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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
悬浮在天空中的钢铁城堡……一座带着卷帘的厚重金属门……大门霍然打开,然后是……夏琳猛然惊醒。
“铛!铛!铛!”
醒来的时候,她隐约听见墙壁上的挂钟敲了响三下。
“唔……三点……该死的……”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的嘟哝了一声,她将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继续睡。
刚刚自己梦到了什么来着?貌似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半梦半醒中,脑中定格的是梦的最后一个镜头——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门后是什么?想不起来……模模糊糊的,她又想睡着了。
“嗒、嗒、嗒……”忽然间,夏琳听到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非常的规律,在寂静的夜中敲响。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大了——这么晚会是谁?自己明明一个人住啊。
绿发少女睁开双眼,想用斗气点燃床头的烛台,然而,手又顿住了,表情逐渐凝滞。
自己一直是一个人住没错啊,为什么,心里总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是记忆里出现了重要的断层一样。
嗒、嗒、嗒……那个轻轻的脚步声一直没有停,仍然一直在响着,似乎永不会停止。
夏琳很想起身推开门,去看看是谁在接近自己,但是似乎有种莫名力量阻止她这么做,让她完全提不起开门的力气。
时间似乎也是凝固了,那个声音却依旧没有停。
自己家里的楼梯一共有多少台阶来着,绿发少女拧紧了眉梢忽然间,冷汗冒了出来,手心一片凉意——她想不起来。
夏琳猛地睁开眼睛,瞪大眼眸试图看清四周的轮廓,却只有一片模糊的残影。
嗒、嗒、嗒……那个逐步拾级而上的声音,依旧在黑夜中不停的响着,一级一级,却似乎慢慢靠近了,却又始终无法接近房间的大门。
坐在黑夜中,绿发少女不知不觉居然又起了浓浓的睡意,她竭力想摆脱这种无力的窘境,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慢慢下滑,逐渐栽进了被褥。
该死,该死的……是谁?我究竟忘记了什么?
夏琳奋力挣扎着,然而却阻挡不住那浓烈之极的睡意。在重新入睡前,模糊中,她忽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声叹息。
悬浮在天空中的钢铁城堡……一座带着卷帘的厚重金属门……大门霍然打开……火焰中坠落的黑色彗星……
“夏琳!夏琳!”
一阵阵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绿发少女的睫毛微微抖动,逐渐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恋人那张英俊的脸。
“怎么了?我睡的正香呢?”夏琳揉着眼窝说道。
“一点也不香!你在梦里一直嚷嚷着有人要杀你,还说要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亚雷捧住她的脸蛋,气急败坏的吼道。
“有么?我怎么想不起来?”
绿发少女歪了歪脖子,做思索状,可是脑袋空空,什么也想不起来。
忽然间,夏琳感觉到两行冰凉的液体从脸上滑落,眼睛也是一片湿润的触感,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哭的泪流满面。(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征兆
北部凯尔特,高地王国。
狂风在城郊呼啸,森林带被吹得扭曲歪倒,如同水中的藻类。
“起风了?”
加里国王在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中骤然清醒,顺着寒意传来的方向,他看了一眼书房的窗户,发现窗框正在随风摇摆。
国王顿时怒火中烧,自己不过小憩了片刻,这帮侍从就敢偷懒,连窗户都不知道关上。
“菲尔德!该死!菲尔德!”
加里国王尝试呼唤自己的近侍,声波在点燃熏香的房间里回荡,逐渐平息,却没有任何人做出回应。
“……”
簌簌寒风中,书房大门无声的向两旁退开,一个高瘦的身影打破了沉寂,从黑暗中踱入室内。
“华莱士,怎么会是你?”老国王吃惊地看着闯入者,蓦地拧紧眉梢:
“没有得到我的允许,谁允许你进来了,滚出去。”
“父亲,您老了,该休息了。”新王储语气平淡地陈述着,说出了一句让加里国王震惊的话。
“你说什么?”老国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就是一阵狂怒:
“放肆!你知道自己是在和说话么?如果不是肯尼斯成了废人,你又侥幸得到了命运之枪,你以为你有资格成为王储?”
“侥幸?”
华莱士抬起头,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笑的很放肆:“命运之枪在我接受公教洗礼时选中了我,这样的话你居然会相信。父亲,你真的老了。”
“你胆敢欺骗我?”
老国王愤怒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双手重重砸在座椅的扶手上。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青光闪烁:
“真以为我不敢处置你?”
“嘿!”
新王储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轻笑,下巴又向上扬起了几度,脸上满是有恃无恐的表情。
“难怪菲尔德消失了这么久,她已经被你收买了吧,或者已经死了……看来为了今天,你谋划了不少时间啊……罢了。就算是晚上几年进攻南方,我也要除了你这个逆子!”
