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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都清楚,长久不是办法,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把人打进住院,他们朱家能置身事外吗?”
忱守煜蹙眉,“几位叔叔不会打算以暴制暴吧?”想到忱氏家族那几个身高马大的叔叔哥哥,要真以暴制暴,绝对惨不忍睹。
忱芍虹说,“三叔回去交涉了,轩宥爷爷说,同意通过法律解决。”
忱守煜冷笑一声,“谁伤了轩宥?”
“朱垌咏。”
“朱家的老二?”
“对,他无恶不作的黑历史可不少,就不知能不能从他身上讨回公道。”
忱守煜看着黑眼圈浓重的姐姐,他问,“你多少天没有睡觉了?”
忱芍虹双手捂了捂眼睛,几天下来,从送忱轩宥到省内医院那夜开始,她就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而已,一直以来,轩宥妈妈都把她当成女儿对待,作为邻居,而且也算半个女儿,她不可能不照顾长辈。
忱守煜昨晚想了一夜,他辗转睡不着觉,最终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说,“我要让朱家付出代价。”
忱芍虹惊慌的看着弟弟,“你想干什么,守煜,别乱来,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能再意气用事,还有,你不用上班吗,这么急着跑回来,工作怎么办?”
忱守煜说,“我请假了。”老天知道他丢了工作,他跑出公司那天,原本还要继续开会的高层,最后一致决定把他开除。
孔靳三天后打来电话,他说,“你就没有一点反应?Janson抛弃你了,他不知道公司再失去你,整个华北地区就陷入无人管理的状态。”
忱守煜用肩膀夹住电话,他忙着熬汤。
孔靳听到噗嗤噗嗤的水滚沸的声音,他问,“忱守煜,你在听我说话吗?”
忱守煜尝了尝汤水的味道,他说,“嗯,在听。”
“你还这么淡定?”
“不然呢?”
“你就没有一点失落感,要知道你为这公司付出了很多。”
“嗯,那公司也为我付出了很多,比如说辞掉我的赔偿。”
“啧,你倒看得开,我还以为你会郁闷一两个星期。”
“没必要,工作没了再找。”
他正想说挂电话,孔靳问,“你家里出事,解决了吗?要不要紧?”
忱守煜愣了一下,能听到孔经理表示关心实在感到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个人很骄傲。
“没事了,谢谢。”
“你对谁都这么客气吗。”
“基本礼貌,我个人与生具备。”
“好吧,争不过你,那我上次跟你说的话考虑得怎样了?”
忱守煜怔了怔,他一时回答不出来,门口,开门进来的忱轩禾边换鞋边问,“小叔煜,我回来了,哇,好香啊,你煮了什么,味道那么香?”
忱守煜回头看看下班回来的青年,他匆忙挂了电话说,“你回来了?”
“嗯,今天不用加班,累死我了。”
忱守煜把熬好的汤水端出来,他说,“这两天,你哥病情有所好转,你也不用天天去守着了。”
忱轩禾去洗手,他把饭菜端出来说,“我妈回家了,她说什么时候出来?”
忱守煜说,“明天。”
“我哥醒来,我妈知道了吗?”
“我告诉她了,只是轩宥现在还不能动。”
两人一起出门去医院,忱轩禾默默的又不说话了,前两天,忱轩宥的状况突然好转,他手能动了,而后就醒了,只是他的眼睛能动,其它地方还处于麻痹状态。
忱守煜守了男人两个晚上,他每晚都睡不着觉,就对着男人说话,也不知对方听没听到,医生说昏迷的人的意识处于沉睡状态,多半听不到。
可忱守煜不信,他说,“我觉得他听得到。”
医生也不想打击年轻人,他说,“你们是兄弟?”
“算是吧,我们是族亲关系。”
“难怪,有那么一大堆人来看望,实在留不得你们这些人。”
忱守煜没话说,可能吧,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全是忱轩宥的亲戚,男的自然是为忱轩宥,而姑嫂则担心忱轩宥的妈妈。
忱守煜见到邓国易在门口鬼鬼祟祟张望时,他正给忱轩宥擦脸。
邓国易看了又看,确定房间没错,他推开门进来说,“忱守煜!!!”
“邓爱国,你怎么来了?”
“我叫邓国易。”
“那你去和你爸爸纠正,他就不该让你这么爱国。”
邓国易把拎来的一袋水果放在桌上,他说,“忱轩宥怎么样了?”
忱守煜看着老是注视自己的人,忱轩宥似乎只能眨眼睛,其它动作无法办到。
邓国易拐过去,他说,“兄弟,看到我了吗?”
忱轩宥无视乱出来四处刷存在感的人,他的表情就是在说,看不到。
邓国易简直要心碎,“他眼里就只有你,你们兄弟俩从上学开始就一致对外。”
忱守煜不跟人家贫嘴,“你怎么会有空过来?”
“唉,顺道过来瞅瞅,我说你们村里闹得太厉害,这都出人命了。”
忱守煜轻揉着病人的手,医生说这对他恢复有好处。
邓国易见不得守煜同学那贤妻良母的模样,他说,“我的妈呀,忱守煜,你别明目张胆的秀行吗,上学那会儿就看不惯你一心跟着忱轩宥齐。”
“难道要跟你齐?”
