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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虎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脸上满是沉思和回想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要误会了,我对你知不知道什么并不感兴趣,也不在乎你能不能提供什么破案的线索。我今天之所以来这,完全只是因为我的身份是警察,需要例行公事,哪怕只是走个形式。”丁一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你什么意思?”周正虎面对丁一的态度,有些懵了。
“直白点说,就是我知道你和他们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死了一点都不冤枉,我不为这种死感到丝毫的可惜和悲痛,相反的,我还很高兴。”丁一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周正虎很愤怒,勉强压抑着。
“你别生气,我也犯不上惹你生气,公事例行完了,我也该走了。”丁一说完站起身。
“等等,如果我有线索要提供呢?”周正虎冷静下来。
“你知道去哪找我,虽然我不常在办公室里,但是办公室里总会有人的,你可以跟他们说,也可以等我回来再说。”丁一知道他这是在试探,所以还是那个态度。
22()
陈默原以为,放了吴大炮之后,他会立即上火车,回通汇市。可是没有想到,他在火车站转了一圈就出来了,然后在附近的宾馆开了一个房间。竟然住了下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默让随行的警员小李也去开了一个房间,就在吴大炮的对门,这样就可以通过门镜来观察吴大炮的进出情况。可是对吴大炮在房间里面的一举一动,还是一无所知。
最后陈默想了一个办法,拿出警察证件说服前台和值班经理,让小李扮成宾馆的服务生。给吴大炮送晚餐。小李就趁机观察了一下,原来吴大炮在上网。
“你们这房费里还包含晚餐?”吴大炮问。
“是的,先生。”小李边说边瞄着电脑。
“嗯,挺好,就放在桌子上吧。”吴大炮说。
“先生,那请慢用。”小李把饭菜摆放好,退出房间。
“怎么样?他在干什么?”回到房间后,陈默问。
“他在上网,我看到他打开了好几个网页。有雄风集团公司的官网和相关新闻,他还在百度搜索了梅江市和通汇市的命案。”小李说。
“咦他这是在搞什么?”陈默一头雾水,连忙拿出手机打给丁一。把这边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很好,看来他上钩了。”丁一说。
“上钩?什么意思?”陈默更是不解。围池贞亡。
“我们不是一直在推测吴大炮包里的那十万块钱是谁给的吗?其实要解答这个问题并不难,设一个未知数和一个已知数就可以了。”丁一说。
“你就别兜圈子了,我不懂你的数学。”陈默有点着急。
“这不是数学,这是逻辑。”丁一接着说。“未知数也可以说是不确定数,我们把它设成凶手。或者直接点说,是六角人魔。吴大炮要么是目击了凶手杀人,要么是逃脱了被杀的厄运。总之他是记住了凶手的样子,但又不知道凶手的全部。这次来到华贸酒店,就是有人故意叫他来,认出凶手,从而进行敲诈。而叫他来的人,如果我没有推测错的话,应该就是谢明凯。当然,未知数的设定是以不确定数为前提,所以这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那已知数呢?”陈默问。
“至于已知数,那就简单的多了,我们把它设成除了凶手以外的任何人,这个范围虽然有点大,但却是可以确定的数。”丁一回答。
“这么大的范围,就算是确定,也跟没说一样。”
“单独来说,确实如此。但是这个数学逻辑的关键就在于重叠和交叉,我们不管已知数的范围有多大,它肯定和未知数有着某种关系。试想一下,无论是吴大炮目击了杀人还是逃脱了被杀,十万块的封口费明显是少了,所以这十万块应该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才给的,甚至是另外一个人给的。”丁一说。
“你的意思是说,另外的那件事和那个人与六角人魔有着某种关系?”陈默顺着丁一的逻辑,思考着,试探的问着。
“不错。所以在审讯的时候,我才故意把命案的事情告诉他,这并不是为了吓唬他,而是给他扔出去的一个诱饵。”丁一说。
“我明白了,他之所以没有走,而是留下来,就是为了查清另外那件事和那个人与六角人魔之间的关系,如果查清了,那十万块钱明显就少了,他要敲诈更多的钱。”陈默说。
“是的。因为他自己肯定知道另外的那件事和那个人是什么,那他所站的位置,就要比我们更接近真相,所以给他指个方向,再由他去查,会更加准确和迅速。”丁一停顿了一下,又说,“只是,他很可能会死于贪婪。”
“如果他真的因此而死,那凶手就是你,你对他实施的是心理谋杀。”陈默说。
“心理谋杀”丁一怔住了,反复念叨着。
晚上十点左右,小李通过门镜看到了吴大炮出门,随后和陈默悄悄的跟在后面。在快到大厅的走廊上,吴大炮停了下来,跟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服务员说了两句话后才走。
