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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珠,又凝神了一会儿,挑了挑嘴角:“唱得很好。”
吴邪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指微微发着抖,刚刚缺氧的大脑在张起灵覆上额头的那一瞬又停止了供血和供氧,此时眼前一片模糊。
再恢复神智时,张起灵已经走了。
只剩额头上的——一指微凉。
16
喘匀了这口气,才发觉身上的汗已经将T恤的前胸后背浸湿了,回到化妆室,看里面云彩带着一群女生正在化妆,吴邪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就被扑面而来的尖叫声吓了个激灵。
云彩回头,看见吴邪连忙挤出来问了句:“有事?吴大帅哥?”
吴邪指了指化妆台旁的一个手提包:“来拿衣服。”
云彩回头看了下,撇了撇嘴:“等着。”
不一会儿,云彩提着包出来了:“别换了,这套多帅。”
吴邪笑道:“忙你的去吧,需要帮忙电话我。”
吴邪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两步,转念一想这会儿一定很多人,人来人往都是学生也不太方便,索性就不换了,反正全校师生都看过,也没什么。从后台找了空位子,将身上的链子扯下来,放在包里,又摸出手机揣在兜里,拉上拉链,准备回自己位置去,刚转身,就听身后有人喊,回头一看,是云彩在喊他。
“吴邪,帮个忙。”
吴邪笑,这刚说帮忙,忙就来了。
“怎么了?”
“你知道解老师在哪儿么?”
“小……解雨臣?不知道啊,你们没在一起?”
“没有,你唱歌的时候,解老师下来说要去换衣服,之后就没见他,以为和你在一起,可刚才看见你,等了这会儿也不见他过来。待会儿,我要带学生上场……再说这么大个场面,这么多学生,我看下面解局都来了,不见他人,我心里没底啊!
“你别急,先去准备节目,我去找找他……他手机呢?”
“没人接。”
“可能没听见,要不就是有什么急着解决的事绊住了。”吴邪将自己的手提包递给云彩,“帮我找个地方先放一下,我这就去找他。”
云彩点点头,接过吴邪的包。
吴邪摸出手机拨了号,一直没人接,收起手机,直接往二楼的总控制室找去。
推门进去一看,果然,人在里面,戏服脱了放在桌子上,只穿了件里衣在操控台前不知忙着什么。
“小花,怎么了?有问题了?”吴邪走近,看到解雨臣额头上沁着汗珠,连忙往仪器上看。
“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你唱歌那会儿,一个学生急着来找我,说是操控师让我过来有急事,我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
“那现在呢?”吴邪也急急地左看右看,怎奈隔行如隔山,那些花花绿绿的按钮看得眼花缭乱。
“调控师说是软件出了问题,不能按照我们事先彩排时提供的时间来控制音效灯光和幕布,刚刚搞了半天总算能手动控制了。整台晚会各个环节只有我熟悉,一直在操作这玩意儿,刚刚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手机也没带在身上,还好你过来了,不然我还真走不开。”解雨臣抹了抹头上的汗,示意吴邪来看监视窗,“你看,灯光柱也无法自行感应追踪舞台上表演的学生,都要靠手动。”
吴邪凑上去看了看:“上午不是都调试过么?”
“调控师说是软件的问题,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解雨臣一边操纵台上的仪器,一边抽空看了吴邪一眼,“吴邪,你理科那么好,懂这个么?”
吴邪苦笑:“修修电脑还行,软件的问题……我只会简单的编程。怎么好巧不巧的这时候出问题?软件是盗版的?调控师哪里去了?”
