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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川岛袖一米七的身高和那只绿灿灿的脑袋是最容易发现的目标。但最近有些反常。
高尾已经连着四天没有在食堂看见她。
而且不仅是午餐,她一到课间也会迅速消失,午休更是从来找不到人。
难道川岛袖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高尾不禁紧张起来。
绿间不解地挑起眉:“你不知道?川岛没有告诉你?”
高尾一愣,川岛袖有事瞒着自己……?
“你这是什么表情。话剧社早就发剧本了,她以前不都一直找你对剧本的吗?这次难道没有?”绿间也停下手里的筷子,盯着高尾。
“呃……没找我呢。”高尾撸了撸额前的两根额发,尴尬地笑笑,“她连提都没提到啊。”
还不如说,川岛袖又开始无止境地无视自己了。
“她最近都忙着排练,两个星期以后的比赛,时间很紧。她连自修都请假了。”
“自修我被教练拖走谈人生了……”最近高尾的临场表现力下降得很严重,教练不得不把他单独扣押下来做思想工作。
不在教室的高尾自然发现不了川岛袖的消失。
“她们演什么?”
“那家伙说要保密……”绿间做出“真心受不了”的表情,“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高尾盯着绿间发着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关系突然这么好了?
刚开学那会儿……川岛袖不还是什么事都会和自己啰嗦半天的吗?
自己嫌弃她话多,总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有时候又做做其他的事情。尽管这样,川岛袖说的每一句话他也都是确确实实记下了的。
她突然不和自己说话……感觉怪别扭的啊。
“女孩子真的好烦。不就是运动会吗?而且还是她自己误解,记这么久仇是要闹哪样啊?”高尾拿筷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青菜,不新鲜的菜叶恹恹的蜷缩在米饭边上,嚼在嘴里带着苦味。
“喂,高尾,别说了……”
嘴里苦涩的味道晕染开来,让高尾更加不悦:“本来就是吧?这种小事第二天就可以翻篇过去了,斤斤计较到现在真是有够莫名其妙。没有错的我超级无辜。”他简直有些义愤填膺。
越说越觉得川岛袖真是无比任性的存在。
“我这么小心眼真是对不起。”高尾和成身后站着端了排骨汤的川岛袖。
“小、小袖!?”高尾被吓了一跳,他并不是有意要说出那些话的……
川岛袖绕到了绿间身边的位置坐下,用汤匙舀了排骨汤的上层,嘴唇轻轻碰了碰汤汁,被烫得一哆嗦。
她只好缩了缩脖子,认命慢慢吹。
“你只喝汤?”绿间递给她一张纸巾,川岛袖没顾得上接,绿间只好伸手直接擦掉了她嘴角的油渍,“好歹也是女孩子你注意点啊。”
高尾和成看看红着脸点头的川岛袖,又看看换上不耐烦表情的绿间真太郎。
“怎么说呢,虽然本来一直觉得你们是亲兄弟……但这么看着,意外地也很般配啊。”高尾侧撑着头,在对面插了嘴。
“诶?”被排骨汤的热气蒸红的脸颊更烫了,川岛袖难以置信地盯着往嘴里送青菜的高尾和成,险些想给他一拳。
——他到底懂不懂气氛啊!
绿间真太郎也被他突兀的一句话搞得说不出话。
明明就是,他好心帮高尾这个白痴照顾妹子好吗?为什么现在倒像是他在横刀夺爱一样?
“你瞎说什么呢。”川岛袖低下了头,她把汤勺里的汤含进嘴里,犹有热度的汤汁还有些灼人,但川岛袖顾不上不适,硬生生把它咽了下去。
喉咙有些刺痛,但她没有了抱怨的欲望。
“那个……川岛,你的剧怎么样了?”
