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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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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坑头之所以叫大坑头,那是因为有一个天然的大坑,并无神话传说,就听说在这里曾经死过七个小孩,那还是发洪水的时候,当时七个小孩在冒水的泉眼边玩耍,可是一个孩子不小心被冲走了,然后其它小孩去拉,他们几个接连被河神带走。
  忱守煜听过大人讲很多有关大坑头的故事,那些听起来都有点让人毛骨悚然,那时忱守煜和忱轩宥信了,只是长大以后,他们就忘了,因为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那压根就是瞎编的故事,用意就是劝导顽皮的小孩不要到发洪水的地方玩耍。
  而说起为什么村里的男孩子都喜欢到发洪水的地方玩,那是因为可以游泳,在他们的心里,每年六七月份发洪水并不是天灾,反而是一种恩赐,那样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游泳,当然这份肆无忌惮要背着家里的父母长辈偷偷去享受。
  忱守煜和忱轩宥七岁大才学会游泳,他们游泳的地方当然也是洪水中,只是以前他们没有来过大坑头冒险,那也算是一种遗憾吧。
  两人沿着陡峭的石头路往坑底下走,坑子一边深一边浅,浅的那地方,有一块篮球场那么大的水池,那个水池常年积水,即使当年发大旱,池里的水也不会干涸。
  忱守煜研究过这个地方,可惜他看不出名头,只能肯定的说,在大坑深无底洞的地方,下面是水地。
  两人走到水池边坐了一会儿,忱轩宥转头说,“敢不敢下深水坑去看看?”
  忱守煜转头望着询问的人,清晨的光辉缓缓到来,柔和的阳光,用力的挤破云层,散发着一点点暖意。
  忱守煜身上披着旁边人的外套,忱轩宥说,“早上冷,给你披就披,别不好意思。”
  忱守煜踹过去一脚,“谁跟你客气。”
  两人在池水边互相不对付了一会儿,而后就离开池水边,回头返了五十米的路,然后跨过那个拗口,接着往深水坑下走去。
  深水坑里,其实也不是严禁涉足的禁地,相反下面还有人种麦子,对,种麦子,那原本是北方人种的植物,可在南方的土地里,就在一个深坑里,有人在那坑坡上播撒了麦粒,然后种出一块块麦田,如果要数的话,大概也就六七块地,呈流长势,其中还有一块是外婆家,忱守煜倒记得这里还有外婆的土地。
  他穿着运动鞋,一身清爽合身休闲服,眼看着就要摔在泥土里,忱轩宥急忙扶了一把,他把人抱住说,“你非要往深沟里走。”
  忱守煜绕过了泥泞的水地,两人沿着麦地一点一点往坑口走去。
  忱轩宥回头望了一眼,升起的日头,把高山的轮廓照耀得更加险峻,在深坑的一边,其实是一座山脉,听说以前有人从上面滚下来,景状惨不忍睹,总之这是一个不详之地,当然,也是一个危险之地。
  两人听到了光秃秃的麦地头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虫鸣生,那声音为少人涉足的地方平添了几分幽郁死寂。
  忱守煜低头看了一眼满是泥巴的运动鞋,他说,“待会可能要赤脚回去了。”
  忱轩宥乐歪了,他说,“那也没什么,以前我们没少光着膀子赤着脚丫走在回家路上。”
  两人慢慢的接近了坑口,那坑口里面,是幽深的无底洞,从石笋上滴下来的水声,一滴一滴,落在底下那坑坑洼洼的水滩里,声音显得特别空旷。
  两人站在坑口十米开外,虽然说两个大男人都不相信那些玄乎的东西,然而面对着好似野兽的血盆大口似的坑口,他们仍旧有些怯步,要不是上边的土地庙里正燃放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破沉寂,想必这里诡异的气氛能让人发悚。
  忱轩宥握住旁边人的手,他说,“怕吗?”
  忱守煜转头看一眼,他说,“我怕什么?”