解雨臣也苦笑:“他说去找朋友看看能不能借来一台软件好的电脑。不过,我估计等他回来,晚会也结束了。这赶上了也是没有办法,还能手控着把晚会撑下来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小花,交给我吧,你告诉我怎么操作,我来弄,下面没你不行,云彩等得可着急了,各种各样的事,她一个人应付不来,再说,彩排那两次我都在,流程时间啥的,比较熟。”
吴邪说的是实情,解雨臣也没有推脱,将仪器台上各个按钮的的功能给吴邪介绍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了,又把几个不太放心的小细节写在一张纸上,交给他。
吴邪拿起来看了看,是解雨臣特别设计的几个亮点,彩排的时候弄了好几遍,要求音效和灯光的配合度很高。对着解雨臣比了个OK的手势,专心致志地盯着监视窗。
解雨臣在吴邪的肩上拍了拍,转身出门了。
控制了几个节目,吴邪紧张的神经舒缓下来了,还好,只要摸到了规律,手动操控也不是很难,只是时间点要把握的很准,才能和节目配合得天衣无缝。
“嗨!帅哥。”
吴邪转头看向门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就开口了:“神经病?”
“神经病?”黑眼镜斜靠在门框上,挑了挑嘴角,“花儿是这么说的?”
吴邪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今天我连打了两个喷嚏,花儿从来没这么惦记过我,你说,我能不来么?”
“呃……”吴邪一脸惊愕。
“怎么?你吃醋了?”黑眼镜一屁股坐在操控台上。
“吃醋?吃什么醋……嗨,我说,你别坐这儿。”
“你不是花儿的床伴么?他和你上床时还想着我,你不吃醋?”黑眼镜被吴邪扒拉着往边上让了让,“我不坐这儿,我坐那儿?”
“我不是小花儿的床伴,”吴邪环视了下周围,真没有其他的椅子,“……那你也不能坐这儿。”
“知道你不是,你要敢,哑巴抽死你丫的。”黑眼镜翻出一支烟来递给吴邪。
“哑巴?”吴邪接过烟叼在嘴上,“谁?”
黑眼镜给吴邪把烟点上,又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道:“我要是说了,他丫的得抽死我。”
这什么毛病?果然不能和神经病一般见识。吴邪不准备理会他,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监视器上。
黑眼镜笑了笑,狠吸了一口,将烟头掐灭,随手一弹,不偏不倚落到门口的纸篓里,吐尽嘴里的烟,道:“帅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位置让给自己。
“吴邪,谢谢!”吴邪嘴里叼着烟,烟雾熏得眯着眼,挑了挑眉询问什么事。
“累不累?”
“嗯?”吴邪将烟夹在手指间,疑惑地看了眼黑眼镜。
“给哥瞧瞧,说不定就好了。”
吴邪研究了下黑眼镜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这个节骨眼儿在这儿捣乱,把晚会搞砸了,小花还不得抽死他丫的?
想想觉得好笑,吴邪笑着起身,将位置让给黑眼镜。
黑眼镜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比IPAD小比IPHONE大的东西,连接在电脑的显示屏和键盘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荧屏上现出编程的界面,不过不是吴邪知道的任何一种编程语言。
看了一会儿,吴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手上的操作都停下来了。
“吴邪……是吧?你再盯一会儿,我马上好,你要是弄错了,花儿可舍不得抽你,他丫得抽死我。”黑眼镜语气戏谑,墨镜上映出程序测试的界面。
吴邪连忙转头盯着监视窗,心想,这个神经病到底是干嘛滴?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抽死啊!
“你是做什么的?”
“民工。”
“民工?”
虽然这人神神秘秘、吊儿郎当、屋里屋外都带个傻逼的黑眼镜,说他是盲流流氓都有人信,但说他是民工……还真是给民工兄弟抹黑。
“挨踢民工。”
操!
吴邪发现跟这人说话,就没一句在道上。
“好了,哥们,你松手吧。”
“好了?这么快?你怎么弄的?”吴邪见电脑屏幕上上午见过的控制界面已经在正常工作了,非常惊讶。
“哥是熟练工。编个小程序,一直和你说话,这个还算慢的了。”
吴邪实在不敢相信这人跑火车的嘴,又盯了一个节目,才直起腰,长出了口气。
“放心吧,这种东西,闭着眼睛都能搞定。”黑眼镜看吴邪还是一脸怀疑,笑道,“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花儿?”