加里国王逐渐冷静了下来,抬起右手。身后突然的御书案爆炸出巨响,十几件高级卢恩道具穿梭而出。
就在这时,一阵空灵的笑声幽幽地从前方黑暗里飘来,仿佛一个幽灵。
同时。一道闪亮的光辉从黑暗中乍起。宛如惊电越过空间,如扇面般展开一道光的弧面,居然将老国王唤出的卢恩道具瞬间切为两半。
什么东西?
伴随着残破的卢恩道具哐当落地,加里国王的心脏猛然一阵抽缩,迅速将手探向胸口,撤下了胸前项链上的一只水晶瓶,并用力捏碎。
一股浓雾般的寒气顿时倾泻而出,随着魂灵之力激荡在空间当中。瞬息在老国王面前凝聚成一面冰盾。同时,盾面蹿起无数的水箭。哗啦啦凝固为锋利的冰箭,疾速射向自己试图篡位的儿子。
但是,所有的冰箭仿佛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的声响,如同被一个隐形的怪兽轻易吞没。
“……”
加里国王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这个一直被自己瞧不起的儿子。
“您现在心里一定非常疑惑吧?不用担心,作为儿子对父亲的最后一点仁慈,我将为你释清一切疑惑。”
华莱士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缓缓向前踏出几步,忽的收敛笑意,露出一丝狰狞:
“这并不是命运之枪的力量,说实话,那杆枪的使用代价极大,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得到它了。”
“那是什么?”老国王以一种注视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神色复杂地问道。
“或许事实会让你难以接受。”
新王储侧移了半步,露出身后的空间,淡淡的说道:
“出来吧,衣翠尔。”
伴随这声呼唤,他身后泛起一阵模糊白色光波,黑暗逐渐扭曲、淡化,朦胧的白光渐渐越来越亮……一步,一步,一个穿着雾气般浮动的白色盔甲,面容掩盖在厚重兜帽下的男人,从黑暗里缓慢地迎面走来。
当白光明亮到极致之后,这个神秘的男人停下了步伐,身后的圣光骤然收拢,化为两道巨大的光翼从空间中舒展开。
“天使……你竟然暗中和约瑟夫连手!”
加里国王目眦欲裂的死死盯着对方,身体因为愤怒而遏制不住的颤抖,他已经能想象的到,自己这个逆子为了谋夺王位许诺了教宗国多少好处。
“那又怎么样?”
华莱士扭了扭脖子,背负着双手,不以为然的说道:“如果不是和他们连手,王储的位置恐怕还是肯尼斯的,我必定一无所有。”
“来人啊!卫兵!卫兵!”
老国王终于忍不住高声呼唤的自己侍卫,试图搬回不利于自己的局面。
“我想他们是听不见的,就在你睡着的那段时间里,衣翠尔已经拔除了你在王宫内的所有羽翼,至于菲尔德——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华莱士,你犯了大错,小国借助大国的势玩平衡才是正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无疑是把高地王国完全绑在了教宗国的战车上,你会毁了范农家族的统治!”
呼救无果后,加里国王迅速恢复了镇静,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冷冷地说道。
“也许吧……”
新王储站直了身子,又绕着房间的四壁走了一圈,站到老国王面前,突然笑出来:
“可那也是新国王准备烦恼的事情了,至于父亲您……约瑟夫主教劝我囚禁你,但是我不打算这么做。因为这个国家愿意效忠你的人太多了,有你在,我的王位始终不稳。”
加里国王没有回答。事实上并非是他不想,而是他已经不能回答了。
天使的身影闪现在老国王面前,一只链甲手套深深刺入了他的胸口,鲜血从伤口的缝隙中喷涌出来,溅落在来自波利斯平原的手工地毯上。
一片猩红色的印迹在上面蔓延开,在那精美的地毯上增添了一朵鲜血浇灌而成的花,带着生命凋谢的最美丽色彩。尽情地开放着。
“……”
加里国王转动着眼球,用眼角余光看着对面的儿子,那目光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试图将其粉身碎骨。
“永别了我的父亲,我会代替你攻下南部凯尔特,恢复我们祖先的荣光,而您……人民会对你保持尊敬——因为你拥有我这样的儿子。”
说完这些。这位新高地国王转过身走向门外长廊。等他的身影完全被黑暗吞噬后,后续的命令才传入了室内:
“处理掉所有人的尸体,我的父亲将以疲劳暴毙的原因死去。”
……
“我想不起来!”
夏琳抱住脑袋,痛苦的哀嚎了起来,顺势在沙发上翻滚了一圈,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对方:“放过我吧……也许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世界上哪有不做噩梦的人?”
亚雷的回答让她哑口无言:
“有啊,譬如现在的我。”
“你只是个怪胎而已!而且,不做噩梦也是你掌握恐惧源力之前的事情吧!你敢说从小到大没有做过噩梦么?”绿发少女据理力争的起来。
啪——!
一只大手带着一阵冷风砸在她的脑门上。少女一下子愣住了,这算什么。是家暴吗?
