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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进跺了跺脚——就像钱老六昨天做的那样。然后他问道:“我可以在村子里,试着挖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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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月落孤城14的捧场,感谢fatfox911、书中半日闲、北天冥河、叶曦大帅比的天天支持!!
0426 人呢?
村长呆呆地看着苏进的动作。
苏进站在村子正中央,正在对四牛说着什么。四牛认真得听着,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铲子,端得平平的,铲头垂直向下。
村长怎么也没想到,苏进竟然会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想让村长和大家同意,让他试着在村子里进行试探性挖掘。
难道说……
村长不可思议地低头,往下面看了一眼。
难道说,娘娘坟就在村子里,就在他们的脚下?!
如果苏进说的是真的,又得到了确定的话,那就是说,钱头村所有人一直生活在一个古墓上面,一个两千多年的古墓!
想到这里,村长并没有觉得毛骨悚然什么的。
辛追的传说一直在这一带流传,几乎每个孩子都听过她的故事。对于村民们来说,她就像另一个先祖一样。村子托付于先祖的身躯之上,有什么可怕的?
村长抬头看了苏进他们一眼,也弯下腰,摸了摸地面,好像就这样就可以摸出地底之下深埋的墓室一样。
这时,突然有一声清脆的孩童声音响起。
“又下雪了!”
村长猛地抬头,果然看见一片雪花飘落,拇指般大小,轻盈纤薄,像是精灵一样在空气中翻腾起舞。
“怎么又下雪了?”孩子旁边大人的表情却跟他截然相反。他紧紧皱着眉,抬头望着天空,满脸都是愁容。
短短的两天里,已经下了两场雪了,现在马上又要来第三场!
而且这场雪,看着也很不小的样子……
这么短的时间里,连下三天雪,这是要……变成雪灾啊!
苏进停下手中的工作,同样抬起了头。他眉头紧皱,百忙之中突然想起了一件早就应该想的事。
张万生和单一鸣师徒怎么还没到呢?
他们两天前就已经出发了,就算没办法坐飞机,换乘火车也早就该到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也没个消息过来?
苏进拿出手机,找到张万生的号码,直接拨了一个出去。
话筒里很快响起了等待接听的声音,结果一声还没有响完,对面就挂断了。
苏进一怔,张万生挂他电话?这是怎么回事?他以前从来没有在这老头子身上遇到这种情况!
苏进握紧手机,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心,给单一鸣又拨了个电话。
这一次,对面回应得更加干脆——单一鸣手机关机!
听见女性的电子音温柔却机械的回复声,苏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师徒俩……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
但以张万生的阅历、本事和身份,又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他,困住他?
四牛正在旁边帮苏进的忙,看见他这个表情,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苏进勉强一笑,摇头道:“不,有个朋友联系不上了……”
他向四牛摆摆手,勉强找到一个信号比较好的地方,打了个电话给柳萱。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信号,电话接通了。柳萱的声音有些喜悦,问道:“苏进?你现在在哪里呢?怎么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进打断了。苏进很果断地说:“我这里信号不好,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从帝都到长沙的路上有没有雪灾……或者发生什么事情。查到之后,请用短信发给我,谢谢!”
钱头村信号太差了,就这么几句话,电话就被切断。不过好在该说的事情还是说清楚了。
苏进有些担心,但还是招呼了四牛一声,继续工作。
十多分钟后,苏进摆在远处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响,他连忙走过去看,发现果然是柳萱的回复。
柳萱说,现在全国范围大雪,长沙一带连续下了两场雪,的确有些阻碍交通。现在各地飞机基本上停运,但火车还是正常运行的,有晚点现象,但不严重。
除此以外,帝都到长沙一线并没有听说什么异样状况发生,至少没有大新闻。
也就是说,没什么会阻碍这师徒俩过来了……
苏进握紧手机,陷入了沉思。
那究竟是为什么,让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过来,另外还不接电话的呢?
…………
“你盯住这个人,我到那边去看看!
张万生附在单一鸣耳朵旁边,窃窃私语。
单一鸣露出了苦笑的表情,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能点了点头。
轻微的衣服摩擦声响起,张万生果然从单一鸣身边起身,远远地离开了。
单一鸣紧盯着前方正在吃饭喝酒的一伙人,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把年纪了,竟然会在这里做这种偷窥的勾当。
明明都已经到长沙城了,不去找苏进,师父这是想做什么呢?
