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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司督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回了艾米丽一个温和的笑容。
再次回到座位,两人都陷入沉默中。
时间并没持续多久,敲门声响起,汉克走了进来,说:“大人,光明神殿执事卓肯。李斯特请见。”
司督的眼睛微微眯起,说:“我这就下去迎接。”
“卓肯执事正在门外等候。”汉克说。
“司督,我先告退了。”艾米丽站起身,朝司督微微施礼。
“嗯。”司督点头,对汉克说,“请卓肯执事进来。”
门外的卓肯显然已经听到司督的声音,自己走了进来,先朝艾米丽施礼:“你好,艾米丽小姐。”
“你好,卓肯执事。”艾米丽回了个礼,跟随汉克消失在门口。
“日安,伯爵阁下。”卓肯在司督两米外停下,施礼说。
“日安,卓肯执事,欢迎你的到来,请坐。”司督站起身微笑着 说,在卓肯坐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谢谢。”卓肯接过司督递来的茶杯,小啜一口,叹了一声,“好茶。”就在司督以为他要说上一大通无用的客套话时,卓肯放下茶杯,直接说,“想必阁下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嗯?”卓肯跳跃极大的话语让司督一时反应不过来,等了一会后说,“光明神殿内庭执事,不是么?”司督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光明神殿在帝国建立前曾有一个部门叫“裁决所”,那是专门用来惩治非教徒的部门,身份与帝国司法部门一样。那意味着光明神殿跟帝国拥有同样的职能,所以帝国绝不会让它存在,大力扶持自然女神殿和暗黑神殿的同时,也强行解散了光明神殿许多功能强大的部门。“裁决所”就是其中一个。
所谓“内庭”,就是“裁决所”的变种,只不过它由针对的对象由非教徒转为叛教者。对此,帝国法律明文规定皇帝无权干涉。
事实却是,“任何贵族只有皇帝有权审判”将光明神殿的“内庭”变为无用部门。其中, 。树夏侯爵就是最好的例子。
好吧,伯爵阁下。”卓肯的视线停留在司督的眼睛 ▋ “银月城主找的‘神使’幕后策划人就是我。”
他怎么知道银月城主在找他?而且,他为什么这么干脆地承认自己的身份?想着,司督微微一笑,看向卓肯深灰色的头发,那意思很明 显,如同羽罗绿色的头发一样,整个大陆找不出相同颜色的头发。
卓肯似乎看透司督的想法,解释说:“我有自己的情报王。”然后挑了挑眉,“你看,如果教宗大人不拉我出来的话,我根本没必要暴露自己。一个‘内庭执事’,其实有跟没有并无区别。”
“我很好奇,卓肯执事为什么对我说这些?”既然对方这么痛快,司督也不打算遮遮掩掩地说话,那样太累了。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卓肯耸肩说,“可是教宗大人似乎并不愿意。你知道,我丝毫不愿意得罪阁下,更不愿意被教宗大人当成挡箭牌。”
求和?专门惩治叛教者的部门头头却是个叛教者?不,羽罗说得 对,他是个善于保存自己的人,他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中。所以,他为什么要做教宗用来分散自己视线的人呢?很有趣的人。想着,司督脑海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莫恩,现在的卓肯跟莫恩很像。
“那么,卓肯执事有何指教?”司督对卓肯稍稍多了些好感,前提是卓肯说的是真心话。
卓肯眨了眨眼睛,说:“我们能成为朋友,不是么?”
“当然。”司督笑了起来。
“为获求阁下的友谊,我可以为阁下提供一些情报。”卓肯深深低垂下头。
司督紧紧盯了卓肯几秒,移开视线说:“敬请指教。”
卓肯伸出右手食指,说:“教宗和大皇子达成了某种协议,在南昆城战事之前。”看到司督的眉头轻轻一跳,他继续说,“不过,阁下不用担心,在帝都他们还没能力对阁下什么事。阁下可愿意听听我的建 议?”
“请。”司督按下翻滚的思绪,说。
“在首次听到阁下的消息时,我就曾研究过阁下。”见司督盯着自己的眼睛闪过一丝威胁,卓肯连忙举起手臂用最快的速度说,“请息 怒,我发誓我从来不曾做对阁下不利的事!”
“继续。”司督拿起茶杯,淡淡地说。
“好,好的。”卓肯吞下一口唾沫,“我既不会武技,也不会魔 法……”
“说正题。”司督打断卓肯的话。
“您知道,您的爵位是因为您的战功。”卓肯在司督再次看向自己的时候往后一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低咳两声坐正身体,“皇帝陛下其实完全没必要给您爵位。”
“转移视线?”司督下意识地反问。
“是的。”卓肯点头,说,“您看,皇帝陛下既然已经有一个无法控制的大魔导师,为什么还要一个无法控制而且不知底细的您呢?他完全可以当您不存在不是么?我猜,皇帝陛下与大魔导师达成了某种协 议,对象就是您。当然,这只是我猜测。”
想到封爵结束后皇帝跟大魔导师一起等待自己,司督点了点头。
“这也就是说,皇帝陛下对您并不在乎。”得到司督的肯定后,卓肯的音量大了不少,“他需要的是以某件事的发生——比如您的出现——来掩盖另一件事。”
“继续。”司督伸出手示意,视线集中在卓肯身上。
“这就是皇帝转移视线的方法。”卓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停了一下整理思绪,继续说,“很明显,皇帝陛下对您不在乎,但是其他人在乎,所以,皇帝陛下必须把您召到帝都,而且,必须让您成为视觉焦点。皇帝陛下成功了。”
“然后?”司督问。
“我建议阁下向皇帝陛下效忠。”卓肯扯嘴一笑,“当然,这可以只是权宜之计。”
抛开丞相和几个皇子对自己的拉拢?司督眯起眼睛,问:“你的理由?”
