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儿郎饮罢此汤,再次转生为人。儿郎再次出生这一日,是天地间阳气极盛的一日,九月九日重阳节。他一出世便死了爹娘,后来为坎离仙师收留,起名盖昶。
坎离仙师于盖昶而言,是比亲生爹娘更加至亲的存在。
可惜这一日,坎离仙师为封印妖鬼子,修为散尽油尽灯枯而死。
梦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若不是因为妖鬼子,他和师父本可以游山历水,仗剑天涯,本可以延续麓山上的安稳日子。
可惜那些安稳美好尽都付诸东流。
在汴京,坎离魂魄为救天下苍生,再次死于妖鬼子手下。
汴京那一场乱雪足足下了有三日,天地间是死一般的惨白。
坎离仙师的话始终萦绕在盖昶耳边:
“妖鬼子生,则天地精气少,留不得!”
“至阳才能伤至阴,你记住,世上只有你一人才杀得了妖鬼子!”
这一日,在芝穴山,袭夭轻轻一吻,百鸟死毁。
这一日,黄沙乱力,益州城外成十里荒漠。
这一日,天边的晚霞敛去风华,天边铺就十里乌云,玄雷阵阵。奔腾的怒江水骤然断流,江水干竭,其内生灵无一幸免。
这一日,山涧,不断传来鸟兽凄鸣,一声一声,叫得无比哀怨,仿如是临死前的哀嚎。
师父说的话,竟全部应验。
即便妖鬼子是无心,亦已经为祸人间。
只是盖昶记得,有一个女子,即便是随意吟唱,也会惹来百鸟和鸣。他的“疯丫头”又怎会是世人称恶的“妖鬼子”?
心底始终有无数个声音在争论,无数个音容笑貌浮现:
袭夭捧着小脸蛋儿,笑得异常明媚,“昶哥哥,袭夭长大了就嫁给你!”
袭夭质问他,“昶哥哥,你要杀了我么!”
天灵之中一个声音劝告,“杀了她,杀了作恶多端的妖鬼子!”
另一个声音竭力反对,“不,不,她不是妖鬼子,她是袭夭,我的疯丫头。”
那个声音又再次浮现,“袭夭就是妖鬼子,妖鬼子就是袭夭。”
正当盖昶不知所措间,又一个清寂的声音悬于天灵,“昶儿,你本是浮黎帝尊一根胡须转生,妖鬼子既入魔道,你理应为天下苍生,除之而后快。”
那声音教人迷惑,又使人清醒。
盖昶一霎惊醒,一双寒眸略带杀气。
梦灵完成使命,化烟离去。
第282章 仙衣妙善半面妆()
墩薨山,妖石窟
天瑶病榻,最后一枚续命冰珠已是用尽。
这一次,是天瑶沉睡得最久的一次。妖神心里明白,榻上那个白发女子,已是再也醒不过来。
妖神从前借着替天瑶续命的名义,做了许多自以为是的事,经历这许多,妖神才终于明白,也许天瑶想要的并不是长生,而是陪伴。
这些,他从前竟都不明白。
妖神冷冷失笑,有些自嘲,“长生有什么好,不过是冷冷清清,孑身一人罢了。”
忽然神识感知,竟有故人在殿外等候。
故人一身白狐皮氅(g)衣,卷发垂于胸前,清丽美好至极。一如雪裹琼苞,千古红颜之下,褪去了俗气与厌腻。她一人所散发的清冷气质慑人心魄,正是“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之意境。
妖神瞬移至那故人身侧,同她叙旧,“好久不见,妙矢。”
北极星位,有一位妙矢仙星,神秘得紧,从三界销声匿迹了数千年,却是有通天的本事。若不是妙矢本人无心权位,这仙界首尊只怕也会是一位女首尊。
妙矢未曾解下斗篷,只是朝他微微颔首,款款施一礼,“妖神。”
妖神亦朝她拱身,语气里有让人难以察觉的谦恭,“瑶儿在里面。”
妙矢再次颔首,不曾多言,便莲步轻移,如幽灵般消失在妖神眼前。即便是妖神此般深厚的功力,也未曾看得清妙矢的身法。
由始至终,妖神也未曾看见妙矢此刻的容貌。
妙矢坐在天瑶榻前,忍不住抚上她的银丝,止不住地有些心疼,“你怎活成这个样子了?”
