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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财富当然不在那些平民百姓手中。都掌握在大地主、商贾、官僚士大夫和宗室皇亲手中。这些钱在他们手中是死,只是单纯的数据,若能以这种股份的方式将之吸出来变为活钱,不仅可以极大加快大宋建设,同时也可以解决因为土地兼并而带来地就业问题。
流求银行能够贷的款项当然多,但比起民间富庶之家的财富总和,才经营了十余年的流求,还远远不够看。
“陛下所谋甚远,乃长久之计。”若是技术问题,萧伯朗还可以出来说说,但牵涉到地是政略,那么萧伯朗便无法发言,是陈贵谊在地图上一一找出赵与莒所说的地名之后夸赞道。
“萧侍郎此次来,便是为这两条铁路之事。如今铺至华亭府地铁轨已经有了,基隆冶炼厂将暂缓其余方面铁器供应,全力支持这条铁路。但是第二条的勘测也应动手,萧侍郎带来了专业之人,他们会在最短时间内规划完毕。”赵与莒对乔行简说道:“朕有一事要交与你去办。”
陈贵谊心中一凛,赵与莒如此慎重其事,那么这件交给他办的,必是件棘手的事情。
“整个工程需要大量劳力,朕要你就地征发劳力,给予适当报酬,莫亏待了百姓。”赵与莒悠悠然地道:“一年之内,须得将地基铺好,如何铺设,萧伯朗带来的人会予以指导,卿意下如何?”
二千五百里的路基,一年铺好,而且现在才命他去征募人手,陈贵谊咽了口口水,微微沉吟了会儿,分析自己所得的消息,然后肯定地点头:“臣遵旨,不过陛下须得委派护军、屯军给臣使用。”
“朕让赵善湘与你配合,沿途护军屯军只管调用。”赵与莒也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这沿途的护军、屯军加起来,约摸有五六万人,在不影响他们护路、通邮的情形下,完全可以调来万余人给陈贵谊用。然后再招募十万左右民夫,一年完成并不太困难。
三人商议完这事后,赵与莒打发萧伯朗跟着陈贵谊出去,自己要过会儿才到需云殿。萧伯朗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地宫廷宴会。故此看得一切都觉稀奇。陈贵谊知道他是天子信重地旧人,也不顾二人身份曲意迎和,他年纪也还不到五十,这年余来看地流求智学之书甚多,故此与萧伯朗倒有不少话题可聊。
还未入席,二人经过礼部的位置时。一人恭恭敬敬站出来,向着陈贵谊行礼:“陈尚书。”
那人说起话来有些怪异,萧伯朗看了他一眼,总得这说话地腔调有些熟。陈贵谊也向那人行了一礼,笑道:“王爷这是第一次参加我大宋新春国宴吧,请勿客气。”
“正是,若非大宋陛下仁厚广布恩泽,小王哪有机会见着上国气象,更别提能在这般大宴上得沐龙恩了。”那人恭敬地说道:“乔尚书。小王府邸多亏了陈尚书费心,不知陈尚书何时方便,小王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奉命行事,不敢居功,王爷不必如此客气。”陈贵谊抱了抱拳:“若是王爷没有其余事情,下官便先走了。”
那人抬头看了看萧伯朗,见萧伯朗只是穿着便服,目光中闪过诧异之色,但丝毫没有失礼,而是又恭敬地向萧伯朗行礼:“不知这位大人高姓大名。身居何职?”
