在这些人中的地位可是比老大还高。
有了这一层,云夏当下就不藏拙了,跟瘦猴子一表态,瘦猴子一考核,貌为天人啊,他怎么都想不到作为女孩子的云夏还识字。
云夏就把功劳加到了当初伺候的名门小姐身上,这不,短短几个时辰,大家看她的目光就变了。
另外,二狗他们偷偷观察云夏,云夏也早就将他们的底给摸透了,谁谁家的孩子一目了然。想和她斗?洗干净屁股等着挨揍吧。
第十二章 臭死人不偿命
紧张的部署都在暗处进行,街上居民无所觉,日子一切照常,为堤防着云夏多嘴,说了不该说的,暗处有人对她进行着监控。
“老大,你怎么看?”
瘦猴子和老大蹲在角落里,将云夏和二狗的这件事看了个清楚。在别人眼中,一开始就是二狗突然跑过来纠缠了云夏,云夏对二狗的不客气,没个人看见,如此,一切的错就都被二狗给背了。
“小丫头有点心计,继续观察。”
瘦猴子略犹豫说:“不是说这个,老大,云夏整天神神叨叨,看着邪乎啊。”
今天是老大第一次见识到云夏的自言自语,看着是有点令人毛骨悚然,“听到她都说了什么没?”
“嘀嘀咕咕的听不清。”瘦猴子摇头,“云夏都是独自一人的时候神叨,和人交谈就很正常了,言语行为中能看出她受到了良好的教导,不像是疯子。”
老大思索了片刻:“兄弟们有没有查到有关她的事?”
瘦猴子再次摇头:“跟计明一起任务的兄弟们没听说过云夏的事。老大,要不抓了寸鼠那小子来问问?”
瘦猴子知道老大不想打草惊蛇,杀寸鼠为兄弟报仇那是一定的,不过得事后。可没能查清云夏的来历,他总有些不安。云夏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她的衣着打扮,就跟城里的小姐似的,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会和计明有一腿。
这点云夏在想托瘦猴子把她的衣服典当掉时,突然想起她的谎言有漏洞,谎言这种东西,就是得用谎言来圆,小谎越滚越大成大谎,最终弄假成真,不过一旦出错,满盘皆散,不攻自破,很是麻烦。
于是拿着换下的绫罗裙绸缎衣,她又是哭着怀念起计明大哥,说是计明大哥不仅对她好,最终还让她跟了少爷,让她吃喝不愁。
那刻瘦猴子是醍醐灌顶,为何计明在最后一鸣惊人,一步踏入敌人真正的内部,竟连客人到来的时间都查的清楚,还发现了新情况,这一切都有了解释,计明这是借花献佛,勾搭上了高层。
不过,想通是想通,会不会信又是另外的事情了。瘦猴子还是对云夏的身份有所保留。
瘦猴子的这个提议在早前就被老大给否决了,现在也是一口否决,让继续观察。紧要关头,决不能有所纰漏,一切都要安稳平缓的进行。
当当当当……
锣鼓敲响,人们端起碗就往外走,云夏也不例外的跟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