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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
“安迪，在干吗呐？”
“看报表。”
曲筱绡大概可以想象出安迪一边儿盯着电脑一边儿拿着手机的模样了。
“有什么事吗？”
“明天是端午节耶。”
“嗯？端午节，端午节怎么了吗？”
“端午节要吃粽子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哦。”她将视线从电脑上收回，“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攻破楚国郢都，屈原悲愤，投汨罗江自杀，人们为了纪念他，就在端午节吃粽子，对不对？”
吃个粽子也能追溯一下历史，曲筱绡翻了个白眼，嘴上还要甜甜道：“真聪明~”
“你要带我去吃粽子？”安迪来了兴趣，作为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些天曲筱绡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带着她走街串巷，吃遍了上海的各家美食，简直就是一本移动的美食指南。
“没错。去我爸妈家吃，就在今晚。”
“什么？”安迪大惊失色，“去你爸妈家，那怎么行，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要准备什么呀，你是我曲筱绡看上的女人，他们肯定喜欢你。”曲筱绡不容她拒绝：“就这么说定了啊，下班之后我来接你，么么哒！”
“怎么办，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没有时间准备礼物了。”安迪坐在曲筱绡的金龟子上，慌张地像个小孩儿，很快就要到了，她的焦虑也愈加明显：“我们就不能改天再去吗？”
“端午节可不等人。”她笑，“而且，有我罩着你，你完全不用担心。”
话是这么说，车子在曲家停下来的那一刻，安迪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跳出来了，曲筱绡打开后备箱，将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她手上。“这些是什么？”
“见面礼啊，我都说了我会罩你的嘛，待会儿我会说是你买的，你配合就行。”
“这些应该我来买的。”
“我最清楚我爸妈喜欢什么嘛，何况我的钱就是你的钱，都一样，你要是过意不去，回家补偿我就行。”她在一脸纠结的安迪脸上亲了一口，“别紧张，放轻松。”
大门是敞开的，曲筱绡进门就喊了起来：“爸、妈，我回来啦。”
“诶。”曲家二老闻声出来，看见宝贝女儿笑出了满脸花。
“爸妈，这是安迪，安迪，这是我爸妈。”
“叔叔阿姨好。”安迪赶紧的打招呼，顺势将手里的东西递上去，曲筱绡在旁边道：“我都说了不用买这些东西，安迪非要买。”
“哟，买这么多。”曲母感叹，而且还是好东西，曲筱绡挂着笑，心想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砸了这么多本钱，看你待会儿软不软。
“打扰叔叔阿姨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真懂事。”曲母眼中露出赞许的光，“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筱绡跟我们说过，你是帮她搞定了GI项目的恩人，我们早就想请你吃饭了。”
帮她搞定了GI项目的恩人……安迪看向曲筱绡，就见她偷偷地比了个口型，说的是“别急”。
“那没什么，举手之劳。”她谦虚地点了点头，说实在的，他们不知道自己和筱绡的关系，自己还轻松了些。
曲筱绡朝屋里头看了一眼，“妈，粽子没包完呢吧？”曲家有佣人，很少自己下厨了，但每年端午的粽子，曲母总是自己动手。
“没呢，还有一点儿，你们先去坐着休息。”
“别呀，安迪从国外回来，还没见过包粽子呢，我特意挑这个时候来的，不如我们帮你一起包吧。”
“好呀，难得你们感兴趣。”
曲筱绡吩咐道：“爸，你别干站着了，去把东西放了，水果洗一洗，准备待会儿饭后吃啊。”
曲爸爸听话地被女儿差遣了开，曲筱绡搭上妈妈的肩膀，“我们走吧。”
餐台上放着粽叶、糯米、红豆等配料，两人洗干净了手，坐到台边，安迪好奇地看着，问：“这要怎么做？”
“我教你。”曲筱绡当仁不让地拿起一片儿粽叶，“很简单的，你看啊，就只要把东西放上去，把粽叶卷起来，像这样。”
糯米哗哗地从缝隙里流下来，安迪一脸疑惑，像这样？
“你那是包饺子还是裹春卷儿呢？安迪，你别听她的，她连厨房都没进过几回。”曲母笑着拿起粽叶，先折出一个角，放上较大的红豆，然后才往里灌米，等灌到了一定程度，就把粽叶绕上来，反复几圈，确保没有漏洞。
红绳子在碧绿的粽叶上一扎，赏心悦目。
“好厉害啊。”
“你也试试。”曲母热情地将粽叶递给她，她便依样画葫芦地包了起来，别说，包成了还真挺像样的。
“还是安迪聪明，一教就会，你看我们家筱绡，到现在也没包出一个不漏米的呢。”
曲筱绡对于自己面前无可分辨的罪证毫无羞耻之心：“漏米怎么了，我再加一层粽叶呗。”
“别别别，我的姑奶奶，你可别折腾了，把你的漏米粽拆了，把米放回来吧，我还能多包俩粽子。”
曲筱绡哼哼着，不情不愿地拆粽子。
“对了，安迪小姐在哪里工作啊？”曲母问，曲筱绡手一抖，终于开始了啊。
“在晟煊。”安迪实话实说。
“晟煊？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啊，哦，也对，要不怎么能帮筱绡搞定GI呢，是什么职务啊？财务？”
“首席财务官。”
她包粽子的手停了下来，“你是晟煊的首席财务官？”
“是啊。”
