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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沉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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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凉一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定然会不余遗力,倾尽毕生所学,但愿能让这场瘟疫尽快过去。”凌慕清握住她的手,哽咽着吸了口气,“还好这世上有一个你,还好老天爷让我遇到你。”
  莫凉一轻柔一笑,伸出另一只手揉开了凌慕清紧蹙的眉心。她指尖微凉,凌慕清下意识松了眉头,莫凉一道,“待会儿用过饭,热水沐浴一番,好好休息一晚。接下来我们要马不停蹄的往临潼赶,到了之后还有许多事要做,没有精神可不行。”
  凌慕清看着她带着温柔,甚至是宠溺的眼睛,乖乖的点了头。不一会儿小二就把饭菜送了上来,凌慕清没有胃口,在莫凉一的循循善诱之下也只吃了一点儿。用过饭后热水也送了上来,莫凉一让凌慕清先沐浴,自己去添置些干粮和清水。
  莫凉一再回到房间时,凌慕清已沐浴完,坐在床上擦着头发。莫凉一本想着她会睡下,自己趁着机会也洗个澡除一除这些日子来的奔波疲惫,却未料到她是醒着的,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凌慕清撩过头发,笑着看着她,“凉一不沐浴?”莫凉一哑然,凌慕清从床上款款走下来,把靠在墙角的小屏风拉了出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水都为你换好了,你我都是女儿身,有什么好害羞的?”凌慕清身份尊贵,以往沐浴时身边没少人伺候,她自然是觉得无所谓。可怜莫凉一,从小到大未曾与人这般亲密,一时习惯不起来,尴尬在原地。
  “我又不看你。”凌慕清知道她又开始纠结,也不逗弄她,自觉回到了床上,还把床帘放了下来。莫凉一这才有所动作,拿了干净的亵衣,快速走到了屏风后。
  凌慕清虽然心里装着事,但还是没能抵过连续几日赶路的倦意,胡思乱想了一阵子,就在莫凉一沐浴的水声中慢慢睡去了。莫凉一洗完澡,从屏风后出来,一头如墨的青丝尽数披散在脑后,刚出浴的脸泛着红,颇有些粉面含春的感觉,尽显女儿家姿态。若是凌慕清还醒着,必然会好好调侃一番,只可惜她早就睡着了。
  莫凉一擦了会儿头发,用象牙梳梳整齐了,才慢慢走到床边,掀开了床帘。凌慕清侧着脸睡得正香,眉心却拧在一块儿,莫凉一轻手轻脚的把她眉心揉开,又把她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放进了被子里,仔细的掖紧了被角。她却不上床,反而又放下了床帘,找了件外袍披上,坐在桌前灯下翻莫惊鸿留给她的那本医书。
  那本医书是莫惊鸿临死前就给莫凉一的,里面和封皮都是极好的纸,莫凉一翻了许多年,除了旧了些,仍是完好如初。医书里是莫惊鸿毕生所学,若是放在明面上,又不知会引来什么风波,莫凉一心细,一向带在随身的包袱里,除了睡觉不离左右。
  医书很朴素,蓝色的封皮上写了“莫昀殊”三个字,怎么看也不像一本医书。昀殊是莫惊鸿给莫凉一起的字,只是她从未用过,对于莫惊鸿为什么会给医书起这么一个名字,莫凉一不解,却也习惯了他的古里古怪。翻开医书,找到需要的地方,莫凉一定下心思,细细品味起来。
