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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成年!”
“第二种死法是临阵脱逃,死在长官的军刀下面,失了忠义,魂魄要打在十八层地狱,祖宗脸上蒙羞,入不得祖坟。抚恤金也没有,死了也是白死,妻儿老小没了当家人,一辈子受穷!”
乱世中人命不值钱,移民们其实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没价值。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家人,士兵们早就抛开了生死顾虑。只是面对面地血腥搏杀,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打到了神经承受的极限。
上一次,在伏击亦思巴奚的战斗中,仅仅是战后打扫战场,陈茂进就忍不住大吐特吐;现在身处第一线直面敌人的冲锋,眼见他们眼睛血红、狂呼滥叫,像一群发了狂的野兽猛冲而来,不由得他不害怕。
“别怕,去年我第一次上战场也吓慌了,其实真没什么的,很简单,”身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巧有个海盗大喝着一刀劈下,那人左手盾牌一扬,右手长矛毒蛇般滑溜,从右下向左上方刺出,闪电般刺入了敌人的胸膛,那一瞬间,凶悍的海盗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光了,劈山裂石地一刀软绵绵的砍在了那人左手的小盾牌上,轻轻弹开了。
“看,就像这样,简单得很。”那人一脚踹开敌人尸首,还有空朝吓呆了的陈茂进笑笑。
钱队长,是钱小毛钱队长!汉军第一个战斗英雄,手刃五名山越蛮子的勇士,他亲口和我说他第一次上战场也害怕过!他在和我并肩战斗。他还教我怎样杀敌!
陈茂进晕晕乎乎的跟着钱小毛,学着他的动作,一矛刺向前方的海盗,那海盗当头一刀劈下,陈茂进待要用左臂小盾牌格挡,不想他两只手紧紧抓着长矛刺出。左手要抬起格挡,五跟手指头却抓着长矛松不开,连着长矛举了起来。
左手抬不高,格挡不到位,敌人一刀斩到头顶,吓得陈茂进三魂去了二,七魄只剩一。回过神,却见自己毫发无损,只脖子吃不住那一刀之力有点疼。脑子里被震得嗡嗡响,敌人却斜斜地挂在矛尖上,早已肚破肠流死得透了。
大食精锐骑士赛尔勒使用大马士革弯刀。尚且破不开中碳钢调质盔甲地防御,海盗用普通手刀,又怎么砍得开呢?
刚才那海盗身手颇为灵活,见对方长矛当胸平刺,便身子往左一扭想让开长矛来势,举刀抢进劈下,哪知陈茂进害怕下左手抓着长矛抬起,长矛从当胸平刺变成向右下斜挑,海盗躲闪长矛的动作。到像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了矛尖上,从胸腹到后背,捅了个透心凉。
陈茂进看着肠肠肚肚流出的敌人,喉咙里舔舔的难受,“呸”,一口唾沫吐向死尸,抽出长矛跟随着整排队伍缓缓前进。
第一排士兵列着密集的队形,用长矛将敌人一个个刺倒,第二排地士兵则紧跟在后面。把长矛架到前排战友的肩膀上,斜向下把躲过第一排刺杀、想冲前贴身肉搏的敌人钉到地上;第三排士兵则拿着战刀,斩杀着地上一时受伤未死的敌人,若前两排战友遇到险情,便冲上格斗救护。
陈义简直束手无策了,长枪、强弓、宝刀……任何武器都在琉球人地盔甲面前败下阵来,只有对四肢和暴露地面部、脖子的攻击,才能给他们以伤害,但是。在密密麻麻地长枪阵前。要砍或者刺到头颈、四肢,谈何容易!
