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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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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头似乎也放下心头大石,人看起来也快活不少,忙前忙后地为闻人璞下个月的出行紧张准备着。
  虽然闻人微季过来东院的次数多,但毕竟也是个有妻有女的男人,自家的事也得忙。更何况偏房跟自己亲妹妹两看两相厌,整日都得找些话儿吵上那么一会!这次还把小女儿给吓哭了!
  闻人微季最疼爱自己的女儿,这回也发怒把两人给轰出去!
  慕容氏听了先是骂闻人厢侬好事不干非惹自家大哥,再来又是怨闻人微季不帮自己妹子,好歹也是血脉相融的妹妹!最后想想若不是梁氏那女人煽风点火,他们兄妹怎会反目!于是就跑到梁氏那儿去狠狠训了她一顿!
  梁氏有苦难诉,当真是打断牙齿和血吞!
  训完梁氏,慕容氏又把闻人厢侬叫到跟前,可实在舍不得教训就说道几句,看看天色也晚了就吩咐闻人厢侬把刚炖好的补品端给闻人微季。
  “兄妹间哪有深仇大恨!你乖乖把这盅炖汤给他送过去,说几句好话哄哄!若是被训话也要服个软认个错!”
  闻人厢侬只得乖乖端好炖盅朝闻人微季的房间走去。
  走到半路时却停下来,她笑笑,暗道自己傻,转道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过了片刻又从房里出来,端着炖盅来到闻人微季的房前。
  见里头灯火还旺着,她敲敲门,“大哥,你歇下了么?”
  里头静默一下,门继而大开。闻人微季神色欠佳地站着低头看着她以及他手中的补品。
  知道他心里头还在恼怒,闻人厢侬赔笑,“哎哟大哥,小妹手都软了。让我进去啊!”
  闻人微季无奈让开。
  闻人厢侬把炖盅放到桌面就招呼他过来坐下。
  “大哥你别气。我是知道错了啊,所以才弄一盅补品给你赔罪来的!以后我保证不犯!”说着就把炖盅盖子掀开,拿着瓷勺子搅拌一下倒出一碗子来推到闻人微季面前。
  闻人微季皱皱眉,还是低头慢慢把碗里的汤水喝光。
  闻人厢侬正美滋滋地看着他喝完,不料闻人微季抬头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少让娘操点心。”她一听,还蒙着呢,又听见闻人微季继续说,“回去跟娘说,这汤不错。”这才弄清楚状况,原来他早知道这汤是娘给准备好的。
  闻人厢侬有些羞怯,不由得撅起嘴道,“大哥你真是!明知道的还故意说白了!我是你亲妹妹啊,也顾及一下我颜面嘛!”
  闻人微季笑哼一下,伸手就揉弄一下她的头,似乎发觉这不合礼数又抽回手。
  自从到了避嫌的岁数后,两兄妹少有这般亲昵举动,一时间又觉得有些怀念。
  闻人厢侬盯着空掉的瓷碗好一会,就匆匆收拾好炖盅离开。闻人微季念着她一个女子夜里留太久也不好,也没挽留。
  闻人厢侬有些心虚,端着炖盅跑到自己房前时还一把把炖盅摔倒地上!唤了人收拾之后就回房闭门不出。
  当晚她睡不踏实。半夜从梦里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枕头也哭湿了一个角。心里头发慌,想着那个梦又实在记不起梦里头发生什么事!
  披了外衣偷偷跑到前院假山那儿,在里头走了一圈才踏踏实实回到房里。纱帐再次放下,她躺在床上,睁着眼自言自语,语气间有些斗气。
  “我是傻了。
  “那又不是什么□□!总不会害到大哥的——顶多就废了他内功而已。
  “没错啊,我早就想好的了不是?
  “以大哥那种武痴,废了内功他还是会慢慢练来回来。十年二十年……那他就没时间跟我争了。
  “这不能怪我。是娘的错。明明同样是她的孩子,凭什么因为我是女子就不能去争?凭什么只能是大哥?