  这本医书其实写的乱七八糟的,就算是莫凉一与莫惊鸿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也不是全都能看懂他在表达什么。莫凉一有时也会想,若是把这本无价的神医遗物随手送了人,别人也不一定能看懂。
  莫凉一按着莫惊鸿古怪的思维,全心全意沉在医书上,不知不觉蜡烛已快燃尽,外面已打了三更。莫凉一找出根新蜡烛,打开灯罩,把新蜡烛换了进去。刚处理好蜡烛问题,莫凉一本想坐下继续研读医书,床帘内突然响起凌慕清的梦呓声。
  “别……父王……不要丢下我……娘亲,不要走……清儿会乖乖的,求求你们不要扔下清儿……父王,娘亲……娘亲……”凌慕清说着梦话,声音中带着抽泣。莫凉一放下医书,快步走到床边,将床帘挂了上去,伸手擦拭着凌慕清眼角流下的眼泪,柔声唤道,“阿清……你做噩梦了吗?快醒来,不要睡了。乖,不要怕,我在这儿陪着你。”
  凌慕清仍小声说些什么,眼泪越流越多,莫凉一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摇晃着。终于,凌慕清安静下来,慢慢睁开了眼睛。莫凉一松了口气,攥着袖口给她擦眼泪,“好点儿了吗?”凌慕清有些发怔,呆呆的看着她,“你……小郎中,凉一?”她不是第一次见莫凉一散发的样子,却是第一次离得如此之近,不禁有些痴了。
  莫凉一微微睁大了眼睛,点了点头,“是我。”凌慕清这才醒过神来,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伸手去摸她的脸,笑道,“怪不得要女扮男装,这么漂亮的人儿,在江湖行走指不定要惹上多少桃花呢。”莫凉一脸上一红,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却带着些无意的风流,莫名的有些勾人。
  凌慕清心里一动,忽然觉得有些无措,忙转移了话题,“我刚才,怎么了?”莫凉一掩唇打了个呵欠,笑道,“想是做了噩梦,魇着了。”凌慕清这才注意到她眼睛有些红,打过呵欠之后水盈盈的,带着些血丝,“你还没睡?”
  莫凉一揉揉眼睛,嗯了一声,“我从未遇到过瘟疫,总觉得心里没底,正好睡不着,便翻了一下医书。”凌慕清扫了一眼她身后,医书正倒扣在桌子上,她撇撇嘴,下了床走到桌子边合了医书,塞进了莫凉一的包袱里,又回过头去看她,“是谁和我说要养足精神的?不许看了,快睡觉。”
  莫凉一有些无奈,“我暂时……”“我做了噩梦,有些怕,你陪我睡。”凌慕清打断她的话,不等她再说话,打开灯罩吹灭了蜡烛,然后摸黑走到床边,伸手扯下了莫凉一身上披的衣服,不由分说的把她推倒在了床上。
  “我刚才梦到我娘亲了,”凌慕清躺好在莫凉一身边,慢慢的开口,“我四岁那年,父王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不会再有孩子。当时我娘亲正有身孕,父王总想着,无论是儿是女,总让我有一个相伴的人。可是娘亲难产了,大人孩子都没有保住。”凌慕清扯开嘴角,轻声一笑,“娘亲,是中了毒才会难产,我未出生的幼弟,早已被毒死在娘亲腹中……”
  “我和父王,真的是相依为命啊。他总是对我说,要我听皇爷爷的话。他说我没有兄弟可以依靠,没有姊妹可以倾诉,他若是哪天去了,她的清儿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世上,多可怜呀……”凌慕清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接着是隐忍的抽泣声。莫凉一把被子拉好,侧过身子搂住了她的腰,“睡吧,相信我,一定不会让霄王爷有事。嗯?”