  忱轩宥握紧了手心里的手,他转头看一眼。
  忱守煜想挣脱出来,然而,终究没有,他转头回应注视而来的视线,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忱守煜一时迷茫了。
  两人向前迈步,越是走近,从洞口里飘出来的习习凉意越让人寒颤。
  忱守煜莫名心跳加速,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牵住的手,他叫着身边的这个人的名字,“轩宥。”
  忱轩宥站住,他站住了,直直看着坑口,然后,在忱守煜也望着洞口想说什么的时候,忱轩宥突然转头,他举手扣住面前的人的脖颈,然后,把人压向自己,他低头就吻住。
  多少年的痴恋和张狂,多少年的压抑和彷徨,在此一刻,全部化成了一股冲动的火,他只想这么做,然后就真的这么做了。
  忱守煜顿了一息,他回过神,想阻止,可是忱轩宥不放,他咬着心爱的人的嘴唇,就这么强势的侵入,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忱守煜想挣脱,想推开,他被握着的手被放开,可是明明是想把人推开的手势,却换成了抱住的手势。
  剧烈的心跳,合着那越喘越不平稳的呼吸,他们第一次肆意的在一个危险地方做了一件本该坚守禁止去触碰的缠绵。
  忱守煜抱着背对巍峨高山而把自己禁锢的人,他抬头迎接着对方的攻掠,也抬头看着那巍然的高山。
  渺小的两个人,峻拔险恶的山脉,在他们脚下,是湿滑的土地,在他们不远处,是一个没有一人进去过的深无底洞也不知通向何方的深坑。
  两人浑然忘我的冲动,在突然间的情绪失控下,在突然间的剧烈心跳里。
  忱守煜呼吸不过来,他想说什么,最后说不出,只能把头埋在明显高自己半个头的男人的颈窝里。
  忱轩宥抱着怀中的人,他剧烈的喘息,此起彼伏,他不停的叫着这个让自己欲罢不能的人的名字,他说,“守煜……”
  原来还是说不出口,即使心里在乎着,在乎得要死了,即使想爱,爱得想死了,也不能说出口。
  忱守煜环抱住要把自己嵌入他身体的男人,他沉默不声的咬了男人的颈窝,然后等着起伏的呼吸慢慢的平复下来。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够了,不要求太多了,知道彼此都有心就可以了,不要再得寸进尺了,否则会万劫不复。
  冷寂的地方,待得越久,那里的阴气冲击着身体的感觉就越明显。
  忱轩宥摸了摸面前人的脸,他双手捧着魂牵梦所了好几年的人的脸,当低头,轻轻的再次吻过那刚刚被粗暴掠夺的嘴唇,他说,“对不起。”
  忱守煜心脏颤了颤,他确实害怕听到对不起另外三个字。
  宁愿听着对不起,也不想听着那三个字,或许,这是他们注定的结局。
  忱轩宥再抱着人好一会儿,两人相视良久,最后转身走回来。
  告别了过去,放下了过去,却并不等于要忘记过去。
  相反的,那些点点滴滴的往事,它们存在了心底,长年积存,永久固守。
  忱轩禾站在坑头上边,他就在榕树下,看到两位哥哥走上来,他喊,“哥,小叔煜,你们居然下深坑。”
  忱守煜抬头看一眼,站在坑头上边的忱轩禾,可能是站得太远,仿佛他还是小时候的模样,然而,近看,他已是翩翩青年。
  忱轩宥识相的放开了牵着的手,他说,“你别放鞭炮啊。”
  忱轩禾站在上边,他作势要点燃手中的鞭炮,忱轩宥赶紧叫住手,他说,“这里放鞭炮,你想干什么?”