“刚才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陈默上前问那个服务员。
“他问我房费里包含不包含晚餐。”服务员说。
“坏了,他知道了。”小李说。
“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走,先跟上再说。”陈默说。
吴大炮走出宾馆后,就沿着马路边步行,那样子不快不慢,似乎也没有什么目的,就像是在散步。他在报刊亭买了几份报纸,又买了一个手机卡,随后拐进一个胡同,在一个大排档门前坐下,点了十个肉串,一瓶啤酒,自己悠哉悠哉的吃喝起来。
“他还真有心思,竟然来宵夜。”小李说。
“他是故意遛我们呢。”陈默叹了一口气。
“那怎么办?还跟不跟?”小李问。
“废话,当然跟。”陈默语气肯定。
23()
自从丁一离开唱礼拜之后,周正虎就一直坐立不安,虽然他和王强、孙刚、李宝贵三个人好几年都没有联系了,但他们的死还是让他很担心。他心想,如果真的是仇杀,那就说明他们之前一起做的那件事很有可能被发现了。那样的话,无论是复仇者还是公安局,都不会放过他。可是看现在的情况,似乎公安局并没有掌握什么实质的证据,只是怀疑而已,难道复仇者并没有报警?对了。肯定没有报警,如果报警的话,就不能复仇了不对,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或许不是复仇者杀了他们,而是那个人。
“你想让我没好日子过吗?那我就先让你过不了好日子,看我们谁够狠。”周正虎自言自语着,随后拿出手机拔了一个号码:“张总,别来无恙啊我要和你谈一笔大生意,你肯定感兴趣雄风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总不能隔着电话谈。至少要坦诚相见吧。”
丁一并没有回公安局,也没有回家。他就在唱礼拜门外不远的车里。他此时正戴着耳机清楚的听到周正虎说的每一句话,因为在之前和周正虎接触的时候,他把一个窃听器用口香糖偷偷的粘在周正虎西装的领子下面。围叼休才。
丁一虽然没有听到接电话的那个人都说了什么,但根据周正虎一个人说的话,就可以很容易的推测出这次通话的主要内容和对方的真实身份,应该就是雄风集团的张华建。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也透露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丁一之前就对雄风集团几个高层各自所占股份的比例做过调查,邵冠阳、沈逸夫、张华建和田蓉四个人,他们每个人都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所以周正虎要谈的生意,应该是和这四个人有关。
可是他为什么偏偏要和张华建谈?
没过多久,周正虎就出来了,他并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走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丁一知道他这是有所防备,所以也没有开自己的车,也是打了一辆出租车,远远的跟在后面。
出租车一直驶出市中心。到了郊区。
梅江市附近有一座山,叫五奎山,是个旅游景区。山上的主要景点大多都是和佛教相关的建筑,最大的是龙泉寺,有三层,分别是天王殿、观音殿和大雄宝殿。龙泉寺旁边是地游宫,也就是俗说的十八层地狱,还有孝贤宫、祥云塔等。
周正虎去的地方,是山顶的浴龙湾,是一个天然温泉。
丁一让出租车停下来,但并没有下车,而是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这时一辆奔驰开过来,从里面下来一个人,正是张华建,他下车后,直奔山顶的浴龙湾。
丁一心里暗暗佩服了一下,周正虎选择这个地方,还算是考虑周全。在温泉里面谈生意,脱光衣服后,一切都一目了然,不会被录音,不会被拍照,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和把柄,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坦诚相见啊。
丁一心想,周正虎应该还没有发现窃听器,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主要是为了防备张华建,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让张华建消除对他的防备。
不过不管怎么样,脱了衣服后,丁一的窃听器就失去了作用,他什么都听不到。他之前也来过这里几次,比较清楚里面的结构和布置,是完全尊重客人**的,所以想要混进去偷听,根本是不可能的。
丁一习惯性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发现在奔驰旁边停着一辆大众,他对那辆大众的车牌号并不陌生,是公安局里其中一个警员自己的车。
很明显,他们是跟踪张华建而来的。
两个小时后,周正虎和张华建一起走出来,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谈的很愉快。可是丁一就没有那么愉快了,因为他在耳机里听不到周正虎说话的声音了,难道是被发现了?又或者是换衣服的时候把窃听器弄掉了?