他们坐火车来找苏进,顺便看看马王堆开墓的景象。
单一鸣参与过马王堆前期工作,对这座汉墓以及里面包含的物品,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现在的交通跟以前可不一样,即使是从飞机换成了火车,十几个小时后,他们也顺利地接近了长沙城,眼看就要到了。
单一鸣有些高兴,却发现师父的表情有些不对。
他紧盯着车厢对面的另一个角落,眉头微皱,似乎正在盯着什么看。
单一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是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围在一堆吃吃喝喝聊天。
这四个人年纪都差不多,大概三十来岁,身材精瘦,一看就是干惯了活的样子。
他们的座边旁边放着几个大包,像农民工进城的那种感觉,全部都是捆扎得紧紧的大编织袋。
张万生的目光,正是落在那些编织袋上的。
单一鸣也盯着那些袋子看了一会儿,这时,他也看出来一些事情了。
袋子里装的不止一件物品,大多都是硬物,让编织袋表面浮现出一些奇异的形状。
里面装的不是衣物,不是食物,不是任何一件常见的物品——那会是什么?
单一鸣震惊地看着张万生,张万生回头注视着自己的徒弟,缓缓点了点头。
单一鸣顿时紧张起来,凑近师父道:“我们该报警!”
张万生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道:“报个屁的警……”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四个人向外看了一眼,收拾好东西,一起站了起来。
张万生立刻闭上了嘴。
这时,车刚刚到达长沙城前面一个大站,过了这个站,就再不会停,会一直开到目的地了。
张万生一拉单一鸣,做徒弟的对师父何等熟悉,瞬间明白,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您这是要……”
“闭嘴,快点!”
没一会儿,就连单一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地跟着师父一起下了车,站了站台上,远远尾随着那四个人去了!
老实说,单一鸣并不是真的完全不明白,但在他看来,遇到这种事情,寻求帮助才是对的。结果师父他老人家一意孤行,硬是要自己来,还把他也拖下了水。
他是不是有些太顺着师父了?是不是有时候也该强硬一点儿,阻止师父做这种不安全的事情?
但张万生长年积威,单一鸣经常是被他一瞪,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见前面的声音变得喧闹,那一群人吃着聊着,竟然在饭桌上吵了起来。
单一鸣是没学过什么功夫的,为了不被发现,离得非常远,现在只能听见一些隐约的声音。他听见对面好像提到了什么“山上”“没有”……之类的话,再多的,就听不清楚了。
他不安地回头看了张万生前往的方向一眼,心里想,要是师父在这里的话,多半就能听见了吧……
尽管如此,他仍然努力侧着头,仔细听那边争吵的内容。
突然间,一个关键词落入他的耳中,让他全身一凛。
其中一个人大声喊出了三个字,他对这个词非常熟悉,也绝对不会听错。
那三个字正是——“马王堆”!
…………
这时,长沙城里,田亚海正跟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相对而坐。
他难得的脱下了睡袍,装上了正装,两手摆在膝盖上,正面对着那位老人——对于田亚海来说,这已经是极为尊重的表现了。
相对来说,那位老人却表现得非常从容悠闲。他手里捧着一个骨瓷茶杯,慢慢品味着里面通红的茶汤。只沾了一小口,他就摇摇头,把它放到了一边,道:“香料太多,掩了本身茶香,浪费!”
田永宁陪着笑脸坐在另一边,道:“伯爵红茶就是这样的,它是一种调和茶,加过橙子、柠檬和佛手柑当配料,香气比较浓。这是从英国howick庄园进口来的,非常正宗的……”
他喋喋不休地给这老人介绍着伯爵红茶的来历,说得倒挺熟练。
老人笑而不语,也不打断他,只是悠哉游哉地听着。
片刻后,田亚海抬起一只手,打断了田永宁的话,问道:“三个月?”
老人的目光移到田亚海的身上,还是一脸随意,眼神却变得认真了一些。他点点头,肯定地说:“对,三个月!”
田亚海重重一拍桌子,道:“好,三个月就三个月!”
他站起来道,“你帮我摆平一切多余的事情,我拿到地以后,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随便你在上面搞什么!”
老人微微一笑,抬起下巴看他。他明明坐得比较低,但抬头看田亚海的样子,却像是居高临下一样。他点了点头,非常随意地道:“行,那就成交了。”
田亚海问道:“保险起见,还是签个协议吧?”没等老人回答,他就先叫了田永宁去准备。
然后,他转过头来,目光直视对方,问道,“其实您也认为,那块地下面,的确有墓……对吧?”