他不甘心。他高呼酣战,他甚至在十米距离上,成功的把狼牙箭射上了一个敌人地脖子。但两只军队的实力绝对不在一个平面上,任何个体的实力,对胜利天平地影响都无足轻重。
琉球军阵,陆续有战友倒下,他们绝不浪费精力去看一眼,因为他们知道,所有受伤的人会得到最好的救护,不幸死去的人,他们的妻儿父母也会生活无忧。
汉军的阵型密不透风,汉军的脚步稳如泰山,前刺、收回,再刺、再收回,每个人都机械的重复着动作。
坚不可摧的头盔、胸甲,锋利无匹地长矛、战刀,并不是这个阵型取胜的关键;它需要的是组织,近代民族军队的组成形式,拥有独立人格和完整公民权的士兵,职业化军队才能采用的大强度训练,比钢铁还硬的战场纪律,足够让士兵维持体面生活的军饷……
琉球汉军,已初步具备这些要素。在这些要素的综合作用下,各自为战地战士被铸成了一个钢铁的集体,即使是最胆小最怯懦的士兵,也将在这个集体中变得勇敢无畏。不,它不再是一个虚幻的、构词法意义上的集体,而的确是一部结合精密的机器,一部吞噬敌人生命的绞肉机。
三排,一百多米的战线,如一堵钢铁地长城,缓慢而势不可挡地前进,把挡在它面前的敌人刺穿、绞碎。
黄金彪累得气喘吁吁,十门三斤炮终于拖到了小山坡上,居高临下地对着厮杀酣战的两军。山坡下,一片银色的人潮,和花花绿绿颜色不齐的人潮,分出明显的界限。
“二号霰弹准备!”
九十三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二号霰弹,构成弹体的铁皮筒前端比一号霰弹更薄,在炮口破散得更快,弹丸飞出炮口后,扩散的角度更广,覆盖的扇形面积更大;不同于一号霰弹内装的四十枚一两重铅弹,二号霰弹则装着一百枚四钱重铅弹,编织出的火网比一号霰弹更加细密,当然有效射程也就从四百米降低到二百五十米。
土坡下的海盗中,有人看见了上面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琉球人居然在陆地上也能使用这种魔鬼的武器!他们仿佛看到黑白无常拿着铁索子,正对着自己狞笑。
意志开始崩溃了,进攻阵型中,有的人想掉头逃跑,有的人冲上去拼个鱼死网破,有人犹豫不决,海盗的队伍变得混乱不堪,这也加剧了他们的灭亡。
从土坡上居高临下,十分轻松的瞄准了海盗群的中、后部,十门三斤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火光与硝烟,一千枚铅弹带着死亡气息,在空中编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不,是一张涤荡罪恶的恢恢天
在天网笼罩下,海盗们残杀百姓、荼毒生灵的罪恶生命,如肥皂泡般破碎、消逝。炮口对准的地方,人体被射得千疮百孔,尸体倒下,像一块块烂抹布贴在地面上,污血玷污了这块未开垦的处*女地。
当炮声响起的时候,海盗们最后一丝幻想也随之破灭,他们停止了抵抗,泥雕木塑般呆呆的傻站着,任由琉球人的长矛,夺走自己的生命。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将武器远远抛开,哭叫着跪下:“降了,降了!”
“降了,降了!”投降的喊声响成一片,海盗们抛下武器。一群群全跪下了。
只有一个人还站着,陈义,以长刀杵地,鼻孔翕张喘着粗气,眼睛血红,像一匹受伤的野兽。
琉球军将投降的海盗四面八方团团围住。土坡上三斤炮的炮膛又装填好了弹药,旁边,尖兵队的五十名士兵骑在马上,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看到琉球人的铁骑,活着地海盗们庆幸自己及时投降,保住了小命,否则铁骑冲击,这点人还不够马踩…………他们还不知道琉球的“铁骑”只是个摆设,绝大多数人连马上挥刀劈砍都做不到呢。
处理战俘问题。轮到总督特使李鹤轩了。不管怎样。现在整个琉球论起心狠手辣。除了他并没有第二个。楚风早和他讲好了原则:首恶必诛。胁从地。也不能让他们好过。几次献计献策都出了洋相。又被临安匠户出身地当权官吏们抵制。他一直拿不到权、展不了志。虽然工笔画儿为琉球护照作了贡献。但那是微末小技。算不得什么。所以一直憋着劲儿。要在今天露露脸。
李鹤轩羽扇纶巾。象牙白地直裰。袖着双手施施然走下山坡。故意朝着海盗们问道:“诸位。谁是领头地?”
没人答话。跪着地不少人把目光投向还站着地陈义。李鹤轩这才抬眼看去。碰巧和陈义地目光撞个正着。
陈义喘着粗气:“你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义陈老二就是我!有种地上来单挑。怕死不是你爷爷!”