邓国易拿了带来的水果吃起来,他说,“说真的,你们村里是不是分成七八派了,为什么大打出手?”
忱守煜想了想说,“还能为什么?有人见不得忱家得势。”
“可你们是理所应得,那些人什么逻辑?”
“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逻辑。”
“那朱家人在你们村就这么霸王?”
“嗯。”
“唉,好在人没事。”
邓国易离开后,忱轩宥妈妈刚好从老家里赶出来,听说儿子醒了,她喜不自胜,回家去筹够医疗费,她说,“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忱守煜说,“但可能还不会说话,也动不了。”
这其间肯定继续住院观察,因为伤在头部,那是最重要的部位,全身的机体运作都要靠大脑上的意识来支配,即使人醒来,医生说还不容乐观。
轩宥妈妈问,“那可不可以转移到县医院?”
她说,“我留在县医院照顾更方便,如今家里各方面的都要人打理,轩宥他爷爷大病一场,才从县医院回去,这还没完全康复,没想到轩宥又出意外。”
忱守煜看着突然间就沧桑好几岁的嫂子,他想说安慰的话,这时忱芍虹说,“嫂子,你也别太担心,不要累垮了身子。”
忱守煜拉起姐姐到外面,他问,“爷爷的病情严重吗?”
忱芍虹摇摇头,“不严重,只是最近事情特别多。”
忱轩禾穿着一袭白大褂,他趁着午间赶过来看望哥哥,他说,“小叔煜。”
忱守煜转头看了一眼问,“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就过来看看。”
“嗯,上班忙了一个上午,午间找点时间休息,别累坏了自己。”
忱轩禾点点头,他说,“那我去看哥哥一眼。”
忱守煜陪着姐姐去散步,忱芍虹问,“你待在这里一个星期了,你们老板有那么好吗?”
忱守煜笑,“当然好,我跟他请了一个月的假。”
“一个月?”
“嗯,怎么了?”
“你那是什么老板,比亲妈还亲。”
忱守煜无语,他说,“嫂子回去筹钱,怎么会……”
“哦,你是说医疗费啊,都办妥了,不用你操心。”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什么?”
“轩宥的职位是什么,他不可能没有存款,为什么要回去筹钱?”
“你不知道吗,年前轩宥借出去一百万,轩宥妈妈不可能在年后就去向人家追债,再者轩宥爷爷病倒,一花就去好几十万,动了小手术。”
“动手术了,严重吗,爷爷他……”
“没事了,真的,你不要担心。”
“好吧。”
☆、不如,尝试在一起
一个星期后,忱守煜做出了一个不仁不义的决定,他想把忱轩宥带离家乡省城。
他说,“其它医药费我来出,嫂子,你回去照顾爷爷,轩宥这里由我来照顾。”
忱轩宥妈妈哪能同意,她说,“可你还有工作,不能为了他耽误自己 ,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但他已经醒过来,我能照顾过来。”
忱守煜一而再劝,他说,“轩宥不会那么快恢复,也就是说可能一年半载都要安排一个人照顾,而且要时刻按摩他的手脚。”
忱轩宥妈妈不懂这些,她说,“他不是醒来了吗,为什么还要那么久?”
忱守煜看着坐在床上的人,那人虽是醒了,却如同木偶一般,这才最让人揪心的地方,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可他动不能动,言不能言。
忱守煜想把忱轩宥带到工作的省城,他说,“这是我想出的唯一办法。”
忱轩禾和忱芍虹吃了一惊,他们说,“你开玩笑?”
忱守煜说,“我不开玩笑。”
“你来照顾他?”忱芍虹上下瞅着弟弟,她说,“你一个男的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
忱守煜嘴角抽搐,“我有这么残吗?”
忱轩禾说,“小叔煜,你别开玩笑,照顾哥哥是我的责任,那不是你的责任。”
忱守煜说,“我考虑到一线城市医疗比这里有优势,这对轩宥病情恢复有很大帮助。”
忱芍虹咬着筷子,三人坐在桌边吃饭,就在忱轩禾租住的公寓里,那是从一位学长手中转租过来的房子,租金不高,他就想租个两室一厅房子,这样能照顾哥哥,即使行动不便的兄长可能一年甚至两年后才能康复如初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好起来,那么作为弟弟的都竭尽所能。
忱芍虹说,“现在也怪难为嫂子了,她忙里忙外的也很累。”
忱守煜问,“轩宥的爸爸还好吗?”
“他在为轩宥的官司奔波,已经把朱家告到法院去了。”
忱守煜可以想象村里的热闹,他说,“这走司法,是要熬的。”
“那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不了了之?”
“哎,朱家人就没有说一句对不起?”
“你觉得他们会说吗?”
“也对,他们哪里知道什么是错,只有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做人。”
忱芍虹看着眼里冷漠异常的弟弟,正想问你要干什么?
