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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碧蛾像自己乞怜,孙天生感觉心情爽到了极点,突然他猛然想起自己往日被这些贵人们侮辱、欺凌的情景,自己也曾经像这样磕头如捣蒜般的祈求,但是那些人却从来不肯施舍一点点的怜悯!
孙天生脸色一寒:“来人,这娘们赏给你们了!”
“谢都督!”几个士兵大喜过望,狞笑着扑向碧蛾!碧蛾吓的魂不附体,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士兵当着孙天生的面,就开始撕扯碧蛾的衣服。
燕喜心里不忍,劝慰道:“生子··”
孙天生缓缓转过头来,眼睛挂着冰霜:“生子也是你能叫的吗?”
燕喜心头一凛,忙和颜悦色的道:“都督大人,饶了她吧,怪可怜的!”
孙天生冷冷一笑:“可怜?哈哈!可怜?我可怜她?谁可怜我!”
孙天生的笑容渐渐放大,笑声震的架子上的灰尘四处飘散!
“来人,牵马过来!我要让全扬州的人都认识认识我!孙天生大都督!”说罢,他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出了银库。
燕喜一脸愕然,就这么短短的一刻,她感觉自己已经不认识孙天生了!
这还是那个在烟雨楼里,见了自己就叫姐姐没人的时候就缠着自己要亲热,见了客人就打躬作揖讨赏钱的龟奴小生子吗?
天啊,他被鬼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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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27日
柴东亮站在穿衣镜前,一身簇新的蓝呢子将官服,金色的扣子熠熠生辉,高及膝盖的牛皮马靴锃亮,大檐帽上一圈金色条纹配上十八星的军徽,显得格外的精神。
“都督,把这个披上!”吴美琪看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莫小怜笑着将一件黑色披风罩在军服外面。
黑色绸缎披风,猩红色的衬里,将柴东亮原本只有三分英俊衬托到了十二分!
人靠衣裳马靠鞍啊!
精心的打扮之后,柴东亮几乎有点不认识自己了,这也太拉风了吧!
“咱们都督这回去南京啊,准保把各省的都督、将军的威风都压下去了,这开国大典上咱安徽抢个头彩!”莫小怜的姐姐贺莫氏笑的花枝乱颤,不住声的夸赞。
柴东亮点头致谢道:“多谢贺夫人!”
贺莫氏笑着道:“都督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您救了我家小怜两次了,头一回不是您,我家那死鬼老贺就把我妹子给卖了!第二回要不是您,我妹妹在街头流血也流死了!这救命的大恩,就是结草衔环也报不完啊!我就是和妹妹俩人给您做了件衣裳,您要是再客套,我就得找个地缝钻了!”
莫小怜笑道:“都督怎么不谢谢美琪姐姐呢?她为了您参加开国大典,到处找人帮您设计礼服,光洋裁缝就找了不小十几个!”
柴东亮忙笑道:“也谢谢美琪姑娘了!”
贺莫氏打眼一瞟,看见柴东亮正好站在莫小怜、吴美琪俩人中间,笑着道:“瞧瞧,郎才女貌,仨人多般配啊!”
柴东亮差点秃噜到地上,仨人多般配,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但是柴东亮却发现,莫小怜和吴美琪竟然没有反驳贺莫氏的语病,难道她们早有默契?
一个夫人一个妻子,一夫一妻三口人的小日子,柴东亮还是非常憧憬的!难道自己也有这个福气?
正当柴东亮思绪天马行空的时候,高铭拿着一份电报译稿兴冲冲的跑了进来:“都督,给您道喜啊!”
柴东亮正在琢磨三口之家的生活,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随口道:“我今天不娶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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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人走时运马走膘(下)
“扬州都督孙天生?这孙天生是何许人也?”柴东亮拿着电报看了又看,一头雾水。wWW!
电报是贺天寿从安庆转发的,说是接到扬州都督孙天生的电报,扬州城被盐枭徐宝山攻打,请求贺天寿发兵解救。老贺不敢擅做主张,发电报请示。
高铭也搞不清孙天生是哪路神仙,但是他心里清楚扬州是个什么地方,那是盐商的大本营啊,放屁都能油了裤裆的好地方!