“单挑?”李鹤轩对这个建议嗤之以鼻。对着跪满地地海盗们轻轻吐出一句:“只诛首恶。胁从者杀陈义即免死。”
至少十柄各式各样地武器。同时刺进陈义地身体。其中一柄甚至是他最亲近地贴身护卫。也是小海豹地同伴。另一名眉清目秀与他有着特殊关系地男孩。亲手捅进他腰眼地。然后这些人像是怕他突然发疯。一击得手之后就跳到了好几步外。围成圈子静静地看着他。
早已做好了必死地准备。但陈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投降的下属手上,会死得这么窝囊、这么不堪。他眼睛暴突。脸上肌肉扭曲得怕人,喉咙里咯咯作响,吐出大股的血沫子,直到倒下,眼睛也不曾闭上。
李鹤轩指指那几个动手的人,“你、你,还有你,可以出来了,”那几个人欣喜若狂的走出包围圈,被汉军士兵用皮条捆住双手,面带得意之色站在一旁。还跪在地下的海盗们,就只恨自己为什么动手晚了一步、为什么犹豫了一瞬、为什么跪得离陈义那狗杂种太远?!
然后李鹤轩又笑盈盈的吐出一句:“杀任何头目者,免死。”
海盗们沸腾了,所有人不经思考,飞快的从地上捡起武器,喽罗砍杀着头目,头目为自保也拼命砍杀,活着的数百人杀做一团,琉球人拿着武器就站在身边,但没有任何一个海盗会和他们拼杀了。
一阵血腥地内斗,海盗中的大小头目全被昔日的下属喽罗们杀掉,而喽罗们也有不少死掉,活着的不到三百人了。
让汉军直接屠杀海盗,不是李鹤轩的风格;挑动海盗内斗,自己杀自己,让他们充份暴露出人性的阴暗面,在自己面前像狗一样的噬咬、自相残杀,才是他的逻辑。
感觉到汉军士兵投向自己的目光,多了点以往没有地东西,李鹤轩非常满意。等战俘全部被捆住,他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好了,这些人都捆起来,送到几处矿场,上了脚镣,让三个土人监视一个,一辈子做苦工吧。”
战俘们骚动起来:“不是说放我们走么,怎么要做苦工?”
“咦,我只说免死,又没说放你们走。”李鹤轩瞪大眼睛,表情委屈极了、无辜极了,总之是很傻很天真。
刚才还有五六百战俘,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双手也被缚住,而且连一个小头目都没有,真成一盘散沙了,再闹也闹不起来,只得垂头丧气,任凭汉军押着走。
陆猛不屑的看看身边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要杀俘,咱们以前也不是没干过,何必搞这些弯弯绕?”
看着战俘在自己的挑动下。李鹤轩前些日子不得志的郁闷一扫而光,他故作潇洒的摇摇羽扇,笑道:“刀砍矛刺要费力气,手榴弹炸三斤炮打要费火药炮弹,一不小心还伤到咱们的士兵。动动嘴皮子,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少了一半人,剩下的还能做苦工,何乐而不为呢?”
“真恶心。”陆猛再也忍不住了,对着李鹤轩非常欠扁的脸,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哈哈哈哈,这个李鹤轩,一肚子坏水!”楚风看了统帅部呈上地战后总结报告,提到此战水师牺牲三人、重伤五人。陆师牺牲七人、重伤十二人……报告末尾,非常愤怒的控告李鹤轩用阴谋诡计屠杀战俘,败坏汉军名誉地恶劣行径。
和临安匠户们的直肠子不同。楚风这次颇为欣赏李鹤轩的处置方式。
宋末平民生活虽苦,但远没到明末那种不做流寇活不下去的程度,海盗,多半是好逸恶劳地结果。
战俘是积年做海盗的,早就习惯了不劳而获的生活,就像尝过人肉味道的猛虎,一辈子都要吃人了。要转变他们,让他们回道耕作、做工挣钱养家的道路上来,除非把长胡子拉灯和小胡子希特勒的洗脑技术加一块。
还是李鹤轩的办法好。一方面减少了俘虏人数,降低了琉球方面的危险,一方面留下了三百个壮劳动力。
根据李鹤轩的报告,挑动内斗杀光各级头目,首先是打掉了海盗中有组织能力地人,剩下的都是小喽,在工场土人监视下很难翻得起浪;其次,海盗也是斩鸡头烧黄纸拜关公的,忠义两个字就算不当真嘴巴里也是要讲地。逼他们亲手杀掉头目,便如同抽掉了他们的脊梁骨,身上浴血厮杀的悍勇气也就消磨了大半,琉球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一般说大概是没胆子反抗了。
好!楚风拍掌大笑,恶人自有恶人磨,琉球副科长以上的官员中,心肠硬点的人大约只有将门出身的侯家兄弟。他们也多半不屑干这样龌龊事。惟有李鹤轩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需要的时候放他出来干些不上台面的勾当。免得自己事事亲力亲为嘛!