离开五奎山后,周正虎和张华建都各自回家。
丁一心里很清楚,今天恐怕就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什么进展了。突然间,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丁一在出租车里睡着了。
24()
吴大炮回到宾馆后,对前台的服务员说马桶堵了。服务员就让人去看了一下,堵得很严重,连水都很难下去。没有办法,只能等到明天让专业通马桶的人过来修理了。于是,前台只好给吴大炮换了房间。从九层换到了三层。至于陈默他们,也自然而然的跟着换了下来。
已经过了午夜,宾馆的走廊里一片漆黑,陈默和小李透过门镜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好在那些灯都是声控的,所以只要吴大炮开门,他们就一定会知道。可是天亮后。吴大炮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早餐都没有吃。
陈默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便让服务员进去打扫卫生,刚一开门,一阵风就迎面吹来。陈默心里暗叫一声坏了,连忙抢先进了房间,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风是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的,吴大炮把窗帘、床单和被罩连接起来,刚好能从三层楼的窗户顺到地面。陈默站在窗户前向下望着,咬了咬牙。气愤的说:“怪不得他的马桶会堵。”
陈默掏出手机,拔了丁一的号码。如实说:“我把吴大炮跟丢了。”
丁一在那边停顿了有三秒钟才说话:“那你和小李先回去休息吧。”
“我哪有脸休息啊?你还是让我做点事吧。”陈默难堪的说。
“既然被吴大炮察觉了,那再想找他就难了。不过他最终要见的人,应该也在我们的监视范围之内,所以只要把其他人盯住了,那吴大炮也跑不了。”丁一说。
由于要监视的人太多,再加上一些其他的案子。公安局里的警员几乎都被派出去了,现在就连局长杨国治都亲自上阵,他负责监视的人是沈逸夫。
沈逸夫的生活很规律,也很正常,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锻炼,按时睡觉,此时正在阳台上按时喝茶看书。杨国治坐在车里,拿着望远镜把这些都清楚的看在眼里。
沈逸夫的妻子白雪和女儿笑笑开车出来,看那样子似乎要去逛街,一个警员问杨国治要不要跟上。杨国治摇了摇头,说还是盯紧沈逸夫吧,越是正常的人,就越有可能不正常。
下午四点的时候,陈默来到公安局,看到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就只有丁一一个人。在丁一的面前是一个残局,看那局势,对绿棋很不利。
“你还真有心思,竟然在这研究起象棋来了。”陈默说。
“这盘残局是我和谢明凯下的,他先手红棋,我后手绿棋,他现在正将着我的军呢。”丁一嘴里含着真知棒,慢悠悠的说。
“不太妙。”陈默仔细看了看说。围叼休圾。
“那绿棋有没有可能反败为胜?”丁一问。
“要是我下的话,完全没有可能,不过你下的话,或许还有机会。”陈默说。
“我能理解成你很相信我吗?”丁一说。
“能。但是你也别得意,这种相信只限于动脑子这件事。如果换成拳脚和枪法,我对你就只有怀疑了。”陈默立刻回复着。
“拳脚的话,有机会倒是可以比试比试,但是枪法的话,恐怕是不能了。”丁一面色深沉,叹了一口气说。
“为什么?”陈默问。
“我曾在一次任务中开枪打死了人质,搭档因此被歹徒击中丧命。我这次来梅江市有两个原因,一是休假,二是治疗。”丁一说。
“你是说因为那次任务的失误,你不能再持枪了?”陈默小心翼翼的问。
“是的,只要一碰到枪,我就会想起那件事,手也会跟着发抖。”丁一回答。
“这才是你吃棒棒糖的真正原因吧。”陈默不想让他太沉重,笑了笑,语气轻松起来。
“或许吧,不过我真的有低血糖。”丁一也笑了笑,似乎带着些许苦涩。
“对了,我还没有问过你之前的工作是什么呢。”
“这个就属于国家机密了,我不能告诉你。”
“理解。”陈默点了点头,又说,“不过,你也告诉了我不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或许是我内心太过仁慈,还不够铁石心肠,总会有一些不忍吧。”丁一略有伤感和无奈的说。
“不忍?是什么意思?”陈默疑问。
丁一就站在那里,双眼迎接着陈默疑问的目光,但没有回答他的话。这时监视张华建的一个警员回来,看到陈默后,问道:“陈队长,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还能在哪?”陈默说。
“我刚才在商场附近看到吴大炮了,以为是你负责监视他的呢。”
“什么?你看到吴大炮了?他和谁在一起?”陈默立刻问。
“他身边好像是有一个人,不过我没仔细看,因为当时要跟踪张华建。”
“你看到他身边那个人的样子了吗?”陈默追问。
“没看到,但应该是个女的。”
“女的?”陈默一脸疑问,望向丁一。
这时,又有两个警员回来了,他们的神情有些慌张,说:“我们在商场里把田蓉跟丢了。”
“田蓉?难道给吴大炮钱的那个人是田蓉?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六角人魔应该是一个男人才对啊。”陈默一头雾水,思绪彻底乱了。
“原来是这样,是我疏忽了。”丁一的语气瞬间就变得不冷不热起来,里面还带着某种不容质疑的坚硬,“那天在婚礼现场吴大炮望着的人并不是邵冠阳、沈逸夫、张华建和田蓉四个人,而是他们的家属。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