  “不管是娘也好,大哥也好,他也好,都因为我是女子而看小我。是他们不好,是他们的错……”
  之后一夜无梦。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刚好是当月月末,向伍就去领了月钱,发现再次扣掉一成。
  他有些傻眼,想想也没得罪这个孽障啊,怎么又扣他一成了!于是又跑到闻人当家的书房去跪着。闻人当家大摇大摆地坐在椅上看着,似乎心情不错。
  “向伍,整个府里都忙着,怎么就你很闲啊?”
  向伍缩缩肩膀,有点捉摸不透这人想怎么样,只得试探道,“爷,小的一向做好分内的事。”可为何又要扣他一成月钱!
  “分内事。”闻人席觉低声哼一声。
  向伍一听,语气不对啊。这人刚刚心情还不错,这一哼似乎……有内情?
  果不其然就听见闻人当家缓缓道来,“我看你向伍是安守本分的实在人,才施以薄惩。怎么,想再扣一成?”
  这下是真的有问题了。
  向伍决定不再冒险,畏畏缩缩地离开。结果一回到东院就看到李立迎面奔来,拉着他的手就道,“坏事了!老伍!坏事了!”
  刚被无缘无故扣掉一成银子,向伍心情也不好,口气就冲起来,“我怎么就坏事了啊!怎么就我坏事了啊!”
  吼了两声,吓得李立止住嘴。
  “说呀,我怎么坏了事啊!”向伍双眼一瞪。
  李立才回过神,慌张道,“呸!没说你坏事!是你姐夫!”
  向伍一听又是姐夫张知时顿时就泄□□。
  “你姐夫今早让衙门的人押回去,说是在南院偷窃!”
  “什么!”这可严重了!
  李立带着向伍立刻赶到衙门。幸好李立在里头还有几个熟人,用银子通融一番后就放向伍进去,李立就在外头看风。
  衙门的牢房一向简陋,就一个空房子竖几根大木柱隔开一个个牢房,铺上稻草便完事。
  因为里头关着不是很多人,向伍很快就找到姐夫张知。
  张知今早就关到这里也差不多关了好几个时辰,现在怏怏的,缩在一个角落边,见到他过来立马双眼发亮,连跑带滚地扑到向伍跟前!
  “向伍!向伍!你要救我!我冤枉的!真的!我没偷那镯子!”
  向伍正忐忑着,一听他叫就冲着他吼,“你没偷怎么就会把你关了呢!”
  张知当初哭起来,“我死贪心!我该死啊!”边哭边把昨夜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当夜张知跟着几个人在外头疯过头,回去时因为太晚门早锁死了。他可不想在外头等到天亮,突然想起以前在北院的时候发现的一处狗洞是能进入府内的,他就绕道去寻那个狗洞。
  从北院进去后他就偷偷跑回南院去,因为怕被看见会当作贼他决定绕道专走平日就少人去的路子。结果在南院最偏僻的房子侧道走着走着,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蹲在一棵树下不知道在烧什么,火光映得那人白衣忒阴森。
  他也有点吓到,匆匆离开。
  在路过某一处时远远看到月色下映得刺眼的东西,走近一看,喝!竟是一个镯子!白玉做的镯子做工精细,玉料也是上好的,可值不少银子!他一时贪心,没多想就收起来了。一大早起来就听说二少爷闻人席奂丢了个镯子,他暗想糟了!连忙掏出玉镯想偷偷扔掉,却让睡同一个通铺的人抓个当场,然后就是现在这么回事。
  可问题在于这些仅是张知一面之词,现在人赃并获官府也懒得查,直接就给定罪。幸好后来闻人席奂说东西找回来就算了,于是在张知挨了二十大板后衙门就放他走。
  只是闹成这样子,闻人府是不能再进去了,李立倒讲义气,帮张知在药铺子寻了分苦力工。张知之前在闻人府轻松惯了,一听到去当劳力就不甘愿;但碍于老家有一家子在等着他养着供着,只得去了。临走还拖着向伍的手,说了一大串的话,不例外皆是要他再找找门路。上一次还不是门路找对了,说不定这回他还能再回去闻人府呢!