自然,榻上十分虚弱的人儿并不能回答她的问句。
天瑶,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若不是因为天瑶命悬一线,她是万万不会重临三界的。有个人她躲了半辈子,她并不想在此刻暴露踪迹,以至于功亏一篑。
随即,妙矢仙指结印,将源源不断的生命元气浇注在天瑶之灵枢五宫。
良久,榻上女子眉眼微动,妙矢才缓缓收势。
榻上女子发间白雪褪去时,才缓缓睁眼,将眼前这一位仙衣妙善的故人看了一会儿,不禁蹙眉:“妙妙姐,你怎只梳个半面妆?”
妙矢抚面浅浅一笑,哀哀轻叹:“痛苦纠葛了半生,最后的结局不过是一对怨偶,一茔孤坟。放了手的从此独个凄凉,归了去的终于‘得偿所愿’。只不知,在一起的每个日子,我到底是,为谁梳个半面妆?”
说罢妙矢起身,重新戴好斗篷,背对着天瑶摆了摆手,便作势要离去。
天瑶强撑着病体起身,问她,“妙妙姐,你又要走了么?”语气里甚是不舍。
妙矢脚步一顿,“嗯。倒是你,要好生保重哦。若是再敢受伤,甭想着姐姐我会来救你。”
她说话的语调一如那时的俏皮,只是,天瑶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无尽的哀愁。
(注释:“半面妆”典故出自南史后妃传:“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将至,必为半面妆以俟,帝见则大怒而出。”由于梁元帝萧绎是独眼,一次临幸时,徐妃只作“半面妆”(即,半面梳妆,半面未妆),知道她是有意嘲笑自己,盛怒之下,指袖而去,一连几年不再理睬徐氏。这就是“徐妃半面妆”的故事,李商隐南朝诗有“休夸此地分天下,只得徐妃半面妆”之句,后世以“妆半”来称赞其美貌。)
(妗大大言:妖鬼子姊妹篇,仙衣妙善,半面妆已上线。)
第283章 人间劫至(一)()
洛阳街市,车水马龙。
袭夭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
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大周民众对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
自那一日柢山大战,袭夭便主动向云牙提出:“我们去洛阳可好?”
不管袭夭说什么,云牙都会无条件答应。
云牙也是许久都未曾见过如此自在的袭夭。一切只要袭夭喜欢便是最好。
农历十月十五,正是人间下元节。
这是一个收获的日子,每家每户都眼带笑意,家家户户用新谷磨糯米粉做小团子,包素菜馅心,蒸熟后在大门外“斋天”。
一个小不点手捧一屉子包子,递到袭夭跟前,糯糯地道:“姐姐,尝尝我家的包子,我娘亲的手艺可好了。”还不等袭夭发问,便在袭夭迟疑的一瞬间,小童子摇头晃脑一本正经道,“先生说‘乐人之乐,人亦乐其乐;忧人之忧,人亦忧其忧’,圣贤有言‘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童子约摸八九岁的样子,生得是一副圆滚滚、白墩墩的模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得人不忍心拒绝。
袭夭接过包子,笑得甚是欢畅,“小童子道理还挺多。”下一秒,云牙顺手就把包子接到自己手里。
小童子一脸得意地回答,“那是自然,夫子品学出众,正所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语句末尾又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袭夭忍不住捏起童子的小脸蛋,嗔怪,“小小年纪,这么夸自己,还真是不害臊。”