空气里全部都是僵硬的味道。绿间真太郎不得不又做起了场控,转移起话题来。
“忙着呢。饿得胃疼,社长叫我来吃点东西。想吃点热的所以就拿了汤,哪知道这么耽误时间……”
高尾这才注意到女生的左手一直没有放在桌面上,看姿势应该是按住胃部的动作。
“你这么蠢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怎么样,还不如乖乖吃饭,到时候弄坏身子还要麻烦别人。”
高尾出言关心她。
怎么能为了无关痛痒的话剧比赛弄垮身体呢?
但这话在心里不快的川岛袖听来,变成了另外的意思。
“我要麻烦也不会麻烦你了,大度睿智的高尾同学。”川岛袖把汤碗往前推了推,扭头对绿间说,“麻烦绿间帮我倒一下,还有半小时,我回去对戏了。”
一整碗排骨汤只被她捡掉了几块冬瓜。
“喂,小袖!你还没吃多少呢!”高尾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川岛袖灵巧地躲了过去。
“承蒙你挂心了。”川岛袖仍旧是冷冰冰的表情。
“……你、”高尾和成就见她走远,左手还按在胃上,身体都这样了还小跑着。
“高尾我说你为什么就非得和她别气呢?”绿间也吃完了午餐,一手托着自己的餐盘,另一只手端着川岛袖的汤碗,往垃圾桶走。
“我也不想啊,无理取闹的总是她不是吗?”高尾和成真的想不通,原本好好的朋友,只因为根本连解释都用不着的“误会”,友谊破裂?太扯了啊。
“占卜说今天的天蝎座需要细细琢磨,照做了很快就能好好相处。”绿间倒完饭,把口袋里的奶白色小鸡挂件拎在手里递给高尾,“今天的幸运物,借给你。”
“我也是天蝎座为什么就非要我迁就她啊。”高尾嘴硬着,却还是接过了他不怎么相信的幸运物。
“我看川岛也只是想听你一句道歉。她又不是爱纠结的女生,只能说她觉得你伤到她了。”绿间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再说我和她般配这样的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人家明显就喜欢你。
“难道不是说到你心里去了吗?”高尾和成促狭地眯着眼,拿肩膀撞了撞绿间。
“烦死了。”
但是听了绿间的话,高尾还是决定服一下软。
川岛袖的固执程度他并不是不了解。她若是认定了什么,就一定不会半途改变自己的看法。
——她真是一根筋到底的笨蛋。
高尾和成叹了口气,到福利社排了几分钟长队,买到了川岛袖喜欢的红豆面包和草莓牛奶。
同班的同学说,戏剧社会在体育馆排练对台词,道具的准备也会在那里。
高尾拎着塑料袋去到了体育馆,里面并不如他料想的人山人海。只有川岛袖和戏剧社的社长两个人在。
川岛袖没有在背台词,而是和星野光挨着身子靠得很近,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
“小袖!”高尾远远地喊了她一下。
空旷的体育馆回音不断,川岛袖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瞪了高尾一眼:“干嘛啊!”
星野光拍拍川岛袖的肩膀:“有人找你就先过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川岛袖红着脸和对方说抱歉,然后凶巴巴地走到高尾和成跟前:“什么事?”
