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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啊!”林军从墙头另一侧翻身跃起。
“他俩呢?”于亮咬牙在后面问道。
“你他妈傻啊!?对面是警察,你要跟他干咋地?”林军扔下一句,尥蹶子就往前赶。于亮啃了一嘴泥,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另一侧。
方圆和杜子腾,被按在了地上,双手都戴上了背铐,两把刀就扔在二人脑袋旁边。
“大晚上的,开着车,拿着刀,你们要干啥啊?”警察薅着方圆的头发问道。
“刀是防身的,我们下车撒个尿。”方圆咬牙回道。
“嘭!”
警察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撅在方圆脸上,随即骂道:“撒尿?我他妈看你们像预谋抢劫的,带走!”
……
万合鼎盛公司院内。
蜜蜜没走,沈曼也没走,两个姑娘坐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的对视,都在静静等待着。但唯一不同的是,蜜蜜的焦急是写在脸上的,而沈曼则是面无表情,双手插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曼曼,你说他们会不会出事儿啊?”蜜蜜第N次问道。
“出事儿也活该。”沈曼明显赌气的回道。
“我在这儿等着,是因为我老公,但你为啥不走?”蜜蜜没话找话的问道。
“我等我弟弟。”沈曼斜眼回道。
“你就吹牛吧,林军亲你,你咋没骂他呢?”蜜蜜小手握着水杯,完全想用八卦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那我走了!”
沈曼好像被踩了猫尾巴一样,反应挺大的站起身,迈着长腿就要走。
“哎,你别走啊,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自己不敢在这儿呆。”蜜蜜放下水杯就要挽留。
“嗡嗡嗡!”
就在二人聊天的时候,门外突然泛起马达的轰鸣声,很剧烈,很清晰!
“他们回来了?”蜜蜜一愣,随即兴高采烈的跑到窗户边上,探头向下望去。
楼下,一台台私家车领着出租车杀进大院内。不足两分钟,整整二十多台车辆将院内填满,而且外面还有没开进来的。
“咣当!”
小鱼推开车门,手里拎着片刀,扭头吐了口痰喊道:“所有人给我听好喽,这个院里,但凡能用的东西,全他妈给我砸了!从一楼到二楼,一样东西不给他剩下!”
“呼啦啦!”
一百多号人举着镐把子与片刀,蜂拥着冲进了万合办公用的小二楼,嘭嘭两声巨响,外层的玻璃门应声而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怎么了?”沈曼刚开始也以为是林军他们回来,但听见外面有喊声,就意识到不对,所以她冲到窗口往下一看,顿时惊呆了。
“二楼灯亮着呢,肯定有人在呢,跟我上去。”小鱼拎着刀,大步流星的奔着二楼走去。
……
“呼呼。”
群力第五大道附近,于亮剧烈的喘息着,林军伸手扒拉扒拉他问道:“没事儿吧?”
“我草你妈,这个小鱼太他妈埋汰了!”于亮坐在地上喘了两声,随后暴跳如雷的骂道。
“我也没想到他能报案。”林军皱眉憋了半天,也非常无语的说道。
“方圆和子腾肯定被抓住了!刚才你看见没?抓人的是三台车,而且两台是私家车,这他妈肯定不是派出所的队伍,妥妥分局的!”于亮气的浑身颤抖。
“先回去!回去我托人问问,看是哪儿抓的方圆和子腾。”林军快速说道。
“走吧!”于亮咬了咬牙,伸手就要拦出租车,但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电话震颤了起来。
“喂?”于亮皱眉问道。
“小亮吧?我是你公司旁边小卖部的尹哥,你们院里咋的了?冲进去一百多人……!”
“你说什么?”于亮脑袋嗡的一声,身体僵硬的站在了原地。
……
五分钟以后,出租车上。
于亮一遍遍的拨打着蜜蜜的手机,但一直显示关机,而沈曼的电话则是暂时无法接通。
“嘀铃铃!”
林军电话响起,他立马接了起来直接骂道:“小鱼,我槽尼玛!!”
“呵呵,艹,你还真没被抓住啊?那我可从你公司走了昂……槽尼玛,你真当我要跟你约仗呢?你就记住,鱼哥气没消,我让你一天消停日子都没有!今天是稍微活动活动,我还会找你。”小鱼扔下一句,直接挂断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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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江湖,已经没有规则(加更5)
万合鼎盛大院门口,出租车堪堪挺稳,于亮就和林军撒腿跑了进去。二人没有理会一片狼藉的院内,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几乎同时,派出所接到报案,也赶到了现场。
二楼办公室里,刚刚买的一些家具,办公用品,鱼缸等一系列陈设,全部被砸的七零八碎散落在地。
“蜜蜜!蜜蜜!”
于亮跑到二楼,大声呼喊。
空旷走廊内的回声久久不能平静,但却无人回应于亮的喊话。
“咣当!”