云牙在一旁只笑不言。
小童子眼神倏然落到一处,一句话说得云牙颇为尴尬,“姐姐才是不害臊”,有摇头晃脑吟了句,“圣贤云‘男女授受不亲’”下一秒指着二人交缠的十指,神情颇为凝重地教育道,“姐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牵小哥哥的手,只怕是圣贤也会被姐姐的大胆行径气得吹胡子瞪眼。”
唔,小童子懂的当真是不少。
云牙为童子的话,抽开了十指紧扣的手,却在某个瞬间,被袭夭缠住了胳膊,也不知是为和小童子置气还是怎地,竟还把脑袋靠在云牙肩头,颇为得意道,“小娃娃,莫把书读死了,记住姐姐的话,圣贤说得不一定都对。”
小童子瞪大眼珠子,一时愣在风中。
袭夭女挽着云牙,扬长而去,一句“谢了”随轻风飞远。
许久,童子才回过神,低低叹了句:“孺子不可教也。”
袭夭同云牙寻了一处景致好的地方,享用美食。
洛阳城地势最高的楼宇,袭夭同云牙席坐一片瓦砾,俯瞰洛阳城景。
袭夭靠在云牙肩头,将满眼繁华,看得沉醉。
云牙将方才那一屉包子化出,取出一枚递到袭夭唇边,袭夭却将云牙揽得更紧,两弯眼眸满含笑意,有些娇嗔,“喂我。”
云牙依言将素包子递到袭夭唇边,袭夭“啊呜”就是一大口,嚼了几下,品出滋味时,眼底的笑意更浓,便就着云牙的手,将未吃完的半个包子朝云牙跟前送了送,“云牙,你也吃。”旋即,眉头一蹙,似想起了什么,又将包子撤了回来,“差点忘了,你喜食怪味。”说罢,随意一点,许多“佐料”闪现。
(妗大大言:妖鬼子姊妹篇,仙衣妙善,半面妆全网更新中。)
第284章 人间劫至(二)()
袭夭正欲上手为那半个包子添加些“味道”。却不料那动作却被云牙含笑挡了下来,顿了一瞬,才浅浅开口,“袭夭,我本不喜怪味。”
袭夭方才恍然大悟,嘴角止不住地抽了抽,“原是我搞错了。”随即没心没肺地笑开来。
傍晚时分,似乎连夕阳也有些累着了。天边的云被流光染作了一大片绯红,从云端泻下一簇簇柔柔的光,把初冬时节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黄。远处的小竹林闪着绿幽幽的光,在微风中轻轻摇响竹叶,风儿吹动树叶,那飒飒作响的声音,像唱着一首永恒不灭的歌;高空的风,恣意地追逐着、戏弄着、融化着天边的云彩。
愿凡俗都如那山间自由的风,能把一切尘往吹得烟消云散。
瓦砾上相互倚靠的二人,一起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谈到笑话段子,从凡劫旧事聊到明日未来,从流言故事说到三界轶事
一直到一轮满月,将银色铺满大地,二人才相拥睡去。
可是自由的风,始终没能吹散袭夭心中那一片雾霾。
直到确认云牙已经熟睡,袭夭才将自己从云牙怀中抽离,把那一副清寂又温暖的容颜看了许久,心中沉吟:云牙,对不起。
旋即,消失在着漫漫月色里。
云牙的身子在夜色里微微动了动,止不住地有些失落,“你还是要去找他么。”随即,云牙远观着那一轮圆月,释然一笑。
这一日对云牙来说,已是圆满的一辈子。
可袭夭尚还未完全离开洛阳城,飞离的咒法便在一处山涧被人被迫截停。
只是袭夭没料到,挡住她去路的人,竟然是盖昶。
盖昶的银罗盘本就是浮黎帝尊一片指甲盖儿,同袭夭也算是同源,自然能定位妖鬼子。
袭夭为他的到来,有些高兴,本来这一次,她就是要去找他的。可是那个远远立在一旁的男子,一双眼眸死死地看着她,看得她有些害怕。
袭夭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因为上一次怒江畔的事,昶哥哥已心恨于我么?