“这，真没想到啊，你这么年轻，就坐到那么高的位置啦。”曲母的热情度飙升，都恨不得贴到安迪身边儿去了。
安迪腼腆地笑笑，看见曲筱绡偷偷冲自己做了个鬼脸。
“那你跟谭老板关系很好吧？”
安迪答道：“他是我大学同学。”
“难怪他能发现你这样的人才。”曲母笑着说：“我听说谭老板的大学是美国最难考的大学呢，叫什么来着，是叫哥伦比亚大学吧。”
“对，哥伦比亚大学。”
“那可真好。”曲母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脸色骤变：“哥伦比亚大学……你，你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
“是啊，哥大商学院。”
“你是晟煊的CFO？”
安迪点了点头，觉得有点儿奇怪，这些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曲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曲筱绡，张大了嘴巴。
“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挺好，挺好的。”她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好。
曲筱绡咳嗽了一声，“安迪啊，我有点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水吧，饮水机在客厅里。”
安迪看了她一眼，顺意地点了点头，“好。”
她一离开厨房，曲妈妈就扑了上来，“筱绡，你上次说你喜欢的人，跟安迪是同学？”
“不是啊。”
“那，是校友？”
还不死心呢。“我说的就是安迪。”
她的嘴巴张得更大了，曲筱绡拿起一个粽子，比划着能不能塞进去。
“这，这，这，这怎么能行嘛。”果然的，曲妈妈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曲筱绡不以为意，“安迪有什么不好吗？”
“她是挺好的，可是再怎么好，她也是个女孩儿呀！”
“女孩儿怎么了，谁规定女的就必须和男的在一起的呀？这都21实世纪了，爱情才是构成情侣关系的前提。”
“爱情能当饭吃吗？你们连婚都不能结啊孩子。”
“您想得可真远。”曲筱绡笑了，“不是可以去国外结嘛。”
“好，就算你们能结婚，这，可是别人会怎么说啊，还有孩子。”
“有人说三道四只能说明他观念腐朽无可救药，对此我深表同情，况且我过的是我自己的人生，人家说什么我也不在乎，妈，你也不用担心孩子，我们要是想要孩子，随时能生，试管婴儿都不稀奇了。”
“可是……”
“别可是了啊。我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把她带回家可不是要你们同意的，你们要是不想看，我立刻走就是了。”
“不不不。”曲母赶紧安抚她：“这，也不是不同意。”
“那就是同意咯。”曲筱绡立刻换上笑容，欢呼着搂住了妈妈，“谢谢妈妈！爱你爱你，么么么么么么。”
曲母抱着女儿，“这，哎。”
安迪回来了，曲筱绡离开妈妈，朝她眨了眨眼睛。
“你的水。”
“谢谢安迪。”她甜甜地笑，抱着杯子慢慢喝。
曲母神情纠结了许久，慢慢叫了一声“安迪”，安迪全神戒备，等着她说话，半响，她道：“你家住在哪儿啊，今年多大啦……”
曲筱绡噗嗤了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吃完晚饭告别，曲母拿了好些粽子叫他们带走，曲筱绡让安迪先拿上车，自己留下同二老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回来，安迪开口便问：“怎么样？”
“安迪也有紧张的时候啊。”她笑嘻嘻的，“放心，我爸妈可喜欢你了，恨不得你就是他们女儿呢。现在我妈已经知道咱们的事了，我爸呢，我妈会告诉她的，总之，一切顺利。”
“呼，那就好，我还以为中国的家庭会很难接受同性。”
“一般来说是挺难接受的，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己管不住我，不接受也得接受咯。安迪。”曲筱绡笑逐颜开地凑了上去，“我这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你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啊。”
安迪看了她一眼，“好啊，后备箱里的粽子都归你。”
“哼，小气。”趁安迪不备，她飞快地在安迪脸上啄了一下。
“嘿！”安迪气急败坏，远远瞧见还在朝这边儿望的曲妈妈瞬间转了身，“我要把粽子全部送给小邱他们！”
“好啊你送啊，吃不着粽子我就吃你咯。”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要开虐的，不过明天端午，就多甜一天吧。
☆、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开始请大家听点儿悲桑点的歌曲，依各位口味自选，比如：虹之间——金贵晟。
“听说你和安迪很好。”谭宗明刚坐下来就这样说，让曲筱绡有些担心他过于嫉妒而抛张支票出来要她走。
“是啊，甜蜜的不得了。”
谭宗明点了点头，“有些事我想有必要告诉你。”
这语气一听就不像是什么好事，曲筱绡有点儿紧张了起来，“什么事？”
“你知道安迪有个弟弟么？”
“知道啊，她跟我说过，说他们很小就进了福利院，安迪被一对美国夫妇收养，带去了国外，就此和她弟弟失散了，她这次回来，除了你挖她当CFO，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寻亲。”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
