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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够,你现在从占城再往南走,这里是狮子城(新加坡)。南海联盟一直没有精力与当地人争夺这片土地。所以只在那修了座城堡,一个码头。
我在麻逸隐藏了三十艘海船。给你二十艘,耽罗岛总共三十艘战舰,这不能动,此外还有小琉球,那里是硝石矿,我大宋地火药全靠日本与小琉球供给,此二地可谓我大宋的生命线。但你也可以从小琉球抽走一半舰队,先期前往狮子城耀武扬威,等当地人被你打服了,明年开春你试着进入印度洋。
在印度次大陆这儿,航行的危险性不大,印度人不擅航海,那里是宋船的天下…………关键是阿拉伯。我要求你明年用一年的时间查清真腊、驻辇国的所有动向,以及沿岸的水文状况,如果能收买几座岛上的当地人,愿意给我们提供锚地与补给,那就更好了。
后年,我相信广东的枪兵能够编练成功,我会给你提供更多的军力,让你前往阿拉伯…………对,是前往阿拉伯。非洲大陆已经打烂了,那片市场已经容量不大,只有阿拉伯人才能给我们提供更多地税收,我们必须打通这条商路。
我预计,在五年之内非洲大陆的商贸量不大,五年后,等非洲大陆稳定下来,那时,有可能贸易量会上升…………换句话说,我们有五年的时间消灭阿拉伯海军,争取让阿拉伯人也在那片海域里听我们的话,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证广南赋税继续增长。
末世就要来了,在这个末世当中,我们身在这个国度,一方面是做好准备迎接变乱,尽可能挽回;另一方面是尽量给朝廷提供更多的财赋,让那场动乱来的更晚一点,让我们的迎接准备,做的更充分一点。”
陈不群躬身回答:“老师,武力侦查我可以做到,但真正与阿拉伯人对上,我还需要老师的指点,那场战斗我希望老师亲自指挥……实话说,我们的战船虽然庞大,但水手控帆地技巧远不如阿拉伯人,跟阿拉伯人交手,我心中没有底。”
赵兴一指北方,提醒说:“福建地少人多,那里的人历来就有闯海的习惯,我明年就尽可能多的从福建招纳水手,争取五年之内给你武装三千艘战船,如此,对上阿拉伯舰队,我们在数量上就不会太吃亏…………据我所知,驻辇国前不久跟三佛齐打了一仗,出动了三千艘战船,我相信阿拉伯舰队的数目不会少于驻辇国。”
陈不群冷汗直冒:“老师,你别难为我,我指挥三十多艘战船还能够指挥的过来。让我指挥三千艘,恐怕……,不,我是绝对干不来的。”
赵兴苦笑了一下,回答:“我也没有指挥千艘战船地经验。但我想。这也是一个组织学难题,你不妨试试分级管理,设立几个分舰队,慢慢摸索。好在我们有五年地时间,可以先拿印度次大陆地小国练练手…………就先从真腊(柬埔寨吴哥王朝)开始吧。”
陈不群看了看待在一旁不耐烦的廖小小,懂事地鞠躬告退。赵兴这才有功夫跟廖小小交流,他伸手搂过廖小小,安慰对方说:“放心。这两位察访使如果早来一年,还能有所作为,但现在他们来晚了。我整顿枪兵,其实就是加强各州县地组织管理,等我把各州县理顺了,他们在两广,想指挥人都指挥不动,哼哼,他敢欺负我家小小……等着,我让他生不如死。”
王颖在香港一等。就等了四十多天,这四十多天里,他度日如年。
作为察访使,他是有自己地印绶的,然而这份印绶却需要经略司加盖官印,发布全路,然后才能生效。没有赵兴的许可,他拿着印绶到了各个官衙,别人顶多承认他是个官,但想要行使职权……你先靠边歇歇吧。