“您的友谊对我而言很宝贵。”卓肯站起身,向司督深深施礼。
“你,这是在向我效忠吗?”司督的语气很淡,冒出丝丝冷气。
“如果您这样认为的话。”卓肯回答。
“理由。”司督语气更冷淡了。
“皇帝最多只有一年半的生命,为了在死之前达到某种目的,他的目标中必定有光明神殿。”卓肯抬起头,看着司督一字一句地说,“而您,是一个值得跟随的人。这是我对您的研究结果。”
第一第十六章 秘闻(上)
来羽罗的评价很准确,卓肯是个很善于保护自己的人 认为卓肯是在向自己效忠,问:“皇帝怎么会只有一年半的生命?”
“皇室是个受诅咒的家族。”卓肯在司督的示意下坐到凳子上, “司督大人应该记得帝国历三十年的那场几乎摧毁整个帝都的大火 吧?”
司督点头,卓肯说出了一个秘闻。
帝国历二十八年,建立帝国的蓝海大帝驾崩,当时帝国已经稳定下来,按理,接任者应该能坐稳宝座,但帝国历三十年的那场大火改变了很多东西。
刚坐上皇位的帝国第二任皇帝因为那场大火,或者是其它原因猝 死。
“死因很奇怪,记载的是暴病而亡,一个正值壮年的皇帝暴病而 亡……”卓肯嘿嘿笑了两声,“这是第一个‘三十年’。”卓肯见司督脸上流露出不满,连忙收起表情,继续说下去。
第三任皇帝是第二任皇帝的弟弟,他是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上台的,否则,坐上皇位的应该是第二任皇帝的儿子。
约定俗成的长子继承制度,也就从这一天松动了。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强求也没用。”卓肯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十二”,“十二年,第三任皇帝在皇位上坐了十二年,然后,被第二任皇帝地儿子推翻。”
“帝国历六十年发生了什么事?”司督想起卓肯强调的“这是第一个‘三十年’”。视线从桌上的字转移到卓肯脸上。
“刺杀。”卓肯说。
第三任皇帝有六个儿子,其中在他被推翻时只有一个儿子成年。按帝国法律,皇帝处置皇亲必须有充足的理由,最糟糕的是,第四任皇帝认为对自己的叔叔——也就是第三任皇帝——有愧疚,给了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很高待遇。
十八年足够一个人爬到一个很高的位置,更何况是表面上很温顺地皇亲。刺杀的发生很突然,就在第三任皇帝宣布皇储的时候。已经三十四岁的亲王冲上去拔剑杀了皇帝。
“这是第二个‘三十年’。我一直很奇怪,那天的刺杀来的很没理由,他完全可以在没人地时候进行,毕竟当时皇帝已经对他很信任。按史书记载,当时亲王好像愣了很久,直到侍卫将他捆绑了还没反应过 来。”卓肯说。“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亲王被幽禁,没过几年就死了。”
“不对,年纪差别太大。”司督不解地问,“照你这么说来,第三任皇帝上任时,他最大的儿子才四岁。那他跟第二任皇帝的年纪相差太大了。”
“呵呵,司督大人,蓝海大帝只有一个皇后,并没其他妃子。皇后生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公主。而且他的第二个儿子死的很早。事实上,他的两个儿子——第二任皇帝和第三人皇帝的年纪差距足有十岁。”卓肯解释说。
“那香樟路……”司督问了一半停了下来。
“香樟路的传说是附会上去的。不可否认的是。帝国地第一个皇后确实很亲民,但是。香樟桥是在其后一百多年后才建好,其建造目 的,只是为了便于交通。”卓肯指了一下自己地头发和瞳孔,说,“司督大人,您发现没有,像皇室这么特殊的人还真没几个。”
司督没做声,静静等着卓肯地解释。
“其实蓝海大帝跟我们并没多大区别。也是金发蓝眼。”卓肯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但皇后却是黑发黑眼,之后,所有皇室男性后代都流传了她的特点。也正因为如此,分辨皇室后代非常容易,坐在皇位上的也一直是大帝的后代。”卓肯的话题随即回到主题。
皇室的诅咒就这么诡异地进行着,每两任皇帝在位时间加起来刚好三十年,从来没有例外,但死亡方式却各有不同。
第一个发现皇室诅咒的是史官,还是在两百年后的某位好大喜功地皇帝,要求从新修订史书的命令下偶然发现地。当时史官并没敢宣扬,只是小心地提醒皇帝。其后不久,这个可怜的史官被皇帝找了个借口杀了。
但事情总是瞒不住的。世间总是有些无聊人士,喜欢研究无聊的东西。当皇室的诅咒再次被发现的时候,这次皇室的运气没那么好了,谣言很快就流传开来。