“都督,孙天生我不知道,徐宝山倒是听说过,江淮一带最大的私盐贩子,有时候也在长江上杀人越货做些没本钱的买卖!手下有三五千人呢,势力不算小!”
三五千盗匪,还没放到柴东亮的眼睛里,这些人骚扰些良民打劫商旅那是行家里手,这要是碰见新式军队,可以说是不堪一击。武昌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几万会党民军碰见了冯国璋的北洋军,被打的屁滚尿流,民党方面真正有战斗力还只有张之洞训练出来的自强军,除了新军之外其他的都是来凑数的!
“这个孙天生,怎么会向贺天寿求救呢?老贺也是混蛋,电报里也不说清楚!既然他是革命党的都督,扬州离南京咫尺之遥,他不向南京求救,反而舍近求远向安徽求救,这也说不通啊!”柴东亮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吧,这个事情容我想一想!”柴东亮一摆手,示意高铭先退下。
高师爷也觉得事情有些古怪,感觉还是稳妥些比较好,别没打着狐狸反惹了一身骚。
柴东亮赶紧上线,给副版主马小辫发了信息:“给我查一下孙天生的资料,辛亥年的扬州都督!”
过了片刻,马小辫都笑喷了:“鸡毛的扬州都督啊,一个妓院的大茶壶,和你书里的主角一样,扯了孙文的虎皮做大旗,冒充是孙文的堂兄弟···傻鸟一个!资料我给你贴到群共享了,自己看吧!”
柴东亮看罢资料惊诧莫名,这个时代牛人真是太多了,自己起码还有两颗鸭蛋才敢诈城,而这个孙天生就是赤手空拳就把偌大的一个扬州城夺下了!
只是这厮胆子比天大,脑子却比松籽还小,拿下扬州之后,守着盐运使衙门几百万的银子,一不招兵买马,二不安抚新军和巡防营,三不抚慰当地士绅,每天骑着匹白马带着几个亲兵就在扬州城里抖他大都督的威风。地方訾议局的议员和当地士绅求见他,他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后来压根就不愿意见面了!
扬州当地的士绅起了疑心,怀疑他不是真的革命党,就派人到孙天生的老家去打听。结果是这厮和孙文八辈子也扯不上关系,而且这几年一直在安庆妓院里当大茶壶!
后来的事情发展就顺理成章了,在另外一个时空,扬州当地士绅找来了盐枭徐宝山进了城,砍了孙天生这个胆大妄为又智商低下的脑袋,然后徐宝山凭借着扬州的财富,一举扩军数万,成了一方霸主!
原来如此!
看完了资料,柴东亮恍然大悟,怪不得孙天生不向南京求救了,首先他压根就不会认识南京革命党方面的大人物,第二他冒充孙文的亲戚有些心虚!
按照大清的王法,冒认官亲就要杖责一百流放乌里雅苏台给披甲人为奴!按照普通老百姓的看法,孙文的地位即使不算是皇帝起码也是个亲王,冒充他的亲戚,那还不得诛九族?
至于贺天寿是如何认识孙天生的,柴东亮估计老贺在安庆训练士兵肯定没尽心尽力,应该是烟雨楼的常客,孙天生认识他也就不奇怪了!
窗外暖阳高照,柴东亮的心情比天气还要晴朗,这扬州可是好地方啊!古人说人生最快乐的事情: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孙天生就是废物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NPC,徐宝山也不过是盐枭罢了,扬州落到他们手里,真是好羊肉喂了狗!
现在扬州城里放着金山银海,不捞对得起谁啊?真是人走时运马走膘啊!
芜湖到扬州,水路不过是六百里,军舰用不了一天就能到达!
“来人,请高师爷!”
过不多久,高铭跑了进来:“都督,有主意了?”
柴东亮点了点头道:“既然是扬州都督求救,咱们不救也不合适,都是革命同志嘛!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盐枭盗匪荼毒扬州百姓呢?命令水师生火,我亲自带兵去救扬州!”