“你以为这是一件小事?”
亚雷面目沉凝的看着她,瞳孔中的冷光如同火般燃烧:“噩梦怎么会让人陷入其中醒不过来?你知道我呼唤了你多长时间么?”
“……”夏琳捂住脑门,委屈的摇了摇头。
“铛!铛!铛!”
这时,墙壁上的挂钟恰好敲了响三下。
“我回来的时候刚刚两点四十,一开始以为你只是装睡,后来猛地发现不对劲,刚刚正要喊人送你去阿隆尼丹的医院检查,结果你恰好醒了。”
“可是我没什么不对劲的啊。”
绿发少女指着自己神采奕奕眼睛,乐观的说道:“做噩梦会让人精神大损吧,你看看我,有一点疲惫的样子吗?”
“……”
黑发骑士看着她忽闪忽闪的眼睛,表情似乎有融冻的迹象,忽的又恢复了冰冷:“我不信这种怪事是偶然现象,你必须离开凯尔特,接受全方位的检查。”
“我的身体我最清楚!”
夏琳露出气恼的表情,抱住脑袋开始打滚:
“我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的小臂,霍然用力,绿发少女只来得及咋呼一声,便被扯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别这样了好吗?乖乖听话,等我处理完一切,就去接你回来。”他的手因为用力而战栗,声音也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控制的颤栗。
“……”
夏琳惊得忘了挣扎,只是定定看着这个忽然间作出如此反常举动的人,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
然而在这样火热的怀抱里,竟似可以燃尽两人心灵之间的屏障,她忽然理解了对方的焦虑。
就算是没有这个噩梦,他也会在战争来临前赶走自己吧,但是……自己可是立志要成为神的女人啊,怎么可以因为这种小事就退缩呢!
“不行!我就是要一直待在你身边。”
绿发少女用脸蛋磨蹭着他的胸膛,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我不是累赘,更不是弱不禁风的温室花朵,我是你的左膀右臂,是想分享你威严和权力的女人,所以……让我留下来吧,你不能没有我,不是吗?”
“……”
亚雷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将对方从自己的坏里推了出来,注视着她一双不服气的眼眸,只能轻声说道:
“作为妥协的底线,至少让我请名医来为你治疗吧。”
“没问题!”
夏琳竖起两个剪刀手,发出胜利的欢呼,注意到卧室的窗户没关之后,立刻殷勤的一路小跑了过去,哐当一声带上了窗户。
“怎么忽然间外头风雨这么大?”
她懊恼的抹开了淋到自己面颊上带上雨水,双眼投向夜空,看到漆黑如墨的夜里,半空里划过一道金色的流星掠过。
……
天都。阿隆尼丹。
城市正中,一座庞大的白塔高耸入云,半身融化在漆黑的夜色中,直抵星空的明月,塔尖顶端,一名白衣雪发的蒙面女郎跪坐在观天台顶端。
流星划过的刹那,她抬起头,将白玉般的纤纤十指按在额前,注视着遥远的星空彼岸,用吟唱的方式吐出了语句:
“所有的观测者已经就位。”
蒙面女郎从衣袖中取出一束羊皮卷,扬起手,伴随着唰唰的轻响,羊皮卷从她手心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浮上了半空。
小小的羊皮卷居然缓缓延展开来,变大、变薄……最后仿佛变成了一卷无边无尽的长卷,梦幻般的光芒流转在画卷之间,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幕幕活生生的景象!
“定位群雄。”
黎明前的深蓝色苍穹忽然风云涌动、星辰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操纵着,开始一闪一烁,一共一百二十七道星光,同时朝着画卷中的各个方向投射,消失在一个个漆黑莫测的微型黑洞中。
“完美的平衡……不可违背的命运……无数逻辑编制的世界线……”
她冷漠的注视着一幅幅画面,只待一切流转而过,重新恢复成一片混沌,才默默的低吟道:
“眼中所见之景,即将结束。”
同时,画卷迅速收缩,光芒瞬息收敛,重新恢复成了平淡无奇的羊皮卷。
雪发的女郎将其收入袖中,起身远眺,太阳还没有升起,但是晨曦的微光已经笼罩了大地,一般二十七道星光,已经随着她的思维逸散至世界尽头。
“……”
她仰起头,眼睛里映出了布满雷霆和火焰的苍穹,漆黑的天幕里风云翻涌,回荡着隆隆的雷声,乌云翻滚着向四周退让,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直通星海深处。
不死鸟、红龙、白狮、海蛇、苍狼……无数巨大的身躯在星空深处厮杀,最终,一个模糊的巨大身影张开双手,将整个世界拥入怀中。
屹立在在世界最高的绝顶之上,她俯身远眺这脚下的土地,这神秘的大地在黎明中露出真容,呈现出奇异而美丽的色彩,吐露出梦呓般的寸寸断句:
“距离太阳坠落之日……近了……”(未完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