反正李鹤轩和琉球众人隔膜很大,每次会议地联合抵制,形势都十分明确了,结党营私,这个目标对他来说几乎不可能。
想到李鹤轩这讨厌鬼今后的主要工作就是帮自己背黑锅,楚风笑得很开心。
得知有三百名苦役犯等待分配,琉球的各路商界精英们纷纷找上总督府,不要工钱只管饭,可以像畜生一样任意压榨的免费劳动力,这样好事,平时哪儿找去?
和商人们的激动截然不同,财税科科长张广甫则是愁眉苦脸,他把一份财务报表递到楚风的书案上:
四月为造炮船,停了剪式船的建造工作,现在恢复起来,同时建造两种船舶,得益于人手的大量增加,达到每月一艘剪式船的原有速度,另外每两月有一艘炮船下水。
比起剪式船,炮船简直就是个吞金兽:铜炮用青铜铸造,因为青铜可以直接铸钱,在成本上看等于用铜钱铸炮。宋代每千个铜钱重四斤十三两,铜炮重二百八十多斤,相当于六十千或者七十七贯铜钱,加上炮架和人工,成本近百贯。每船装炮三十门,就是三千贯钱。
由于增加了船场工人工资,炮船船身又比剪式船复杂,船体建造成本为两千贯,则一条炮船造价五千贯。
船上水手炮手一百五十人,每人月工资八贯,合计一千二百贯,加上训练和维护使用地火药、炮弹等物资,军人伙食,每月维持费用为两千贯………这只是一艘,随着新船下水,这个数字将变成四千贯、八千贯……
财政压力空前的大了起来。
日,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楚风摸着鼻子:是该开开财源了。
九十四章 大生产
大战之后的第二天,钓鱼岛号往澎湖走了趟,发现澎湖驻军已跑得一干二净,于是利用现成的营寨、码头,派驻了三个班的陆师到澎湖长期驻守,钓鱼岛号每天在琉球和澎湖之间巡航。
敏号虎号又出海了。虎号出海捕鲸,以贴补军事开支过大造成的财政赤字,敏号则在昨天大战的海域慢慢航行,把大块的木料捞起来,又到附近的海滩去转了转,寻找被潮水冲上岸的木料。
造船木料,并不是大树锯断就能用,那样造的船两三年就烂了;木料解开后,视气温要花几个月到两年的时间慢慢阴干,阴干后再反复刷桐油,这样船板才能抵御海水中盐分的腐蚀,此后每隔几年就要进船坞修复破损处、再刷桐油,这样做,如果维护得好,海船能用上七八十年,甚至上百年。
王大海他们从临安出发时带了很多加工好的木料,预备远航中修补破损船只,必要时也能再造新船。到琉球后凭借这些木料,再加上蒲家要求造船后又新伐了树,解开阴干上了油,这才能维持每月一艘的造船速度。
但现在突然提高了造船速度,木料至少得在半年前备下,那阵没想到这茬儿啊,现在造船木料不足了。
正好,陈家四条船冲滩搁浅,这可是好几百吨的木料啊!王大海高兴坏了,整天咧着嘴笑,连敏儿姐弟都怀疑老爸是不是在外面纳了二房。
昨天那片血腥的海滩,已变成热火朝天的工作场地,王大海领着船场工人,先挖出平滑的坡道,再用几个大绞盘同时发力,将冲滩搁浅的船只拉到干燥的岸上,锤子斧子锯子各式工具一起上,把它们拆解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