  凌慕清吸了一口气,紧紧握住放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并不温热的手,用力点了下头,“嗯!”莫凉一凑过去到她耳边,幽幽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可是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怎么都觉得自己比你惨得多,特别是义父死后,真的是不知不觉一个人过了那么久。”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也孤身一人了。你若能舍去荣华富贵,不妨跟着我浪迹天涯,治病救人什么的。”莫凉一轻轻一笑,她这话还是玩笑成分较大,说完之后便抵不过倦意睡了去。凌慕清却是眨了眨眼睛,在心里念了一句,“听起来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他喵的怎么会有那么多BUG,,给自己跪了_(:_」∠)_……
  ╮(╯▽╰)╭先改两个其他的以后再改好了。。。

  ☆、第十一章

  二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一路向北,三天不眠不休的赶路,终于到了夏启两国交界处临潼关外。由于疫情严重,预防更多将士被感染,凌夏大军早已撤到了关外驻扎,关内军营里留下的大都是已经感染瘟疫的将士,除了军医,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马车刚停下,立刻有站岗的兵士过来拦住了她们,“边关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闯,速速离去!”凌慕清从马车里出来,看了他身后驻扎的新军营一眼,冷声问道,“霄王爷怎么样了?”那兵士沉着脸,喊了一句,“快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凌慕清眯起眼睛,看出那兵士装束是凌国的,凛然道,“我是霄王世子凌慕清,我要见我父王。”兵士愣了一下,有些迟疑起来,“你说你是世子,可有证明?”凌慕清一怔,忽然想起离开京城时凌东澈给过她一块金牌。
  凌慕清从包袱里翻出了金牌,亮在了兵士面前,那兵士神色一凛,屈膝跪在了地上,“不知是世子大驾,有所不敬,请世子恕罪!”凌慕清道,“起来吧。我把神医传人带来了,现在情况怎样?我父王如何了?”兵士站起身,低下头叹了口气,“仗没好好打一场,兄弟们倒是因为瘟疫倒下不少。王爷现在在关内,和被隔离的兄弟们在一起,军医说现在天气转凉,疫情没有蔓延的那么快,情况倒是好了些。不过,如果再不能开出有用的方子来,那关内的人……凶多吉少。”
  “我要见父王!”凌慕清有些激动,兵士却连连摇头,“万万不可,世子,关内军营现在是重点隔离区,除了军医,谁也不能进去!”凌慕清横眉冷对,“现在管事的是谁?”兵士不敢隐瞒,一一交代出来,“夏国主帅前些日子没熬过去,已经死了,新主帅尚未到达,现在军中主事的是夏国军师柳安,和咱们军中的储副将。”
  凌慕清不知道那劳什子夏国军师是什么人,对凌沛暄的副将却是熟的很。储丰是凌沛暄一手从新兵蛋子提拔上去的,在他身边十多年,是绝对的心腹。凌慕清深深看着莫凉一,轻声问道,“凉一,你怕不怕?”莫凉一亦看着她,唇角牵起一抹柔软的笑,“那么多将士等着救命,我怎么能怕?”凌慕清握住她的手,用力捏紧,“带我去见储丰。”
  兵士带着凌慕清和莫凉一到了储丰的营帐前,有人进去禀报,很快,储丰就亲自出来了。“末将参见世子!”储丰抱着拳跪在了地上,凌慕清没有叫他起来,反而兴师问罪起来,“储丰,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末将没能保护好王爷,导致王爷受伤,甚至感染瘟疫,末将万死不辞!”储丰叩首到底,对于“罪行”供认不讳,倒是莫凉一,忍不住开口为他求情,“沙场无情,谁又能说得准什么?储副将心里也一定自责极了,且他又不是有意让王爷受伤。阿……世子,就高抬贵手,不要怪罪他了。”
  凌慕清淡淡的看着莫凉一,却并不说话,莫凉一皱紧了眉,储丰抬头看到了她,大喜过望,“阁下可是莫神医传人?”莫凉一点了头,储丰又是一个头叩到底,“多谢莫大夫为末将求情,保护王爷是末将职责所在,王爷受伤,末将确实是难辞其咎!莫大夫,您就莫要为末将担忧,请快快救治王爷和将士们!”
  莫凉一叹了口气,“我自当倾尽全力。”凌慕清看了她一眼,面色无波,云淡风轻道,“下去领五十军棍。”储丰又叩首,“是!”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招了两个兵士下去挨棍子了。凌慕清对着带她们来见储丰的那个兵士吩咐了一句,“去请军医来。”拉着莫凉一进了储丰的营帐。
  凌慕清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桌上的作战图和报告,无视了莫凉一一脸的不忿。终于,莫凉一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明明知道王爷受伤,感染瘟疫都怪不得储副将。”凌慕清抬头,认真的看着她,慢慢开口,“是怪不得他。可是,这里是军营,凉一,军法这种东西,是半点人情,也由不得。”
  “清儿,这人世间有多少公平,有多少不公平,唯有法则不能违抗。而若想改变法则,只有变强,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否认你的一切决定。”凌沛暄的教导言犹在耳,凌慕清扶着额角,一声轻微的叹息,“我既然来了,若是不办他,还会有人把职责当一回事吗?”