  忱轩禾咧咧嘴,他说,“有什么,又不会把石头给震下来。”
  忱守煜笑了笑,他说,“不一定,有些石头挂在陡峭的地方太久了,泥土松了,稍微有点震动,轰的一声,很容易形成大地震。”
  忱轩禾收了鞭炮,他说,“就知道吓我。”
  三兄弟沿着路回到土地庙,在陪着长辈一起吃过早餐,他们便回家。
  每年的习俗不外乎那几道章程,全村人出钱出力,在公庙里杀一头猪,全部男士一起大吃大喝一顿,然后把带来的香烛鞭炮全部用完,然后各自回家,他们走后,这里留下的依然是一片寂静,哪怕是前一刻的热闹鞭炮声,也被周边的树木格挡在了漩涡里,不稍一会儿,沉寂的依然归于沉寂,喧哗的终究长年喧哗。
  忱轩宥和忱守煜落在最后走,他们回头望了一眼,再相视一眼,而后跟随前辈的脚步,往回家的路踏步。

☆、老大,速速来救命

  忱守煜回到家里,忱轩禾便又来电,他说,“小叔,来村上头,要打架了。”
  忱守煜才想坐下电脑前整理一下文件,没想到却收到侄子这么一个来电,他心里一咯噔,想到忱轩宥还在上边,要真动手,肯定寡不敌众。
  他把电脑拍上,赶紧出门。
  出门前忘了拿手机,他穿着刚换上的白色衬衫,连领口的两个衣扣也未及扣上,就这么跑到村上头的操场,等看到围在那里的一堆青年,他心脏跳到嗓子眼,冲过去就喊,“忱轩宥。”
  挤过人群进去,才发现忱轩宥正在中间拿着一张图纸和一支笔在乱涂乱画。
  忱守煜终于松了一口气,村里头的年轻人打架打到头破血流也不是见过,忱守煜就怕忱轩宥冲动,然而想想,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哪还会犯这种错误。
  忱轩宥抬头看一眼穿白色衬衫配西裤的男人,就那么一转,忱守煜又是另一副模样,那是白领精英的模样。
  忱守煜刚才回家就觉得身上全是鞭炮的火药味,所以洗澡换了一套衣服,因为休闲服都洗了还没有晾干,因此只能拿正装出来,他没有在家就随便睡衣的习惯,以致才那么几分钟,他就换了一套衣服重新站出来。
  忱轩禾走到小叔身边,他说,“小叔煜,你这样子看起来好英俊哦。”
  忱守煜敲了一下侄子的头,他说,“刚才怎么回事?”
  旁边的篮球队长说,“大家一起讨论在哪里建造公共设施。”
  忱轩宥眯眼看着站在一步开外的男人的领口,他就盯着那个没有扣上的领口。
  忱守煜咬牙切齿,要是某人不盯还好,他一盯,得,所有人目光一起上。
  忱轩宥把挂在手上的外套扔过来,他展开了手中的图纸在乒乓球台上说,“那么就这样,两层的公共楼房就建造在这里。”
  忱守煜借着砸过来的衣服挡住领口瞬间,他扣上了一个衣扣,转头看到斜睨过来的视线,忱轩宥已经把所有注意力吸引开去。
  忱守煜问,“什么公共设施?”
  忱轩禾说,“一栋楼。”
  “要建在哪里?”
  忱轩宥把人肩膀拍住,他指了指图纸上画出来的圈圈点点说,“这里。”
  那是东西走向的西头,一栋并排五间两层高的楼房,就在操场的西头建造,格局是横向延展,不能纵向延伸,因为忱家人不可能移开祖坟地。
  忱守煜说,“这原本要用来做什么?”
  村里的篮球大队长说,“原本是想用来做观众席位,但想想,不用留那么大空间。”
  忱守煜看了一下图纸,他低声说,“你画的什么,我一点也看不懂。”
  忱轩宥不客气的夹住手中按住的肩膀,他说,“你确定?”
  忱守煜吃痛,他说,“真看不懂。”
  忱轩宥备受打击,他说,“大意就是提供一份方案,说服他们不动到我们祖坟地边沿的理由。”
  “你答应了?”
  “没办法,爷爷说了不让我们乱来。”
  “所以呢……”
  “所以啊,我答应给他们一份方案,让他们心服口服。”
  两人回到家里,一边闲扯着,一边划出图纸,一边在想方案内容。
  忱守煜拿起遗落的手机查看,三个未接电话,还是陌生号码?