“这个皇帝是有史以来最窝囊的一个。”卓肯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杀了那个史官就算了,可是,他竟然为了这个还没确定的谣言下令捕杀‘造谣’的民众,罪名是‘危害帝国安全’。效果很好,至少在他死了很久后还没人提起,不久也就成了贵族圈的秘密了。但他也因为这件事被众贵族联手逼下台,其中还有自己的儿子。于是,他成了唯一一个没被‘三十年’诅咒的皇帝,其后还活了二十多年。”
诅咒来源的谣言很多,其中主要有两个:一是因为蓝海大帝的皇 后,毕竟,六百多年皇室能不被人代替,她的黑发黑眼能流传下来有很大因素,这也让她的特征成了被攻击的目标;一是命运法师,传说中,蓝带大帝曾得罪过一个强大的命运法师,于是,皇室的命运被诅咒了。
“司督大人,你知道谣言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吗?”卓肯眨了眨眼睛,竖起食指说,“先定一个基础,比如皇室被诅咒;然后,给这个诅咒添加无数选择,比如无辜的皇后和命运法师;最后,民众很容易被导向,谣言就从是否真实,变成哪个才是真正的原因。”
“光明神殿?”司督眯上了眼睛。
“没错。”卓肯咧嘴笑着点头,“只有光明神殿有这能力造谣,你说,皇室有理由不恨光明神殿吗?而且……”
“而且?”司督的视线停在卓肯的眼睛。
“而且,民间还有另一个谣言。”卓肯笑得很奸诈,“如果有某个皇帝做满三十年,帝国将会……”卓肯将右手放到前面,五指聚拢,然后,大大张开,口中发出“嘭”一声,“……彻底毁灭!”
第一第十六章 秘闻(下)
督安静了很久,茶杯贴在唇上,就是一直没喝。卓 I下来,或许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失态,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从卓肯口中听到的秘闻,让司督久久无法平息心情:现在是帝国历五百五十八年五月末,离下一个三十年只有一年半了。如果皇室诅咒是真的,那么,皇帝最多只有短短一年半的生命,那么,接下来的一年半将会发生很多事。
司督相信卓肯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只要找莫恩问一下就知道了,卓肯也没必要骗他。对皇帝的怀疑还没过去,司督突然对皇帝感到可怜。
谁知道“如果有一个皇帝做满三十年,帝国将会毁灭”是不是真 的?连皇室“三十年”的必然诅咒都改变不了,那么,还有什么不可 能?司督并不相信历任皇帝没有试图改变这个诅咒,但卓肯说的如此肯定,那就是说这个诅咒并没消失。
光明神殿?司督脑中闪过一个问题,立刻问:“为什么不是‘一旦有皇帝做满三十年,诅咒就会消失’?”
“阁下,您可以把这个谣言散布出去。”卓肯恢复了恭谨的姿态,“但我必须提醒阁下,现在皇室的诅咒在民众间流传并不广泛,基本只在贵族圈流传。”
皇帝不会把这个谣言散布到民众中间的,他宁愿当成从来没有这回事。司督很容易猜出答案,也知道如果有一天‘皇室诅咒’流传出去,皇帝必然有恐怖的反击——他在等待光明神殿忍不住出手的那一刻。
“如果诅咒是真的……”司督说着,眼角抽搐两下,停了一会才接着说,“皇子他们还有必要争夺皇位吗?”就算皇帝现在就死了,那他们也只能做一年半的皇位,有意义吗?
“每个人最相信的人,永远只是自己。”卓肯微微低垂下头, “‘为什么前人做不到,我就一定做不到?’我相信每个皇子都是这样想的,他们相信自己能改变诅咒。”
难道前面众多皇帝的失败,还不够让他们清醒吗?司督心里突然感觉到悲哀,一丝丝地缠绕上来,紧紧束缚在心头。
“权力很吸引人,尤其是皇位。”卓肯似乎察觉到司督的变化,小声说,“皇位才是唯一的,所以我建议阁下向皇帝效忠。”
用尽力气压下心头的悲哀,司督转过眼睛,紧紧盯着卓肯,冷冷地说:“你的理由,卓肯执事。”
“您的友谊。”卓肯的头再低下不少,垂在额前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孔,“这并不算得上是秘密,至少有很多贵族都知道也有不少能分辨出来,我只是先行告诉阁下而已。”
卓肯直爽的话语让司督找不到任何理由还击,司督唯一能肯定的 是,卓肯并不看好光明神殿,他在给自己找后路,那个后路就是司督。
“理由。”司督再次冷冷地问。
卓肯知道这是问他为什么要找司督做后路,恭敬地说:“司督大人需要我这样的人。”话里面的意思,是其他人的势力已经巩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而司督不是。
果然很善于保存自己!司督突然呵呵笑了几声,却是什么话也没 说。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周围安静得吓人,两个人都与雕像般保持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