四十多天后。王颖终于想通了,他跑到广州找李格非,两人都是汉人,在京城里曾经见过面,王颖打着拜访旧友的名义向李格非递上官帖,耐心在广州府衙外等待。
名帖传到后衙,李格非见到旧朋友,大喜过望。连忙招呼:“快请快请。”
“且慢”。李清照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别人不知道王颖的底细,李清照在广东仗着赵兴的宠爱。出入各大官衙毫无障碍,她知道王颖的处境,一边阻止衙役们地行动,一边向父亲介绍:“嫡父,我听说王颖与董必到任第一天,趁着赵叔叔不在家,进入内宅无理取闹。这事经略司衙门都传遍了,通衙门没有一个人理会这厮。嫡父现在让他进来,回头赵叔叔回来,恐怕嫡父面子上交代不过去。”
李格非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是咋说咋肯,李清照这么一说,他仰脸思考片刻,吩咐衙役:“来人,去告诉王大人,就说王大人尚未上任,本官不好私下结交……得罪了,请他先去官舍安歇,……程仪加倍,送他二十贯。”
王颖在府衙外拿着这二十贯臣银哭笑不得,喃喃自语:“老朋友了,竟然以为我是来打秋风的,好不厚道。”
站在门口发了半天呆,王颖突然想起一个人,一拍脑门说:“啊也,我怎么忘了经略司的走马承受文勋了,李格非不见我,难道文勋不见我吗?”
文勋真不能不见王颖,他在自家院子的后堂迎接了王颖,王颖望着穿一身薯莨纱,潇潇洒洒的端着茶杯的文勋,一阵感慨:“文勋当的好官,我在广南东路转运司衙门待了四十多天,就没见到你上一天班。你说你如今还是转运司的官员吗?”
文勋潇洒的一摆手,请王颖坐下,嘴里淡淡地说:“谁说我不是转运司的人,你出门打听打听,全广州哪个敢说我不是转运司衙门的人?”
“咄!朝廷官员若都像你这样上班,那就乱套了”,王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找了一张藤椅,躺倒在椅子上。
文勋这间屋子摆了几张藤椅,有金黄色的细藤编成的椅子,也有一些雪白仿佛银子一样的树藤编成的摇椅。王颖躺倒在一张白藤椅上,一边摸着光滑的椅子扶手,一边说:“好漂亮的藤椅,这也是广东产的吗?价值几何?”
文勋看到王颖坐下,自己也找了张藤椅坐倒,一边懒懒地回答王颖的问题,一边招呼从人泡茶:“这藤椅是麻逸树藤编成的,有金藤和银藤两种,我这屋子的藤椅还不是上品,赵经略屋子的藤椅,那才叫华丽……噢,我听说你把赵经略得罪了,他家小妾廖小小正在四处宣扬你们去内宅胡闹。哈哈!”
王颖面红耳赤,刚想辩解,文勋已经把话题接下去:“你刚才说我上班轻松,哈哈,在广州不是我一人如此。那转运司衙门、经略安抚司衙门,忙碌的都是赵经略的亲信,像我这等闲官,还是逍遥自在地好。”
文勋这话隐含着警告,王颖听懂了对方地意思。也愁眉苦脸地说:“那廖大家宣扬我们去内宅吵闹。她一定没说后来,后来她指使家丁殴打了我们……
唉,一时不慎呐。我算是上了董必的当,董必在路上说,广南东路是个肥缺,我们该拿腔作势,让赵离人讨好一下,没想到赵离人如此强硬。如此有恃无恐。”
文勋笑着端起茶,轻轻地啜了一口,驳斥说:“你说廖大家指使家仆殴打你们,你要在朝堂上如此说,又着了赵安抚地道儿。廖大家在你们走后就去了码头,送别赵安抚。所以你说廖大家指使家仆一事,又是个谎言…………人家有人证,几千人看到了,你们有吗?哼哼,便是你们真挨了打。也是白捱。”
王颖冷汗慢慢地下来了,他小心翼翼的问:“文大人,我们的事已经传的尽人皆知了?”