提起解雨臣,吴邪也来了好奇,瞅着电脑屏幕的确看不出什么问题,心也放下了一半,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和小花……”
“我是他床伴之一,他是我唯一爱人。”
这太他妈惊悚了吧!吴邪在脑子里绕了好一会儿逻辑关系,结果被自己的理解震了个结实。
前一句,吴邪能够想见,尽管解雨臣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类事情,但从他的行事作风还是可以推知一二,可这后半句话实在无法和眼前这个不靠谱的联系起来。
“怎么?你不信?”黑眼镜笑了笑,抖抖手腕,又翻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别说你不信,就是我,都觉得这事儿不靠谱,老子从不相信爱情。”
“可小花他是……你们……”
“男人怎么了?谁规定爱人就一定是异性?月老还乱牵红钱呢,丘比特调个皮怎么了?”
嗯,吴邪点头。
这点吴邪深有同感,月老真还不是一般的迷糊。
“所以,缘分懂不?上天注定的,还不够我臭屁?”
吴邪皱眉,虽然说的人大言不惭,理直气壮,可怎么听都是歪理邪说,可能对这种横得无边无涯的人来说,世俗,规定、外人的眼光都是狗屁。但吴邪觉得作为小花的朋友,在红旗下春风里成长起来的五好青年还是有义务规劝一下这位在歧途上一往无前的神经病男。
“那个……你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可小花儿呢,他总是要结婚的吧,他家里我知道……他那二叔……”
“他结婚?哈哈……别逗了,他是天生的同,你问他对着女人能硬得起来么?”
吴邪大囧:“那……那也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结个毛婚,与其随便找个人同床异梦的终老,还不如和相爱的人无名无分过一辈子。”
“与其……还不如……”好工整的句子!
语文菜鸟吴邪立马对能造出这么经典工整句子的神经病兄刮目相看。
“那……你……你是直的吧,你也不结婚?”
黑眼镜起身将手中的烟头扔到纸篓,然后蹲在操控台对面的墙边,招手让吴邪也蹲过去。
吴邪莫名其妙,看了看监视窗和电脑荧屏,一切都正常,这才来到黑眼镜的身边:“干嘛?”
黑眼镜扯了一把吴邪,把他拽蹲在自己身边:“我这么跟你说……”
“你说就说呗,这是干嘛?”吴邪打断黑眼镜的话,作势要站起来。
“哎……”黑眼镜又一把扯住吴邪,“这样说比较有感觉。”
“什么感觉?”
“交心的感觉。”
交心的感觉,是通缉犯蹲墙根交换被通缉的心得吧。吴邪很头疼,他现在非常的理解小花儿那天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现在要不是看着他刚刚拽自己时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真想抽死他丫的。
看吴邪不情愿地蹲下,黑眼镜好心情地咧了咧嘴:“是他妈挺有意思,怪不得哑巴陷进去了。”
吴邪又要起来,又被黑眼镜一把拉住:“好好好,我这么跟你说……地球上现在多少人口?”
“七十亿。”
“还不算那些原始部落的……中国有多少人口?”
“十三亿。”
“还不算那些超生游击队的……九门市有多少人口?”
“一千万。”
“还不算今天来明天走的……”
“你他妈的到底要说啥?”吴邪满脑袋的火苗子蹭蹭地蹿起来。
“你这么激动干嘛?”黑眼镜还一脸莫名其妙,“听说你数学学得好,你算算,这么多的人当中,两个人恰好在同一地方,恰好遇见,又恰好一见就有感觉……更重要的是恰好看见还能硬起来,几率有多大?”
吴邪满头的黑线,前几句挺文艺的,怎么说着说着就往下三路走了呢。
“算不出来吧,告诉你,那简直就像一坨狗屎从天而降,‘啪’掉头上的几率一样。”黑眼镜捅捅吴邪胳膊,“你被狗屎砸过么?”
“没有!”吴邪满脸都黑了。
“我第一眼看到花儿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被这块传说中的狗屎砸中了,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以后就别想再凭运气做什么事了。”
“你是直的……”吴邪觉得自己也被狗屎砸中了,头晕得很,但他还是很快找到了问题的根本,“真能对另一个男人一见钟情?”