高师爷笑道:“那我现在就给扬州都督府发电报,就说安徽革命党的水师,日夜兼程救援扬州!”
柴东亮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徐宝山比自己快一步进了扬州,即使自己灭了他,盐运使衙门的银子恐怕也被这厮给捞走了!
柴东亮一拍脑袋,痛心疾首道:“哎,早知道要救援扬州,我前几天就不该让水师从南京撤出来!”
高铭暗自好笑,这怪谁啊?还不是因为柴东亮对孙文的名声过于忌惮,生怕水师官兵被孙文给煽乎的纳头便拜,打下南京之后,柴东亮就命令舰队司令汤芗铭,水师一刻都不许停顿,星夜起航赶回安徽!
如果水师在南京的话,一个多时辰就能赶到扬州!
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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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白帆点点,每艘木船上都悬挂着蓝色牙旗,上面画着一头威风凛凛的斑斓猛虎。已经靠岸的船只,上千名手执大刀、长矛、火枪的壮汉踏着跳板登岸。他们的穿着五花八门很是杂乱,不像军队倒像一群拿着武器的渔民。
为首的一艘船上,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正在船头喝酒,现在是大寒节气,虽然太阳很大,但是江上却还是严寒彻骨,这个人居然是裸着上半身,一件黑布短褂围在腰上,古铜色的皮肤,手臂和腿都比平常人粗大一倍,肩膀更是宽的惊人,脖子很粗和头几乎连在一起,一块块凸起的肌肉铜浇铁铸一般,很难猜测他熊虎似的身体里到底蕴藏着多大的力量,被江风吹拂成黑红色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直至下颌!
徐宝山,镇江丹徒人,小时候曾经拜过一个游方僧人为师,学了一身武艺,刀枪棍棒无不精通,刚刚十五岁就开始在江面上打野食,做些没本钱的买卖。二十年前在扬州仙女庙做了一票大的,被清廷拿了发配甘肃,半路上成功逃脱,混迹江湖成了盐枭。手下跟着他混饭吃的不下四五千人,在长江一线也是算是鼎鼎大名的绿林大豪!
“老虎爷,这次咱可捞着了!打下扬州,老虎爷是大都督,咱们兄弟都弄个团长、营长的干干!”刑堂的堂主,红旗老五兴奋的道。
徐宝山一边慢条斯理的喝酒,一边用眼角瞟着旁边的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顾大掌柜,这次如果拿下扬州,我徐宝山当了都督,你就是扬州都督府的民政长!”
顾大掌故谄媚的笑道:“那多谢都督了!”
徐宝山哈哈大笑,手一摆道:“可有一样,这扬州城里要是有人设下机关,想害我徐老虎和这几千兄弟!那我就杀你全家!”
徐宝山说的云淡风轻,似乎杀别人的全家这种事情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顾大掌柜把胸脯拍的山响:“绝对不会!这城里的情形,小弟都和老虎爷说过的,一定错不了!要是有半点差错,您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徐宝山拍拍他的肩膀笑骂道:“老子没那么大的尿脬,用不了你这么大个的夜壶!”然后哈哈大笑道:“人走时运马走膘,我徐老虎也要当都督了?孩子们,你看老虎爷像个都督吗?”
盐枭们异口同声道:“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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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浩劫
“春宝山”、“武义山”、“三江堂”、“浑天蛟”,盐枭们打着各式各样的小旗,以各自所属的团伙为单位,成群集党的冲进闹市,一间间的砸开沿街店铺,金银、绸缎、瓷器、洋油、蜡烛···几乎没有他们不抢的东西。WWw;凡是反抗的劈面就是一刀,当胸就是一枪。
扬州城家家闭户人人自危,女人更是从灶膛里掏出烟灰抹在脸上,但是这也无法阻挡已经暴狂的盐枭。孩子的尖叫声,女人是哭喊声,暴徒的狞笑声,伴随着稀稀落落的枪声,此起彼伏。
顾大掌柜一边向南城根的家里跑,一边瞠目结舌,他没想到徐宝山手下的盐枭们竟然凶残如厮!他有些后悔,不该贪图民政长的位置,经过盐枭的血洗之后,扬州城还是原先那个长江重镇的扬州城吗?扬州商会的那些掌柜、东家们,该如何看待自己呢?即使当了扬州军政分府的民政长又能如何?扬州的百姓、长江的盐枭,哪个会听自己的命令?
