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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天这么早起来?”诸葛黄问道。
诸葛慧一边捡着玻璃碎片,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有家杂志招聘文书工作,我想去应聘看看。”
“那餐厅的工作呢?不做了吗?”
“可以兼职嘛。”诸葛慧笑着说道:“餐厅只有中午和晚上有生意,其它时间用不着这么多人。我跟老板谈过了,他也同意允许我在其它时间出去找份兼职工作,只要不耽误中午和晚上赶回餐厅招待客人就行。”
诸葛黄疑惑的问道:“那你去应聘也用不着起这么早吧?”
“要面试呀,我得整理资料,还得想想怎么应付面试呢。”
诸葛黄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跟着爸爸,真是苦了你了。”
诸葛慧笑道:“爸你说什么呢?这些年我们不都是这样过的么?哎呀……”话刚说完,诸葛慧忽然飞快的缩回手,在她的手指上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很快就冒出汩汩殷红的鲜血。
看到女儿手上的这道血痕,诸葛黄却像是见到最恐怖的事情般霍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过诸葛慧的手指,瞪大着眼睛,狠狠的盯着从她手指上冒出的血珠,苍老的脸庞上更是瞬间血色褪尽,苍白的可怕。
诸葛慧也被他这付样子吓着了,想抽回手,但手却被诸葛黄牢牢抓着抽不出来,忙叫道:“爸,怎么了?”
诸葛黄缓和过来,摇了摇头,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什么,被你吓了一跳。”
诸葛慧亦是笑了笑,说道:“我才被你吓着了呢,割破一点手而已。”说着又抽出手,手指放嘴里吸了吸便不再管它,继续去捡碎玻璃。
诸葛黄忙拦住她,说道:“行了,行了。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先去止止血。”
诸葛慧伸出刚被割伤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已经没事啦,用不着止血了。”
“不行不行,你还是去洗洗,要不然伤口感染发炎什么的,我不放心。”诸葛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的从诸葛慧手里头将已经捡起来的玻璃碎片都接过来,然后推着她出去。
诸葛慧蹙着眉头说道:“爸。”
“干什么?”
诸葛慧想了想说道:“你今天好奇怪啊。”
诸葛黄瞪了瞪眼佯怒道:“我哪里奇怪了?好了,快去吧,你不是说一会儿还要应聘面试嘛。”
诸葛慧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回自己房间了。
直到她离去后,诸葛黄才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几块玻璃碎片,犹豫了一会儿便转身回房,继续捡起地上的玻璃。可他不知道,诸葛慧在回到自己房间后便坐在床上发怔,摸着被割伤的那根手指头,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诸葛黄将地上的碎玻璃都捡起来,放在桌上一字摆开,一个玻璃杯不多不少摔碎成整整七块。
七,是否意味着什么?
或许对别人而言,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对诸葛黄来说,其中的意义就大不相同了。尤其是诸葛慧更因此割伤了手指后,诸葛黄的心里已经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天机示警,血光之灾
真正的高手早已不需要用什么道具来推演,信手拈来便是卦。哪怕是摔碎一个玻璃杯,他都能从中看出不详的预兆。
阴沉着脸,看着桌子上那些或大或小的玻璃碎片,诸葛黄沉默了许久后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轻声喃喃自语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只剩下七个月了?”
霍地睁开眼睛,那双平日里浑浊的双眼此刻再没有黯淡无色的光彩,有的只是滔天的战意和浓浓的不屈。诸葛黄紧咬着牙,从牙齿缝里崩出一字一句铿锵的道:“七个月好,我就跟天斗这七个月有我在,我看天怎么能收你”
老旧的房间里,响起冷冷的话语:“我要逆天改命”
※※※※※※※※
漆黑的世界里,两个11面对面,脚不着地的飘浮着。不同的是,一个面色冷漠,一个面露浓浓的担忧。
“快回来吧。”表情丰富的“11”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善于读唇语术的11能从他的唇形看懂他要说的话。
“什么七个月?你要我回哪儿?”11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回来。我们在等你。”
“你们是谁?”