曲筱绡试探着问：“那现在，找到了？”
他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儿啊，你的表情那么严肃干吗啊？啊，她弟弟不会已经不在了吧？”
“比那个好一点，不过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弟弟……有精神病。”
曲筱绡愣住了，谭宗明看着她：“我说这话的意思不单单是说安迪有一个有些麻烦的亲戚，而是说……”
“安迪，也有可能有精神病？”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这怎么可能呢，谭老板，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谭宗明将一份文件推过来，“是不是开玩笑，你看了就明白了。”
曲筱绡盯着这份文件看了三秒，“我不看，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是因为安迪选择了你我才觉得你有必要了解，如果你不想看的话，我不会勉强。”他缓缓地，将文件往回撤。
“等等。”她拿过文件，狐疑地看了一眼谭宗明，他的神色太过认真，一点也不像作假，她深吸了一口气，拆开封口，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人的照片。
谭宗明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凝重，不由地叹了口气：“如果你觉得难以接受，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曲筱绡没有说话，半响，她笑了，“退出？我为什么要退出，安迪有发病的可能，又不是一定会发病，我为什么要退出，你这份资料根本吓不倒我。”
“不用急着表态，这种事只有自己知道。”他将资料收起，“如果你最后选择了退出，也请不要告诉安迪，我怕她承受不了。”
曲筱绡盯着他，含笑道：“谢谢谭老板瞧得起我。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安迪还在家里等我。”
她拿起包来，迈着利落的步子走了，谭宗明看着她强自镇定的模样，幽幽地叹了口气，这还只是一部分，如果将残酷的真相全都揭露，她能受得了吗？更别说安迪了。
曲筱绡没有回家。
她将车在路边停下，心里一团乱麻，有些怨恨怨恨谭宗明将这些告知了自己，又庆幸自己知道得还算早，如果安迪真的发疯，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刻，那么，她会怎么样？
现在，又该怎样？
车，自不远处一辆辆呼啸而过，她望着渐渐亮起的灯火，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铃声响起，她惊惶地回过神，是安迪的电话。
她接了起来，安迪的声音便传了出来：“筱绡？下班了吗？”
“下班了。”
“在路上？快点回家哦，樊小妹买了食材，说要做好吃的菜给我们吃。”
“哦，好。”
许是她的冷淡引起了安迪的怀疑，她小心地问：“筱绡，你怎么了吗？声音有气无力的，是不是病了？”
“没有啊，就是工作了一天有点累了嘛。”她冲着电话挤出微笑：“我马上就回来，你等我。”
“筱绡下班了吗？”樊胜美问。
“下班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那我就开始动手啦，她回来正好能吃上。”
“好啊。”安迪笑了笑，可电话很快又响了起来，她接起来，“筱绡？”
“安迪我不能回来吃饭啦，姚滨刚给我介绍了个生意，挺急的，连夜就得飞北京。”曲筱绡好像很忙的样子，整句话说得很快。
安迪来不及多问，只能道：“啊……那，好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嗯会的，拜拜。”
电话立刻挂断了，樊胜美凑过头来：“怎么说，不回来了？”
“她有生意要谈，连夜飞北京。”
“有了你还这么拼命，果然是曲筱绡啊。”
安迪笑了笑，没有回应，有点忧心地看了一眼手机。
与此同时，谭宗明接起了电话。
“我是曲筱绡，麻烦你把安迪弟弟的地址给我，我想尽快过去。”
收留安迪弟弟的养老院在黛山 ，曲筱绡开了一夜的车，天微明时到达。
门口停着辆摩托，摩托旁站了个胖子，曲筱绡下了车，“老严吗？”
“是我，曲小姐好。”
两人握了手，“麻烦你了。”
“别客气。情况你大概也知道了，收留小明的是杨院长，咱们待会儿先去见她。”
“好。”她随着老严进入养老院，时候还早，但已经有好些睡不着的老头老太出来活动，看着他们，曲筱绡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更不敢相信，安迪的弟弟会和这些里融为一体。
杨院长是个清瘦朴素的中年女人，老严早已与她交涉好了，她说这个时候小明应该刚起床，不如等他吃过早饭再带他到办公室来见面，曲筱绡不愿意，她想早一点看见小明，于是，杨院长便让她在饭堂等着。
小明没多久就走了进来，乍一看他是个很普通的年轻人，平头，有点老气的衬衣，没有像照片上一样笑着，显得更加老实，但很快，你就能从他迟滞的动作瞧出他的与众不同。
他自己拿起饭盆，乖乖地排队，杨院长说：“小明可乖了，日常生活都不用人操心。”
曲筱绡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睛还是放在小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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