  这次可是张知想多了。
  哪怕是上一次,还是门路自己跑到向伍面前的。更何况向伍早想着把自家姐夫快快撵出闻人府呢!
  当夜向伍还以为那孽障会过来,结果等了大半夜都不见人影便暗忖:这小子不趁机过来煽风点火之类的莫不是转性子了?
  转性子是不可能的。闻人当家终于知道有苦难述的纠结。
  原来这一阵子闻人微季为了替东院主子调养身子,很多时候都是晚上过来用内功给闻人璞疏通一下脉络。有一个能够耳听八方的大哥镇守东院,闻人席觉根本不敢踏进东院半步。
  于是一眨眼,上月末到了这月初。
  闻人璞似乎开朗不少,连酒也少喝许多。平日会出来散步,甚至还跟胡老头下下棋。向伍有些出奇,原来这闻人四爷也不是酒囊肉袋嘛。
  这月中旬是大夫人寿辰,闻人府比上月更加忙碌。
  反倒胡老头一改上月奔波,似乎已经安排好闻人璞出行的事宜,就歇下老骨头去偷懒。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这次出行注定是无疾而终。
  这得从一封从天而降的信开始讲起。
  初三的时候,大中午的有一个少侠装扮的人赶到闻人府来。想想这闻人府就只有大少爷是个江湖人,当然是寻他来的。
  据说是门派里出了些事要外出的门徒速速归去。
  那时候大少爷的脸色沉了好几分,无奈师命难违只得收拾行囊匆匆离开。临走前还到东院去看看东院主子,说道要等他回来再出行。
  闻人四爷似乎觉得扫兴,但也答应下来。
  李立耸拉这脑袋装出当时闻人璞的神情,可他又没有闻人四爷那种气质,只得装个四不像,活脱是唱戏里头的怨妇。
  不管如何,反正向伍那时候是发笑了。

  4

  就在向伍发笑的时候,两辆马车在离闻人府三条大街外的客栈前停下来。
  前头驾车的是个小姑娘,二八年华,梳着双髻,一身翠绿的衣裳衬得凹凸有致的身子特为显眼;小唇朱红,最好看还是嘴角那小小的红痣随着嘴角上扬而在酒窝便若隐若现。
  她翻身下了马车,利索地动作让过路人不禁刮目相看。只见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拍拍马背,牵着马绳拉着马轻车熟路地进去客栈的马廊。
  正当她才走几步,后头就传来一声斥责喝住她的脚步!
  “胡闹!主子还在里头歇息呢!”
  她回头,对上另一辆马车上的人,看着对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瘪嘴对着马车车厢道,“去马廊再下来不是更方便么!”
  对方可不受这套,立马就冷下脸来。
  倒是车厢里头的人反而笑出声道,“也好,进去吧。”
  小姑娘一听乐了,对着后头的姐妹装了鬼脸后一脸得瑟地拉着马徐徐走入客栈后方。
  街上熙熙攘攘,倒有不少人好奇这两辆马车比平常的大上许多。
  车厢里头的人似乎也闲得慌,伸手撩起一角马车帘子,日光打在发鬓上,映得发丝旁的肌肤白皙胜雪。
  只听那人嬉笑一声,帘子一放,盖住所有。
  就在那一群好奇的目光中,有一双来自闻人府。
  梁氏送闻人微季离开之后就独自出门,刚好碰上这两辆马车就停下来看看。自从嫁入闻人府之后奢华的东西见多了也不怎么稀罕,但是马车的规格官府一向有限制,并不是寻常人家能允许拥有这样的马车。
  可见车厢里头的人非富则贵。
  不过梁氏也没放心上,提脚就走。现在搁她心里头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梁氏最后偷偷走进了一家药铺子。
  前一阵子她打听到这家铺子暗地里在买生子药,据说还很有效。她一个乡下女人,当年攀上闻人微季这条高枝,一下由麻雀成了凤凰,却发现当了凤凰生不出儿子也是个掉毛的鸟而已!