对面的“11”伸出手指,慢吞吞的指了指心脏部位,又移到头上指了指脑袋。11完全弄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
“你只有最后的七个月了。”“11”再次开口说道:“一定要回来,一定要……我们……”
没有声音的传递,“11”刚说到“我们”时,身体竟越来越淡,仿佛变得透明。再也看不清他那一张一合的嘴唇在说些什么。
“喂……”11刚伸出手想要叫住他,可对面的“自己”竟好像风中摇拽的烛火一样的脆弱,不知道是他出现的时间到了,还是11的动作引起的反应,在11刚抬起手时,那点微弱的光源就好像被风吹灭了一般突然熄灭。
这个世界再次恢复一片虚无的黑暗。
突然而来的黑暗令11怔了怔,慢慢的缩回手,再没有动弹。在这个寂静漆黑的世界,最终又只剩下他独单一人。
还好,他早习惯了这种孤独。多少年了,他都是孤独的一个人活在只属于自己的暗黑中,现在也只不过换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已。至于他之后要何去何从,11倒是无所谓,他只是默默的垂着头,像个游荡的灵魂一样随风逐流。虽然,这个世界里,没有风……
时间,已经失去了它所存在的价值和作用,11不知道自己这么飘着有多久了,也许仅仅只是一小会儿,也许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足以让人忘记了时间这个名词。
在漫无目地的飘荡中,蓦地,11的脚尖竟碰到了东西。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东西很大,大到足以站下他这个人。而且,它很软,踩上去的感觉就像是踩到一堆腐烂的肉里面,连整双脚都深深的陷进去了。
在11还在琢磨自己到底踩到了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苍老,恍若来自恒古,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在这个无尽的空间里缓缓响起:“迷失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11蓦然一怔,这个声音他听过,多年前他最初几次出现在这莫名其妙的空间里时,就是这个声音不停的说着“本该不属于你的包袱,为什么不丢弃”之类的话。只是没想到,隔了多年以后,它竟又一次出现了。
11抬起头,压下去寻找声音来源的冲动,大声的叫道:“你是谁?”
那个沧桑浑厚的声音再没有出现,11等了很久都得不到回应。11再次大声叫道:“出来”
那个声音没再出来,可是11在喊完这句话的同时,脚下踩着的软绵绵的东西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这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来的极快,11才刚有所警觉,整个人就已经被吸进去了。仿佛一个看不见的巨大怪物张开了嘴,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哼……”11的鼻孔里忽然发出一声闷哼,豁地睁了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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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二章 最后的七个月(下)
这里是医院,11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嗅到了医院里独有的味道。睁开眼,入目的果然是一片白色,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四壁,白色的床。唯一能带给这间病房一点温暖色彩的,大概也就只有摆在桌子上的那几瓶鲜花了。
11微微的转过脖子,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正趴在他所躺着的这张床的床沿上安静的睡着。长长的细发盖住了她的容颜,但是11还是能立刻就认出来,这个女孩就是欧阳月儿。看到她能趴在自己床边睡着,身体应该是没有事了,11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全身虚弱无力,体内也是空荡荡的,勉强只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的存在。虽然现在的状况下地走走是没什么问题,但短时间内不适合再做剧烈运动。
看来这一次的伤比上一次更严重,上次也不过才经过一夜时间就勉强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而这次自己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到现在竟还没能完全恢复过来。
此时11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外徘徊了一圈,不过以他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这辈子在鬼关门外徘徊的次数也不少了,再多一次又有何惧?
11费力的抬起手,把插在身上的管子都给拔了下来。可能是他的动作过大惊醒了欧阳月儿,这个连睡觉都不敢踏实的女孩似察觉到了什么,霍地抬起头,当那张无比熟悉,连做梦都会出现的脸孔映入她的眼帘时,这个一脸疲态的女孩竟在这一刻呆住了。
11拔出插在手臂上的输液管,瞥了她一眼没有开口说什么。
但欧阳月儿在11突然醒来的冲击中发呆了片刻,很快这呆滞的表情就被瞬间涌上的惊喜所填满。霍地扑到他的身上,紧紧的搂着11,将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里。
11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依旧冷淡的口吻说道:“起来,你碍着我了。”
看不见欧阳月儿的表情,她很用力的摇了摇头,继续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肩膀,显然是为11的转醒喜极而泣。
整整四天了,自从在医生的口中得知11为了救她,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后,她已经四天连眼睛都没敢合下,每天都是在心痛和自责中度过。身体刚刚恢复了一点,就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强硬的要亲自去照顾11。对此连欧阳博也没有说什么,有的只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四天里,她不知道流了多少的眼泪,不知道向上帝做出了多少次的承诺,只要11能够醒来,她情愿立刻死去。
或许是她的真心最后真的感动了上帝,在欧阳月儿的苦苦乞盼下,11真的醒了。
抱着11,欧阳月儿感受到了从未曾有过的幸福和高兴,她现在只乞求时间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不要再前进了。
温暖的眼泪浸湿了盖在11身上的被单,隔着一条被子11都能清晰感觉到那一处传来的温暖。他伸出手想把欧阳月儿推开,但是手掌即将落在她的肩上时,却停住了。这只手最终没能放到欧阳月儿的肩膀上,而是缓缓的收回来。
病房里变的很安静,静的只有欧阳月儿微不可闻的抽泣声。
“对不起。”不知道哭了多久,欧阳月儿才继续将脸埋在11胸膛上的被子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话。
不需要太多的解释,11能明白她为什么说对不起。当初在沙漠时,他就说过,最讨厌遇事不够冷静,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
这随口的一句话就让欧阳月儿记到了今天,在接下来的每个日子里,她都谨记着这句话。所以不管什么样的困难,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她都时刻在告诉自己:11不喜欢爱哭的女人。
所以,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哭过了。哪怕遇到再大的委屈,也不愿意在11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可是11醒来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尽管已经苦苦的压抑着声音,但眼泪还是很不听话的涌出来,想止也止不住。
所以她说对不起,抱歉又在11面前流泪了。
“我睡了多久了?”11开口问道。
“六天了。”欧阳月儿依旧将脸蒙在被子里,抽泣着小声说道:“我真的好怕你醒不来。真的好怕……”
“你没事了?”