0427 找到了
虽然一直在担心张万生的事情,但苏进还是专注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
下午两点多钟,雪越下越大,村民们开始有些着急了。
前两天,他们清除了地面上的积雪,房顶上的却没管。一般冬天,又是偏南方的地方,哪会这么接连下雪?通常房子上个冒个白顶,都是让人觉得惊喜的事情。
但今天明显不同。
地面上的雪重新积了起来,房顶上的雪明显又增厚了。
雪是有重量的,雪积到一定的程度,房子就会受不了。更何况钱头村大部分都是土屋草顶,承重力本来就很差。
雪刚开始就变大的趋势,大家就没心情再准备过年了,全部开始抢救自家的房子。
就算打算搬走,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他们还要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的,房子现在就塌了可不行。
很快,四牛也被迫回家了——他其实不想走,还是苏进坚持。
村子正中央只剩下苏进一个人,他紧握洛阳铲,它的柄端已经被加长了,正在不断往下放。
苏进的手冻得通红,口鼻旁边不断冒着白雾,表情却一如即往的专注。
到现在为止,村里的地面已经被冻硬了不少,非常难挖。平时,苏进可能只需要四铲就能挖一个洞,但现在,他还需要先用试剂把土地软化一下,然后再下铲。即便如此,也很难一铲打到头,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行。
为了保持手感,苏进没有戴手套,他的手很快就磨破了,鲜血染红了不锈钢的手柄。
一开始,还有四牛跟他轮番上阵,到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仍然全力以赴。
加长的铲柄很不好用力,苏进小幅度地转动时。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异样——这一片地方泥土的手感,明显跟刚才有些不太一样,难道说……
片刻后,洛阳铲的铲头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苏进看见里面盛放的土样,眼睛顿时变得灼灼发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旁边取出塑料口袋,把那些土样放进去。
这时,他的手都极为难得的有些发抖了。一方面因为激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泥土太坚硬,工作太繁重了。
他装好土样,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然后,他身边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问道:“找到娘娘坟了?”
苏进转头一看,二丫冻得通红的小脸出现在他面前。他不赞同地皱眉,道:“这么冷,你怎么还在外面?”
二丫穿得其实不算太薄,只是天气太冷了而已。她蜷着身子,搓着手说:“你太辛苦了,我在这里陪陪你……”
苏进摇摇头,指着一边严厉地要求:“你先回去!”
钱二丫扁了扁嘴,有点委屈。她睁大眼睛瞪了苏进一会儿,转过身,果然跑掉了。
苏进注视着她的背影,片刻后,低下头来,看向手中的土样。
短短片刻工夫,他的手已经重新恢复稳定。他深吸一口气,从旁边的背包里找出绷带,在手上裹了几层。然后握紧铲柄,再次找到一个地方,下铲。
…………
天色将黑时,苏进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拎着自己的背包,找到村长,道:“村长爷爷,我先回去基地一趟。”
村长看着他闪亮的眼睛,突然也激动了起来,问道:“找到了?”
苏进点了点头:“嗯,应该没错。”
他说得还是很保守,村长却已经兴奋地挥了起了手:“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你快回去吧,山路不好走,你小心!”
“嗯!”苏进嘴上只说了六分,心里却已经确定了九成。
他拎起背包,快步离开钱头村,向着基地的方向走去。
踏上村外的公路,苏进低头多看了一眼,心想:有公路还是好走多了……
又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再次低头。
咦?这里的雪怎么比预想中薄不少?柏油路的确不容易积雪,但是……这雪是不是太薄了?
他抬起头来,环视四方。
周围一片寂静,大雪纷纷而落,把视线都遮挡得模糊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在这样的大雪里,都显得朦朦胧胧,就连杂乱的灌木,此时也变得别具一番意境。
如果不算大雪可能带来的危害的话,它看上去还是很美的。
在这样的雪里,一般人都不会出行,周围一片安静,除了雪落的声音,以及更远处村民们铲雪的声音以外,什么多余的声音也没有。
苏进向四周看了一会儿,重新抬起脚,向前走去。
他的脚印印在柏油路浅浅的积雪上,留下薄薄的一串。
…………
因为有尚泉水在基地,苏进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先给舒倩打了个电话。
然后,在舒倩的掩护下,他进了营地,没去修复中心,而是进入了宿舍营房的最后一间。
一进门,就有一股暖意袭来,舒倩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件大衣,递给他道:“辛苦了,换件衣服吧。”
走了这么一路,苏进并不觉得冷,但身上的外套的确快要被融化的雪浸湿了。
他脱下外套,换上那件大衣,没有扣扣子,只是让它敞着。
他搓了搓手,笑着说:“像是做贼一样……”
舒倩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