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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愤恨,却当即离开,这让纪家的一场大祸消弭无形,可虽然危局暂解,纪彪总觉得王家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这让得他怎么都无法心安。
而这段时间王家的沉寂,让纪家再次体会到如坐针毡的滋味,纪彪只得再次将“纪家七老”都召回纪家翔麟厅,做重新的谋划。
可讨论来讨论去,没有丝毫头绪,到最后脾气暴躁的纪炎,大吼一声,喀喇喇一声响,直接一掌拍碎身旁的静杓福鸬溃�
“这么耗着,太憋屈了。不如直接冲上去,和他们王家拼了!”
众人听了纪炎这话,首先一怔,他们在这卫城都是响当当的好汉,何曾受过如此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听纪炎这么说,虽然看似是气话,可仔细想想却似乎是最好的方式了,居然有几人都是暗暗点头。
纪彪闭目紧思,众人不再说话,不敢打扰他的思路。纪彪暗忖:
“先前一直想以不变应万变,却处处受制于王家,不如豁出去干他一场!”这么一想,激发了男儿血性,猛睁双目,厉声道:
“三长老,去联络黑龙帮、云鹤门、断岳派等亲善我纪家的势力,约定一举荡平王家,共分利益。”随即想了想,补充道:
“这次也不管我们获得多少利,多给他们些好处,让他们效死力,只要能灭了他王家,对我纪家而言就算最大的好处了。”
三长老纪霖外号“冷血豹”,一直负责纪家与外界联络的事宜,当即点了点头,脸庞上却仍旧没有丝毫表情,然后转身离开。
纪彪望着纪霖远去的背影,联想到前些时间以来的事情,突然有种难以抑制感觉从心头冒起,随即摇了摇头,心下暗想:
“都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然后猛地摇头将先前不安的感觉甩开,望着大厅内纪家七老中其余五人,沉声道:
“都去安排吧,速速办妥,我纪家与王家这次。。。不死不休!”
。。。。。。
这段时间以来,纪然却是在黑金堡潜心修炼,如今的他已经晋入了中元境中期,在纪家年轻一代中,已是极为优秀,可他知道自己的目标不能仅仅局限于卫城一隅,还有父亲等着他去寻回,还有。。。曾经那个拒绝他的少女,他永远忘不掉临渊桥畔少女冷漠的话语:
“就凭你初元境四星的实力。。。。。。你觉得我跟着你,会幸福吗?”
也许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支撑纪然如此拼命的动力吧。
可猛然间,纪然心头一震,望向王家的方向,有种不安的感觉从心底蔓延而起,那种感觉的来源不像是元力的作用,而是一种奇怪的引导。。。
那种引导就像是来自于灵魂深处,仿佛就是身体本能地感知,想到这,纪然心头一凛:
“难道是魂力?”他还记得曾经在聚鼎楼,那个二星巫师穆大师认为自己有成为巫师的潜力,虽然这段时间一直都没能感召魂力,可他始终记得穆大师的那句话:
“成巫师,顺天命,得失随缘,心无增减。。。”成为巫师第一步便是靠机缘,而现在,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让得纪然的心都微微颤动,沉吟了片刻,不再犹豫,便是朝聚鼎楼方向走去,他现在有太多疑问,要请教穆大师了。
与此同时,聚鼎楼深处的花园小屋中,一直安静冥想的穆大师苍老的眼眸缓缓睁开,望着王家的方向,他能感应到常人无法感知的那股黑气,正是依靠魂力,只见他轻叹了一口气:
“这是。。。黑傀秘法,王家有这招,纪家似乎危险了啊。。。”
但穆大师一向对卫城的家族纷争保持中立,只是心中轻叹,又闭上眼睛,物我两忘,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敲门声,他知道这时候敢打扰他的,惟有他那个宝贝孙女穆珊。
果然便听到穆珊甜甜的声音传来:
“爷爷,上次那个纪公子来找你了,不知你见不见呢?”
第四十三章 得失随缘,心无增减
听到门外穆珊略带娇腻的声音,穆大师心头一震,想起了当日那个浑身散发着坚毅之气的稚嫩少年,心下暗叹:
“这孩子有极佳的成为巫师的潜能。。。不知是不是遇到了机缘呢?”身为巫师,穆大师多年的修行下来,早已是宠辱不惊,但是遇到纪然这般绝佳的巫师资质,还是忍不住心神微动,只沉吟了片刻,苍老的声音缓缓吐出:
“让他进来吧。。。”
过了片刻,咔嚓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穆大师微微抬头,只见一位面容削瘦的青年缓缓走近,那青年五官棱角分明,走路的步子极为稳沉,那种稳沉,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经过了无数历练后沉淀下来的坚定。
这青年正是纪然。
眼前场景,让穆大师不由得一怔:离上次见面还不到一年,但他能明显感觉到,纪然更加成熟了,暗暗寻思:
“资质绝佳之人固然难得,但如果心性坚韧,才是真的可贵。”心中这般想,也让得穆大师对纪然更多了几分好感。
纪然见到穆大师,微微躬身行礼,对这个曾经给予自己帮助的二星巫师,纪然除了敬畏,也是有着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
穆大师见状,点了点头,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道:
“你是来问关于巫师的事?”