  也不知道是谁,他也就不理会了,把另一张手机卡放进手机里,他说,“你的意思是说,要我给你一份方案。”
  “必须的呀,听说你在这方面很强,不找你是谁?”
  “听说你也可以啊,你可以自己动手。”
  “我这不是想依靠你吗?”
  “少来。”
  忱守煜原本打算整理一些工作文件,但是难得能为族人尽微薄之力,他接受了面前的大少爷的哀求。
  忱轩宥靠近去亲了一口,忱守煜一惊,差点就把面前的电脑给挥了。
  “忱轩宥!”
  “我回去了,整理好了,明天拿去给他们看看。”
  忱守煜看着人带上门出去,他打开电脑,整理出一份简洁明朗的PPT。
  第二天,忱守煜早早跟随妈妈去外婆家,早上,表哥一大早过来拿几块木板,忱守煜没办法,帮忙拎了两块上去,他一去,就在那里呆了一上午,手机又不带,忱轩宥找不到人,他快要气炸了。
  忱守煜中午逃离了表哥的魔爪,他说,“我真不能喝酒。”
  表哥不干,“你急着回家干什么,外婆家不是你家。”
  忱守煜喝了一口热辣的土家酒,他赶紧逃之夭夭。
  回到家,忱轩宥黑着一张脸坐在家门口,他说,“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忱守煜拉了个凳子坐下,他问,“干什么,脸这么黑,至于吗?”
  忱轩宥想把人抱住,想吻住,但是他只能盯着人家,怒视汹汹。
  忱芍虹坐在一边看电视,她说,“轩宥,我觉得你一分钟看不到我弟就要怒发冲冠?”
  忱守煜毫不客气的把手上的矿泉水砸过去,“姐,说什么呢?”
  忱芍虹接住了没有一滴水的矿泉水甁,她说,“我觉得轩宥没有你不能活。”
  这姐姐话说得,实!
  太实了!
  忱守煜不想理会老是向着外人的亲姐姐,他说,“要方案是吧,我已经整理出来。”他去把电脑搬出来,但是没有打印机,形成的方案不能以纸质形式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忱芍虹说,“放心,村广场的公共楼里有会议室,那里可以放投影仪。”
  “那就可以了。”
  忱守煜拿出手机查看,有八个未接来电,而且全是秘书的电话号码?
  他吓了一跳,当即回拨。
  林秘书说,“老大,你终于接电话了,快来救我们啊。”
  忱守煜听不明白,他说,“你们怎么了?”
  林秘书说,“在你说过的水禾镇上。”
  “什么?”
  忱守煜走下楼梯,他差点踩空滚下来。
  再次确认的问,“你们在哪里?”
  林秘书说,“我和石头本来想陪你过年,可是我们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家,然后追了你一路,可是做错车,就往错误的方向狂奔了一整天,最后辗转了三四天,才买到票搭火车到县里,可我们的包被摸了,石子手机丢了,我手机没电,借了别人电话打给你,你居然没反应……”
  忱守煜太阳穴隐隐作痛,“你们怎么不早说?”
  石头抢过电话,他说,“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我们走了这么多冤枉路,最后在你们县里绕了一天,才找到你所说的水禾镇。”
  这两个神奇的孩子,他们居然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忱守煜赶紧换衣服,他下楼,问了忱轩宥要车钥匙,当即开车出去。
  忱轩宥追着问,“你要去哪里?”
  忱守煜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那是普通的工作衣服,可能在员工面前衣冠楚楚惯了,他突然觉得浑身不适,想着不能以眼下的行头去见人,因此回房间换了西装革履,然后绕着路走到村广场,直接把忱轩宥的车子开走。
  忱轩宥慢了一步,他喊,“忱守煜!”
  人家已经开车绝尘而去,那着急的样子,也不知去干什么?
  忱守煜隐约想起了秘书和最好的助手无意间说过的话,他们说,“过年我们陪你回去,好想去看看老大口中所说的充满乐趣的村子啊。”没想到两个人随口说说的话,真的用行动来证明了。
  林萧瑜和史衷映都是二十出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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