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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楚河念下一句,武媚儿就问道:“楚河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这好像张夫子教媚儿的千字言呢。”
楚河想了一下,才道:“这叫千字文,和千字言差不多,你一起学下来就是了。”
“千字言的天圆地方,其实是错的,天是无穷无尽,地不是方而是圆的。”
武媚儿睁大眼珠子,小脸蛋都是疑惑:“地怎么可能是圆的,要是圆的话,那一直往前走,不就会掉下去?”
楚河张大嘴巴:“呃,就算一直往前走也不会掉下去,因为大地有吸力……”
武媚儿眨巴着眼睛:“大地怎么有吸力的?”
楚河无奈了拍了拍脑袋:“哎,这等以后你长大一点我再跟你说,我们再说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意思是说天是青黑色的,地是黄色的,宇宙形成于混沌蒙昧的状态中。太阳正了又斜,月亮圆了又缺,星辰布满在无边的太空中。”
楚河停了一下,感觉自己说得有些深奥,看着武媚儿问道:“宇宙你懂吧?”
武媚儿连忙点着小脑袋:“媚儿知道,张夫子教过媚儿。”
“这是墨子圣贤说的,宇指东、西、南、北,四面八方的空间,宙指古往今来的时间,合在一起便是天地万物。”
楚河点点头,跟着又说道:“好,我们来念下一句。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武媚儿乖巧的跟着念道:“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这一句的意思是……”
……
楚河很认真的给武媚儿讲解千字文、三字经和百家姓,心中却是越发惊异,这武媚儿真不愧是修习文道的天才,自己只是给她念了两遍,她已经能一字不错的背诵出来。
还好让她默写的时候,武媚儿默写了三百来字,就写不下去了,不然真的太打击楚河了。
这三千百许多字她都没有学过,前面的好些生字显然是靠硬记下来的。
时间不知不觉就临近傍晚,赵沐秋敲门喊吃饭的时候,楚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教了武媚儿三四个时辰,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嗯,今天就到这里了。这三张纸你等下拿回去好生熟读,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楚河哥哥肚子都饿了,媚儿留在这里吃饭吧。”
赵沐秋知道武媚儿在,刚刚喊吃饭的时候也让媚儿留下来。
武媚儿嘻嘻一笑,点头说道:“嗯。我先回家告诉娘,我在楚河哥哥这里吃饭。”
说着,她也不等楚河说话,就笑嘻嘻的蹦跳着离开了书房,走之前也没有忘记把桑纸带走。
显然她还惦记着只要默写出桑纸上的字,楚河就会烤鱼给她吃。
吃过饭后,楚全与楚河一起回了书房。
“爹,现在大同县各处开始收取粮食了,我们收粮的事情还顺利吧?”
楚河脸色一正的和楚全说道。
粮食楚河绝对不会觉得多。就算进攻凤来县顺利,充其量也就是得个百万石米粮。
一旦和黄巾军彻底敌对,黄巾军定然派遣大军前来,再不济也会设法封锁大同县。
比起防范整个广袤的秦州,封锁大同县是容易许多。
楚河要壮大自己的势力,必须招揽足够多的流民,起码需要二十万治民,才有资格与黄巾军抗衡。
百万石米粮,对二十万山民来说,也不算什么,估计也就是顶个一年左右。
因此,楚河才会不惜拿出大量的银子,提高粮食收购价格,尽量的积聚米粮。
在战期,粮食才是根本,银子花不出去的话,跟石头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钢铁都不如。
当然,据说有的炼金方士,可以用大量的钢铁、黄铜、银子和金子,炼出神金和天银、宝铜、玄铁,制造出强大的神兵宝器。
宝铜,也就是铜母,如李穆的斩蛇剑就蕴含地心铜母,楚河的千山甲也是混合了一部分铜母打造而成。
然而,这对楚河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能提炼金银铜铁的方士,是极为罕见难得,都是能打造神兵宝器的超级匠师。
楚全也知道收购米粮的重要性,点点头说道:“如今县里无法收取赋税,我们大同县大部分乡民,收取的米粮,除了自身吃食外,多少有点余存。”
流民肆虐是不错,但基本都是来自临近的凤来县。
凤来县的人口和大同县也差不多,大半被黄巾军夹裹控制,涌入大同县的,其实就十来万。
这十来万流民,死在路上的,怕超过两成,而常定乡收拢了七八万,散在其他三个乡的,就两三万而已。
其他乡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会组织青壮队伍,守护自己的田地,杀死意图抢夺粮食的流民。
因此,那怕有流民肆虐,还有战乱影响,不能安心耕作,使得粮食减产,但不用交纳高达正常产量六七成米粮的赋税,落在乡民手中的粮食,却是比以前多了差不多一倍。
楚全停了一下又道:“潜渊卫现在在各地剿灭山匪,收拢流民,使得各乡安稳了许多,陆续有乡民运送粮食到我们常定乡,已经收到了七八万石米粮,估计最后能达到五十万石米粮。”
他苦笑一声:“问题是我们现在的银子,已经不多了。最多再收两万石米粮,银子就要见底。河儿,你说三两银子一石米粮,是不是有点高了?”