听得说他是一个王爷,萧伯朗也不敢失礼,立刻还礼道:“下官萧伯朗,忝居工部侍郎一职。见过王爷。”
“原来是萧侍郎。”那人又是恭敬地行礼。
萧伯朗总觉得有些怪异,陈贵谊拉了他一把。二人告辞离开后,便听得身后那人又在向另一位户部的侍郎行礼打招呼。虽然国朝重士大夫,朝会列班之时丞相甚至位于皇子之上,但象这样一位王爷竟然如此多礼,还是让萧伯朗摸不着头脑。
陈贵谊既是有意与他结交,自然少不了点拨他:“那人便是高丽王,一个多月前送到临安来地,倒是个脑子活络能忍能说的人。”
虽然陈贵谊说得很含蓄,但萧伯朗立刻明白,这位被“送”到临安的高丽国王在临安城中并不怎么受人尊重。萧伯朗这也才恍然。为何觉得他说话腔调有些熟悉。在流求尚有数以万计的高丽矿工、筑路工,还有数量更多的高丽女子。说话正是这个腔调。
“陛下怎么把他弄来了。”高丽王被秘营夺来的事情,萧伯朗两耳不闻窗外事,故此一无所知,因此免不了吃惊地问道。
“高丽权臣崔氏将他困在江华岛,陛下以为以臣子凌迫主上,实为不仁无礼之至,故此将他救出来。”陈贵谊狡猾地笑道。
便是萧伯朗也明白,赵与莒虽然满天下地推行大宋的仁礼和忠孝义智信之道,却还不会无聊到去将一个没有生命危险的外国国王抢来的地步。再仔细一想,这个国王在高丽时便只是一个傀儡,但在高丽民间声望还颇高,崔氏二代权臣,虽然敢为废立之举,却不敢取而代之,将他掌握在手中,不怕崔氏不低头。
而且如今无论是高丽王族还是权臣崔氏,都有求于大宋,为了让大宋帮助他们,又害怕对方为大宋所用,自然免不了争先恐后地出卖高丽权利,以讨好大宋君臣了。
因此,那位高丽王爷,对于萧伯朗这样一个吏部侍郎也恭敬有加,便是理所当然地事情。虽然作为藩国之王,他的品秩很高,远远胜过萧伯朗,但论及他在大宋天子心中的地位,只怕连临安城的守门吏都比不上吧。
过了十分钟左右,随着大殿中爆仗齐鸣,这次国宴算是正式开始。赵与莒神采奕奕地起身致酒,他没有说太多废话,只是感谢去年众臣为国尽忠,勉励大宋重臣在新一年中继续兢兢业业。萧伯朗没有专心去听,他此时的脑子里完全在想如何用轮渡方式解决火车过江的问题。
流求的新发明虽然大都是在赵与莒的直接或间接指导下完成的,但在这个过程中,萧伯朗、欧八马、敖萨洋各自形成了各自的长处。萧伯朗擅长地是机械、蒸汽机等格物方面的东西,他到目前为止的发明,也都与这些有关。欧八马的长处在机器地工业化应用,对于蒸汽机和其余机器的改进、实用化上,他做得比萧伯朗更好。而敖萨洋则擅长炼化、武器制造,他改良地火药配方,如今已经取代了旧的黑火药,运用在火炮和新式火药武器之上。
赵与莒在这晚宴上并未呆多久,群臣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放松放松,他却不成,在众人开宴不久,他便命宫中的声乐舞女为众臣献艺,自己却退到偏殿去查看公文。
“陛下,这是红雷辽阳发来的消息,已经译出来了。”
李云睿将一张纸呈到他的面前,赵与莒一边看一边皱眉道:“目前还无法与红雷直接联系上么?”
“我们派出的其余细作远远见到过他,但为了谨慎,并未派人去与他联系。”李云睿低声道:“他传来的消息,臣觉得有些不对……”
“朕看到了。”赵与莒看着那译出来的消息中“蒙胡与金人之间先后有数次使者往来,据说是金人遣使劝降严实”之句后,便皱起了眉头。
若金人遣使劝降严实,如何会做得如此不小心,被“红雷”所得知,而且既是数次往来,显然其劝降并未成功,严实为何不杀了来使向蒙胡表示忠心?