所以袭夭连忙朝盖昶奔去,一边跑一边解释,“昶哥哥对不起,上次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
袭夭的话,却因为盖昶防备后退的动作哽在了喉咙。
盖昶的眼神里再没了昔日的温柔,而是有两团熊熊的烈火在燃烧。
他的话比无名海域的霜雪还要清冷,“益州黄沙,怒江断流,百鸟死毁,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下一句有些大义凛然,“妖鬼子,我今日便要替天下万民,除去你这祸害!”
这样的盖昶,又令袭夭想起,二十年前,他对她拔剑相对的那一幕。
如今的情境一如往昔。
“昶哥哥,你想好了么?杀我这件事,你想好了么?”袭夭不禁长睫深敛,“时隔二十年,你还是要杀了我么?”忽然胸口的位置隐隐有些疼痛:原来,我的昶哥哥,从来没有爱过疯丫头。
(妗大大言:妖鬼子姊妹篇,仙衣妙善,半面妆全网更新中。)
第285章 人间劫至(三)()
因着玄乾丹果的力量,盖昶向袭夭发动的攻势,是一次比一次迅猛。而袭夭只顾一味闪躲,并未向盖昶发动任何攻击。
如此下来,二人纠缠了几百个回合,仍是无果。
面对如此胶着的战事,崇明仙君却是第一个坐不住了。
崇明仙君有意把下凡这一事,搞得人尽皆知。
本来好端端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却忽然为一个庞然大物遮盖了去。天边忽然出现一个似兽非兽的东西,而那兽的脊背上竟还坐了个人。
城内忽然有人高呼,“天狗食月啦!”
忽而再次月明之时,那“天狗”竟在半空中悬停了许久,好似在等人一般。一直到有一道似流星一般的白光追去,“天狗”才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那“天狗”和“天狗”上的人正是金狮犼和崇明仙君,而那一道流星,便是仙圣云牙。两人落下的地方,便是袭夭同盖昶纠打的那一处山涧。
天方,一轮圆月耀目,将整个江山都照得有些冰凉。山涧溪水潺潺,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红叶。此间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盖昶步步追逼,袭夭却始终不肯下狠手,而此时的盖昶已杀红了眼。
袭夭反手成一盾护在胸前,目光始终不曾离开盖昶的指尖剑气。袭夭眼前的这个男子如同变了个人似的,他须发凌乱,浑身也透着一股子重重的酒气,一身素衫是那么的落拓,像是经历过很大的纠结。
袭夭一刹为天空中忽然出现的两个光影分神,盖昶立即抓住这个空档,二指剑幕直直对准袭夭心脏急刺而去。却在剑幕十分靠近袭夭的时候,忽然胶住不动。用力前送,剑尖竟无法向前推出分毫,血色剑刃却向上缓缓弓起,同时血色光华急倾而出,二指剑幕倏然化散!
与此同时,袭夭胸前的气盾亦失力化散成烟。缘是袭夭方才结在胸前的气盾化解了这场杀身之噩。
分神间,袭夭朝空中那道倏然出现的白光急急提醒,“云牙,小心!”
半空中,崇明仙君将一团元气注入金狮犼天灵,只见那兽背脊猛然拱起,兽面一仰,像是卯足了气力要给身后追得极近的白衣仙人,致命一击。
袭夭自知云牙如今已不是那人的对手,随意将指尖光鞭束紧在盖昶周身,便急于朝云牙周身分挡。
“咔咔咔咔”
金狮犼猛力吞吐,在空中集成数十万丈庞大的森稠洪流,洪流浩浩荡荡的呼啸过天际,然后犹如蜿蜒盘踞的魔瘴曼蛇,暴掠而出。
“嘭!嘭!嘭!”
洪流极速地将肆虐而来,将过境的空间都崩得稀碎,一道道黑色裂纹,自天空上飞快的蔓延开来。
袭夭挡在云牙身前,左手飞快地在空间结印,指尖一簇簇蓝色的冰花开落间,其周身似有灵力涌动,妖瞳立现光华万丈,从她的瞳孔之内,忽然迸发两个幽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