林军踹开里屋的房门,只见地上有些血迹,随后呆愣住。
“完了,完了!”于亮看见血迹以后,脸上表情明显慌了,他赶紧喊道:“军,马上给小鱼打电话,蜜蜜和沈曼肯定让他带走了!”
“啪!”
林军二话不说就掏出手机,随即就要再次拨打小鱼的电话。
“咣当当。”
就在这一刻,房间内的窗户被缓缓推开,蜜蜜披头散发,光着脚丫从窗台跳下来,二话不说扑向了于亮。
“老公……吓死我了……!”蜜蜜撞到于亮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
“唰唰。”于亮呆愣一下,随即快速扫了一眼蜜蜜的躯体,见她浑身并没有啥伤痕,只是两只小脚光着,沾有血迹。
“呼呼。”
林军盯着窗口,看见沈曼也从窗户后面钻出来以后,顿时虚弱的靠在了墙上,她也没事儿。
“老公……我求你……咱别作了……来了一百多人,一百多人……”蜜蜜吓的脸色苍白,哭的泣不成声。
沈曼跳下窗台,双眸盯着林军,娇躯僵硬的站在原地,啪嗒啪嗒的掉眼泪,显然这个神经大条的姑娘,也被吓坏了。
林军走过去,轻按着沈曼的小脑袋拥在自己的怀中,语气轻柔的安慰说道:“别哭了,没事儿了。”
“槽尼玛……我一分钱没花过你的,一个礼物没收到过你的,但总是跟你担惊受怕,凭啥?凭啥啊?”沈曼俏脸布满泪痕,无比委屈的嚎着。
“谁是这儿的负责人啊?”门外面,派出所的警察到了。
……
北伐工地。
“大哥,干起来了。”周哥再次走了进来。
“唰。”满北伐抬起了头。
“不过两帮人没碰上。林军他们确实去了太平间门口,但小鱼没去报案了!”周哥赶紧补充道。
“……什么玩应,报案了?”满北伐愣了半天,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刚打听了一下,抓人的是道里分局,方圆和杜子腾进去了,但林军和于亮跑了。”周哥功课做的很足,紧跟着继续说道:“报案还不算完,小鱼带人掏了林军公司,院里的东西全给砸了。”
满北伐坐在转椅上,听到这话足足愣了七八秒,随后憋出来一句:“这个中磊,说他是商人吧,他没有那个钱;说他是大哥吧,他连个混子样都没有!玩的太他妈埋汰了,人丢到姥姥家了。”
“小鱼去的,你为啥说是中磊?”老周不解的问道。
“这他妈还用寻思吗,小鱼认识道里分局的人吗?”满北伐铿锵有力的回了一句。
周哥无语。
……
万合鼎盛大院内,派出所的人在现场拍了几张照片,又问了几个问题,随后就把林军,于亮,还有当事人蜜蜜和沈曼带回派出所询问情况。
深夜12点多,林军率先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因为天叔回来了,听到信儿以后,直接就来到了这儿。
“怎么样?”周天站在冷风中,双手裹着衣服,语气平淡的冲林军问道。
“被砸了,派出所明天还会取证,他让咱们保护好现场,建议过两天再营业。”林军低头回道。
“俩姑娘呢?”周天继续问道。
“没啥事儿,但吓的不轻。”林军闷头抽着烟。
“军,感没感觉,这路越来越难走?”周天搓了搓手掌,表情轻松的问道。
林军听到这话,皱眉无语,二人站立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室外,相互沉默。
“剩下的事儿,叔给你办。”周天看着林军,停顿半天,随后伸出温热的大手,拍在了林军的肩膀上。
“你办?”林军猛然一抬头。
“唰。”
周天一笑,转身就走。
“叔,什么意思?”林军冲周天背影喊了一句。
“公司是五个人的,你们有你们的出力方式,我有我办事儿的方法。”周天头都没回的摆了摆手,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转身就走了。
……
二十分钟以后。
太平附近的一家网吧里,周天背手站在一个沙发卡台后面,随即问道:“玩着呢?”
“唰!”
冯继祖回头,随后笑着说道:“啊,随便玩会。”
“吃口饭去吧?”周天笑着叫道。
“行啊,走吧。”冯继祖拿起外套,跟着周天走了。
……
又过了十多分钟,周天带着冯继祖来到了一家砂锅坛肉的小饭馆。
半斤白酒放在酒精灯上烫热,简单的四个凉菜摆在桌面上,冯继祖也没客气,手里抓着酱牛肉,无声的吃着。
“等多长时间了?”周天倒了一小杯白酒,随口问道。
“下午接完你电话就去了。”冯继祖抬头回了一句。
“……公司出事儿了。”周天一口将滚烫的白酒倒进嘴里,声音沙哑的自语道。
冯继祖听到这话,抓着牛肉的双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孩子,咱俩认识几年了?”周天看着冯继祖,皱眉问道。
“三年了,三年前,也是这个时候咱俩认识的。”冯继祖根本没用细想,几乎脱口而出。
“孩子,三年前碰见你的时候,叔没有别的想法,真的。”周天给冯继祖也倒了一杯酒。
“我信!”冯继祖咬了咬牙,一口把酒干了。
“叔,还能为你做点啥?”周天看着冯继祖,眼圈泛红的问道。
“给我拿点钱。”冯继祖思考了半天,继续说道:“两万,两万就行。”
“哗啦!”