“要不然,收购粮食缓一下?反正只要攻下凤来县,我们就能拥有足够的米粮,恐怕搬都搬不完。”
楚全两年前还是一个庶族平民,用的是楚至全的名字。
在地球的三国时期,根据出土的典籍,还有墓碑志等,可见低贱的庶族,二字和两字的名同时使用,能在正史留名的,都是士族之人,几乎都是单名。
这个世界的西汉,也有一个王莽篡位,从王莽之后,士族贵族,基本都用单名的。
楚至全的名就说明了他的身份。
短短两年时间,楚全成为一个可以掌握数十万两银子的富户,还是无法摆脱骨子里的平民意识。
眼瞅着一箱箱的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转眼就没有了二十多万两银子,叫以前为了十两银子的进学费用,都想破了脑袋,需要拉下脸皮跟岳父家借的楚全来说,一时之间如何能接受下来。
而且,三两银子一石大米,也太高了,以前可是一两银子就能买到一石上好白米的。
楚河摇了摇头:“不!收粮不能停下来,银子我会想办法的。攻占了凤来县城,估计也能得到不少金银。而且,我已经让大兄带着钢兵到其他郡县,不用多久就有金银带回来。”
就算在黄巾军的占领区,也是有许多士族大户来不及转移,黄巾军不可能得罪坑杀所有的大户,这些士族富户,为了自保,对武器的需要更是迫切。
用钢兵换粮食,是不好运送回来大同县,换成银子就简单多了,十来二十个人,就能带十万两银子回来。
楚河只是有点舍不得银子而已,听楚河这样一说,也不再多说什么。这个儿子,比他这个老子有出色多了。
187、官府歹毒
打乡民手中粮食主意的,并不止楚河一个。
大蜀苛捐杂税极多,在这些偏僻山野之地,所有的赋税,都简单的转化为粮食或者银子。
对大同县城来说,乡民的收入再低,田地出产减少,都不会影响他们招收的赋税数字,如今眼睁睁的看着乡民收了粮食,欢天喜地的运送到常定乡,大同县的官员自是坐不住了。
这些粮食,本来该是他们的。
大同县内的人口不少,单单生活在大同县城就有十万治民,城池边缘,同样有不少山民聚居。
这些县里的乡民,大部分是不从事农事,粮食得从粮商手中购买。
如今大同县内,更是聚集了十二三万人口,附近不少乡民都躲进城里,差不多占了大同县的一半人口,每天消耗的米粮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城里的粮商跑得七七八八,城民就算有钱也没有地方购买粮食。
因为怕流民涌入县城,大同县实行锁城策略,就算大同县令再不舍得浪费米粮,也不得不设置个多施粥点,勉强吊着乡民的命。
若是大同县不施粥的话,饿疯的城民,不等流民或者黄巾军杀来,就会破了县里的粮仓,把米粮都抢掠一空。
而且,万一真的有流民或者叛军攻城,大同县的官员还得依仗城民协助守城,饿死他们对大同县是百害而无一利。
大同县城内聚集的丁口比常定乡更多,不过,县里不像楚河给足够的米粮肉食潜渊卫等食用,施粥也是米少水多,综合算起来,消耗反而比常定乡少一些。
原来的大同县的官仓多少有点存粮,加上楚河的五万石米粮,还有从富户征调的米粮,这十二三万人,支撑了大半年的时间。
不管怎样说,现在大同县城,米粮已经见底了。
大同县令刘岩,目光有些失望的看着在座诸人。
县衙的议事厅,大同府衙三大主管,诸多从事基本都在,胡通这个第三号主簿的位置早被外来的陈华取代,县丞苏可这大同县第二人,同样是不敢离开县城逃难他处。
出席这次会议的,除了大同县官府重要官员之外,还有七八个大同县士绅大户代表。
刘岩召集他们前来开会,自然是为了粮食之事。
“各位同仁,本官召集各位前来,是希望诸位能想个办法,解决如今困境。”
刘岩年纪已经六十开外,仪容威严,不苟言笑,在县官之中,算是年纪比较大的层次,声音低沉,却是蕴含相当力度。
“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我们大同县城的米粮,已经耗尽,若是想不出法子,不出一月,十余万军民,便会无米下锅。”
县丞苏可也点了点头,目光朝着几个士绅大户看去:“刘大人说得不错,如今黄巾余孽作乱,把大同县彻底与帝国隔开,且逢南蛮叛变,恐怕一时三刻之间,朝廷难以给我们多少助力。”
“本官和刘大人,希望我们大同县能上下一心,齐心协力的渡过这次难关。”
见到几个大户目光都闪缩起来,他声音略微一沉:“常兄、赫连兄、吴兄,还有诸位大同县的士绅,我们县里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暂且借点米粮出来。”
“等今年赋税收上来,县里定然会如数奉还,刘大人和本官也会上书朝廷,表彰各位作出的贡献。”
几个士绅大户听苏可如此一说,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目光朝着常高看去。
常高,是天水郡常家的人,更有族人在朝廷任职,当是大同县士绅豪族之首。
常家大半的人早就离开了大同县,只有常高这个三老爷留下来。