文勋点点头:“广州官场无人不知,好笑你们两个人还一副懵懂像。我跟你们说了吧,这件事你若老老实实忍下来,还可以大事化小,一旦你们向朝廷递报了奏章……”
文勋顿了顿,看着王颖的表情,惊愕的问:“莫非你们已经向朝廷递交了奏章……莫非你真向朝廷弹劾赵经略治家不严,廖大家指使家仆殴打你?”
此时的王颖像是刚从澡堂里出来的。浑身都是水迹,文勋叹了口气,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上班……可惜你晚来了一年。你若早来一年,广南地事情还能有所作为,但现在,赵经略已经俨然南方节镇了。广南的事情,外人根本插不上手。”
所谓的“节镇”,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军阀。
看着王颖呆愣愣的眼神。文勋继续说:“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职方司已经给了我报告,让我配合你。可惜我有力使不上。
让我给你说现在两广的情况吧:自去年起。广西经略使张立就跟赵经略勾搭在一起,张立已经把经略司衙门迁到了钦州,赵经略在那里替张立见了一座城,并修建了水军码头。此后广西各个州县都伸手向赵经略要钱,说是整修道路,现如今广西半数州县都要仰仗广东鼻息。我瞧着,董必去了广西,日子也不好过。
广西尚且如此,广东就更不要提了。从前年开始,赵经略就推行一个政策,凡是有贬官的地方,就整修道路,开垦荒田。两广一地有贬官二十多名,分布在六个州。赵离人便用了三年时间,修了这六条大路,他称作州际公路。此后,赵离人开始沿着公路重新划归县、镇、乡、里,前不久他又开始组织枪手,建立所谓的预备役制度。
等这些工作做完了,我才琢磨出味来,原来赵离人如此一搞,广东至少有六个州,就是那修路的六州,其无论乡村还是县城,都已经被他重新规划过,上上下下全是他地人。至于广东枪手…………他在三年前就派遣自己的家丁金不二,开始在各个县城建立唐手道馆,如今,各地枪手的头目都是唐手道馆训练出来的,你说,这种状况,他不是节镇,谁是节镇?
在这种情形下,你在广东惹了赵离人,那不是自己找死吗。只要赵离人稍稍使个眼色,你在广东便寸步难行…………我听说你去李格非府上,他没有见你,是吧?你难道还不觉悟吗?”
王颖冷汗出尽了,渐渐的也不害怕了,形势已经恶化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怕什么,他鼓足勇气,破罐子破摔的问:“府学呢?各地府学的情况怎么样?我听说赵离人重新校订的四书五经,大都是元党人出面校订的。朝廷打算毁禁元党人的著作,他赵离人难道不顾朝廷地律法了吗?”
文勋晃着茶杯轻轻笑了:“你不知道各地府学有多少书吗?光今年各地府学收到的书不下六十万册,那些书你要一本本翻过去,查处违禁的书籍,翻不死你。可即便是这样,你能斗得过赵离人吗?他可是绰号赵老虎,人称惹不得。
府学的书如此庞杂,你便是查出了一两本违禁的书,他大可以推脱,说是自己公务庞杂,没功夫一本本去府学查看,这事顶多是个失误而已。我能想到朝廷的处罚,不过罚铜数十斤。赵离人缺钱吗?你罚他几十斤铜,他能给你拉一船过来,气不死你。”
“等等”,王颖连忙打断了文勋的说话:“你的意思是说,每处府学藏书数百万册,全广东各个府学都是如此?”
文勋点点头:“赵离人从去年就开始捐建各地府学地名堂,并开始鼓动商贾捐献藏书楼,现如今各地地藏书楼都是商贾们捐建而成的,里面地藏书也是赵经略家中的妻妾首先捐献。这还是今年夏天的事情,今年秋天开始,赵离人又开始整顿各县门学,要求各地门童必须强制上县学,接受启蒙教育。所以你要查书,不仅要查州学,还要查县学、乡学。
州学、县学、乡学这三个体系被赵离人称作三级教育体制。王兄,你要是来广州查书,光各地的书籍,恐怕你卸任的时候都翻不完。”
王颖擦干冷汗,说:“文兄,我问的不是这个,捐献如此多的书籍,那得花多大一笔钱。这还不算,三级教育,要养多少官,你刚才还说广东一年修了六条路,这需要花多少钱?”