黑眼镜狡黠地一笑:“老子现在也是直的啊,看到漂亮妞照样想上啊,但我就喜欢花儿,喜欢这东西是没道理的,喜欢就是喜欢,爱了就是爱了,怎样?再说,只要喜欢就会有感觉……要说花儿的身体,除了比妞少两块肉……”
“可是……两个男人怎么搞?”吴邪觉得自己彻底被打败了,完全没法正常地讨论一个话题。
“怎么搞?”黑眼睛大笑不止,“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硬了自然就知道往哪里捅,再说都是男人,被捅了也不会怀孕,也不少块肉。”
吴邪条件反射地抖了一抖,觉得身上某个部位猛地收缩了一下。
“再说……”黑眼镜贴近吴邪的耳边,“也很爽啊!”
“行行行……哥哥……您可打住了……”吴邪决定不和他胡扯,腿都蹲麻了,他真想大吼一声,珍爱生命,远离神经病。
正想起身,就见门被推开了,解雨臣进门扫了眼操控台,又转动视线,定睛在墙根蹲着的两个人身上。
“你们俩……”
“嗨……花儿……”黑眼镜抬手和解雨臣打招呼,“任务胜利完成。”
“你俩蹲在这儿干什么?”
很显然,解雨臣对他俩蹲在墙根这诡异行为的惊诧远远大于仪器已经正常工作这件事。
“我们在谈人生、谈理想。”
吴邪站起来,想和这个精神病划清界限,怎奈腿麻得一动不敢动。
解雨臣连忙过来扶了一把,问道:“怎么样?”
“没事,你怎么上来了?”
“晚会就快结束了,师生的兴致都很高,吴校长说要安排师生打擂,再闹一会儿……我上来看看这边情况怎么样了。”
“哦,这边没问题,软件让这位……”吴邪看了黑眼镜一眼,心说,这位叫什么啊,总不能叫他神经病吧。
“叫我黑眼镜就行。”
解雨臣瞅了他一眼,没理他,又对吴邪说:“没啥事,那我先下去了,一会儿云彩压轴,我去给他报幕。”
“行,你去吧,我一会儿就下去。”
解雨臣转头对黑眼镜道:“今天的事谢了,晚上请你吃饭。”
“好说。”
解雨臣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吴邪的腿缓得差不多了,挪到椅子边坐下,看看监视窗,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心里愤愤,老子后面的节目都没看到,就为听这些个不靠谱的?
没见黑眼镜起身,吴邪好心地想把他叫起来,可一回头就看见黑眼镜嘴里叼着烟,望向门的方向,一向七分戏谑三分不在乎的硬朗轮廓化成了软软的线条,虽然隔着墨镜,但仍然能感觉到从心里流淌出来的柔情和爱意。
“要是小花他……你……”
“我会纠缠他一辈子。”
舍不得你一生孤苦,我用余生与你纠缠。
爱也好,恨也罢,
苦过、痛过,仍要牵着你的手,再堕轮回。
额上的一指微凉,心底的一丝悸动。
真的可以么?真的是爱么?真的可以纠缠一辈子么?
黑眼镜又叼上一支烟,晃晃地起身,看了看监视窗——方寸之间,一个人影矫捷地跃上舞台。
黑眼镜坏笑地按下操控台上的一个按钮,低头点着了烟。
海啸般的叫好声唤回了吴邪神游的思绪,茫然地扫了一眼监视窗,当下心里一惊,丢下一句“黑眼镜,拜托你在这儿看一会儿,我先下去了”就飞一样地下了楼。
黑眼镜窝在椅子上,双腿交叉放在操控台上,将自己裹在一团烟雾里,笑得邪恶无比:
哑巴,你要是还搞不定,老子抽死你丫的。
17
吴邪飞快地下楼梯,边跑边皱眉。
礼堂里“张校长,来一个!张校长,来一个!”的喊叫声简直震耳欲聋,从楼上到楼下此起彼伏,比刚刚在控制室黑眼镜打开音控开关的声音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看来这帮孩子还真是将他的提议贯彻到了彻底。
万一那个萝卜不会唱歌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