穆大师如此直率的问话倒让纪然微微怔了怔,心中虽然有无数疑问,但似乎还没有找到一个口子,思虑了片刻,道: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是魂力的作用,如今每当看到王家的方向,我都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他们在操纵着魂力做些什么。”
纪然的话很平淡,没有丝毫起伏,却是让得穆大师浑浊的眼中掠起了一抹光亮,嘴角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你是不是开始察觉到魂力呢?”
纪然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但所谓的“魂力”太过虚无缥缈,始终捉摸不到。
穆大师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感知魂力,只需记住八个字:得失随缘,心无增减。你心中萌生了奇异的感觉,证明你的机缘已到,但你始终无法把握,还是你太过强求。”
穆大师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都如烙在纪然心头一般,可是这玄而又玄的话,任凭纪然怎么琢磨,都是无法体会,什么叫“得失随缘,心无增减”?
纪然愣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我听说黑巫族就是一味在强求魂力,不知是为什么?”
穆大师的脸庞本是波澜不惊,但一听到“黑巫族”三个字,骤然变色,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记忆的闸门被打开,许多回忆翻江倒海一般涌了出来,定了定神,才道:
“你怎么知道黑巫族?”说完砸了砸嘴,语气中带有一丝惊恐和诧愕地道:
“你了解这等污秽邪恶的东西干什么?”
纪然见状倒是神色坦然,深吸了口气,想起了下落不明的父亲,郑重地道:
“我与黑巫族,血海深仇。”
穆大师听了这话,脸色才逐渐和缓,看纪然表情如此坚定,脑海中却是不受控制地浮现起一道人影,穆大师修为多年,此刻却因为一个名字而让心神颤动,这让纪然觉得很是奇怪。
只见穆大师紧闭双目,沉吟了许久,这才道:
“与黑巫族作对,这条路,可不好走。。。他们太过邪门和神秘。。。你要考虑清楚。”声音中带着一丝同情,也又有着万分不甘。
纪然却早已是心如磐石,一字一顿地道:
“夺父之仇,不死不休!”
穆大师见状,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你比我有勇气。。。”
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略一思考,便即明白:这穆大师和黑巫族也有血海深仇,不过穆大师既没主动说,纪然也就不好多问。
穆大师沉吟了很久,仔细端详着纪然,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像是说给纪然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
“我残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应该随我那可怜的弟弟于九泉之下。。。”一提到自己的兄弟,穆大师苍老的脸庞上枯瘦的肌肉竟然微微扭曲,叹道:
“你不知道这条路有多么难走。。。”
纪然却是昂然对答:
“我还年轻,再难的路,我都会走下去。”语气中有着一股无法撼动的坚定,这让得穆大师有些动容,叹了一口气,伸开手掌,掌心一股元力凝聚,抬手一挥,正前方出现了一块蒲团,蒲团通体黄色,隐隐有光泽闪动。
纪然见状,不明所以,却听到穆大师苍老的声音道:
“你坐在上面,什么都不要想。。。我来引导你感知魂力。”
此话一出,纪然都觉得惊讶,心中一凛:
“魂力还可以引导?”
可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撞开,一道身着淡黄纱衫的少女冲进来,焦急地道:
“爷爷,为什么要引导他啊,这可是会耗费您几十年的修为啊?”眼眶中在焦急下竟是积蓄了些许雾气,显然刚才穆珊一直在门外偷听他们二人的对话。
穆大师摇了摇头,轻声道:
“爷爷早已行将就木,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又有什么分别?如果。。。有生之年能看到黑巫族吃亏,那还算对得起我那可怜的弟弟吧。”
听了这话,穆珊都是一愣,作为穆大师的孙女,她当然知道爷爷这个被黑巫族害死的兄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想到这里,穆珊不好再说什么了。
穆大师望了一眼穆珊,眼神颇为严厉,显然恼怒她刚才在外面偷听,厉声道:
“你先出去。”
穆珊一直很受穆大师宠爱,很少见他如此严厉,只得低头悻悻地退出,走之前却瞟了纪然一眼,心中还是有些酸苦。
穆大师见穆珊退开,全身元力涌动,没给纪然任何说话的机会,便将他托入蒲团之上,接着苍劲的声音极为有力地道:
“这是你的机缘,不要浪费,闭上眼睛。”
纪然只得盘腿做好,反复思考着那八个字:得失随缘,心无增减。而陡然间,从穆大师的掌中,一股奇异的力量汇入纪然的神识中,让他顿时感到脑中一片空明。
在这股空明之感下,纪然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最深处有一股力量似乎再蠢蠢欲动,最开始只是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力量,接着愈来愈强,而这种感觉,虽然细微,却让纪然觉着如沐春风,遍体舒畅。