常家在大同县基业极多,大部分都是难以马上变现的田产店铺,自是难以舍弃。
当时想着就算黄巾军作乱,也不大可能进入死胡同的大同县,常高才留了下来,哪里料到南蛮也跟着反蜀,一下子让大同县成为了飞地,这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见到众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常高苦笑一声,起身拱手说道:“刘大人、苏大人、陈大人,我们不是不想捐助诸位大人一臂之力。”
他声音顿了顿:“先前我们已经捐献了好几万石,加上封锁了县城,外面田地里的粮食也收不起来,实在是没有多少米粮了。”
“要不诸位大人解除封城禁令,我们派人出去看看田地的情况,等收了米粮上来,定然不会吝啬手中的粮食。”
常高开了头,其他士绅也是纷纷诉苦,不是说家里没有存粮,便是要豢养家丁奴仆等等,消耗极大,反正就是不愿拿出粮食。
刘岩脸色更是阴沉如水,目光忽然就变得阴冷下来,袖袍一拂,淡淡说道:“诸位既然不愿借粮,本官也不勉强诸位。”
“不过,本官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饿死,只能调遣大军出去收取赋税。若是城中百姓没有食物,作乱起来,也别怪本官派遣不出军将平定乱民了。”
苏可也是接着叹气说道:“收取赋税乃是大事,外面多有流民,黄巾余孽也经常出现,自是要派出足够多的军将,才是稳妥之策。”
“我们大同县只剩下五六千兵马,守城尚且不足,一旦兵将外出收取粮税,在这期间发生祸乱,恐怕难免!而且,兵将都吃不饱的话,也没有什么精力维持县令的秩序。”
说完,苏可目光淡然的看着常高,手中把玩着一对玉球,不再多说。
常高等人皆是一凛,刘岩和苏可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他们真的一毛不拔,就算城民不会作乱,恐怕城中的兵将也会扮作流民,将他们的家底抄个一空,甚至有可能杀人灭口。
在这个非常时期,就算诸多士绅在朝廷有助力,也鞭长莫及,到时推托是流民作乱杀人,谁也怪不到刘岩和苏可头上。
常高沉吟许久,终于点点头。
他们在来之前,其实已经暗中商讨过,知道不拿出米粮是过不了这关的。
“这样吧,我们可以再凑一凑,最多拿出三万石米粮,再多实在是没有办法。另外,我们也希望诸位大人,可以让我们的人离开县城,督促佃户,把田地的米粮收起来。”
刘岩很清楚这些士绅打什么主意。
事实上,这些士绅大户,家里最少都存有上万石米粮,他们只是士绅的代表而家,整个大同县的士绅地主阶层,真的把他们都清扫一空,得出五十万石米粮绝不成问题。
对士绅阶层来说,就算黄巾军攻占了大同县,也不会轻易对他们出手,最多就是拿一部分士绅开刀立威,毕竟黄巾军要掌握经营攻占之地,还是需要士绅阶层相助的。
刘岩和苏可也不敢逼得常高他们太甚。
这些士绅手中,基本都有为数不少的私兵,便是大同县的军将之中,大部分与这些士绅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真的要调用军将对付士绅,也未必调得动。
三万石米粮虽然距离刘岩和苏可的预期有点差距,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起码三万石米粮,还是能顶两个月的。
刘岩脸色缓和起来,缓缓说道:“本官先替大同县的百姓多谢诸位慷慨解囊。”
“禁城令是不可能解除的,大家都清楚现在的情况,黄巾余孽,怕是不会留着我们大同县这个祸患。一旦我们放松警惕,开启城门,黄巾军定然会混入城中,里应外合破了大同县。”
“不过,本官可以让你们的人持着手令离开县城。这手令切记收好,若是丢失手令,进城的时候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常高等人当下讨来手令,也没有留在县衙多久,先后告辞离去。
陈华这个主簿,其实只是刘岩县令的助手,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诸人表演,却是一字不说。
事实上他平时也是一样,极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作为一个外地升迁到大同县的主簿,陈华并没有什么背景身份,要不然也不会到这样的偏僻山野之地任职。
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刘岩在大同县担任县令多年,早把县里经营得水泄不通,极为强势。
有一个强势的县令,本来只是县令助手的主簿,更是不可能发出什么声音,只能听从刘岩的吩咐行事。
说起来陈华也是倒霉。
他苦心修行文道多年,终于晋升到藏精境,平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