  莫凉一沉默半晌,轻轻笑了一下,“是我天真了,不知在上位者,竟有那么多顾忌。”凌慕清张张嘴,她想说,她不是什么上位者,她只是个和她一样的寻常人,可是,最终还是未能说出口。
  一时间两人都在沉默,直到有守帐的兵士进来,说军医到了。“让他们进来。”凌慕清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莫凉一,见她眉眼低垂面无表情,心里忽然有些闷闷的发疼。几个一样装扮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齐齐行李,“微臣参见世子!”
  “免礼。”凌慕清挺直脊背,摆出世子的姿态来,“本世子把神医传人带来了,你们把情况与她细细说一下。”军医们一起看向莫凉一,莫凉一冲他们颔首,作了一个揖,“晚生莫凉一,见过各位前辈。”带头的那位军医还了一礼道,“老夫是太医院院使林仲,奉皇上之命前来,久闻莫公子大名。”
  莫凉一本来年岁不大,再加上她本来面容清秀,又作男儿打扮,更显得年纪小,纵然是莫惊鸿的传人,在颇有资历又高居太医院院使之位的林仲眼里,不免有些太稚嫩了。莫凉一听出他言外之意,也并不在意,只淡淡一笑,“烦请林院使告知凉一,关内如今状况如何了?”
  林仲虽然有点儿不信莫凉一的能力,却也不是傲慢无礼之人,当下把关内军营里的情况说了一遍。莫凉一拧紧了眉头,“这么严重了么?单凭借林院史的描述,我心中尚无思量,看来我要进去,好好诊断一番才行。”林仲闻言点了头,“老夫也是这个意思。”
  凌慕清心中急迫,却也理智尚存,问道,“这样进去,万一感染了瘟疫怎么办?”林仲道,“我等凡入关内,必以白巾覆住口鼻,每日晚,必用放了草药的热水擦身,可有效预防感染瘟疫,世子但可放心。”凌慕清还是有些担忧,莫凉一安慰她道,“几位军医在关内那么久也没感染,我身子也没那么弱,你便放心吧,我一定尽快寻出合适的方子来。”
  “我陪着你不行吗?我也想,看看父王。”凌慕清目光灼灼的看着莫凉一,莫凉一也望着她,坚定的摇摇头,“不行。”凌慕清心里又急又恼,却也知她是为了自己好,纠结了一阵的,在包袱里找出了一条素色的丝巾,走过去扔在了她身上,“你用这个蒙着脸,进去之后,尽量不要和感染瘟疫的人有太多接触,还有,不许乱吃东西!莫凉一,你要是出不来了,就死在里面算了!”
  她这番话带着怒气,却也着实暧昧的紧,林仲看看她,又看看莫凉一,忽然想起在京城时就有传闻,说是张尚书家的三公子张琦有意强占莫凉一,凌慕清当着众人的面说莫凉一是她的人。林仲初听说时,也只觉得凌慕清不过是为了救莫凉一随口说的,而今看来,却不简单啊。
  莫凉一捧着丝巾,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放心,我幼时便被遗弃在荒郊野岭,蒙义父所救苟活至今。七岁时上山采药,被一头狼所伤,也只是毁了一只脚,性命无虞。十三岁时,义父走了,我开始孤身行走江湖,六年来数次死里逃生。我这条命硬的很,没那么容易丢掉。”
  凌慕清抿紧唇,半晌,才慢悠悠的开口,“你去吧。”林仲立刻伸出手,“莫公子请随老夫来。”莫凉一点头,回头看了凌慕清一眼,一瘸一拐的跟着林仲出了营帐,一众军医向凌慕清告了辞,也都跟了上去。凌慕清看着莫凉一瘦削的身影被帐帘隔断,心下忽然生出些悲戚来。
  莫凉一,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已。她身无武功,又残了一只脚,心地纯善,虽生平坎坷,却从未怨念分毫。这样一个人啊,是应该值得人去疼惜爱护的,而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入那如同火坑一样的军营。可是,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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