“欸,我给你带吃的来,这么凶?”说着把提着塑料袋的右手往前伸了伸。
“唷,还有草莓牛奶?总算你还知道我喜欢的是这个不是香蕉牛奶嘛。”川岛袖拧着的眉毛舒展开来,看上去心情很好地接过塑料袋,冲着高尾笑。
“小袖……”川岛袖正想回去帮忙,高尾就拉住了她,“我是真的没有算计你。但是让你不开心了我还是想对你道歉。还有……运动会真的辛苦了。”
高尾和成扭扭捏捏地说了几句,悄悄打量着川岛袖,发现她没有在生气。
“小袖?”川岛袖的沉默让高尾觉得不太舒服。
“好啦。其实我早就不为这事生气了。一直闹别扭还不是因为笨蛋高尾你一直做一些让人尴尬的事……不过既然都有福利社的东西道歉了,我就原谅你了。”川岛袖手插着腰,昂着脑袋神气地咧着嘴。
本想出口反驳她的高尾和成,顿了一顿还是闭了口。
有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投进体育馆,打在川岛袖脸上,女生四周都洋溢着名为活力和温暖的光晕。
——如果可以,好想一直看到这家伙这么有精神的样子。
高尾别扭地移开目光,看到了正弯着眉眼对自己和川岛袖笑着的星野光:“星野学长是在忙什么?”高尾问道。
“戏服啊。服装要我们自己搞定,川岛肯来帮忙真是太感谢了。”前半句话星野光还看着高尾和成,后半句直接就对着川岛袖露出了“温柔大哥哥必杀笑容”。
“星野学长言重了……我也只是随便缝两针,没有帮到什么。”川岛袖急忙摆手拎着袋子跑回星野光身边,“学长我先吃个面包?”
“好,你别急慢慢吃,有我呢。”星野光又眯着眼笑了笑,缝起手里的衣物来。
川岛袖点点头,看向高尾:“谢谢你的面包。你还是先回去吧,等下的音乐课我们已经翘掉了,你再等就要迟到了。”
川岛袖没用几口就把那只红豆面包塞进了嘴里,她艰难给自己灌着草莓牛奶,很快抓住星野光正在处理的作品,拉起一片布动起手来。
“小袖。”高尾和成唤了她一声。
“怎么?”川岛袖没有抬头,确认了一下缝纫方式就和星野光一人一边,开始了工作。
“如果……你需要对台词的话,我还是都有空。”
川岛袖抬眼,舔了舔嘴唇:“好……”她有些紧张地看着高尾和成走近,揉揉自己的脑袋,然后跑去上课。
——什、什么意思啊……混账高尾。
☆、太阳黑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太阳黑子:
太阳光球中的暗黑斑点。磁场比周围强,温度比周围低,是主要的太阳活动现象。
“小袖?小袖你别睡啊,会着凉。”
高尾和成一进教室就看到川岛袖趴在自己的桌上睡得很熟。
她似乎是累极了,连座位都数错一排。
明明早就放了学。高尾和成篮球部的部活都已经结束。他回来拿忘在课桌里的作业,没想到遇见了女生。
川岛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嘟囔了两句,没有再理会高尾。
“都放学了,你不回家吗?”
川岛袖听到“放学”和“回家”的字眼才有了一点反应,她抬起头,声音还带着懒散:“我和我妈吵架了,不想回去。”
“……吵架?”高尾把女生挂在椅背上的运动服拉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我说今天要晚回去一个小时,要排练。她就对我生气了。嘛……不用在意,也算习惯了。”川岛袖感激地抓住身上衣服的衣摆,冲着高尾和成笑了笑。
“不要笑啊,明明就不开心。”高尾拖了一张椅子到川岛袖身边,“其实你……”
“你别安慰我了啦。”川岛袖撑着脑袋,一脸轻松,“妈妈总是处理不好情绪,也是常事了。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她,这几天戏剧社的事忙得太拼命,她心疼我,我知道的。但是在已经快要爆炸的时候再听到她发火,就算是能理解也还是会崩溃的啊。”女生的表情收敛了一些。
高尾知道她的意思。
焦头烂额的时候,每个人想要听到的都是鼓励的话。
“那你也不可能真的不回去吧。你看你都困得在这里睡着了,还是早点休息去比较好。”
川岛袖嘟起嘴:“也对哦,好像学校也马上要清场了……再不走就要听主任唠叨了。”她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混账高尾,你不是说可以帮我对台词吗?今天陪我吧?”
“你也太乱来了啊!”虽然星期五的晚上耽误一些时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川岛袖这意思,该不会是要和自己彻夜不归吧?!