  自从女儿出生后,她也试过与闻人微季行房,可偏偏肚子不争气,就是怀不上!虽说现在没听闻人微季说要娶妻妾延续香火,可也是迟早的事!西院那两个女人早就容不下她!若是第三个女人进门了,她还哪有立足之地!
  药铺子里头只有一个伙计,而且那人还打着瞌睡。
  梁氏叫了一声,把对方吓了一跳,结果那人睁眼一看,啊呀!闻人府的夫人呢!当场就赔笑。
  原来这伙计是向伍的姐夫张知。
  张知这人没啥本事,扛扛抬抬还没自家媳妇好力气,就是卖弄一下小聪明哄得人高兴。这不,在药铺子里把掌柜的哄得高兴,加上认得几个大字,就给提拔起来当了伙计,免去了劳力之苦。
  梁氏见对方竟认得自己,突然就觉得难以启齿,只好支支吾吾扯东扯西,最后还是张知靠小聪明给猜出来的。
  这女人在闻人府一向让西院的夫人小姐打着压着,生了个女儿后就更憋屈。怕是听说这铺子有一副出名的生子药,所以就拿死马当活马医了!
  张知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打定主意之后就不跟她绕圈子,很快就把药卖到她手上。
  他说:这药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行的,还得坚持服用。还给梁氏算算日子,说,等下回夫妻相聚就刚好可以了。
  才一番交谈,梁氏给他哄得直点头,拿起药出了药铺子就赶着回去煎药去。
  闻人席奂在前院就看到梁氏匆匆忙忙地往西院赶,一时分神让人撞了一下。
  那妇人低着头赔罪,闻人席奂见她手里还拿着不少生肉和菜,大概是伙房里的人,就随手打发走。
  妇人弯着腰向着伙房走几步,突然回头看看已经走开的闻人席奂,冷不防地哼了声。
  妇人走到伙房,认识的人不少都招呼她红姐。
  红姐放下手头上的东西,往菜盘子那儿一坐,跟着其他几个女人一起摘菜叶子。
  “刚刚王家的男人送东西过来,说今日在大街上看见辆大马车大摇大摆地路过……”
  “俺听说不是两辆么?”
  “还听说上头还有长着好看的女娃儿!长得那个天香国色!”
  “红姐不是刚从外头回来么?看见没有?”
  “没啊,那时候在猪肉档口呢!”
  “哎,听俺说,长得好看又如何?”声音一下压低,“咱府上的二小姐长得不也好么,还不是没人要!”
  “哎呀!小声点!”声音又低一些,“嫁了又怎样?像西院的梁夫人,自家男人一年才见几次?跟守活寡没区别!要不是还有个女儿,哼!早就被扫地出门!”
  “扫出门就扫出门呗!稀罕!”
  然后一阵嬉笑。
  “说起来,这几日还有的忙啊……”
  “前阵子不是说哪儿战乱平了么?”
  “呐,平了是朝廷的事,哪轮到咱平头百姓!”
  “这世道,日子苦哇!”
  “不苦才有鬼!……呀!碎嘴!碎嘴!”几下拍打声。
  “怎么,看你神色慌得!”
  “啧!”声音又压低几分,“你们不知道,前些日子活见鬼了!”
  “这话怎么说?”
  “上个月末,南院那边不是闹贼吗?”
  “对啊。不是家贼不长眼,偷了二少爷的镯子吗?”
  “你们不知道,那天入夜后南院来人说二少爷要吃玉米羹,之后领了就走。过了许久都不见那边把碗端回来,我便过去看看,谁知道看到一个影子从前面走过,吓了我一跳!”
  “撞贼了?”
  “撞贼还好,那影子一身白衣!就那样飘过去!吓得我就没命地奔回来!”
  “这么说来,我倒是听说过……南院的事……”声音更低,“据说以前在南院,有人听见女人哭声,可就是找不到人……”
  “说得俺鸡皮疙瘩的!”
  “红姐成亲前不是在这儿做过事?可听说过啥没?”
  “这么说起来……倒是有,这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
  “说道说道呗!”
  “对对!”
  “先让我记记呐……好像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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