欧阳月儿摇了摇头。
11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要上厕所。”
欧阳月儿这才舍得抬起头,抹着哭花了满脸的眼泪,时不时的哽咽一下,说道:“我扶你去。”
“不用。”11掀开了被子,将插在身上的最后两根管子都拔了下来。
欧阳月儿忙阻拦道:“你别自己弄,我叫医生。”可是话才刚说出口,管子就已经被11拔下来了。
见11要下床,她忙绕过去想要帮忙搀扶,但得到的回应却是11伸手拦住,并说道:“不需要。”
欧阳月儿没敢再拦着他,只怕他会生出不快,只能委屈的看着11脚步虚浮的走去洗手间。
直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欧阳月儿才无力的坐在了床沿,从手掌感受着被窝里传递过来的温暖,眼泪再一次很不听话的悄悄流出来。
洗手间里,11双手撑在洗手池上支撑着身体的重量,看着镜子里脸色依然惨白的自己,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冷漠的决然。
七个月!
那个梦境里的“11”没有骗他,这一次醒来后,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了。而且潜意识中的直觉也在告诉他,身体里似乎有某种极危险的东西,正处在爆发的边缘。
真的,只有七个月了……
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沾湿脸庞,再抬起头时,11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神色。只是在他的眼中,相比以前更隐讳的多出小说}}就~来o了一丝坚毅的决心。
既然只有最后的七个月,那么这七个月内他要做完一切,不要再给自己留下遗憾。
摸了摸粘在耳中的人皮通讯器,这个虽然是疯子做出来的不完善品,但相比起现在的技术而言已经是相当超前了。医生给他救治的时候,竟始终没能发现这个藏在暗处的通讯器。
随着通讯器的打开,里面立刻传来狂潮沙哑中带着惊讶的声音:“楚源?”
应道。
狂潮明显松了口气,随即欣喜的道:“你可醒了。欧阳博那边说你可能会变植物人时,我们都担心死了。”
“我睡了多久?”
“六天。”狂潮说道:“那天你让欧阳博第二天早上再去接欧阳月儿,他等到快中午都不见有你消息,才忍不住又找上我。我当时联系不上你,只好又通知了闻薇,让她帮忙先进去看看。呵,你真了不起,竟不声不响的就把欧阳月儿给睡了。幸好我让闻薇先进去看看了,不然你们两个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要给多少人欣赏一遍呢。”
11对自己的身体给不给人欣赏倒是无所谓,在训练营里长大的他意识里没有羞耻这种东西。倒是欧阳月儿不同,相信她若是被别的男人看过身体,就是不羞死,也会哭死吧。还好狂潮够机灵,先通知了闻薇进去看看情况,虽然那场面把闻薇也羞的脸蛋红了好久,但至少欧阳月儿的清白是保住了。只是闻薇红着脸给欧阳月儿和11换上衣服,再由欧阳博亲自将欧阳月儿抱出来时,欧阳博那张脸却是铁青的可怕。直到将两人送去医院,医生证实了欧阳月儿的血液内还残留着一种叫雅马逊情菇的催情毒素后,他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看起来没之前那么骇人了。
至于11,当时的情况也很不好,应该说是非常不好。闻薇发现他的时候11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但是闻薇并没有注意,她急急的给两人穿上衣服就红着脸跑出去叫欧阳博进来了。直到欧阳博亲自进来察看时才发现11已经断绝生机了。欧阳博用自己的军车一路猛闯红灯将两人送去了医院,医生看到11的情况后都是连连摇头直说救不回来了。可是在欧阳博强硬的态度下,他们也只能尝试着用急救的方式来试试。可是谁也没料到,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再活过来的11竟真的就这么被救回来了,连医生都搞不懂是为什么,最后只能归诸于奇迹。但是医生判断,11大脑缺氧了数个小时,估计是醒不过来了。没想到才过了几天而已,这个死而复生的11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