“怎么?不敢?”川岛袖挑衅起来,高尾和成看着她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那只总是捉弄耍赖的老鼠杰瑞,“你就陪我多呆一会儿嘛。嗯……到晚上七、八点可以吗?”
“好吧。”他只好答应。这种无奈的感觉,怎么总有那只老是被欺负的大猫汤姆的即视感呢。
然后川岛袖带着他去了小朋友喜欢的游玩场地。
她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着。
“剧本呢?”高尾和成坐在川岛袖旁边的秋千上,转头看她。
“我改变主意了。你直接陪我演吧?”她连带着整个秋千一起转了过来,笑吟吟地得意。
“怎么个演法呢?”高尾才不想在这时候示弱,应了下来。
川岛袖盘算了一会儿,却说道:“算了。不好玩。”她竟然扭回了头。
“喂……你还能更无聊一点吗?”高尾和成拧着眉,“一会儿说演,一会儿又说不要。”
川岛袖揉了揉眼睛,不悦道:“反正你说了要陪我的,不演练又怎么了?”
高尾和成连声附和说“好”,但是川岛袖一直揉眼睛,像猫咪一样的咕哝声从嗓子里溢出,看起来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高尾有些担心,他蹲到川岛袖跟前,伸出一只手压在女生的刘海上,顿了顿,然后又从额头移去了太阳穴,“你是不是发烧了?”
川岛袖毫无反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证实了高尾和成的猜想。
“所以小袖你别闹了,快回家吃药睡觉。”
“不要!”川岛袖别开脑袋,“我不要现在回去!”
——完全是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啊……
高尾和成叹了口气。
但是生病了的话也不是可以丢着不管的。至少不能再让她吹冷风。
高尾看看眯着眼睛养神的川岛袖,认定了她就是劳累多度加上不注意保暖的缘故才会发烧。
“小袖,要不然……你到我家去吃点药?你喝一点热水,然后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我再送你回家?”
虽然邀请女生到自己家去实在有些不适,但如果是川岛袖的话也就算了。
男生家里总也是有那么一个两个不想让别人发现的小秘密在的嘛。
川岛袖皱着鼻子考虑了一会儿,点了头:“但是你不可以把我赶回家哦!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她!”川岛袖说着扬了扬手机的手机。
在高尾和成还在发呆的时候,川岛袖又收到了一条她妈妈的短信。
“既然你这么喜欢在外面鬼混,你就别回来了!白眼狼。……”高尾和成轻声念了出来,表情有些尴尬,“你妈妈……话有点重啊。”他讪讪地笑了笑。
尤其是最后她用的那个字眼,遇到谁都没有办法简单无视掉的吧?
“说了没关系。”川岛袖站起身,悬挂着秋千的锁链撞击着发出恼人的响声,“走吧?既然她不欢迎我回家,那我就离家出走!”
“好吧……诶?!等等,离家出走?谁?你吗?”川岛袖已经在前面走了起来,高尾和成反应慢半拍,急忙追上去,“难道……我是共犯?冤枉啊!!”
“吵死了,混账高尾。”川岛袖转过头横着眉瞪他,“不是你说要我去你家的吗?”
“……”明显是不一样的目的好吗?
高尾和成只好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灰溜溜地走在川岛袖身边,又伸出手探了探女生额头的温度。
“怎么觉得有变烫的感觉,是我的错觉……?”高尾和成喃喃着,川岛袖低了低脑袋,没有吭声。
“呐,笨蛋高尾。”走了一会儿,川岛袖突然开口,“你对谁都是这么好的吗?”
“哈啊?”没头没脑的问话让高尾和成发愣,“你在说什么啊。”
川岛袖执拗地盯着高尾和成的眼底,追着问:“是吗?”
高尾知道自己要是不给女生一个明确的回答,她一定不会作罢,只好把眉头皱紧,仔细琢磨川岛袖问话的意义。
“当然不是对每个人啊……”他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