文勋得意的端起了茶杯,悠悠的说:“你上任以后就知道了,在广州别的好处没有,就是发钱多。
广州物价波动极其厉害,每年春天的时候,数十万人来广州修路、拓荒,粮价一日三涨,这时候,广州官府会发额外的米粮钱;叫粮油补贴。等到秋天,垦荒的田地都成熟了,那时候粮价会大跌…………粮价大跌也发钱,官员的职分田产的粮食,因为粮价大跌导致损失,这时候发给你的是保护粮价款。
广州钱多,我在旁边看了赵离人三年,浑搞不懂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比如夏天天热,官府给百官发放降温消暑钱;刮风下雨,官府有一笔房屋修缮费、雨衣置办费……这发的钱太多了,我一下子没法跟你说清楚,等你上任就知道了。”
王颖瞪大眼睛,义正词严的质问:“文大人,赵经略给你发的钱多,如此就收买了你了?你自去年起,公文报告稀疏不堪,每个月不过一两份,且全从陆路传递,等京城收到你的报告,已经是半年以后了,章老大人让我来问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第三部 大军阀的狐步舞 第3236章 嚣张的代价
更新时间:2009…5…4 9:12:19 本章字数:5681
文勋听到这话,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摇晃着藤椅,不以为然的笑着说:“章老大人如果不满意,那就免了我的官职。这几年我也挣够了钱,正好回乡看看。”
广南东路为什么成为“指射之地”,或者贬官居住的地方,就是因为这里地少人稀,官员们把到这里任职当作一种惩罚。文勋如果真撂挑子不干,一时之间朝廷还真找不出一个替代者。而后广东当地选拔人…………哈哈哈,如今赵兴加强各地教育建设,那些新学出来的学生都差不多相当于他的门生,让他的门生来监督他本人,这不是让左手监视右手吗?
王颖摇摇头,跳过这个话题,缓和了语气,责备说:“如今朝廷的公文大都走海路,传递起来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到京城。文兄有怨气,也不该走陆路传递情报吧?你从陆路传送的情报半年后抵达京城,可四个月前赵离人的处理报告都到了,人把事都处理完了才看到你的报告,你这不是忽悠朝廷吗?”
文勋咧着嘴笑了:“我大宋从陆路传递广南消息已经一百多年了,难道我走驿路传递消息,错了吗?若真错了,朝廷也该下诏更正,只要朝廷下诏不许我再走陆路…………你以为我会那么麻烦,亲自找驿站投递?
我看朝廷那帮人是让赵离人养叼了胃口。你们难道没发现,凡是与赵离人相关的公文,都走的海路,因为转运司、经略司、市舶司有一笔相关的投递费,可惜这笔投递费不涵盖我。难道我要拿着呈送给朝廷的密报。去找赵离人特批邮递费,而后让赵离人帮我传递我打地小报告?是朝堂的那群大人脑子傻了,还是我傻了?”
王颖沉默了片刻,又揪住一个问题问:“文大人,我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广南东路不是边疆州,怎么这里不禁弓弩。我进城那会。瞧见好多人都携带弓弩,还有一些人穿着怪异,是不是传说中的服妖军?他们上身穿怪异的红装,下身黑裤子……”
文勋插嘴说:“他们头戴斗笠吧?……你遇到的是斗笠军,那是广东枪手,就是我跟你说的各地乡勇。这些人不是广东精锐,广东地精锐恰是你说地服妖军、大将营。就是这些人,才出动了一千多人。就把一个立国千年的占城国给攻陷了。
不过,你说的对。广东确实不禁弓弩。自从广东外海频遭海盗骚扰后。赵离人已经上书朝廷,请求朝廷把广东设立为镇州,哈哈,我估计赵离人这份奏章走的又是陆路。朝廷现在还没接到奏报,但赵安抚这里已先斩后奏了,借口嘛,肯定是朝廷久不答复,故而他先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