“我们在金国的细作如何说的?”赵与莒放下纸问道。
“确实有遣使劝降严实之事,只是我们在金国地细作说,是严实主动遣人来协商地。”李云睿道。
“这其中必定有问题……莫非蒙胡与金国暗中结盟了?”赵与莒思忖了好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声:“有意思,金国的完颜守绪想来是吃多了亏,心有不甘了。”
“这是连接数次收到地有关蒙胡大元国的情报,大多是红雷提供的,少部分来自其余细作。”见赵与莒看完之后,李云睿又呈上一本小册子:“蒙胡伪元国的情形,记得甚为细致,不过都不是什么核心消息。”
赵与莒翻开那小册子,一边看一边点头道:“已是难为他了,这般去冒了极大的风险,能得到这些消息,朕已经觉得他立了大功。”
李云睿知道赵与莒所说的“他”,就是指潜伏入蒙胡内部代号为“红雷”的细作,因为在铁木真死后相当长的时间内,赵与莒接不到来自蒙胡内部的直接消息,无法分析蒙胡下一步会采取什么策略,只能从金国处间接得到一些情报,故此甚为恼火,乃派出“红雷”。这位“红雷”也不负厚望,果然传回了不少蒙胡的情报,包括蒙胡分裂为四个汗国、拖雷汗国自立为大元、伪元在辽阳大肆屯田准备开科取士等等,甚至还包括了蒙胡辽阳屯田一年收获的多少。红雷得到这些消息之后,用密码写在纸上,埋到预定的地方,然后这边细作便去取来,再传回临安,虽然比较耗时耗力,却总算让赵与莒对于蒙胡的情形不再是一抹黑了。
第一卷、朝为田舍郎 二五七、盘点盈亏运筹忙
更新时间:2009…6…13 19:41:13 本章字数:4984
高丽国王满脸都是笑容,见着谁都施大礼,有修养好的便还个十足的礼,也有修养不是那么好的,拱拱手,甚至只是轻蔑的哼一声。无论别人待他何种态度,他都能面不改色。
这不是到大宋才练出的本领,崔氏父子执掌高丽大权数十年,他能够在这二位权臣手中王位稳固,靠的便是这份隐忍的功夫。而且对于他来说,临安比起高丽至少有一点要好,那便是这些大宋官员再对他不尊重,也不会要取他性命,他不必担心哪天夜里突然闯进一队士兵来逼他退位。
而且,若论物质享受,在大宋临安当一个闲散藩王,要远胜过缩在江华岛上吃苦。
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足,他希望能回到高丽去,只不过不再是那个傀儡国王,而是名副其实的高丽之主。到了大宋后,他多次听人说起当今大宋天子是如何除去权臣史弥远之事,在他看来,赵与莒想到的计策并不高深,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赵与莒有流求的支持。他幻想有一日,自己也能靠外力支持,恢复高丽王室的权势。
大宋天子祝酒之后,他原本想快步出来拜谢的,只是赵与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立刻退席去了偏殿。接下来便是宴乐,礼部的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在他身旁作陪,虽然言语很是殷勤,不过高丽国王明白,这种殷勤只是大国对小国的恩赐,而绝非尊重他这个高丽国王的身份。
这让他心中有些烦躁不安,到大宋都已两月了,虽然结交了一批朝臣,对他的计划却没有任何帮助。现在的大宋,天子威权之重前所未有,朝臣们只是天子决策的顾问与执行者,而所有大小事务的最终裁定权,牢牢掌握在那个年纪轻轻比他的女儿也大不了多少数岁的宋国皇帝手中。
想到这位年轻的英主以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多少地岁数,竟然力挽狂澜。使得大宋一改颓势,展现出蒸蒸日上的局面来,他便既羡且妒。
“女儿……”
突然之间,灵光闪过他的脑海,他浑身一颤,觉得眼前霍然开朗。
宋国如今讲究的是功利。流行的是“智学”,让宋国没有任何好处地扶他复位,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是被宋人“救”来地,身无长物,便是有也没有什么可以打动富有四海的大宋皇帝的,唯一的值得奉献给大宋天子以换取宋国支持的珍宝,就是他的女儿了。
宋国皇帝后宫中才有四人,自己的女儿献上,皇后是做不了的。但得个妃子什么的应当不成问题。再许诺宋国天子,愿以汉江以北国土为女儿嫁妆,何愁不能打动宋国皇帝?