刚到南城根,顾大掌柜差点被绊了跟头,低头一看是一个女人的无头尸身,尸体的衣服被撕的稀烂,下身和大腿满是血污。惨白的身体、黑红色的血渍,触目惊心!
顾大掌柜吓的魂不附体,跌跌撞撞的往家跑,刚到街道拐角,就看见几十个打着蓝色牙旗的暴徒,怀里鼓鼓囊囊塞满了抢劫来的细软,不少人的身上都溅满了血迹。领头的暴徒一边用一件女人的肚兜擦着血迹斑斑的鬼头刀,一边狂叫着:“正义堂的兄弟们,跟着老子革命去!”
其他的暴徒齐声附和,哄笑着用枪托砸着朱漆大门。
顾大掌柜急忙冲过去,点头哈腰的道:“各位春宝山正义堂的兄弟,这是我的家!咱们是一伙的!”
为首的暴徒眼角斜乜了他一眼,当胸一拳将他打倒:“滚!”
顾大掌故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他的大腿道:“好汉爷,这是我的家啊!我认识你们的老虎爷,是我给你们报的信!”
暴徒一脚将他踢开,狞笑道:“再废话老子就让你滚刀面!”然后回身吆喝道:“兄弟们,这扬州可是好地方啊!咱们兄弟天天在江面上喝冷风,也该享受几天了!”
旁边一个小喽啰附和道:“大哥说的是啊,这大户人家的小娘们,个顶个的细皮嫩肉,比土窑馆的婊子强百倍!”
顾大掌故跪在地上,磕头如小鸡吃米:“各位好汉,不能啊!不能啊!”
暴徒也不搭理他,砸开了大门闯了进去,不多时里面就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然后“砰”的一声响枪,哭声戛然而止!
顾大掌柜跪在地上,不停的抽着自己的嘴巴:“我不是人啊!我是畜生!”
他突然站起身来,哈哈的狂笑着冲向门口的石狮子,然后身子软软的倒在家门口!
石狮子的眼睛沾上喷涌出来的血迹,顺着青黑色的身体往下淌!
似乎它也在流着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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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运使衙门
徐宝山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斜眼瞄着远处的战斗。三百多悍匪冲击了数次,都没有打破盐运使衙门。圈墙上的两挺十管格林炮给盐枭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枪管“吞吞吞”旋转着,射出一道道的火蛇,将两条道路封锁,盐枭肮脏的尸体堆满了街道。
掌管刑堂的红旗老五苦着脸道:“老虎爷,衙门的火力太猛了,弟兄们死伤惨重啊!”
徐宝山冷冷的一笑道:“怎么,怕了?亏你红旗老五号还称翻江龙,你这长江一霸的胆量去哪里了?”
红旗老五被他一激,将辫子甩到脖子上,嘴里咬着辫梢,挥舞着手枪喊道:“弟兄们,跟我冲!”
徐宝山一把将他拽住,不屑道:“你这么冲,不是找死吗?”
红旗老五疑惑道:“老虎爷,你说怎么办?”
徐宝山指着远处的一颗大树道:“看见没有,那里居高临下,找两个枪法好的弟兄,先把那两挺格林炮给打掉···我看这守军也没几个人,只不过仗着火器厉害罢了!”
红旗老五眼睛一亮,冲着匪徒们喊道:“三老歪,六皮匠,给老子上那棵树!把墙头上开洋炮的打哑巴了!”
两个身形矫健的匪徒像猿猴般攀上了大树,远远的瞄了一眼墙头上正在开火的巡防营士兵,抬枪就打,只见机枪射手头上爆开了血花,栽着跟头掉落了下来。副射手手柄正摇的起劲,猝不及防肩膀中弹,也掉落墙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