周天停顿一下,随后从羽绒服外套的两个兜里,掏出了四沓人民币,张嘴说道:“拿着。”
“叔,喝酒,喝酒。”冯继祖粗略的扫了一眼现金,脸色红润,表情轻松的劝道。
周天双目盯着浑浊发黄的酒杯,连续咬了三次牙,突然说道:“继祖,叔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利用了你……”
冯继祖一愣,随即笑着答道:“呵呵,叔,没认识你之前,我连让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你养了我三年,给的钱,我全拿了,为啥?因为我拿你当爹!喝酒,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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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报恩(加更6)
三年前,派出所联合分局在哈东站进行反扒,周天遇到了冯继祖。
当时,冯继祖看着埋了吧汰,似乎好几个月没洗过澡,浑身酸臭,被周天堵在了胡同里!
原本要抓,但周天一看这孩子,也就15。6岁,心一软就放了。
次日,冯继祖偷了二百块钱,要请周天吃饭,周天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随后二人就算认识了。
周天这一辈子,发过财,破过产,身体不好,患有肝硬化和甲亢,干不了重活。他媳妇跟他离婚,领着姑娘单过,他每个月除了给孩子生活费以外,就基本很难见到自己姑娘。
遇到冯继祖以后,周天枯燥的生活中,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他挺可怜这个继祖,没事儿三十五十,一百二百的给他点钱花。而且如果周天有空,还能叫上继祖喝点,请他吃点抻面,吃点砂锅油饼的廉价小吃,因为周天在这个城市里,也没啥朋友。
冯继祖刚开始拿周天当傻B,但大了一点后,他管周天叫叔。
一声叔,一叫就叫了三年!
这些年,周天给冯继祖的钱,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万,因为周天本身负担就很重,他也没有那么多钱。
但这点钱对于冯继祖来说,那是一辈子都永记心头的恩情。他睡过桥洞子,在饭店当过小工,进过管教所,碰到的人形形**,遇到的事儿千奇百怪,但这么多年,他也就碰见过一个周天而已。
父母恩,永难忘,我们经常需要一生来报答。
但冯继祖有父母吗?他如果有父母,还用住在桥洞子吗?
他没有!
所以,周天是他叔,也是……亲人的感情。
……
凌晨,五点半。
二人喝完以后,冯继祖揣着钱离去。他凭借记忆找到了一户平房,从外面看,屋内灯光明亮,白雪皑皑的房檐上堆着积雪,挂着冻菜,看着温馨无比。
冯继祖徘徊良久,走进了房间。
屋内男主人起床准备上班,之前去过万合鼎盛那个浓妆艳抹的妇女,正在做着早餐。
“小祖?”妇女回头看向了门口,她见到冯继祖脑袋上顶着积雪走了进来。
“……你咋来了?”男主人斜眼问道。
“说句话,就走。”冯继祖扫了一眼男主人,随后走到妇女旁边,沉默许久后,抿嘴说道:“你没养过我,但你也生了我!我给你磕个头吧。”
妇女呆愣。
“噗咚,噗咚……!”
冯继祖突兀的跪在地上,对着地面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把兜里的三万八千块钱拿出来,扔在厨房桌子上,嘴角抽动的说道:“钱你拿着,以后好好的,岁数大了,别干那行了……!”
“小祖。”妇女完全呆愣。
“她没养我,但养了你,你要有点良心,就对她好点。”冯继祖扫了一眼那个男主人,随后推门就走。
“小祖。”妇女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房屋外面,天地苍茫,冯继祖快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而妇女跌倒在雪堆上,再也没看见儿子的身影。
……
其实,我们的这个社会,真有很多值得思考的地方。
比如说,人的命,到底有价还是无价?
哈医大二院,那些躺在特护病房里,家境殷实的老人,可能已经没有救治的必要,但他们一天的花销,可能是数万,也可能是数十万。
他们的生命,有没有价格呢?
没有!
因为他们的家人会说:“只要能把我爹救活,多少钱,我都花!”
但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呢,那生命价格就有了千奇百怪的数字。有的因为二百块钱抢劫杀人,被判死了;有的为了省一百块钱嫖。资,强jian杀人;更有那些小倒腾冰毒的不法分子,因为三万五万的利润,走上了安乐死的执行台。
这些人价格明码标注,达到数目,就可以为此搏命!
可如果冯继祖单单只为了钱,只为了给自己的生命标注上一个价格,那他的故事,肯定就不值得叙述!
亡命徒,小生慌子,太多了,有啥必要去阐述他的故事呢?
因为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