此事须得好生安排。不可过于急切。引起宋国皇帝反感。
一念及此。高丽国王不由得握紧拳头。身体也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这次参加宴会地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位藩国使臣或者代表。他们都坐在一处。大家都是能说宋话地。偶尔也会低声交谈几句。高丽国王在微微发抖。恰好被大理国遣来地贺春使者见着了。那大理国使者便问了一句:“大王身体不适么?”
“啊……无妨。无妨。只是在高丽不曾见过这等声乐。感慨上国中华气象。不免激动失仪了。”高丽王惊觉过来。笑着答道。
大理国使者看了看周围。见宋国礼部吏员不曾注意他们。便凑过来低声道:“大宋当真是天朝气象。贵国岂无忧乎?”
高丽国王狠狠瞪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位大理国地使臣既鲁莽又无知。懒得与他说话。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声乐。这次是真正欣赏了。
大理国使者之所以会如此,倒不是鲁莽,而是真正感觉到压力了。
有关宋国与高丽的新盟约,因为临安城中各种报纸的缘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其中关于要“恢复新罗百济”的内容。凡是知道高丽史者,皆知只是借口…………新罗百济都在汉江以南。可是大宋却要在汉江以北恢复新罗百济。这让大理国前来庆贺新春的使臣非常担忧,若宋国一意恢复天朝上国疆土,除去中原之外,他们这西南的藩国,严格来说也是大宋附属,会不会被大宋寻机吞并?
而且,大理国使臣来大宋虽是以庆贺新春为名,实际上还肩负另一使命,就是探试大宋对大理国的态度。他来之前,已经知道大宋流求近卫军水师在哥罗筑城,命名为通洋…………大宋的心思,随着这个城的建立而表露无疑了。
连遥远地高丽、哥罗都感受到大宋咄咄逼人的威势,那么大宋卧榻之侧的大理,感觉到的更是畏惧。虽然目前为止,宋国还没有对大理表露出野心,但比起此前历代宋帝,大理国无论是国君段氏还是相国高氏,都感觉到了疏远。
特别是将高丽国王弄到大宋之事,让大理国掌握实权的权相高阿育更是心惊胆战,大宋天子本身就是在与权臣的争斗中获胜的,他似乎本能地厌恶权臣,从他们得到的宋国报纸来看,对于权臣凌主的倭国、高丽,当今宋国天子都很不客气。
不过想到安南李朝地使者被逐出临安,大理使者又有些幸灾乐祸,至少比起那位倒楣的安南使者,他还是受到了礼遇。
不知不觉中,对于周边国家而言,大宋成了一个让他们不得不仰望的巨大身影。随着礼部与周边诸国签订新的盟约,这些国家的市场都向大宋打开,那些为了逐利而奔波的各国商贾们,将来自大宋的传统的和新近的物产运到这些国家中去。原先便让各国爱不释手地丝绸、瓷器、茶叶、工具、铁器甚到铜钱,随着贸易额地激增,在大宋与各国边贸中的比例在不停下降。新地产品例如棉布、糖果、香皂、火柴、灯具、玻璃制品、马车、钟表等等,成为贸易中的大件。
在新春赐宴一个月后,魏了翁于大朝会上公布了大宋炎黄二年全年财政收入,这是户部上下百余名官吏花了二十多天采用新式计算方法统计出地。
“全年户部收入共是一亿五千二百七十二万零九百四十八贯。”
当魏了翁骄傲地把这个前所未有的数据公布出来时,满朝文武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巨大的收入中,海外诸路上交的二千二百万贯左右,比起上一年度增长并不算多。只有百分之十,真正增长多的是徐州、临安两地。这两地在过去一年中工业发展极迅速,炎黄元年开始的大规模工厂投资,在炎黄二年都开始见效,徐州主要是棉纺织业、冶铁业和矿山,临安主要是丝绸、榨油、食品工业、日常用品工业和物流航运业。传统地丝绸与制茶业也占有相当比重。华亭府刚开始起步,江南制造局这一年来造了大大小小一千二百余条船,其中不乏蒸汽船。因此,华亭府缴纳的税额也甚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