忱守煜转身回病房,他想,“既然别人的方法都行不通,那不如用我的办法。”
“轩宥,如果你清醒着,也会同意对不对,跟野蛮人没有道理可讲,那不如用另一种方法让那些跳梁小丑尝尝被踩的滋味。”
忱芍虹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她拿出手机,看着手机里的短信烦心,为了家里忙得晕头转向,老板干脆把她辞了,想到回去还要找工作,心莫名没拧�
忱守煜坐在病床边,看着坐在床上的人视线毫无焦距的望着,那眼神没有边际,他的双手就放在棉被上,整个人呆呆坐着,难得看起来有点稳重庄持的样子。
忱芍虹从走廊里回来,她说,“我要出去了。”
忱守煜看向姐姐,他说,“嗯,你专心去工作吧。”
“那你呢,我不信你可以放一个月的假。”
“你这么瞧不起自己的弟弟?”
“别说,我都瞧不起自己了,老板把我炒了。”
“不会吧,市场策划总监,你被炒了,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有几家猎头公司来电话了,我不好再拒绝,怕错过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那你赶紧去吧,这边还有大把人在,我们忱家人多,一个忙不过来,两个过来帮忙。”
忱芍虹捏了捏弟弟的脸,她说,“一直想把你看成透明水晶球,总觉得你心里有事,却不见你松口分毫”
忱守煜任由施虐的姐姐,他说,“放心,大龄剩女,说实话,你要是再不出嫁,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忱芍虹举起一根手指,她说,“stop,你也要变成妈妈了,唉哟,真受不了你们,上有老下有小,就专门对付被夹在中间的大姐大。”
她回家收拾行旅,出门时,忱守煜陪同把人送到机场,正想说一些心里话,忱芍虹突然回头抱住唯一的弟弟说,“守煜,你对轩宥动了别样心思。”
忱守煜身子瞬间僵直,他看着微笑的姐姐。
忱芍虹说,“我相信你分得出轻重。”
“姐。”忱守煜有些慌乱慌,他说,“你?”
忱芍虹拉过行旅箱,她转身就走。
走了一步,她停下来。
她说,“守煜,我无法体会你的痛苦,但希望你不要伤害家里人,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不让他们知道。”
忱守煜心脏猛烈的跳,他看着揭穿了秘密的长姐就这么撕开明明掩藏得紧实的死角。
忱守煜急急忙忙的赶回医院,他的心脏还在猛烈狂跳,想到姐姐的话,他莫名有些慌张。
当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他坐下旁边握住对方的手。
忱轩宥的手本能的动了动,而后眼神一直注视着坐到床边上的人,他就这么紧紧盯着他,就怕一眨眼对方就不见了。
忱守煜看着目不转晴的人,他靠近去轻吻对方的嘴角。
他说,“轩宥,我用我的办法为我们的感情找一个出口,你说好不好?”
忱守煜说动了轩宥妈妈,她同意让儿子去外省接受治疗。
忱轩禾说,“小叔煜,你其实不用付出那么多,该我来偿还哥哥才对。”
忱守煜敲了敲玉树临风的未来医师,他说,“不要再自责了,轩禾,你是轩宥的弟弟,换做是我也会那么做,朱家欠我们的,总有一天让他们偿还,但现在不是时候,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带着你哥哥去那边治疗,也是为了让他能尽快恢复,而你也要好好努力,记住,只有让自己更强大,才能抵御外来的野蛮伤害。”
忱守煜把人带走了,他打电话跟妈妈解释一番,连小时候兄弟俩分糖果的情义都一一列举出来。
守煜妈妈问,“那你一个人上班,哪里有时间照顾轩宥?”
“放心吧,我让女朋友来照顾。”
“你,交女朋友了?”
“妈,我已经长大了,别担心,你在家把自己照顾好我才会安心。”
“守煜,这些妈都知道,只是你也别太拼命,爸爸妈妈现在过得很好,当然也希望你好,只盼着你能成家了。”
忱守煜沉默一息,他说,“放心吧,我知道。”
忱守煜回到那边,接到电话的石头急忙赶到机场接人,他说,“老大,你终于回来,我还以为……”
忱守煜推着坐在轮椅里的忱轩宥,石头看着好像被人点了哑穴的人,他说,“他……”
“他受伤了,我带他过来治疗。”石头看着老大又看看坐在轮椅直视前方的男人,他哦了一声,石头赶忙打开车门,他说,“林秘书辞职了,你知道吗?”
忱守煜让旁边的人靠着自己,手环过对方的腰,他把人扶稳了说,“她发信息告诉我了。”
“我也辞了哦。”石头边开车边说。
忱守煜笑着看向年轻人,他说,“先把我送到家,其它事,一个星期后再说。”
“好。”石头把人送到家,帮忙把东西搬进去,忱守煜则把人放到轮椅推进去,乘坐电梯上去,到了家门口,石头负责开门,忱守煜只顾推动坐在轮椅里的人。
石头把老大从家带来的各种美食搬到房间里,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自顾去倒了一杯水喝,不由的羡慕坐在轮椅里的人,他说,“老大,忱轩宥用了几世修来今世福分?”
忱守煜洗了把手,他把水弹到靠着门框的青年脸上,石头哇呜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