纪然只感觉自己似乎在一片宽阔的海洋中,任凭海水洗涮着身体,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被这种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奇妙感觉,滋润得妙不可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是穆大师房中那根细长的红烛燃烧殆尽,烛油铺散开去,又逐渐凝固,接着房中一片昏暗。
纪然终于猛然睁开双眼,就好像从那片海洋中跳出一般,神识中先前若有若无的感觉此刻却是已经汇成一片,那种灵魂上的洗涤,纪然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而在这时,穆大师略带着疲惫的苍老声音传入纪然的耳中:
“恭喜你。。。现在可以算是一名巫师了。”
第四十四章 一年之约
穆大师苍老的声音虽然平稳,却让纪然心神剧震,一股难以抑制的笑容蔓延到整张脸庞:一直以来,对于成为巫师的渴望都深深扎根于纪然的心中,可是因为机缘不够,总是无法感知魂力,而现在这种灵魂都被荡涤的感觉,让得纪然明白:
现在的他,也许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因为身负爱恨情仇,纪然有着比常人对于强大更浓烈的渴望,而他深知如果实力不够,就永远只能是蝼蚁,湮没于芸芸众生中,更不用说洗涮曾经种种耻辱,也更谈不上在黑巫族手中寻回父亲了。
而现在。。。
虽然只是第一步,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纪然的目光望向窗外,此刻正好一溜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切下,照亮了昏暗房屋中的一角,却让得纪然的心亮堂堂的。
纪然微微起身,深深地向着面容疲倦的穆大师鞠了一躬,沉着声音道:
“穆大师此番恩德,纪然铭记在心,他日,定十倍报答!”
穆大师听了这话,苍老的脸庞微微动了动,虽然眼前这个少年此刻几乎一无所有,又与天下最邪恶神秘的黑巫族有血海深仇,但穆大师却仍能从少年的语气中读出一股镇定,竟是让得他古井无波的心微微颤动,沉吟了半晌,才道:
“记住,你现在唯一的优势是,他们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直接与黑巫族直接交锋。”穆大师顿了顿,继续道:
“一般的巫师对魂力存着敬畏之心,只是感知魂力,而黑巫族却是用邪门的法子人为地改变魂力,那样虽会带来黑暗的力量,不过人的心智也会受损。你现在一星巫师都还算不上,具体的修行法门,在我上次给你的那本《巫师秘典》中。。。”
纪然细细感触着穆大师饱含暖意的话语,一股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忽然想到自己怀中的黑珠中有十大巫草中排行第六的洗髓玄草,便想将这事告诉穆大师,可又想到二叔纪傲曾经叮嘱过不要将这事告诉任何人,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正在踌蹴间,穆大师也许是刚才的损耗过大,竟引起了一阵咳嗽。
这时门外一直守着的穆珊见状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推开门走到穆大师的身后,轻拍着穆大师略显佝偻的后背,眼中蕴满关切神色。
穆大师微微一笑,望着穆珊道:
“不用担心,就是有点累了,你送他离开,让我独自调养一会儿就好啦。”
穆大师的话,穆珊当然不敢违拗,望着爷爷似乎比从前苍老了十多岁的脸庞,含着泪点了点头,随即朝纪然努了努嘴,意思是:
“还不快出去。。。”
纪然只得点了点头,又朝穆大师鞠了一躬,这才跟在穆珊的身后,缓步走出这间聚鼎楼花园中的小屋。
随着房门被关上,穆珊俏脸微微一变,盯着纪然好一会儿,这让得纪然有些不自在,正准备偏过头,却见穆珊摸出一把匕首,指向纪然,沉着声音道:
“你不知道。。。爷爷在我心中有多么重要,你应该知道,他肯耗费数十年的修为帮你引导魂力的原因。。。”说着穆珊上前一步,脸上有着不同于以往的成熟,继续道:
“我一直很相信爷爷的眼光,不过这一次,他说你比我有潜能,我很希望他错了。。。”说着穆珊轻轻抬起匕首,点在纪然的胸膛:
“一年之后在帝京城,会有巫师大会,我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会在所有人面前打败你。。。然后由我来完成爷爷的愿望,铲除。。。黑巫族!如果你不来。。。”穆珊微微用力,纪然能够感觉那锋利的匕首已经划破了他的外衣,只要再稍稍用劲,便会嵌入肉中:
“我现在就杀了你。。。”
纪然却是没有退后半步,他能够体会到眼前少女此刻的心情,郑重地道:
“巫师大会么?我会去参加,不过到时候。。。”纪然轻轻一笑,道:
“谁胜谁负,还说不定了。。。”说完轻轻抬手,捏住匕首,缓缓推开,道:
“纪然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是。。。还有些事没做,可不能这么浪费了。一年后,帝京城,后会有期。”说完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穆珊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贝齿轻咬着嘴唇,喃喃自语道:
“我可不会输给你。。。”
。。。。。。
当纪然回到纪家后,还没从成为巫师的喜悦中恢复过来,却是感到了整个家族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不断